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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 章 / 共 70 章

歌聲與獵網

作者:闇雅娜 · 本章 3,495 字 · 全作 284,985 字

帳外晨霧還未散盡,指揮帳內的燈火剛換上新燭。我站在桌前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等著沙耶的例行回報。赤狼的標記讓我心底那根弦始終繃著,這種安靜總讓我想起舊世界那些暴風雨前的清晨。 面板突然亮起紅光,警報聲刺穿帳內的寂靜。沙耶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出來:「大人,暗哨觸發了!偵察機回傳——大批人群從東、北、西三面逼近,距離約八百公尺,形成包圍圈!」 我一步跨到面板前,指尖劃過影像。畫面裡黑壓壓的人群正緩慢移動,隊形整齊得不像烏合之眾。更讓我注意的是後方——十幾個身披長袍的身影聚集在一個小高地上,雙手比劃著什麼,空氣中隱約有光芒流轉。 魔法師。赤狼背後果然有人撐腰,這陣仗不是普通傭兵掏得出來的。 我嘴角勾了一下,回頭看向帳內待命的雪和奏。「雪,帶奏上高地邊緣。用呻吟歌聲——把那些施法的給我打斷。」 雪點頭,拉著奏快步出帳。奏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裡有緊張,但更多的是服從的堅定。這孩子進步得很快,當初那副怯生生的樣子已經快看不見了。 「沙耶,派麻醉無人機,先放倒外圍的。」我對著面板下令。「女軍官,帶兵從南面繞出去——等他們陣腳亂了再收網。」 女軍官單膝點地,佩劍輕響,隨即起身大步出帳。她沒多問一句,這點讓我滿意——馴好的鷹就該這樣,知道什麼時候該撲出去,什麼時候該等命令。 面板上,無人機的藍點從據點側翼升起,朝東面那批人群俯衝。畫面裡,前排幾個人影接連倒地,包圍圈立刻出現缺口,人群開始騷動。後方魔法師的陣型也亂了——奏的歌聲透過風傳過來,那聲音像是直接鑽進骨髓裡,連我隔著半個營地都能感受到那股酥麻的幹擾力,更別提那些專注施法的傢伙了。 我盯著面板,看著包圍圈從完整變破碎,從破碎變潰散。女軍官帶兵從南面切入,騎兵隊的衝鋒勢頭像一把刀,把已經亂了的人群劈成兩半。剩下的人丟下武器跪地投降,動作快得讓我有些失望——這就完了? 我直起身,目光掃過面板上殘餘的紅點,然後落在帳外晨光裡那些跪伏的身影上。赤狼這次派來的貨色不算弱,但背後那雙手才是真正該抓的。不急,線已經咬住了,接下來只要慢慢收竿就好。 帳內安靜下來,只剩面板的電流聲。我看著佈陣圖上那些標記,手指沿著敵軍來向劃了一條線,停在東南方的山腳下。那裡會是下一場風暴的起點。 --- 敵軍推進到射程內的那一刻,我聽見雪的歌聲從草坡低處升起。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湧出來的暖流,纏著奏清亮的嗓音,一起蕩開。前排的敵兵動作明顯遲了一拍,有人甚至停下了腳步,眼神恍惚地朝歌聲來源的方向偏去。 「奏,繼續,別斷。」雪的聲音壓在旋律底下,穩得像磐石。 奏點頭,喉間的音波技巧轉得更嫵媚,像一隻看不見的手,輕輕勾住每個人的耳膜。 我伏在矮林邊緣,目光掃過敵陣。 前排已經亂了,但後排還有幾個沒被歌聲牽住的,正舉著武器試圖喝斥同伴回來。 里香的位置在高處,我看不見她,但我相信她的準星已經鎖定了那個喊得最大聲的傢伙。 「砰。」 槍聲從制高點炸開,敵陣前排一個穿皮甲的壯漢應聲倒地,額頭開了個血洞,身體往後一仰,砸在身後同伴身上,帶倒一片。 混亂像漣漪一樣擴散,前排的敵兵終於徹底潰散,有人丟下武器往後跑,有人卻被歌聲纏得邁不動步子,呆立在原地,眼神茫然。 「沙耶。」我低聲喊了一句。 通訊面板傳來她壓低嗓音的回覆:「無人機已經升空,正在低空接近魔法師群——他們好像還沒發現。」我抬眼望去,矮林掩體後方,一架漆成暗色的無人機貼著草皮滑出,機腹掛著一枚麻醉彈,安靜得像隻夜梟。魔法師群聚在敵陣後方,約莫七八個人,正圍成一個圈,舉著法杖唸咒,歌聲對他們的幹擾明顯有限——有人已經在吟唱防護術式,空氣裡泛起微微的波紋。 「讓它再近一點。」我低聲下令。「等他們把防護咒撐開再打——麻醉彈會被彈開。」 「瞭解。」沙耶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,「我繞到側面,從他們咒術的盲區進去。」 無人機微微一偏,劃出一道弧線,繞向魔法師群的左翼。我盯著它的軌跡,心跳平穩——這東西是沙耶熬夜改裝的,續航多撐一小時,風向校正也調過,她說行,我就信。 歌聲還在持續,奏的嗓音已經帶上一絲沙啞,但音波纏繞得更緊,像一層無形的蛛網,把前排敵兵黏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雪在她身邊,低聲領著節拍,偶爾伸手扶住她的肩,穩住她的重心。 敵陣的混亂已經蔓延到中軍,有人開始往後潰逃,有人卻還試圖往前衝,兩股人流撞在一起,陣型徹底散了架。 「砰。」 里香的第二槍來了,這一槍打穿了敵陣中軍一個揮旗兵的胸口,旗桿脫手,紅色軍旗歪歪斜斜地插進泥土裡,像一根折斷的骨頭。 敵軍的士氣終於徹底崩了。 「跑啊——」有人喊了一嗓子,潰敗像洪水決堤,前排的敵兵丟下武器往後衝,踩著同伴的腳跟,連滾帶爬地逃向矮林深處。 魔法師群的防護咒終於撐開了,淡金色的光幕籠住他們,但無人機已經繞到側面,麻醉彈無聲射出,穿過光幕邊緣的縫隙,正中一個魔法師的頸側。那人瞪大眼睛,法杖脫手,身體軟倒,像被抽掉骨頭似的癱在地上。 其餘魔法師驚慌回頭,陣型瞬間散亂——歌聲趁隙鑽入,纏住他們的意識,有人連咒語都唸岔了,法杖上的光芒明滅不定,像風中殘燭。歌聲迴盪中,敵軍陣型徹底混亂,魔法師群被歌聲與無人機雙重壓制,潰不成軍。 --- 歌聲的尾音還在空氣裡顫動,潰散的敵軍已經丟了武器,抱著頭往四面八方竄。女軍官一揮手,率領騎兵隊從側翼衝出,馬蹄踏過草皮,濺起碎泥。 「綁起來!反抗的直接打暈!」 她翻身下馬,動作乾淨俐落,佩劍連鞘砸在一個試圖爬起的士兵後頸,那人悶哼一聲趴回地上。騎兵們跟著下馬,兩人一組,將暈眩的敵軍士兵反手綁縛。 繩索勒過手腕,打結,推倒,下一個。 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動作,像一條流水線。 沙耶蹲在矮林邊緣,手指在面板上快速劃過,無人機盤旋一圈,懸停在她頭頂。 她抬頭掃了一圈戰場,喊過來:「所有目標都倒地了,沒有站著的!」頓了頓,又補一句:「麻醉彈的藥效還能撐半小時,夠他們綁的了。」 我站在草坡上,視線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幾個被單獨拖出來的魔法師身上。他們穿著深色長袍,其中一個中了麻醉彈,歪著頭昏迷不醒,其餘幾個被女軍官的騎兵用劍背壓著,跪成一排,手腳都被繩子纏了好幾圈。 女軍官走過去,扯開其中一人的兜帽,露出一張年輕的臉,滿臉驚恐。 她沒理他,回頭朝我揚了揚下巴:「主人,魔法師一共五個,四個清醒的,一個暈的。」 我點頭,正要開口,耳邊傳來里香的聲音——從制高點飄下來,帶著風聲:「高處沒有殘敵。視野範圍內看不到往東南方向移動的人影。」 我抬頭望了一眼她所在的方向,陽光裡看不清人影,只有槍管的微光閃了一下。 「下來吧,收工了。」我朝她喊。 「是。」 女軍官已經指揮騎兵將俘虜串成一列,繩子從每個人的手腕間穿過,連成一條長串。俘虜們低著頭,腳步踉蹌,被牽著往據點方向走。 幾個魔法師被單獨押著,與普通俘虜隔開一段距離,騎兵持劍跟在兩側。 沙耶收起無人機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站起來,朝我走過來:「魔法師的裝備我能不能拆兩件研究?那個法杖的結構看起來跟我們那邊完全不一樣。」 「回頭再說。」我看了她一眼,「先回去,把俘虜交接了。」 她哦了一聲,沒再多問,跟著隊伍往回走。 奏從雪身邊小跑過來,長裙的下擺沾了草屑,氣還沒喘勻:「大人,我……我的歌聲,還行嗎?」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:「幹得好。」 --- 帳內燭火搖曳,沙耶低頭翻著面板,指尖劃過一列列數字。「大人,清點完了。一般俘虜四十七人,全部捆好押在營地西側;魔法師一名,單獨鎖在鐵籠裡,我讓人把法杖收走了。」 我靠在主位上,手指敲著扶手。「四十七個,夠填性奴區的底子了。」目光掃向帳簾外隱約的火光,「女軍官,你怎麼看?」 女軍官單膝點地,聲音沉穩:「回主人,這批俘虜多是領主麾下僱傭兵,沒什麼死忠可言,送進性奴區改造後,反倒能補上據點的勞動力。」她頓了頓,「倒是那魔法師……嘴硬得很,押送路上一直唸咒,被我用劍鞘敲了兩下才老實。」 「嘴硬?」我笑了一下,「送到地牢關著,水不給多,飯也不給飽,餓兩天自然會開口。」魔法師的價值不在這幾句咒語上——赤狼背後那幫人,總得有人吐點實話出來。 沙耶收起面板,語氣裡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:「大人,那法杖的事……?」 「回頭再說。」我擺了擺手,沒讓她繼續追問。那根法杖確實有意思,但不是今晚的事。 帳外夜風掀動簾布,隱約傳來遠處營火噼啪的聲響。我抬眼望向帳外,夜色沉沉,星子稀疏地掛在天邊。雪和奏的歌聲今晚立了功,那幾個施法的魔法師被音波一衝,手勢全亂了,陣型當場潰散。這兩個丫頭,倒是越來越能扛事。 「雪和奏呢?」 「回帳歇了,」沙耶答道,「奏說嗓子有點啞,雪在幫她熱水。」 我點點頭,起身走到帳口,夜風撲面而來,帶著草腥味。魔法師……這個世界對魔法的掌握,遠比我想的粗糙。送上門的活教材,不好好榨乾怎麼行。 「魔法師……關於魔法的秘密,就看你們能告訴我多少了。」
闇雅娜

另有《導航室激情迫降魔王城》《死體末日》等 6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