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名冊第一頁那行字就被我圈了起來。 侯爵府與北門守軍是姻親，昨夜絹回來時把這條線擺在最上頭，我便把最上面那家排在第一個敲。街巷裡霧氣未散，石板縫還沁著露水，我們一行人走過去，腳步聲在兩側石牆間撞出回音。二皇女騎在馬上，玫瑰紋披風被晨風掀得翻飛，她握韁的手很穩，眼睛卻一直往我這邊瞟，像怕跟丟。 「前面轉角，」絹從屋脊暗影裡探出半個身子，面巾上緣只露出一雙眼，「側門兩個，正門四個，後巷還有換班的。」 「麗。」 「知道了。」麗的蠍尾甲殼在背後收束成一束，尾尖卻已經微微翹起，像貓要撲東西前先抖一下鬍鬚。她帶著蠍尾隊貼牆摸過去，靴底踩在濕石上幾乎沒聲。我看著那截尾刃在霧裡閃了一下，心裡有數——她昨晚憋著的那股氣，今天正好拿這扇門來出。 正門的護衛才剛打呵欠，麗的尾巴已經掃上他後膝，人往前一栽，兩名隊員順勢把人按在門板上。側門那兩個反應快些，手摸向腰間，希爾薇娜祭司長的修女隊從兩側巷口同時壓上，銅鈴細碎地響，長茅交叉封住退路。為首那個護衛還想喊，被希爾薇娜一記槍柄敲在肩窩，整個人軟下去。 「經上說，」她慢條斯理地收起槍，「抵擋者，當受加倍之罰。」那語氣像在念晨禱。 後巷換班的人聽到動靜轉身要跑，絹已經從屋簷落下來，刀背一拍，那人直接趴進水溝裡。 宅邸的門被撞開時，裡頭的侯爵正披著外袍衝出來，臉漲得通紅。「你們知道這是誰家的宅子——」他話沒說完，看見二皇女的披風，聲音卡了一下，隨即更怒，「二皇女殿下帶人破門，這是什麼規矩！」 二皇女在馬上挺直背脊，沒有回話，只是把韁繩收緊了些。我越過她走上前，把名冊攤開在他眼前晃了晃：「規矩是，你家的名字排第一個。」 女眷們被從內院帶出來時，個個低著頭，有一個還想拿袖子遮臉。絹不聲不響地走過去，一個一個點名，點到誰，誰就被引向巷口那輛轉化車。車簾掀著，裡頭透出淡淡的光。侯爵在後頭破口大罵，罵到嗓子都啞了，麗嫌吵，尾巴尖在他面前晃了一下，他立刻閉了嘴。 我抬手，一縷黑霧從掌心漫出，貼上那扇被撞歪的大門，凝成一個印記。回頭翻過名冊，指尖落在第二個名字上。 --- 侯爵府那扇門在我們身後合上時，裡頭還傳出女眷被押上轉化車的細碎哭聲。我沒回頭，指尖在名冊上敲了敲，往第二個名字那條街拐過去。 石板路窄，兩側宅邸的牆頭探出修剪過的黑杉，霧氣貼著地面走。麗帶著蠍尾隊在前頭開路，尾尖在轉角處晃了兩下，示意街面乾淨。絹的身影從屋簷縫裡滑過去，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響。我的斗篷下擺掃過濕漉漉的石階，身後馬蹄聲不緊不慢地跟著——二皇女騎在馬上，披風重新攏好了，臉上的紅還沒退乾淨，握韁的指節卻比剛才鬆了些。 希爾薇娜本來走在馬側，忽然加快兩步，一手按住馬鞍後緣，整個人輕飄飄地翻上去，貼著二皇女的背坐定。銅鈴在斗篷底下響了一聲，被她自己用手壓住。 「祭司長？」二皇女側過半張臉。 「殿下坐穩。」希爾薇娜的聲音不疾不徐，像在唸一段開場的祝禱，「這條街的石板有幾塊鬆了，馬會顛。」 我走在她們側後方，正好把斗篷底下的動靜看個清楚。希爾薇娜那身修女戰裝的短袍下擺垂在馬腹兩側，可她貼上去的姿勢太近，近得鬥篷一掀，裡頭那根東西就露了形——粗長的一根，頂端已經抵著二皇女騎裝的後縫，隨著馬蹄一顛一顛地往裡送。二皇女的腰猛地直起來，又軟下去。 「嗯——」她咬住下唇，聲音從鼻腔裡漏出來。 馬又顛了一下。希爾薇娜的手從她腰側繞過去，隔著輕鎧按住小腹，把人往自己懷裡扣。那根肉棒在騎裝底下進出的幅度不大，可每一下都頂得二皇女的肩胛往後仰，後頸貼上希爾薇娜的肩窩。馬蹄踏在石板上「喀、喀」地響，二皇女的喘息就跟著那個節奏，一顛一喘，喘到後來變成細細的哼聲。 「殿下這就受不住了？」希爾薇娜低頭，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，語氣還是那副慢條斯理的經文腔，「經上說，恐懼入心，當以溫言化之。我這是在替殿下驅散恐懼。」 「誰、誰說我——」二皇女的話被一顛截斷，手裡的韁繩攥得死緊，披風滑下肩頭也顧不上拉。 我笑出聲來。 「我的祭司長很喜歡妳呢。」我偏過頭看她，斗篷底下那截腰肢晃得很有節奏，希爾薇娜的手已經從鎧甲下緣探進去，指節隔著襯衣揉著二皇女的腰側，把人固定在那根東西上，「殿下沒聽出來？她這是在給妳講經。」 希爾薇娜沒否認。她抬眼看了我一下，細長的眉眼裡那點得意藏都不藏，左眼下方的小痣跟著嘴角的弧度微微提起來。 「屬下只是盡本分。」她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剛好夠我和二皇女聽見，「殿下今早隨隊破門，見了血，心裡難免浮動。這條路還長，總得有人替殿下把心定住。」 說著她腰往前一送。二皇女整個人往前一栽，又被人撈回來，喉間滾出一聲沒壓住的呻吟，尾音抖得不成樣子。前頭麗的蠍尾在轉角處停了一下，像在確認後頭的人有沒有跟上，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去。沒人回頭。 「祭司長……妳、妳慢一點……」二皇女的聲音啞了，披風底下的手反過來抓住希爾薇娜的手臂，抓得很用力，卻沒往外推。 「慢不了。」希爾薇娜貼著她耳後說話，氣息噴在頸側，「馬蹄就是這個節奏，殿下要嘛跟上，要嘛——」她頓了頓，腰又頂了一下，「要嘛就讓馬伕把馬停下來。殿下要停嗎？」 二皇女沒答。她把臉埋進自己臂彎裡，肩膀一聳一聳，露出來的耳根紅透了。馬蹄還是「喀、喀」地走，那根肉棒就在她身子裡跟著一進一出，淫水從騎裝的縫裡滲出來，在馬鞍的皮面上積了一小片亮。希爾薇娜的短袍下擺被濺濕了一角，她也不管。 我走在旁邊，看著二皇女的腰從僵硬到發軟，看著她攥著希爾薇娜手臂的指頭一根一根鬆開又收緊，看著她後頸那層薄汗在晨光裡發亮。這條街不長，再走過兩戶人家的院牆就到名冊第二家門口了，可二皇女顯然撐不到那裡。 「希爾薇娜祭司長，」我開口，語氣輕飄飄的，「別把人弄壞了。待會兒還要她以玫瑰騎士團的名義站在門口。」 「屬下有分寸。」希爾薇娜應著，動作卻沒停，反而把二皇女往鞍上壓得更低，讓那根東西進得更深。二皇女的脊背猛地弓起來，嘴裡那聲「啊」沒能咬住，從指縫裡漏了出去，驚得牆頭一隻黑鳥撲稜稜飛走。 「太、太深了——」她喘著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「祭司長，我……我快……」 希爾薇娜沒讓她說完。她一隻手扣住二皇女的腰，另一隻手從腰側移到前面去，隔著騎裝按在腿間揉弄，上下一起來。馬蹄還在走，二皇女的呻吟已經亂了拍子，身子一陣一陣地抽，披風從肩上徹底滑下去掛在臂彎裡，露出底下繃緊的背。 然後她整個人猛地一僵，腰塌下去，伏在馬頸上，肩膀劇烈地起伏。高潮來的時候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，只從喉嚨裡擠出一聲長長的、破碎的氣音。 希爾薇娜沒停。那根肉棒還埋在她身子裡，隨著馬蹄的節奏繼續往上頂，一下，又一下。二皇女軟倒在馬背上，手指無力地垂在馬頸兩側，任憑身後的人還在她身子裡動作著，每頂一下，她的背就輕輕彈一下，嘴裡漏出已經不成句的細吟。 --- 馬蹄聲還沒停穩，絹就從屋簷陰影裡落了下來，落地時連一點灰都沒揚起。她單膝點地，面巾下的聲音壓得極低：「王都傳令，國王已將您與二皇女判為叛國。城外兵營正在集結，往這條大道來。」 希爾薇娜的手還扣在二皇女腰上，聞言只是慢條斯理地把披風替她攏回肩上，肉棒從她身體裡退出來時帶出一小股濕意，二皇女伏在馬頸上喘了一聲，沒敢抬頭。 「進廳堂。」我翻身下馬。 宅邸廳堂裡還留著前主人沒收走的燭臺，長桌被我們的人推到牆邊。我坐上主位，麗的蠍尾在門邊一收，刃尖朝下，像釘在地上的樁。希爾薇娜扶著二皇女進來，二皇女腿還軟，扶著桌沿站定，臉上的紅沒退，眼神卻已經醒了。 不到半個時辰，大道那頭傳來鐵靴踏石的聲音，整齊得不像潰兵。我沒動，只把袖口的霧氣捻了捻。 帶頭的是個中年軍官，鎧甲上還掛著王都禁衛的徽記。他在宅邸門前停了馬，翻身下來，走了三步，忽然單膝跪進石板縫的露水裡。他身後的兵士像被這一下抽掉了脊樑，一個接一個放下長矛，跪成一片。 「屬下等奉諭前來，」軍官的聲音在空蕩的街面上很響，「可屬下等看清了——王都裡那位，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住。二皇女殿下是玫瑰騎士團的統帥，屬下認這個。」他解下腰間佩劍，雙手捧起，「請殿下收下這條命。」 二皇女怔在原地，披風滑到肘彎，她轉頭看我，像在等我點頭。我朝她抬了抬下巴。她才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還帶著啞：「起來吧。你們的家人還在城裡，我不會讓你們為難。」 軍官磕了一個頭，起身時眼眶是紅的。 絹又從樑上落下來，這次嘴角帶了點弧度：「後面幾隊也停了，沒人再往這邊來。國王手裡，沒兵了。」 我笑了一聲，很短，廳堂裡的人都聽得見。 「那就讓他們跪著。」我起身，走到門口，晨光正好斜進門檻。大道上整排跪伏的兵士低著頭，為首軍官雙手捧著的那柄佩劍，劍鞘上還沾著露水，靜靜擱在我腳前的石板上。 --- 我彎腰，抓住那軍官的手肘把人往上帶。他跪得太久，膝蓋起不來，我索性一手託著他臂彎，一手在他背上一推，讓他站直。 「你的兵，」我看著他眼睛，「收攏起來，帶到城外紮營，聽候調度。城裡不留一兵一卒。」 軍官喉頭動了一下，抱拳應聲，聲音還帶著沙啞：「是。」 我偏過頭，看向階下的二皇女。她披風繫得整整齊齊，手心卻在披風底下攥著。「人是你收的，」我說，「話也該由你來說。」 她愣了半息，隨即跨前一步，站到軍官面前。晨光正好打在她臉上，我看見她下頜繃緊，吸了一口氣才開口：「你……你們既已解甲，就照方才的命令去辦。城外候著，不得擅動。」話尾微微發顫，卻沒斷。 軍官伏身領命。 希爾薇娜祭司長從側廊走出來，銅鈴在腰間細響。「教會可以出面背書，」她慢條斯理地說，「就說是奉神之名收束兵戈，免得城裡那些人家胡思亂想。」她瞥了二皇女一眼，嘴角那點笑藏得不算深。 麗在門邊收了蠍尾，尾刃喀地扣回背上。「名冊後半還沒清，」她上前一步，眼裡那股銳氣還沒散，「明日讓我帶隊續清，省得夜長夢多。」 我沒立刻答她，只低頭把腳前那把佩劍踢了回去，劍身在石板上滑出一聲脆響，停在軍官靴尖。「撿起來。」我說，「你的劍，還你。往後要砍誰，先想想今天跪的是誰。」 軍官雙手捧劍，額頭抵到劍鞘上。 我轉向大道，晨霧已經被日頭舔薄了，遠處王都的城牆輪廓浮出來，正門那兩扇鐵皮在光裡泛著鈍色。「下一個要敲的，」我把斗篷往肩上一甩，「是王都正門。」 階上靜了一瞬。二皇女忽然挺直背脊，轉向大道上仍跪著的兵士，揚聲：「都起來——照方才的命令，出城候命，一個不許掉隊！」 聲音不大，可大道上那些跪著的兵士齊齊把額頭磕到石板上，叩首的聲響連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