小百合快步走來，通訊面板在她手中泛著微光。「大人，偵察機回報，周邊發現三處強匪據點。」 我接過面板，指尖劃過螢幕上的標記。三處紅點呈扇形分佈，距離不算遠，像是這片廢土上盤踞的毒瘤。 「麗。」我喚道，沒回頭。「叫所有人到廣場集合。」 麗應聲而去，腳步輕快。我低頭看著面板上的影像，據點周圍有煙囪，有田埂——還有幾道蜷縮的人影。 不是所有住在強匪據點裡的人都是強匪。 我收起面板，走出指揮帳。晨光已經完全亮起，廣場上，沙耶正從補給箱旁直起身，冴子握著刀柄靠著營柱，靜香從醫療帳探出頭來，白大褂的衣角還沾著藥草碎屑。 「全員出擊，掃蕩這三處據點。」我的聲音不高，卻讓廣場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。「但記住——只針對惡人。被抓來的民眾，一個都不準傷害。」 沙耶推了推紅框眼鏡，嘴角微微上揚：「終於要動真格了。」 冴子沒說話，只是鬆了鬆手腕，深紫色的長髮在晨風裡揚起。她眼裡的興奮藏得很好，但瞞不過我。 一道黑影從高處哨點躍下，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。里香站直身體，戰術背心上的塵土還沒拍淨，狙擊槍斜背在肩上。 「我擔任狙擊掩護。」她的語氣平淡，像在陳述天氣。「制高點我已經摸熟了。」 我點頭。里香是那種不需要我多說一個字的人，她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。 營地角落，雪帶著奏走了過來。奏穿著與雪相似的素色長裙，步伐有些拘謹，目光在廣場上的人群間遊移，帶著初來乍到的緊張。雪倒是沉穩得多，只是微微頷首，示意準備好了。 朝美從另一側走出，輕甲已經穿戴整齊，短劍佩在腰間，銀框眼鏡後的視線掃過眾人，帶著職業性的審視。 我環顧一圈。麗站在最前，長槍斜指地面；沙耶背著工具袋，手指已經在腰間的工具上跳動；冴子與里香並肩而立，一個握刀一個持槍；雪與奏在側翼；朝美殿後；靜香留在醫療帳邊，朝我揮了揮手。 「靜香，你留守。」我吩咐道。 她點頭，沒多問。 我抬手，一揮。 「出發。」 眾人列隊，腳步整齊地踏出營地大門。里香的身影已經率先沒入晨霧，朝高地奔去；奏緊跟在雪身後，步伐漸穩；朝美殿後，目光掃過兩側地勢。晨光將整支隊伍鍍上一層淡金，朝遠方據點的方向，一步一步，推進。 --- 偵察機傳回的畫面在我腦中展開：據點內十餘名強匪分散在幾個帳篷周圍，角落的木籠裡關著幾個衣衫破爛的民眾。 我站在山坡後方，看著里香的身影已經沒入高地樹叢。 「里香，位置？」我低聲對著通訊器說。 「就位。」她的聲音簡短，帶著呼吸間穩定的節奏。「哨塔上一個，門口兩個。」 話音剛落，一聲悶響從遠處傳來，哨塔上的身影癱軟倒地。那聲音輕得像折斷一根枯枝，要不是我知道她的本事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 麗從側翼樹叢鑽出，蠍尾無聲垂在身後，像一條延伸的影子。冴子與她並肩，腰間的長劍沒出鞘，步伐壓得極低。朝美跟在最後，短劍握在掌心，視線掃過兩側樹線。 我看著她們的動作，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。這支隊伍已經不需要我事事親手處理，她們自己就能辦妥一切。 門口右側的守衛被麗從背後勒住頸子，蠍尾纏上他的嘴，沒發出半點聲音。冴子同時撲向左側，刀柄敲在太陽穴上，那人軟倒時，她伸手扶住，輕輕放平。 乾淨俐落。 我轉頭看向高坡方向，奏蹲在灌木後，喉間晶核泛著微光。她張開嘴，無聲的音波擴散開來，籠罩整個據點外圍。那些還醒著的強匪動作明顯遲緩下來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意識。 「奏的幹擾能撐多久？」我問。 「幾分鐘。」雪站在奏身邊，低聲說。「夠她們處理剩下的了。」 我沒插手。這是我要的節奏——讓她們自己成長，自己解決問題。我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推一把。 麗的身影已經貼到最後一個哨兵身後，那人正打著呵欠，完全沒察覺身後的危險。蠍尾從陰影中竄出，纏住他的頸部，猛地往後拖。 他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，就被拖入樹叢的陰影裡。 我看著最後一個身影消失，嘴角微微揚起。這群女人，一個比一個能幹。里香的槍聲像死神的耳語，麗和冴子的配合天衣無縫，奏的音波讓整個據點陷入半夢半醒。 我邁步穿過樹叢，鞋底踩在落葉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前方，木柵門已經近在眼前，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，裡面的強匪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。 麗從陰影中走出，蠍尾垂落，朝我微微點頭。 我看著那扇木門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 --- 我抬腿，一腳踹在木柵門上。門板應聲碎裂，木屑飛濺。 麗率先突入，長槍橫掃，將最近的兩名強匪掃飛出去。冴子緊隨其後，長劍出鞘，劍光在昏暗的營房裡劃出一道銀弧，逼退試圖反撲的敵人。朝美從側翼切入，雙手一揮，蒼白的骸骨荊棘從地面破土而出，交錯成牆，硬生生擋住了一波持刀衝鋒。 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——里香的點射。一名正舉弓瞄準的強匪應聲倒地，弓矢滾落泥地。 「別動！」我沉聲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壓過了營房裡的嘈雜。 奏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張嘴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音。那聲音不刺耳，卻像一柄無形的錘子，狠狠砸在每個強匪的太陽穴上。幾個撐不住的直接丟了武器，跪倒在地，雙手抱頭，臉色煞白。 我走進據點中央，掃視一圈。還有三個頑抗的——其中一個揮刀朝我衝來。我沒動，只是抬手一揮，暗紫色的能量如蛇竄出，將他連人帶刀釘在地面。另外兩個見狀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。 「降了！降了！」 我沒理他們，目光轉向囚籠區。麗已經到了那邊，蠍尾一甩，鐵鎖應聲斷裂。籠門打開，裡面擠著十幾個衣衫破爛的民眾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眼神裡全是驚恐與麻木。 雪走了過去，蹲下身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：「沒事了，我們來救你們了。」 她的歌聲低低響起，像一條溫暖的溪流，淌過囚籠區。幾個孩子先止住了哭，接著是婦女，再然後，連幾個顫抖的老人也慢慢平靜下來。奏在旁邊幫著攙扶，引導民眾繞開硝煙與血跡，往營地外圍走去。 「你們幾個。」我看向跪伏的降匪，「把屍體收拾了，武器集中堆到那邊。敢跑，後果自己清楚。」 他們連連磕頭。 麗押著降匪列隊，長槍橫在胸前，目光冷冽。雪與奏攙著最後一批民眾走出囚籠，腳步蹣跚卻穩當。營房裡的火把漸次熄滅，煙氣散入夜風，據點歸於沉寂。 --- 晨光初透，營地廣場上人影往來。被救的民眾三三兩兩坐在臨時鋪開的布料上，靜香蹲在一位老婦面前，仔細替她包紮手臂上的擦傷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。沙耶把物資箱一字排開，逐人發放乾糧與水袋，紅框眼鏡後的視線快速掃過名冊，嘴裡唸著數字，手腳俐落。 小百合站在指揮帳門前，手持記錄面板，一一詢問民眾的姓名與原居地，筆尖在面板上滑動，偶爾抬頭給對方一個安撫的微笑。降匪被朝美押著，垂頭喪氣地列隊走向性奴區入口，鐵門開合間發出沉悶聲響。 里香靠著營地邊緣的木樁，狙擊槍斜背在肩上，目光巡視廣場四周，維持著警戒。朝美送完最後一批降匪，走回廣場，與里香交換了一個點頭。 我立在指揮帳前，雙手抱胸，看著這片忙碌的營地。秩序正在成形，就像拼圖一塊塊歸位。 冴子與麗並肩巡過營地外圍，麗的蠍尾收攏在身後，步伐輕快；冴子長劍入鞘，神色從警惕轉為鬆弛。兩人繞了一圈回來，麗朝我微微頷首，眼底帶著沉靜的歸屬感。 我回以一個幾乎不可察的點頭。她的成長我看在眼裡，從最初的畏懼到如今的沉穩，這條路走得比我想像中快。 廣場邊，雪牽著奏的手，兩人並肩站著，晨光在她們身上鍍了一層暖金。奏的喉間晶核微微閃爍，唇角帶著安心的弧度。 我順著她們的目光望向遠方——迷宮入口在晨霧中靜默佇立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空間站懸在營地上空，將溫柔的光灑落整片廣場，如同第二顆太陽。 下一步，該往哪裡走，我心裡已有盤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