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站的氣閘門在我們身後合攏,金屬咬合的鈍響在走廊裡迴盪。我鬆開斗篷的繫帶,讓夜風的涼意從肩頭褪去,目光掃過眼前這條熟悉的通道——燈光柔和,地板乾淨,空氣裡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些說不清的甜膩氣味。 「解散。」我抬手揮了揮,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身後的幾道身影停住腳步,「今晚自由活動,好好休息,明天還有正事。」 幾聲低應之後,腳步聲便散向不同的方向。我站在原地,聽著那些聲音漸遠,直到走廊重新安靜下來,才側過頭,看向始終安靜跟在我身後半步的那道影子。 絹站得很直,雙手交疊在身前,辮子垂在肩側,目光低斂。她沒有問自己該去哪裡,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領命離開——她只是在等。 我在心裡笑了一下。這姑娘倒是把密探的本能刻進骨子裡了,連「等待」都帶著一種隨時可以消失的姿勢。 「絹。」我喚她,語氣平淡,「從今天起,你的職務是影忍。」 她抬起眼,瞳孔裡映著走廊的燈光,沒說話,但身體微微前傾了一寸。 「情報、特工、滲透——這些事歸你管。」我踱步經過她身側,聲音不高不低,「空間站裡的人、外面城鎮裡的人,只要你覺得有潛力、夠格,都可以納入你的羽翼之下。人員組織的許可,我給你。」 我頓了一下,回頭看她:「明面上的小隊是刀,你是我藏在暗處的針。刀鋒再利,總有被看見的時候;針扎進去,傷口小,卻能讓人疼很久。」 絹的睫毛顫了一下。我看見她的指尖微微收攏,又鬆開。 「主人。」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帶著一點壓抑的顫動,「絹明白。」 她在我面前蹲下,裙擺在地板上鋪開,像一朵斂起花瓣的花。她仰頭看我,目光裡沒有恐懼,也沒有討好,而是那種被賦予了名字之後的、沉甸甸的安定。 「多謝主人信賴。」她說,聲音輕而穩,「絹這條命,從今往後,是主人的針。」 我低頭看著她,嘴角微微勾起。這姑娘果然聰明——她知道自己要的不是寬恕,而是一個可以棲身的暗處。而我給她的,正好是她最擅長的那種活法。 --- 沙耶的工作間裡燈火通明,桌上散落著各種我叫不出名字的零件與半成品。我推門進去時,她正低頭盯著一塊泛著幽藍光澤的薄片,聽見腳步聲才抬起頭。 「大人。」她放下手中的工具,目光掃過我身後的絹,語氣裡帶著專業的詢問,「有新任務?」 「絹從今天起是我的影忍。」我走到工作臺邊,指尖滑過桌面上一枚未完工的針狀物,「她要負責情報與滲透,我需要你為她打造一套專用的裝備。」 沙耶的眼睛亮了。那種光芒我見過——舊世界時她拆解第一臺無人機時也是這樣,像獵人嗅到了獵物的氣味。 「影忍。」她重複這個詞,目光已經在絹身上打量起來,從肩寬到腿長,像是在丈量一塊等待雕琢的原料,「隱蔽優先?還是刺殺優先?」 「都要。」 沙耶點頭,轉身拉開牆邊一道暗櫃。裡頭整整齊齊排列著數十件我從未見過的物件——有些泛著金屬冷光,有些卻帶著某種有機的、彷彿活物的紋理。她抽出一件貼身的深色衣物,布料薄如蟬翼,卻在燈光下折射出鱗片般的光澤。 「生化纖維,能貼合體溫自動調節色澤。」她將衣物遞給絹,「穿上去之後,在陰影裡幾乎等於隱形。但這只是基礎。」 她又從櫃中取出一對護腕,表面覆著細密的暗色鱗甲,指尖按過某處,一道極細的刃片便無聲彈出。 「毒刃,塗層是從迷宮裡那隻蠍尾獸身上提取的。」沙耶語氣平淡,像是在介紹一件普通的日用品,「刺中後三息之內麻痺全身,不致命,但足夠你控制局面。」 絹接過護腕,翻轉端詳,眼神專注而沉穩。 「滲透用的呢?」我問。 沙耶從櫃底抽出一條腰帶,表面看起來不過是普通的皮革製品,但她翻開內層,裡頭整齊嵌著數十枚薄如紙片的金屬片。「開鎖、竊聽、偽造印信——每一枚都有不同用途。」她頓了頓,「我還在調整最後一件,能隱藏氣息的吊墜。完成後會親自交給絹。」 我看著她已經開始在桌邊坐下,攤開圖紙,筆尖飛快劃過紙面,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麼「密度再降一點」「這個結構可以嵌進……」。 她已經完全忘了我們還在這裡。 我朝絹使了個眼色,兩人安靜地退出工作間。門闔上的瞬間,我隔著門板聽見沙耶自言自語的聲音,夾雜著工具碰撞的輕響——那是一個創作者徹底投入時才會發出的節奏。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。交給她就對了。 --- 絹安靜地跟在我身側,目光卻忙得幾乎轉不過來。從走進用餐區那一刻起,她的視線就沒停過——那些發著柔和白光的牆面、自動開合的門、還有餐檯上冒著熱氣的陌生食物,每一樣都讓她的腳步慢了半拍。 「這是什麼?」她指著一杯淡藍色的飲料問。 「營養液,加了果味的。」我端起一杯遞給她,「喝喝看。」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,眼睛立刻瞪圓了。那表情讓我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,她藏在辮子下的那雙警惕眼睛——現在那層防備終於鬆動了。 「甜的。」她低聲說,又喝了一口。 我帶她走過一整排餐檯,讓她嘗了烤麵包、蜂蜜糕點、還有我特意讓廚房準備的軟糖。她每嘗一樣都要愣一下,像個剛進城的鄉下姑娘。這反應讓我覺得有趣——一個能潛伏在妓院裡的密探,面對一盤甜點卻毫無抵抗力。 「往後這裡就是妳的家。」我說,「想吃什麼隨時來。」 她沒答話,只是又拿了一顆軟糖放進嘴裡。我看出她在忍著彎起嘴角。 離開用餐區,我帶她走向醫療區。門一開,裡頭的聲音便透了出來——喘息、呻吟、還有黏膩的水聲交織在一起。絹的腳步頓住了,隔著半透明的隔間牆,她看見幾個女神官正被醫療女教師按在治療臺上,雙腿大張,身上還穿著教會的白色法袍,卻被撩到腰間。女教師們的手指在她們腿間進出,一邊用教鞭點著旁邊光幕上的技能圖示。 「這是……」絹的聲音有點啞。 「技能傳授。」我靠在門框上,語氣平淡,「治療卡上的技能光靠讀是學不會的,得讓身體記住魔力流動的路徑。用這種方式灌輸最快。」 絹沒說話,但她的目光在那幾個女神官潮紅的臉上停留了很久。我看出她在記——記這裡的運作方式,記這些人的反應。密探的本能。 「接下來是性奴區。」我轉身帶路。 氣味先到——汗水、體液、還有某種甜膩的薰香混在一起。絹跟著我走進那片區域,看見一排排改造艙裡躺著赤裸的俘虜,身體正被光帶纏繞,胸腹慢慢隆起曲線,喉結消退,聲音也從粗啞變成柔細。再往裡走,調教室裡傳來鞭聲和壓抑的哭叫,幾個海妖正圍著一個剛轉化完畢的女奴,手指在她腿間進出,教她怎麼用新的身體取悅人。 絹的呼吸微微亂了,但腳步沒停。 「往後妳和妳的影忍們也能進來玩這些性奴。」我說,聲音放輕,「我會給妳們轉化為海妖的權力。」 她停下腳步,轉頭看我,那雙眼睛裡第一次閃過某種我看不太懂的複雜情緒——不是恐懼,也不是厭惡,更像是某種重新審視的認真。 「……好。」她說。 我帶著她穿過最後一道門,走進一片空曠的區域。這裡還沒有佈置任何設備,只有光禿禿的金屬牆壁和地板。我站在中央,轉頭看向絹。 「這裡以後會是技能訓練區。」我說,目光掃過這片空白,「等沙耶把裝備做好,妳和妳的影忍們就在這裡訓練。我會親自教妳們怎麼在陰影裡移動、怎麼悄無聲息地取人性命——」我頓了一下,回頭看她,「——還有怎麼在床上榨乾一個目標。」 絹站在空曠的房間中央,目光慢慢掃過四周,最後落在我身上,輕輕點了下頭。 --- 房間很大,空蕩蕩的,只有盡頭立著幾排木製靶架,牆上掛著訓練用的鈍劍與皮靶。灰塵在光線裡浮動,這裡確實還沒完工。 「這裡以後就是妳跟影忍們的訓練場。」我環顧四周,語氣平淡,「射擊、近身搏鬥、潛行、情報蒐集——所有技能都要在這裡練到滾瓜爛熟,我才會放妳們出去執行任務。」 絹站在我身側,目光掃過空曠的空間,微微點頭:「屬下明白。」 她的回應簡短有力,沒有多餘的廢話。我喜歡這種乾脆。 「不過光靠練習還不夠。」我轉過身面對她,「有些東西,是練不出來的。」 她抬起眼,黑眸裡帶著詢問。 我沒再多說,伸手扣住她的後頸,將她拉近,低頭吻住她的唇。 她身體一僵,但沒有退開。唇舌相交的瞬間,我將意識探入她的腦海——那些在其他世界見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:忍者貼著屋簷無聲移動的身影,手指翻飛間撬開鎖具的技巧,偽裝成僕役混入宴會廳的眼神,毒藥調配、暗號傳遞、追蹤與反追蹤的種種細節。 絹的呼吸急促起來,手指下意識抓住我的衣襟。她沒有抗拒,只是承受著這股洶湧的資訊流,身體微微發顫。 我放開她的唇,退後半步,看著她閉著眼站在原地,眉心微蹙,像是在消化什麼。 那些畫面太多了,一時半刻她肯定吸收不完。不過沒關係,身體會記住。 「感覺到了嗎?」我問。 她睜開眼,眼神裡多了一層複雜的光:「……很多東西,湧進來了。」 「那些是妳以後吃飯的本事。」我抬手替她撥開額前散落的髮絲,「不用急著全部記住,身體會慢慢消化。等妳醒來,它們會變成妳的一部分。」 絹沉默了片刻,點頭:「屬下會好好掌握。」 「今天先到這裡。」我拍了拍她的肩,「回去休息吧。睡夢中比較好吸收,醒來之後,那些能力自然會留在妳身體裡。」 她躬身行禮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步伐比剛才穩了一些,背影裡已經隱約有了影忍該有的沉靜。 我看著她消失在門外,嘴角微微勾起。 這個姑娘,會成長得很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