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坑裡的水又燒熱了些，掌心貼著水面緩緩轉了一圈，暗紫的光暈在水裡散開，像把整池夜色都煮溫了。薇拉趴在泥裡，鎧甲拆掉之後那身結實的背脊全露出來，水浸到肩頭，她舒服得把臉埋進臂彎，悶悶地哼了一聲。 「這水……怎麼這麼燙？」魔法師把手探進水裡又縮回來，法杖擱在坑沿，杖頭垂著一截燒剩的布條。 「燙才化得開。」我褪下肩頭的黑紗，布料順著手臂滑落，堆在腳邊的泥地上。夜風掃過皮膚，不冷，倒像誰用指腹輕輕刮過一遍。我跨進坑裡，溫水漫到腰際，胸口那幾道暗紫紋路被熱氣一蒸，亮得像剛從爐裡夾出來的鐵。 薇拉抬眼瞥了我一下，視線在我腿間停了半拍，又飛快挪開。她還是這樣，明明前幾天都做過了，眼睛卻總比嘴巴慢一步承認。我沒戳破，只在她旁邊坐下，水擠開一道浪，拍在她腰側。 「妳們三個今天在鎖前那副樣子，」我伸手撥開她濕透的額髮，「我看著都替妳們喘。」 「別提了。」薇拉把臉轉向另一邊，耳根紅得比溫泉還燙，「那鎖根本是整人。」 「整人的鎖，妳們也乖乖餵飽了。」我笑，手掌順著她後頸往下滑，掌心的水沿著她背脊的凹溝流回去。她身子一僵，隨即鬆開，像繃太久的弓弦終於被放掉。 魔法師在坑的另一頭把臉泡進水裡吐泡泡，擺明瞭不想接話。弓箭手則把弓橫在坑沿上，人縮在水裡，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，那雙眼睛正盯著我按在薇拉背上的手看。 我朝她抬了抬下巴：「過來。」 她愣了兩息，才劃著水靠過來，動作輕得幾乎沒濺起水花。我一手一個，把她們往自己身邊帶。薇拉原本還想撐著點距離，被我一攬腰，整個人貼上來，胸口壓在我臂上，她吸了口氣，那口氣沒吐完就變成別的聲音。 「大人……」她聲音低下去，「明天還要下層。」 「明天的事明天再愁。」我低頭咬住她耳後那塊軟肉，牙齒輕輕磨。她肩膀猛地一縮，手卻反過來抓住我的手臂，抓得很緊，像怕被水沖走。魔法師在旁邊看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可她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自己胸口，指節泛白。 我把薇拉轉過來，讓她背靠著坑壁，水只到她胸口。她仰起頭，眼睛半閉，我把手探進水裡，順著她小腹往下摸，她整個人抖了一下，水面上浮起一圈細紋。她抓住坑沿的泥，指頭陷進去。 「妳們兩個也別閒著。」我偏頭對魔法師和弓箭手說。 魔法師咬了咬下唇，終究還是靠過來，從側面貼上薇拉的肩，嘴唇落在她頸側。弓箭手繞到另一邊，手指插進薇拉的濕髮裡，把她的臉扳向自己。薇拉被三面圍著，進退都沒路，喉間滾出一串斷斷續續的聲，混在水聲裡。 我沉下腰，水面沒過我胸口。薇拉的腿在水下被我分開，她膝蓋撞到坑壁，悶哼一聲，隨即自己把腿張得更開。我扶著自己抵上去，她穴口被溫水泡得又軟又滑，一挺就進去了半截。她仰起脖子，嘴張著，沒喊出聲，只有氣從齒縫裡漏出來。 「這麼濕，」我慢慢往裡推，「是水泡的，還是本來就這麼濕？」 「別問……」她聲音發顫，「問了就……啊。」 我沒再問，扣住她的腰開始動。水跟著節奏拍上坑壁，嘩啦嘩啦地響。魔法師的嘴唇從薇拉頸側移到她嘴邊，兩人吻在一起，薇拉的話全被堵回去，只剩鼻息。弓箭手的手往下滑，隔著水揉著薇拉的胸，指頭捏住那點，薇拉腰一挺，把我絞得更緊。 「大人……慢、慢一點……」她從吻裡掙出來，額頭抵著魔法師的肩，「太深了……」 我偏不慢，反而頂得更實。她整個人往上滑了半寸，背脊在泥壁上蹭出一道濕痕，叫聲終於壓不住，一聲接一聲，混著水聲和另外兩人的喘息。她高潮來的時候腿在水裡猛地一夾，腰塌下去，全靠我託著才沒滑進水裡。 魔法師還沒緩過神，我就把她拉了過來。她比薇拉生澀，被我按在坑沿上時還想用手擋，擋了兩下就自己鬆開了。她裡面緊，進去的瞬間她整個人弓起來，額頭撞上我的肩窩。 「疼？」我問。 「不……不是。」她聲音啞得厲害，「妳別停。」 弓箭手在旁邊看著，自己把手指含進嘴裡弄濕，又伸下去，眼睛卻一直沒離開我們交合的地方。我空出一隻手朝她招了招，她爬過來，跨坐在坑沿，讓我從底下用手指探進去。她比誰都安靜，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，沒多久就伏在魔法師背上，額頭抵著她的肩胛，肩膀細細地抖。 三個人輪流在我手裡和身下軟下去，溫泉的水被攪得發燙，蒸氣浮上來，把每個人的臉都燻得泛紅。最後一個洩身的是弓箭手，她咬著自己的手背，悶悶地哼了兩聲，整個人往前倒，壓在魔法師身上。 我靠回坑壁，水漫到胸口，看著她們三個東倒西歪地趴著，胸口起伏，誰也沒力氣說話。這支小隊現在的樣子，比剛進迷宮時順眼多了。骨頭裡的矜持泡軟了，剩下的就是本能。 「泡夠了就上來。」我起身跨出坑，水從身上淌下去，在泥地上積成一小灘。我從營火邊的鐵鍋裡舀出獸肉湯，湯還溫著，肉塊燉得爛，浮著一層油光。三碗分下去，薇拉接過碗時手還在抖，喝了兩口才緩過來。 「明天進下層，」我捧著自己的碗，坐在石座上看她們，「薇拉打頭陣，魔法師在後頭看符文，弓箭手壓尾。鎖要是再來，照今天的分工，別搶。」 「知道了。」薇拉把碗底的肉渣扒乾淨，抹了抹嘴，「不過大人，那核心到底是什麼東西？」 「明天就知道了。」我把碗放下，「吃飽睡足，比什麼都強。」 她們三個把湯喝完，睏意跟著熱氣一起湧上來。薇拉第一個湊過來，濕漉漉的頭髮貼在我肩上，手臂繞過我的腰。魔法師靠上另一側，弓箭手擠在薇拉背後，四個人的體溫疊在一起，溫泉的蒸氣還沒散，裹著她們身上的水氣和肉湯的餘味。 薇拉把頭靠在我肩上，閉上眼睛。 --- 晨光從通道口漏進來時，我已經整裝完畢。薇拉她們三個在溫泉邊醒來，動作比前幾日俐落許多——被馴過的獵物，連起床姿勢都少了猶豫。 「走吧，下層。」我帶頭往階梯走去。 通道向下延伸，石壁上的符文紋路越發密集。薇拉走在最前，掌心貼著牆面緩步推進，每一步都踩得謹慎；魔法師在她身後半步，指尖凝著微光掃視兩側符文；弓箭手壓尾，弓弦半滿，目光巡著陰影處。 我走在最後，看著三人配合的默契，嘴角忍不住勾起來。這支小隊的齒輪，已經咬合得嚴絲合縫了。 階梯盡頭是一扇半掩的石門。薇拉側身擠進去，片刻後探出頭：「沒陷阱，進來吧。」 單間石室不大，四壁光滑，地面鋪著一層薄灰。室中央並排放著三個石箱，箱蓋緊閉，沒有鎖孔，也沒有符文。 薇拉蹲下身，指尖沿箱蓋邊緣滑了一圈，又湊近聞了聞。「乾淨的。」她回頭看我一眼，見我點頭，才伸手掀開第一個箱蓋。 金光從箱內湧出，映得她半張臉都亮了。滿滿一箱金幣，碼得整整齊齊，上頭擱著一件疊好的皮甲——深褐色，邊緣縫著暗紋，尺寸看起來正好合她身。 「這是……」薇拉拎起皮甲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眼睛亮得像撿到寶的貓。 魔法師那邊也開了箱，裡頭是同樣的金幣，外加一根短杖，杖身纏著銀絲，頂端嵌著一顆暗紅寶石。她握住短杖的瞬間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來。 弓箭手第三個開箱。她的箱裡除了金幣，是一把輕弓，弓臂彎曲的弧度漂亮極了，弦線泛著冷光。她拿起來試拉了一下，弦鳴聲清脆，她唇角壓不住地往上揚。 「這弓……比我那把好太多了。」她低聲說。 三個人捧著各自的裝備，滿臉喜色。我靠在門邊看著，心想這迷宮核心倒是會討好人，連尺寸都量得絲毫不差。 然後空氣安靜了一瞬。 薇拉先停住動作，目光掃過另外兩個箱子——三個箱蓋全開著，金幣在光下閃爍，裝備各歸其主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皮甲，又抬頭看向魔法師和弓箭手，嘴角的笑意慢慢斂了下去。 魔法師也察覺了。她握著短杖的手微微收緊，視線在三個空箱之間來回逡巡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弓箭手把弓放下，又拿起來，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高興。 三個人捧著裝備僵在原地，目光在寶箱與彼此之間來回。三份裝備，四個人。誰都沒先開口，但這個數字像一根刺，靜靜扎在每個人心裡。 --- 薇拉她們三個捧著裝備僵在原地，目光來回在寶箱與彼此之間打轉，誰也沒先開口。我靠在石壁上，指尖輕敲記事本的封皮，等她們把這陣沉默耗完。 「怎麼，三份裝備四個人，你們打算用抽籤解決？」我語氣平淡，卻讓三人同時一僵。 魔法師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短杖，苦澀地笑了一下：「任務上說的是四人小隊……為什麼寶箱裡只有三份？」 「因為委託人只付了三份的錢。」我翻了翻記事本，慢條斯理地念出幾行字，「『星海小隊四人，探索迷宮下層，擊敗石甲魔物，開啟寶箱』——委託單上寫的任務內容是探索與擊敗，裝備補給的數量，公會向來按『能打的』算，不按『跟著走的』算。」 薇拉皺眉：「那妳那份呢？」 「我是治癒師，裝備給我浪費。」我晃了晃記事本，紙頁在空氣裡嘩啦作響，「幸好我有記錄習慣，不然這趟迷宮走下來，你們連自己打過幾層都說不清。」 弓箭手低聲嘟囔了一句，聲音悶在弓弦的震動裡。我把記事本拋向薇拉，她下意識伸手接住，低頭看見封皮上密密麻麻的字跡，一時沒說話。 「裡面記了每一層的陷阱位置、魔物弱點、還有鎖室的符文走向。」我朝出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，「帶著它，明天進鎖室的時候你們知道該往哪站。」 薇拉把記事本收進懷裡，指尖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，沒再多問。我轉身往通道走去，暗紫的光暈在石壁上緩緩流動，像一雙半闔的眼睛在為我們讓路。 身後的腳步聲陸續跟上來，魔法師的短杖在腰間輕輕碰撞，弓箭手把輕弓橫背在肩上，步伐穩穩踩著我的影子。通道盡頭的光幕越來越近，暖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滲出來，把石壁上的紋路照得發亮。 薇拉捧著記事本跟在我身後半步的位置，三人並排的影子在光幕前拉長，像四道融進白光裡的墨痕。 --- 光幕貼上臉的那一刻，我抽走了自己。 不是離開，是把「我」從她們的骨頭裡一根一根拔出來，拔得乾淨，連一根線頭都不留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我親手捏進去的一段記憶，溫暖、明亮，像曬過太陽的舊毯子：四人並肩闖迷宮，笑聲在石壁間彈來彈去，然後一起掉進陷阱，身體被改寫，變成另一種人，再然後，是羞澀又甜蜜的互相喜歡，最後，是每個夜晚都理所當然地纏在一起。 我把這些塞進薇拉的額心，像把一顆熟透的果實按進柔軟的土裡。 跨出光幕，夜風撲面，荒野小徑上的碎石在腳下嘎吱作響。 薇拉先站定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又抬頭看魔法師，再看弓箭手，表情像剛睡醒的人發現自己睡在別人家裡。「我們……怎麼這麼開心？」她問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茫然的甜。 魔法師搔了搔臉頰，法杖換到另一隻手：「不知道，就是胸口熱熱的。」 弓箭手已經伸手勾住薇拉的指頭，臉紅得很快，卻沒抽手。 我站在她們身後半步，斗篷領口拉高。她們不會記得我。這段路從此刻起，是她們三個人的，我只是路邊一塊被踩過的石頭。挺好的，種子照樣發芽，還省得我陪她們回公會演戲。 薇拉回過頭，視線從我身上滑過去，像看一個不認識的旅人，禮貌地點了個頭。 我沒有回禮，轉身走進林間。枯枝在腳下斷開，夜露打濕斗篷下襬。 身後傳來她們壓低的笑聲，還有布料摩擦的窸窣，大概是牽著手，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