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入口的木柵欄在暮色裡投下長影。里香靠在哨塔柱邊，狙擊槍斜背在肩，目光掃過迷宮入口的方向。第一批探索隊的身影終於從林線邊緣浮現，隊伍拖得鬆散，但沒有缺員的慌亂。 麗走在最前頭，高馬尾沾了灰，貼身戰鬥服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，腰帶卻繫得整齊。她看見里香，抬手打了個招呼，嘴角的弧度帶著完成任務後的鬆快。沙耶跟在後面，紅框眼鏡歪了一邊，手裡那塊記錄面板的螢幕還亮著，她低著頭，指頭飛快劃過數據。 里香迎上幾步，目光越過兩人掃向後頭——隊員們三三兩兩，有人扛著獸皮，有人背著礦石袋，幾個人抬著兩副簡易擔架，上頭蓋著布。她眉頭動了一下，沒問。 「兩名隊員，陷阱陣。」麗走近，聲音壓低，語氣裡沒有太多沉重，反倒像在陳述一樁麻煩事。「迷宮第三層，地板翻板，底下是尖樁。人沒死透，但傷得重，我們直接送回空間站了。」 里香點頭。空間站有醫療艙，這點傷不算什麼。 沙耶從面板上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補了一句：「人送進性奴區了。按大人的規矩，任務中陣亡的隊員，復原後先受罰。」 里香「嗯」了一聲。她見過那套流程——性奴區的懲罰說是受罰，實際上更像是給這些精力過剩的女人一個洩慾的藉口。 「其實……」麗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，又帶著點曖昧，「她們與其說去受罰，還不如說是去玩。」 里香挑眉。 麗攤了攤手，語氣裡帶著既好笑又好氣的複雜：「我們把人送過去，交接的姐妹說要『執行懲罰』，結果那兩個傷患剛躺上醫療床，就被一群姐妹圍了。輪姦嘛，本來是處罰，結果那兩個也是狠角色，傷還沒好利索就反撲了——」她頓了頓，「到最後，連去輪姦她們的姐妹裡，都有人被反輪姦了。」 沙耶在旁邊「噗」地笑出聲，又趕緊抿住嘴。 「一群人滾成一團，誰輪姦誰都分不清了。」麗聳肩，「我們走的時候，那兩個傷患還在跟處罰她們的人纏在一起，叫得整個走廊都聽得見。」 里香沒忍住，嘴角微微上揚。空間站那幫女人，確實沒一個省油的燈。她搖了搖頭：「那她們算是沒受罰，倒賺了一場。」 「可不是。」麗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瞭然。 三人並肩往營地裡走。里香的目光落在後頭那兩副擔架上——不，那兩副擔架已經被抬往別處了，此時隊員們正聚在營地中央，幾個人在整理此行帶回的素材。一袋袋礦石、幾捆獸皮、還有幾塊被單獨挑出來的東西——硬甲類素材，泛著暗沉的青灰色光澤，層層疊疊堆在帳前的空地上。 「迷宮裡獵到的，硬甲類。」沙耶順著里香的目光看過去，語氣裡帶著專業的興致，「三層深處的甲殼獸，外殼密度很高，拿來做護甲或者盾面都合適。我挑出來了，等著大人處置。」 里香點頭，目光掃過那堆素材，又落回指揮帳的方向。帳簾垂著，裡頭透出燈光。 「大人呢？」麗問。 「指揮帳裡。」里香回答，「艾琳也在。反擊赤狼據點的計畫定了，大人正在交代細節。」 麗「哦」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她活動了一下肩膀，戰鬥服的裂口隨著動作扯開一些，露出底下結實的肌膚。 里香走到帳前那堆硬甲素材邊，蹲下身，撿起一片。邊緣銳利，表面有細密的紋路，像天然的鱗甲。她掂了掂，重量紮實——確實是好東西。 沙耶跟過來，在她旁邊蹲下，將記錄面板遞到她面前：「我做了初步紀錄，種類、數量、預估用途都在上面。你幫我給大人過目？」 里香接過面板，螢幕上的數據排列整齊，沙耶的紀錄向來乾淨俐落。她「嗯」一聲，站起身，又回頭看了麗一眼。 麗正靠在營柱邊，解開腰帶重新繫緊，動作裡帶著戰鬥結束後的鬆弛。她察覺到里香的目光，揚了揚下巴：「怎麼？」 「傷口處理了沒？」里香問，目光落在她小臂那道淺淺的擦傷上。 麗低頭看了一眼，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手：「皮外傷，不礙事。」 里香沒多說。麗向來這樣，小傷從來不放在心上。 暮色更深了。營地裡點起幾堆火，隊員們三三兩兩聚著，有人開始處理素材，有人蹲在井邊洗去身上的灰。迷宮入口的方向籠在暗影裡，像一隻張開的獸口，沉默地等待下一次吞噬。 里香將那幾塊硬甲素材在帳前碼好，層層堆疊，整齊得像一道小型的牆。她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 沙耶遞上記錄面板，螢幕的光映在她紅框眼鏡上，映出一行行整齊的數據。里香接過，轉過身，面向指揮帳垂落的帳簾。 帳內燈光搖曳，隱約能聽見闇雅娜大人低沉的話音。 里香握著面板，靜立在帳前，等著那道聲音停下，等著帳簾掀開的時刻。 --- 帳簾掀開的瞬間，里香已經挺直了背脊。油燈的光從帳內漫出來，在她戰術背心上鍍了一層暖色。她握著紀錄面板的手沒有動，目光越過帳簾，落在闇雅娜大人抬起的指尖上。 「進來。」 里香邁步進帳，麗與沙耶隨後。帳內地圖攤在桌面上，硃砂標記在燈下泛著暗紅。闇雅娜大人靠在主位上，長鞭在腰間盤成一圈，眼神掃過里香手裡的面板。 「硬甲素材的紀錄。」里香將面板遞上前，聲音平穩，「十三塊完整甲殼，邊緣鋒利度足以割開鎖子甲，重量比鋼鐵輕三成。」 闇雅娜大人接過面板，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兩下，目光微斂。「沙耶。」 沙耶從里香身後探出頭，紅框眼鏡在燈下反光。「在。」 「這批素材交給你。」闇雅娜大人將面板推回桌面，指尖點在甲殼紀錄的圖像上，「解析結構，製成生化戰鬥服。優先給艾琳的騎兵隊配發。」 沙耶眼睛亮了一下，快步上前湊近面板，仔細端詳那幾張結構圖。「硬度夠，韌性還要測——給我兩天，我先做破壞性測試，確認能抵禦刀劍劈砍再動手。」 「兩天。」闇雅娜大人點頭，目光轉向帳側的艾琳。艾琳站在陰影裡，輕甲上的塵土還沒拍淨，聞言抬眸，佩劍在鞘中輕輕一響。 「艾琳，明日試穿。」闇雅娜大人說，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，「騎兵隊的防禦力提上來，接下來反擊赤狼據點才穩。」 艾琳右手握拳抵在胸前，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。「遵命，主人。」 闇雅娜大人滿意地頷首，視線又落回小百合身上。小百合站在地圖另一側，素白和服的袖口整齊，手裡握著一支筆，正等著記錄。 「迷宮探索的輪替，你排好。」闇雅娜大人說，「里香她們回來之後，下一批換冴子與朝美進去，外圍偵察不能斷。」 小百合低頭寫下，筆尖在紙面劃出細碎的聲響。「是，我今晚就把輪替表擬好。」 「性奴區的流程，你繼續盯。」闇雅娜大人補了一句，語氣微沉，「俘虜要分批轉換，別一次全送進去，免得管理出亂子。」 「明白。」小百合抬眼，淡金豎瞳裡映著燈火，「我會每日回報進度。」 闇雅娜大人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掃過帳內四人，像是確認每一件事都已交代清楚。里香站在她身側，肩膀放鬆下來，等著最後的指令。 「沙耶，素材帶去工作區。」闇雅娜大人揮了揮手，「艾琳，明早到沙耶那邊試穿。」 沙耶小心地抱起面板，像是捧著什麼寶物，朝帳門走去。艾琳跟在她身後，經過里香身邊時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——里香微一點頭，艾琳便低聲應了句「明日見」，掀起帳簾走了出去。 --- 工作區帳篷裡油燈搖曳，沙耶把硬甲素材攤在木桌上，紅框眼鏡映著燈光，指尖沿著甲殼紋路滑過，嘴裡低聲唸著數據。里香站在一旁，看她把幾塊碎甲推進一個金屬匣裡，匣內泛起淡藍光暈，發出細微的嗡鳴。 「活化強化技術……讓素材自己重組。」沙耶頭也不抬，手上動作沒停，「這世界的硬甲結構比我預想的更適合做載體，只要注入少量能量，纖維就會按照設定的紋理生長。」 艾琳站在帳邊，手按在劍柄上，目光落在那金屬匣上，帶著壓抑的好奇。她沒出聲，只是看著沙耶從匣中取出一片薄如蟬翼的銀灰色織物，攤開時像一張延展的皮，隱隱泛著光澤。 「試穿吧。」沙耶把織物遞過去，「貼身穿，會自動貼合身形。」 艾琳接過，遲疑了一瞬，隨即解開輕甲，背過身將織物套上。那布料貼上肌膚的瞬間，像水一樣流動，沿著她的肩線、腰側、胯骨收束，最後牢牢裹住她的軀幹，銀灰色表面浮現細密的紋路，像是活的血管在搏動。 她轉過身，活動了一下手臂，眼睛微微睜大：「輕……而且靈活，像是沒穿東西一樣。」 沙耶湊近，手指沿著她的腰側按了按，又退開半步，在記錄面板上敲了幾下：「彈性係數不錯，防禦力還得測。你跳一下試試。」 艾琳依言原地躍起，落地時腳步輕盈，幾乎沒有聲響。她抽出佩劍揮了兩下，動作比平時快了一截，劍風劃過帳內燈火，火苗晃了晃。 「敏捷提升明顯。」里香開口，語氣平淡，「防禦呢？」 沙耶繞到艾琳身後，從工具袋裡取出一柄短匕，刀尖在織物上輕輕一劃——那銀灰色表面紋路一緊，刀尖滑開，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。沙耶眼睛亮了：「硬度和韌性都超標。這東西能擋利刃。」 帳簾掀開，闇雅娜大人走進來，目光掃過艾琳身上那件銀灰色戰鬥服，嘴角勾起：「效果超乎預期。」 艾琳單膝跪地，低頭：「謝主人。」 闇雅娜大人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：「起來吧。沙耶，紀錄做好，量產的事之後再說。」 沙耶應了聲，低頭繼續在面板上記錄數據。帳外營火的光透進來，映在艾琳身上那件銀灰色的戰鬥服上，紋路像流動的溪水，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里香靠在桌邊，看著那道光，沒說話。 --- 油燈的芯燒得發紅，帳內光影微微晃動。小百合將一張羊皮紙攤上桌面，指尖按住邊角：「大人，迷宮探索輪替名單已排好。」 闇雅娜大人接過紙張，目光掃過幾行字，隨即抬眼看向里香：「下一批探索隊你跟著進去，負責遠程支援。」 里香點頭，沒有多話。她靠在帳柱邊，狙擊槍斜倚在身側，指腹沿槍身滑過一道，算是應下。 「戰鬥服的改良計畫，我寫好了。」沙耶從腰間抽出一捲紙，攤開時發出細碎的摩擦聲，「關鍵在織物結構——活化強化織物目前只能靠手工縫合，量產要等模具。我建議先做三套試穿，數據穩定再擴大。」 闇雅娜大人垂眼看了片刻，手指在紙面某處頓了頓：「模具要多久？」 「兩天。」沙耶推了推紅框眼鏡，「如果讓我拆那根法杖，說不定還能再快。」 「先以戰鬥服為優先。」闇雅娜大人將紙捲遞回，「量產暫緩，測試數據持續紀錄。」 沙耶應聲收好紙捲，退到一旁。 闇雅娜大人轉向艾琳：「新裝備穿起來如何？」 艾琳挺直背脊，銀灰色戰鬥服在燈下泛著細碎光澤：「敏捷提升明顯，防禦力也夠。只是還不熟悉極限，需要實戰磨合。」 「那正好。」闇雅娜大人指尖點向地圖上迷宮入口的硃砂圈，「明日你帶隊訓練，用新裝備協助隊員熟悉地形。里香會加入下一批探索隊支援，你們配合。」 艾琳抬手撫過胸前甲片，低頭應諾：「屬下明白。」 里香從柱邊站直身體，走到桌前，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圈硃砂。她伸手輕點了一下迷宮入口的標記，隨即收回：「我會先踩點制高點，確認射界。」 帳內燈火搖曳，艾琳撫過甲片，里香點頭接令，地圖上迷宮入口被圈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