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納爾城的煙塵還沒散盡。愛麗絲站在育幼院門廊前,看著庭院裡堆成小山的麻布袋——麵粉、藥材、乾淨的亞麻布——里昂的商會車隊一早就到了,十幾個工匠正爬在教堂側翼的鷹架上,敲打著被淫病暴亂砸壞的屋瓦。 她懷裡抱著一個哭鬧的嬰兒,身後還有三個大一點的孩子拽著她的裙擺。奶水已經見底了,昨天夜裡最後兩個產婦也擠不出足夠的乳汁,最小的那個孩子吸了半天只得到幾口,哭得臉都漲紅。 「修女,這批藥材要放哪裡?」一個商會夥計在庭院裡喊。 愛麗絲回過神,把孩子交給旁邊的年輕修女,快步走下門廊:「倉庫,靠牆那排架子,別壓到去年的舊藥。」 她指揮夥計搬貨時,眼角瞥見里昂站在馬車旁,深棕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,捲起的襯衫袖口沾著灰。他正低頭跟工匠頭子說話,手指在圖紙上點了幾下,語氣沉穩。 愛麗絲移開目光,蹲下身安撫那個哭鬧的嬰兒。 「乖,別哭了,等會就有奶喝了。」她輕拍孩子的背,聲音溫柔,卻掩不住喉嚨裡的乾澀。她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,淫病暴亂過後,街上多了幾十個無人認領的孩子,有些是染病期間懷上的,有些是父母在混亂中喪生的。教堂的收容所爆滿,她一個人頂著三個人的活,奶水卻怎麼也不夠。 「愛麗絲修女。」 里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她站起身,轉過頭,看見他站在三步外的臺階下,手裡拿著一份清單。 「糧食和藥材都點過了,」他說,目光掃過她眼下淡淡的青影,「還缺什麼,你跟我說,下午讓商會再送一趟。」 「不用了,里昂先生,這些已經夠了。」愛麗絲微微欠身,「教會欠商會太多了,這些帳……」 「不用記帳。」里昂打斷她,聲音平穩,「孩子們需要。」 又是這句話。愛麗絲垂下眼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嬰兒的襁褓邊緣。她記得他說過這句話——上一次他送藥材來的時候,也是這樣,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,目光卻從不落在她身上。 庭院裡突然響起一陣馬蹄聲。愛麗絲抬頭,看見一隊騎士從教堂正門方向過來,為首的瑟拉菲娜騎士長翻身下馬,銀色半身甲上沾著灰塵和乾涸的血跡。 「瑟拉菲娜大人。」愛麗絲快步迎上去,「城裡的狀況……」 「還在控制中。」瑟拉菲娜摘下頭盔,深紅色的短髮被汗水黏在額角,「東區的廢墟還在清理,議會下令封鎖醫院周邊區域。妳這邊呢?孩子們都安頓好了?」 「能安頓的都安頓了,」愛麗絲低聲說,「就是奶水不夠,有幾個嬰兒……」 「我讓騎士團從城裡徵調一些乳母過來。」瑟拉菲娜拍了拍她的肩,「妳已經做得夠多了,修女。」 愛麗絲喉頭一緊,沒說話,只是點頭。 一個穿記者大衣的男人不知何時湊了過來,手裡攥著記事本,筆尖懸在紙面上。 「瑟拉菲娜騎士長,帝都時報,米契爾。」他微微點頭,語氣急促,「關於這次淫病事件,議會打算怎麼對外說明?露絲特院長——也就是淫病的散播者——她現在下落如何?」 瑟拉菲娜皺起眉,目光銳利地掃了他一眼:「露絲特已經被討伐隊殲滅,這是議會發布的魔王級懸賞令的結果。詳細報告會在三天後提交議會,屆時會對外公佈。」 「殲滅?」米契爾的筆尖飛快劃過紙面,「具體是怎麼殲滅的?討伐隊的成員是誰?據我所知,這次行動似乎有賢者參與……」 「這些細節,」瑟拉菲娜的聲音冷下來,「等議會審議後會統一發布。記者先生,現在是災後重建期,請你優先報導如何幫助受災市民,而不是追問作戰細節。」 米契爾碰了個軟釘子,卻沒有退縮的意思,只是把記事本一合,目光轉向庭院裡忙碌的商會工人:「那金穗商會呢?聽說里昂總裁親自帶隊來修繕教堂,還捐了一大批糧食——這是不是意味著商會要在這場災難中謀取什麼利益?」 里昂站在馬車旁,聞言抬起頭,湛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米契爾:「金穗商會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拉納爾是我們的城,城裡的百姓是我們的鄰居。鄰居家著了火,你會先問對方打算怎麼還你水錢嗎?」 米契爾愣了一下,隨即低頭在記事本上寫了兩筆。 愛麗絲站在門廊下,懷裡的孩子終於安靜下來,小臉貼在她胸前,含著手指睡得迷迷糊糊。她看著庭院裡忙碌的人影——工匠在屋頂上敲打,騎士在路口巡邏,商會夥計扛著糧袋進進出出——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,照在教堂殘破的尖頂上,把裂縫和灰塵都鍍成一層淡金色。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,把孩子交給旁邊的修女,轉身走回育幼院裡。 身後,米契爾記者翻開記事本,隔著庭院望向育幼院門口。 ---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過廊柱,在石板地上拉出一道道長影。米契爾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,抬頭望向瑟拉菲娜騎士長。 「騎士長閣下,露絲特已經被殲滅了,這點我們都確認了。但我想問的是——」他往前傾了傾身子,筆桿在指間轉了半圈,「災後的責任歸屬。整座拉納爾城陷入淫亂風暴,醫院系統全面癱瘓,街道上至今還有沒清理乾淨的淫穢法陣殘跡。這些損失該由誰來承擔?烏託邦組織是否該為此負責?」 瑟拉菲娜站在石桌旁,鎧甲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光。她沉默片刻,才開口:「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,露絲特的行徑是她一人所為,與烏託邦組織無關。這點妮雅菲天使已經對外說明過。」 「但妮雅菲天使說的是露絲特個人行為,烏託邦組織本身呢?」米契爾的筆尖點了點紙面,「一個組織的成員在城裡搞出這種規模的災難,組織完全不知情?」 瑟拉菲娜的手指按在劍柄上,指節微微泛白。「記者先生,我理解你想追根究底。但烏託邦的內部結構比你想像的複雜,露絲特在組織中的地位特殊,她的行動並非組織授意。這點我們有證據。」 「什麼證據?」 「妮雅菲天使的證詞,加上我們在露絲特住處搜出的信件。」瑟拉菲娜的聲音平穩,「她與烏託邦高層的通信中,沒有任何一封信提到拉納爾城的計劃。這是一場個人行動。」 米契爾沉吟片刻,翻開記事本另一頁。「那當年葛魯姆襲擊霍恩賢者夫婦一事——」他的指尖點在某一頁上,「那時候就有證據顯示葛魯姆與烏託邦有聯繫,這件事被高層壓下來了。」 瑟拉菲娜的眼神微微收緊。她沉默了幾秒,才開口:「記者先生,那件事已經結案了。當時的調查結論是葛魯姆個人行為,與烏託邦組織無關。」 「但據我所知,當時的調查報告裡有一份證人筆錄,提到葛魯姆曾與烏託邦的人見過面——」 「那份筆錄的證人後來翻供了。」瑟拉菲娜打斷他,語氣裡多了一絲冷硬,「證據不足,案子只能結案。這不是我決定的,是當時的騎士團高層。」 米契爾還想追問,但瑟拉菲娜已經側過身,對廊下走出來的愛麗絲點頭致意。愛麗絲懷裡抱著一個剛睡熟的嬰孩,圍裙上的奶漬在陽光下格外顯眼。她的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一道淡紅的勒痕——昨晚被繩子綁過的痕跡還沒完全消退。 「愛麗絲修女,」米契爾轉過身,語氣放緩了些,「孤兒們的情況……教會能撐得住嗎?」 愛麗絲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嬰孩,嬰孩的睫毛在睡夢中輕輕顫動。她抬起眼,聲音很輕,卻很穩:「託商會的福,藥材和糧食暫時不缺。但孩子們的數量還在增加——有些母親自己都還是孩子,生了就丟在這裡。」 她沒有說下去。但話裡的重量讓石桌旁的空氣沉了沉。風從庭院裡吹過,捲起幾片枯葉,在石板地上打了個旋。 「有些孩子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淫病的症狀,」愛麗絲又開口,聲音低了些,「我們盡力照顧,但人手不夠。修女們輪班守夜,有些人已經三天沒闔眼了。」 米契爾的筆尖在紙上停住。「教會沒有向城裡申請援助嗎?」 「申請了。」愛麗絲苦笑了一下,「但市政廳說災後經費緊張,優先撥給醫院和騎士團。孤兒院的申請被排到三個月後。」 里昂站起身。他沒有看愛麗絲,而是面向米契爾,聲音清晰而篤定:「金穗商會將長期資助育幼院,所有孩子的吃穿、醫療、教育費用,由商會全額負擔。不需要回報,也不計帳。」 米契爾的筆尖飛快劃過紙面。「里昂先生,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——」 「孩子們需要。」里昂說。他終於轉過頭,目光掠過愛麗絲懷中的嬰孩,又移開,「教會撐了這麼久,商會出這點力是應該的。」 愛麗絲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收緊了手臂。嬰孩在睡夢中咂了咂嘴,小手從襁褓裡伸出來,攥住了她圍裙的領口。 米契爾又問了幾個關於商會資助細節的問題,里昂一一回答,語氣從容,像是早就想好了這些數字。瑟拉菲娜站在一旁,偶爾補充一兩句關於騎士團巡邏安排的說明。 「那烏託邦的追查呢?」米契爾最後問,「騎士團有具體計劃嗎?」 瑟拉菲娜正要開口,一個騎士從庭院門口快步走來,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。瑟拉菲娜的表情微微變了變,隨即恢復平靜。 「我知道了。」她對那騎士點頭,轉向米契爾,「記者先生,今天的訪談就到這裡。關於烏託邦的追查,騎士團會持續進行,但目前沒有進一步的公開訊息。」 她頓了一下,壓低了聲音,幾乎是耳語般補充:「尤莉香一行人正在教會中接受醫療。如果你需要確認他們的情況,可以去找教會的神父。」 米契爾的筆尖頓住。「尤莉香?那個從烏託邦逃出來的女孩?」 瑟拉菲娜沒有回答,只是微微點頭,便轉身走向庭院門口,鎧甲在陽光下發出細碎的聲響。那名騎士跟在她身後,兩人快步離去。 米契爾收起記事本,向愛麗絲點頭致意,也跟著走向大門。走了幾步,他又回頭看了里昂一眼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終沒有開口。 庭院安靜下來。午後的風穿過廊柱,帶著草葉和灰塵的氣味。石桌上的紙張被風掀動一角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愛麗絲把嬰孩交給廊下等候的年輕修女,轉過身時,里昂正站在廊柱旁,離她只有三步遠。他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她腳邊,比剛才近了一些。 「愛麗絲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裡少了剛才面對記者時的從容。 她停下腳步,沒有抬頭。風從庭院裡吹過來,掀動她裙擺的邊緣。 「剛才那些話——關於資助的事,我是認真的。」里昂走上前一步,又停住,「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。」 她終於抬眼看他。午後的陽光在他身後,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他比三年前瘦了一些,眼角的細紋深了,但湛藍的眼睛裡的光沒有變。 「三年前的事,我欠你一句道歉。」里昂的聲音有些啞,「我設計讓你染上淫病,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麼久……我知道再多錢也補不回來,但我還是想說,對不起。」 愛麗絲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著他,看著這個站在午後陽光裡的高大男人——他的領口因為剛才的訪談有些鬆了,露出頸側一道淺淺的舊疤,是她昨晚在他肩上咬的。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昨晚的記憶湧上來——他壓在她身上時沉熱的呼吸,他進入她時她咬住他肩頭的那一口,他射在她體內時她顫抖著抱緊他後背的感覺。那些畫面在陽光下格外清晰,像是被鍍了一層薄薄的釉。 「里昂先生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「那些事,我已經說過不恨你了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里昂說,又走近一步。廊下的陰影遮住他半張臉,但湛藍的眼睛裡的光沒有暗下去,「但我還是想留下來。不是為了補償,是因為……」 他沒有說完。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腕——動作很輕,像是怕碰碎什麼。他的指尖有些涼,掌心卻熱著,貼在她手腕內側的皮膚上,正好覆住那塊被繩子勒出的紅痕。 愛麗絲的指尖顫了一下,但她沒有抽開。風從庭院裡穿過,廊柱的影子在兩人腳下交疊。 「我想留下來。」里昂說,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蓋過,「就在這裡,陪你,陪孩子們。」 --- 夜深了,教堂側廊的燭火在風裡晃了晃。愛麗絲牽著里昂的手,推開自己房間的木門,沒點燈,只有窗外月光斜斜落在窄床上。 她轉過身,伸手解開修女服的領扣。布料滑落,露出蒼白的肩頭與胸前的溝壑。里昂站在門邊,呼吸沉了半拍。 「愛麗絲……」 「別說話。」她啞著嗓子,跨步上前,把他推坐在床沿,自己跪上去解他的腰帶。下褲褪到膝蓋,那根硬挺的陽具彈出來,碩大滾燙,她握著,掌心貼著柱身上下蹭了兩下,淫水已經從自己腿間滲出來。 她抬腿跨坐上去,扶著那根肉棒對準穴口,一點一點往下沉。龜頭頂開緊窄的肉壁,她咬著嘴唇,悶哼一聲,整根沒入。裡頭又濕又熱,絞得里昂低喘出聲。 「愛麗絲……妳好緊……」 「閉嘴。」她撐著他的胸膛,腰肢開始起伏,每一下都坐到底,花心被撞得發麻。「你欠我三年……今晚,一次都別想逃。」 里昂翻身將她壓進窄床,雙手扣住她的腰,換了角度狠狠頂進去。愛麗絲仰起頸子,呻吟斷在喉嚨裡,雙腿夾緊他的腰,濕熱的穴肉被粗大的陽具撐開又填滿,淫水順著兩人的交合處淌到床單上。 「啊……裡昂……再深一點……」 他俯身含住她的乳尖,舌頭繞著乳暈舔弄,又用牙齒輕磨,愛麗絲弓起身子,手指攥緊床單,小穴一陣痙攣,絞得里昂悶哼出聲。他加快抽送的速度,肉棒在濕滑的穴裡進出,發出黏膩的水聲。 「你要……要我射在哪?」他喘著氣問。 「裡面。」她啞聲說,雙腿夾得更緊,「射進來……我要懷上你的孩子。」 里昂低吼一聲,腰身猛頂幾下,滾燙的精液一股股灌進她體內。愛麗絲顫抖著迎上高潮,穴肉絞緊他的陽具,久久不放。 他趴在她身上喘氣,額頭抵著她的肩窩。愛麗絲伸手撫過他汗濕的後背,指尖掠過脊椎的凹線。 「里昂。」 「嗯?」 她翻身將他壓在身下,濕潤的穴口重新對準那根還沒軟下去的肉棒,緩緩坐下去。 「再來一次。」她在他耳邊啞聲說,腰肢開始搖晃,「這次……我要你清醒著,看著我。」 --- 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,在床沿劃出一道細長的金線。愛麗絲動了動,腰間還殘留著酸軟的鈍痛,腿心黏著乾涸的痕跡,提醒她昨夜的事不是夢。 里昂已經醒了,坐在床沿套外袍,深棕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看不出昨夜失控的痕跡。他聽見她翻身,轉過頭來,眼神落在她裸露的肩上,停了一瞬,又移開。 「天還沒全亮。」他聲音低啞,「再睡一會兒?」 愛麗絲搖頭,拉過被單裹住胸口坐起來。晨鐘從教堂方向傳來,沉悶的銅聲穿過窗戶,跟著是外頭隱約的敲擊聲——工匠們已經開始動工了。 「裡面的衣服我讓人送新的來。」里昂繫好腰帶,回頭看她,「商會倉庫裡有幾批棉布,夠孩子們做一季的衣裳。」 愛麗絲沒有接話,低頭把散落的金髮攏到耳後。沉默了一陣,她開口:「我留下來。」 里昂手上的動作頓住。 「我不跟你回商會宅邸。」她說,聲音平穩,「院裡十幾個孩子,兩個還在吃奶,我走不開。」 里昂轉過身,湛藍眼眸裡有什麼東西沉下去,又浮起來。他沒有立刻說話,指尖在腰間的銀製懷錶上摩挲了兩下。 「我每天過來。」他最後說,「工匠我來安排,奶孃也讓管事去找,你只要跟我說缺什麼。」 愛麗絲抬眼看他。晨光裡他的輪廓比昨夜清晰,少了慾望燒灼時的急切,多了商人談生意時的沉穩。她忽然覺得這張臉她看了十幾年,卻好像第一次真正認得。 「你欠我的,不是幾匹布就能還清的。」她說。 里昂沒有閃躲:「我知道。」 「那你就慢慢還。」愛麗絲掀開被單下床,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,腿還有些發軟。她伸手去夠椅背上的修女服,背對著他,「孩子們的吃穿、教堂的修繕、奶孃的工錢——你既然說了要負責,我就記著。」 里昂在她身後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裡有鬆懈,也有別的什麼。「記著吧。」他說,「我這輩子大概都要在你這兒還債了。」 愛麗絲穿好修女服,轉身看他。晨光落在她臉側,她沒有笑,但眼裡的疲憊淡了一些。 「你該走了。」她說,「工匠不是要來嗎。」 里昂點頭,走到門口又停住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嘴唇動了動,像是有話要說,最後只是伸手把門帶上,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。 愛麗絲站在原地,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,才慢慢吐出一口氣。床單上還留著昨夜交纏的痕跡,她彎腰把被單扯平,指尖碰到自己小腹,停了一瞬,又縮回來。 外頭的敲擊聲越來越響,夾著工匠吆喝的聲音。她走到窗邊,看見庭院裡幾個人正在搬木料,里昂站在廊下跟一個工匠頭子說話,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 她收回視線,聽見育幼院裡傳來嬰孩的哭聲,短促而尖細,像貓叫。她快步走過去,推開門,一個裹在襁褓裡的嬰孩正蹬著腿哭,小臉漲得通紅。 她彎腰把嬰孩抱起來,解開衣襟。嬰孩的嘴湊上來,含住奶頭,哭聲立刻停了,只剩細細的吮吸聲。她靠著門框站著,晨風從敞開的門縫灌進來,涼意貼著她裸露的胸口滑過。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,她抬頭,看見米契爾記者站在庭院門口,大衣領子豎著,手裡捏著一本記事本。他隔著庭院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廊下的里昂一眼,像是確認了什麼,低頭在記事本上寫了幾個字,轉身要走。 「米契爾先生。」愛麗絲開口。 米契爾停下腳步,回頭。晨光裡他的臉帶著一夜未睡的倦意,但眼睛還是亮的。 「報導……寫了什麼?」她問。 米契爾揚了揚記事本:「頭條。孤兒院的困境,商會的重建承諾,還有拉納爾的英雄們。」他頓了一下,「修女,你也是其中之一。」 愛麗絲沒有接話,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安靜吮奶的嬰孩。米契爾也沒等她回應,轉身走出大門,大衣下襬在晨風裡翻了一下。 敲擊聲又響起來,工匠們在教堂門口架起梯子,有人喊著什麼,聲音粗啞而有力。愛麗絲抱著嬰孩走到教堂門口,陽光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她腳邊的石板地上。 她靠在門框上,懷裡的嬰孩已經吃飽了,閉著眼睛打了一個小小的奶嗝。遠處的敲擊聲一聲接一聲,混在晨風裡,像是某種堅實的節拍。 教堂裡的光線暗沉,幾根蠟燭還在燃著,映出聖像模糊的輪廓。她看著那些安靜的影子,想起昨夜裡昂的體溫,想起米契爾記事本上的字跡,想起那些在淫病裡倒下又站起來的人。 懷裡的嬰孩動了動,忽然發出一聲細細的啼哭,短促得像鳥鳴,又立刻安靜下來。 敲擊聲繼續響著,晨光一點一點爬過門檻。愛麗絲抱著嬰孩,站在教堂門口,聽那聲嬰啼消失在重建的聲響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