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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2 章 / 共 70 章

慾望迷宮

作者:闇雅娜 · 本章 5,432 字 · 全作 284,985 字

我踩著空間站中央指揮廊的冷光往前走,腳底貼著金屬地板的微涼。小百合已經在投影臺前等著,光幕上浮著整片死亡森林的立體圖,冰柱的位置被標成一個刺眼的紅點。 「偽裝系統架好了。」她抬手一抹,光幕外層多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,「從外面看,這片森林就是普通的霧林,偵察魔法掃進來只會看到樹影跟野獸。」 我點頭。這種東西對這個世界的法師來說,應該就像把一塊布蓋在臉上——掀開就沒了,但沒人會閒著去掀。 「部隊訓練呢?」 「照您的吩咐排好了。」小百合把圖層切到另一面,密密麻麻的訓練時程鋪展開來,「蠍尾隊每天早上練衝鋒跟包抄,戰鬥修女隊輪班練治癒跟防禦,射擊組練移動靶,影忍那邊我沒排固定課表,絹說那種東西排了反而礙事。」 「隨她。」我盯著冰柱的剖面圖。那東西的厚度每天都在變薄,紅點邊緣的數值像沙漏一樣往下掉。「我估過了,不到一年半,他們就會挖穿。」 小百合沒接話,只是把冰柱的衰減曲線放大。曲線滑得很穩,穩得讓人覺得那幫半獸人還真有耐心。 一年半。說長不長,說短也不短。夠我把這支隊伍磨成一把能用的刀,也夠我摸清魔戒世界那頭的底。半獸人這種東西,殺起來不難,難的是殺完之後誰來收尾——帝國的貴族只會躲在城牆後面數金幣,等冰柱一破,他們大概會先忙著互相推卸責任。 「到時候我們用僱傭兵的名義過去。」我開口,指尖敲了敲投影臺邊緣,「哪個王國缺人手,我們就接哪邊的單。打半獸人,順便看看那個世界到底長什麼樣。」 「僱傭兵?」小百合偏頭,「您打算讓海妖們掛牌接案?」 「掛牌才好辦事。」我笑了一下,「有錢賺、有名聲,那些貴族就會自己把門打開。比我們硬闖省事多了。」 她想了想,把訓練時程又調了一版,在最後面加了一欄「對外接案演練」。「那我讓射擊組多練幾套陣型,免得到時候站出去像一群散兵。」 「嗯。」我掃了一眼那欄新增的項目,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。僱傭兵這條路走得通,但前提是我們得先有個能對外露臉的身份——總不能每次都由我這個「森林裡冒出來的怪物」去談生意。 「小百合,幫我準備一套治癒師的行頭。」 她抬眼:「治癒師?」 「對。」我扯了扯身上那件半透明的黑紗袍,暗紫紋路在燈下浮了一層微光,「這身衣服太招搖了。帝國那邊的冒險者公會,最不缺的就是缺人手的隊伍,也最不會拒絕一個會治癒術的女人。」 小百合看了我兩秒,嘴角慢慢彎起來:「您是想去公會裡釣魚。」 「釣魚太難聽了。」我鬆開袍角,赤足在地板上轉了個方向,「叫摸底。」 她沒再多問,低頭開始調配清單。我則把目光從冰柱的紅點上移開,落到投影臺角落那張帝國冒險者公會的舊公告上——紙面泛黃,字跡模糊,但「招募」兩個字還算清楚。 我打算偽裝成一名治癒師,前往這個帝國的冒險者公會。 --- 公會大廳裡飄著一股混雜的氣味,廉價麥酒、汗濕的皮革、還有剛從外頭淋雨進來的濕羊毛。我坐在角落的長凳上,把兜帽壓低,視線從杯沿上方掃過去。 櫃檯前排著三三兩兩的冒險者,有扛著巨斧的矮個子男人,有穿著補釘法袍的老頭,還有幾個看起來剛從迷宮回來的年輕人,正在為誰多分了一塊魔石吵得臉紅脖子粗。這就是帝國冒險者的日常,吵鬧、粗魯、把命掛在腰帶上換幾個銅板。 我原本只是來看看這裡的行情,順便摸清公會的委託流向。直到我看見那一隊人。 四個女人,圍著一張靠窗的桌子。為首的那個穿著半舊的板甲,腰間掛劍,肩背厚實,一看就是頂在前面的戰士;旁邊一個綁著高馬尾的精靈族,背著長弓,箭筒裡的羽尾顏色整整齊齊;再過去是個穿著深藍法袍的女人,指尖還殘著沒散盡的魔力微光;最後一個年紀最小,正低著頭翻看一本抄得密密麻麻的筆記。 戰士、弓箭手、法師。我舔了舔嘴唇。 少一個治癒師。 這種隊伍在迷宮裡活不過三層。前排扛得住,後排輸出夠,可只要有人挨上一記重擊,整隊就得抬著人往回撤。她們圍著桌上那張委託單討論了半天,戰士的眉頭越皺越緊,法師把筆記翻來翻去,顯然是在算補給還夠不夠撐一趟。 我放下杯子,站起來,把兜帽往後一掀。 「幾位。」我走過去,聲音放得又輕又穩,「我剛才聽見你們在找治癒師。」 四個人同時抬頭。戰士的手往劍柄上挪了半寸,隨即又鬆開,大概是我這身半透明的黑紗袍跟赤腳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來搶劫的。 「你是治癒師?」戰士上下打量我。 「剛從學院出來。」我笑了笑,讓指尖浮起一層柔和的淡光,那是治癒術最標準的起手式,任何神殿或學院都教得出這種光,「還沒掛牌,想找個隊伍磨練。你們缺人,我缺經驗,正好。」 法師推了推眼鏡:「學院出來的?哪間?」 「邊境那間,說出來你大概也沒聽過。」我攤了攤手,「不過治癒術這種東西,看療效不看招牌,不是嗎?」 戰士和法師對看了一眼。精靈弓箭手倒是直接,她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:「坐。先看看你的手法。」 我坐下,順手替她處理了手臂上一道還沒癒合的舊傷。淡光滲進去,傷口邊緣的紅腫肉眼可見地退了下去。她活動了兩下手腕,眼睛亮起來:「比我上次花錢請的那個神官俐落多了。」 「那就這麼定了。」戰士伸出手,「我是隊長,叫我薇拉就行。這趟任務不長,三天,回來再談長期。」 我握住她的手。掌心的溫度透過那層薄繭傳過來,我低下頭,讓嘴角的弧度藏在陰影裡。 三天。夠了。 接下來的一個月,我跟著她們跑了七趟任務。地下墓穴的骷髏兵、沼澤裡的毒蜥、還有一次運氣不好撞上的石像鬼群。每次有人掛彩,我就上前,把手按在傷處,讓治癒的光滲進去。 她們只覺得我手腳快、話不多、收費又便宜。沒有人注意到,每一次治癒的光裡,我都多摻了一點別的東西。那東西順著血脈走,不痛不癢,像一粒種子落進土裡,靜靜地等著發芽。 薇拉有一次被石像鬼的爪子掃中後腰,傷口深得見骨。我蹲在她身邊按了將近一炷香,光收起來的時候她喘著氣拍我的肩:「你這手法,神殿那幫人真該跟你學學。」 「小事。」我把手收回袖子裡,指尖還殘著她皮膚的溫度。 種子已經種下去了。四個人,每一次治癒都是一次澆灌。我甚至開始期待她們發現的那一天,那張臉上會是什麼表情。 一個月後的清晨,我們在公會二樓的客房過夜。任務剛結束,四個人擠一間房省錢,我睡靠門的那張床。 天還沒全亮,我被一陣窸窣聲弄醒。睜開眼,法師坐在床沿,被子拉到腰間,整個人僵著,臉色白得像紙。她低頭盯著自己被子底下隆起的形狀,手指發抖,連呼吸都亂了。 我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,忍住笑。 接著是薇拉。她掀被子的動作太猛,床板都跟著響了一聲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整張臉從脖頸紅到耳根,手忙腳亂地把被子扯回來壓在腰上,動作大得把旁邊的精靈弓箭手也吵醒了。 「怎麼了……」弓箭手揉著眼睛坐起來,話說一半就沒了聲。她低頭,愣住,然後猛地拽過外套蓋住自己。 四張床,四個人,四張不同的臉,同一種慌亂。 薇拉清了清喉嚨,聲音乾得像砂紙:「那個……大家早。」 「早。」法師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,她把筆記本抱在胸前,彷彿那本薄薄的冊子能擋住什麼。 弓箭手背對著眾人,手忙腳亂地把腰帶往外套外面纏,纏了兩圈又覺得不對,改成把外套下擺往下扯,扯了半天發現怎麼遮都遮不住,索性整個人縮進被子裡,只露出兩隻眼睛。 最小的那個乾脆把枕頭抱在懷裡,埋著頭裝睡,可從她耳朵的顏色來看,根本沒睡著。 薇拉站起來,動作僵硬得像木偶,一邊往褲子裡塞衣角一邊往門口挪:「我去……我去樓下問問今天的委託。」 「等等我。」法師立刻跟上,筆記本還抱在胸前沒放下。 「我也去。」弓箭手從被子裡彈出來,外套裹得亂七八糟。 我慢慢坐起身,打了個呵欠:「這麼早?不再睡會兒?」 四個人同時回頭看我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知道大禍臨頭的人。 「不、不用了。」薇拉擠出一個笑,「你先睡,我們去去就回。」 門關上的瞬間,我躺回枕頭上,盯著天花板。 一個月。種子發芽的速度比我預想的還快一點。她們大概到現在都還以為是昨晚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,或者中了哪個迷宮裡的怪詛咒。沒有人會想到那個每天替她們包紮傷口、笑起來溫溫柔柔的治癒師。 我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高。 樓下傳來薇拉壓低的聲音,聽不清在說什麼,只聽得出語氣又急又亂。過了一會兒,腳步聲往樓梯口挪,四個人明顯是躲到角落裡商量去了。 我閉上眼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勾。 這一個月,還真是沒白費。 --- 薇拉把最後一顆鈕釦扣好,回頭掃了我們一眼:「都整理好了?那就下樓。」 我走在最後面,看著她們四人魚貫踏下木階梯。樓下的任務大廳已經熱鬧起來,長桌旁擠著披斗篷的冒險者,牆上的委託板釘滿羊皮紙,公會職員在櫃檯後方忙著蓋章。空氣裡混著麥酒、汗味和火爐的煙。 「闇雅娜,這邊。」薇拉朝我招手,已經在委託板前站定。 我攏了攏紗袍走過去。板子上一張用紅繩綁住的羊皮紙特別顯眼,旁邊還壓著公會的正式戳記——這種規格通常只發給有實績的隊伍。薇拉伸手把它抽下來,念出聲:「近期於城郊出現地下迷宮,委託冒險隊伍入內探查。怪物種類、樓層結構、素材產地,情報越詳盡,報酬越高。」 「指名委託?」我挑眉。 「上面寫了『星海』。」薇拉把羊皮紙翻過來給我看,嘴角壓不住上揚,「有人特地發給我們的。」 隊員們湊上來,眼睛全亮了。這群人在舊世界哪見過這種場面,一張紙就讓她們樂成這樣。我心裡卻在笑——那張委託是我的人遞的,戳記也是真的,只是發委託的「友人」根本不存在。 迷宮是沙耶研究核心後的成果。只要往核心裡輸入樓層內容、魔物配置、陷阱種類,再挑一處空地挖洞放進去,它就會自己長出甬道和石室。我讓小百合在城郊選了塊沒人注意的坡地,三天前埋下去,今天正好「被發現」。 「接了接了!」薇拉把羊皮紙往櫃檯一拍,「這任務我們星海接了。」 櫃檯後的職員抬頭看了我們一眼,翻開登記簿:「星海……嗯,最近名聲不錯。報酬按情報完整度分級,基本訂金先付三成。」他數出幾枚銀幣推過來。 薇拉把銀幣收進腰袋,回頭對隊員們笑:「第一次被人指名,可不能砸招牌。」 「迷宮裡有什麼都不知道呢。」其中一個隊員搓著手,語氣卻興奮多過緊張。 我站在旁邊不說話,只讓嘴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淺笑。她們現在高興成這樣,要是知道這座迷宮是我親手安排給她們練手的,不知會是什麼表情——不過也好,讓她們抱著「這是別人的委託」的心態下去,表現才真實。 薇拉把羊皮紙捲好收進懷裡,轉身面對我:「闇雅娜,治癒師的位置就拜託妳了。迷宮裡要是有人受傷,全靠妳。」 「放心。」我頷首,語氣溫和得像個真正的輔助職業者,「我會好好看著妳們的。」 職員又遞來一份公會格式的探查紀錄表,交代了回報方式和期限。薇拉一一應下,隊員們圍著她討論要帶多少補給、火把夠不夠。大廳裡人聲嗡嗡,我站在這群興高采烈的人中間,指尖在袖裡輕輕打了個轉。 核心生成的迷宮,魔物不會真的殺死人,陷阱也留了餘地。這一趟與其說是冒險,不如說是我替她們準備的舞臺。 薇拉把紀錄表塞進腰包,拍了拍手:「好,明天一早出發。今天先把裝備補齊。」 隊員們齊聲應好,散開去各攤位張羅。我看著她們的背影,心裡那點期待慢慢浮上來,壓都壓不住。 --- 薇拉她們一踏進迷宮第一層,腳步就慢了下來。 我走在最後面,看著她們一個個忽然僵住——薇拉的手按上腰間劍柄,卻沒拔出來,反而往下滑了半寸,像是要遮掩什麼。旁邊的雙胞胎姐妹背靠背站定,盾牌壓低,擋在身前,姿勢標準得可笑。 空氣裡有股甜味。膩得發稠,像熟透的果實泡在蜜裡,吸一口就黏在喉嚨底。 我當然聞得出來那是什麼。這種甜味裡藏著慾望因子的細絲,無色無形,鑽進鼻腔就直接滲進血液裡。我故意沒提醒她們,就等著看這一幕。 「這味道……」薇拉皺著眉,聲音壓得極低,「有點不對勁。」 她說話的同時,我注意到她的呼吸亂了半拍。斗篷的下擺微微撐起一個弧度,她立刻把斗篷攏緊,動作快得像被蛇咬了一口。 我憋住笑。 旁邊那個持盾的姑娘更明顯,盾牌壓得低到幾乎貼住胯骨,整張臉漲得通紅,眼神死死盯著地面,彷彿地上有什麼值得研究的紋路。她不敢動,一動就會暴露那根翹得筆直的傢伙。 「隊長,我……我好像……」另一個隊員話說到一半就吞回去,彎下腰假裝繫鞋帶,實際上是在調整姿勢。 薇拉回頭瞪了她一眼,示意她閉嘴。但薇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,她側過身,把重心移到左腳,右腿微微交叉,用大腿壓住那股不聽話的衝動。動作做得很自然,像只是換個站姿——如果她的額角沒滲出汗珠的話。 真是可愛。 我慢悠悠地走到她們中間,裝出一副什麼都沒察覺的治癒師模樣,語氣溫和:「怎麼了?剛進來就覺得不舒服嗎?」 「沒有。」薇拉回答得太快,「只是……這迷宮裡的味道有點怪。」 「是嗎?」我歪了歪頭,故作天真地嗅了嗅空氣,「我覺得挺香的啊。」 薇拉的嘴角抽了一下。 她當然不知道,這種甜味是我從迷宮核心殘留的暗紫晶體裡提煉出來的,稀釋過後混進空氣裡,濃度剛好能撩起慾望,又不至於讓人立刻失控。我本來想拿這座迷宮當性奴區的延伸,讓海妖們多一個發洩的地方,但既然星海這群新手主動接了探查委託,那就先拿她們試試效果。 反正她們遲早要適應這種環境。 「繼續走。」薇拉咬著牙下令,「注意腳下,別踩到陷阱。」 隊伍重新移動,但步伐明顯比剛才僵硬。斗篷摩擦聲裡混著粗重的喘息,盾牌邊緣不時碰到牆壁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那個繫鞋帶的姑娘走在最後,兩手死死抓著腰帶,像是在跟自己較勁。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,心裡那股惡趣味得到滿足。 這座迷宮,我已經想好名字了——慾望迷宮。專門給海妖們解決性慾用的,裡面會布滿這種催情因子,配上幻境與機關,讓進來的人從腳底癢到頭頂。 不過今天,先拿這支小隊試試水。 薇拉在轉角處停下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她大概想確認我這個「治癒師」有沒有受影響,視線掃過我全身,最後落在我臉上,像是鬆了口氣。 我朝她微微一笑,乾淨純粹,像個真正的治療者。 她轉回去,肩膀微微放鬆。我看著她鬆懈的後背,心想:等到她們徹底被慾望淹沒的時候,這個笑容會變成什麼樣子呢?
闇雅娜

另有《導航室激情迫降魔王城》《死體末日》等 6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