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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 / 共 37 章

乳香、舊夜與野地爪痕

作者: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· 本章 9,537 字 · 全作 243,700 字

午後的陽光從拱窗斜斜落下,在石磚地上畫出長條的光帶。哺乳室的空氣裡浮著乳香與藥草味,混著嬰孩淺淺的呼吸聲。 尤莉香坐在靠窗的哺乳椅上,懷裡的小女嬰正含著她的乳頭用力吸吮,小手攥成拳頭貼在她胸口。她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,恍惚間又想起凱爾——那個被抱走的孩子,是不是也會這樣貪婪地吸著別人的奶水? 「左邊第二個,昨天哭了一整夜,今天倒是安靜了。」愛麗絲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,膝上攤著一本翻舊的紀錄冊,羽毛筆沾了墨,一筆一劃寫下嬰孩的狀況。「右邊那個,食量見長,昨天喝了半碗米湯還不夠。」 尤莉香換了邊,小女嬰被換到另一側,嘴裡沒了奶頭,嗚嚥了兩聲,又急急含住。「她叫什麼名字?」 「還沒取。」愛麗絲的筆頓了一下,「送來的時候,臍帶都還沒乾透。她母親生完就走了,連看都沒看一眼。」 尤莉香沒說話,手指輕輕撫過嬰孩細軟的頭髮。那觸感太輕,卻讓她的心臟猛地抽緊。 愛麗絲低頭寫了一陣,忽然開口:「尤莉香小姐,你每天這樣來,真的……不麻煩嗎?」 「不麻煩。」尤莉香抬起頭,碧綠的眼眸裡沒有半分猶豫,「我奶水多,孩子們喝不完也是漲著難受。」 愛麗絲沒接話,握筆的手指卻慢慢收緊。沉默在兩人之間拉長,只有嬰孩吸吮的嘖嘖聲填滿縫隙。 「其實……」愛麗絲的聲音低了下去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「我也得過那病。」 尤莉香抬眸看她。 愛麗絲的視線釘在紀錄冊上,指尖微微發白:「淫病爆發那陣子,我也染上了。發作起來,身子燙得厲害,腦子裡什麼都想不了,只想……只想被人抱住。」 她停了下來,喉嚨滾了滾,像是吞下什麼苦澀的東西。 「我跟人做了。不止一次。」她的聲音越來越輕,幾乎被嬰孩的吸吮聲淹沒,「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對方是誰。每次醒來,身邊都沒有人。只有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石板上,身上蓋著一件不知道從哪來的斗篷。」 她低頭絞著濡濕的袖口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聲音發顫:「所以我知道那病有多可怕。也知道你每天來這裡,對著這些孩子——」她頓了頓,別開臉,不敢看尤莉香的眼睛,「有多不容易。」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在她側臉上,睫毛投下一片顫動的陰影。 --- 愛麗絲的手指絞著袖口,指尖泛白,沉默像一堵牆壓在哺乳室裡。 「那時候……」她終於開口,聲音乾澀,「我以為自己撐得過去。可是那病——它不給你選擇。身體像著了火,腦子裡什麼都想不了,只想被填滿。」 尤莉香沒有打斷她。她靠著門框,灰藍披風下擺垂在石板地上,安靜得像一隻等待獵物放下戒心的野獸。 「我跟他做了一次、兩次……後來我數不清了。」愛麗絲的睫毛顫得更厲害,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,「可是每一次,我都記得他的味道。他身上有種……松木和舊皮革的氣味。還有他抱我的方式,手掌託著我的後腰,像怕我碎掉一樣。」 她頓了一下,苦澀地扯了扯嘴角:「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過。淫病發作的時候,燈是滅的。可那味道、那雙手,我閉著眼睛都認得出來。」 尤莉香靜靜聽著,沒有安慰,也沒有評判。她只是微微偏頭,像在嗅聞空氣裡殘留的什麼。 門廊外忽然響起馬車轆轆的聲響,伴著貨物卸下的悶重碰撞。愛麗絲猛地抬頭,像從水底浮上來一樣,慌亂地整理袖口和裙擺。 「應該是商會送藥材來了。」她低聲說,快步走向門廊。 尤莉香側身讓開。廊下停著一輛深色馬車,車廂側面用金漆繪著麥穗紋章。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指揮僕人搬貨,深棕短髮梳理整齊,湛藍眼眸在午後光線裡沉靜而剋制。 里昂。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深色商旅裝,銀邊披肩在肩上壓出利落的線條。看見愛麗絲走出來,他腳步頓了一下,目光飛快掠過她沾著奶漬的袖口,又移開。 「愛麗絲修女。」他點頭,聲音平穩,「藥材和這個月的捐款,我親自送過來。」 愛麗絲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,微微欠身:「里昂先生,商會已經幫了教會太多……這些藥材,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謝你。」 「不必謝。」里昂說,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門廊地板上,「孩子們需要。」 空氣裡有什麼東西繃著。尤莉香靠在門框邊,沒有出聲,只是靜靜看著兩人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——他們站得那麼近,卻誰也不肯跨過去。 愛麗絲轉身走進屋裡,端出一杯熱茶遞給他。 「里昂先生,喝杯茶再走吧。」 里昂伸手接過。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指,兩人同時僵住。 那杯茶在兩人手中微微晃動,熱氣裊裊升起。里昂的目光低垂,愛麗絲的睫毛輕顫,誰也沒說話,誰也沒鬆手。 然後,他們各自移開目光,像是從一場太深的夢裡醒來。 誰也沒提起三年前的事。 --- 馬車輪聲漸遠,門廊下只剩風捲落葉的沙沙聲。尤莉香沒追問方才那陣沉默,只是解下自己的灰藍披風,輕輕披在愛麗絲肩上。 愛麗絲怔了一下,指尖攥住披風邊緣,聲音有些啞:「謝謝。」 「你們人類很奇怪。」尤莉香靠著廊柱,碧綠眼眸望著漸暗的天色,「鹿群裡,公鹿追著母鹿跑,母鹿願意就停下來,不願意就跑開。沒人覺得丟臉,也沒人覺得該躲起來。」 愛麗絲失笑,眼眶卻紅了:「……你們鹿都這麼說話的?」 「我們不說謊。」尤莉香偏頭看她,「妳剛才跟里昂站那麼近,明明想碰他,又不敢碰。動物不會這樣,動物想要就會靠近。」 愛麗絲的笑聲碎在風裡,眼淚跟著掉下來。她低下頭,肩膀輕輕顫動,半晌才說:「尤莉香,妳知道嗎……我以為我做了很丟臉的事。」 「交合哪裡丟臉?」尤莉香語氣平靜,「我跟我丈夫每天都要,想的時候就做。身體想要,就跟肚子餓一樣,沒有錯。」 愛麗絲抬頭看她,淚痕在暮色裡發亮:「可是那時候……淫病發作的時候,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。我記得他的手,記得他的溫度,記得他……」 她頓住,喉嚨像被什麼堵住。 尤莉香沒有催促,只是靜靜站著,風吹動她披散的粉紅長髮。 「妳記得他。」尤莉香說,「那就夠了。鹿群裡也有母鹿不知道小鹿的父親是誰,但牠不會因此不愛那隻小鹿。」 愛麗絲閉上眼,眼淚從睫毛間滑落。許久,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:「妳說得對……我一直在跟自己過不去。」 風又捲起一陣落葉。尤莉香伸手,握住她冰涼的手指。 「說出來,就沒那麼重了。」 愛麗絲握緊她的手,指節泛白。暮色沉下來,門廊的燈還沒點亮,兩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疊成一片模糊的暗。 她閉上眼,輕聲說:「那我說給妳聽……」 記憶的畫面隨之浮現,三年前的夜晚,那雙扶住她腰際的手,貼在她耳邊的喘息,隔著修女服的布料磨蹭的熱度。她一直記得那個人手指的力道,記得他壓低聲音喊她名字的語氣,卻始終看不清那張臉。 --- 三年前的拉納爾,舊巷的磚牆縫裡滲著潮氣,連呼吸都帶著黴味。 愛麗絲記得那一夜,她的身體像燒著一把火,從骨髓裡往外燒。白天她還能撐著,在教堂裡低著頭做禱告,把顫抖的手藏進袖口。可一入夜,那股燥熱就從下腹竄上來,沿著脊椎爬進後腦,燒得她視線發花。她知道自己染上了淫病——教會裡已經有修女躺下了,院長叮囑她們不要出門,可她的身體在抗拒那條禁令。 她扯著修女袍的下擺,跌跌撞撞走下旅店的樓梯,踩進那條又窄又暗的巷子。潮氣貼著臉頰,她卻覺得皮膚要燒起來。巷口有道影子,一個披深色斗篷的男人,個子很高,正要走過。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,三步併兩步衝上去,一把扯住他的衣角。 「求你——」她仰起臉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,「求你幫幫我——」 那男人轉過身,斗篷下露出一雙湛藍的眼睛。她看不清他的長相,燭火從旅店窗戶漏出來,把他的下半張臉籠在陰影裡。他沒有推開她,也沒有說話,只是任她抓著衣角,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塊布料。 「我……我病了,」她喘著氣,詞句斷成碎片,「我控制不住——求你不要走——」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只覺得身體裡那把火越燒越旺,燒得她幾乎站不穩。男人沉默了片刻,然後伸手攬住她的腰,把她往巷子裡帶了兩步,推開一扇半掩的木門——那是間廉價旅店的後門,樓梯又窄又陡,牆上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晃。 她被他按在牆上,冰涼的磚面貼著她的背,激得她打了個哆嗦。男人的手掌從她腰側往上滑,扯住修女袍的領口,往下一拉。布料發出撕裂般的聲響,滑過她的肩膀,褪至腰際堆成一團。她胸前一片涼,乳尖在燭火的光裡微微顫抖。 男人的手覆上她的奶子,掌心粗糙,帶著旅途中沾染的塵土味。愛麗絲仰頭,後腦抵著磚牆,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她該推開他的,她是修女,她穿的是這身白袍——可她的身體背叛了她,腰肢不自覺地往前送,貼上他的胯間,隔著布料感應到那團滾燙的硬物。 「我……」她想說點什麼,想解釋自己是病了,不是淫蕩,可男人沒給她機會。他撩起她的袍擺,粗糙的手掌探進去,沿著她的腰側往下滑,指尖勾住她內褲的邊緣,一把扯到了膝蓋。 她的小穴已經濕透了,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,在燭火下泛著一層水光。男人的手指探進去時,她整個人彈了一下,喉嚨裡擠出一聲又短又急的抽氣。那手指粗糙,帶著薄繭,在她體內攪動了幾下,抽出來時沾滿黏滑的液體。 男人解開自己的褲頭,那根雞巴彈出來,硬挺滾燙,頂端微微上翹。他沒說話,只扣住她的腰,把她往牆上按了按,龜頭抵住她的穴口——那一下,愛麗絲的理智徹底斷了線。 她應該拒絕的,應該說「不」,應該記得自己是誰。可她張開嘴,吐出來的話是:「進來……求你……」 男人沒猶豫,腰一沉,雞巴直直頂了進去。 愛麗絲的指甲扣進牆縫裡,磚塊粗糙的邊緣硌著她的指尖,她卻感覺不到痛。那根雞巴撐開她的穴口,一寸一寸往裡送,填滿她體內的每一道褶皺。她仰著頭,張著嘴,卻發不出聲音,只有一團灼熱的氣堵在喉嚨裡。 男子沒有停,頂到最深處時頓了一下,然後開始抽送。一開始是緩慢的,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狠狠頂回去,撞得她後背撞上磚牆,發出悶響。愛麗絲的雙腿發軟,幾乎站不住,整個人掛在他身上,只能靠他扣住腰的那隻手撐著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」她的呻吟斷斷續續,夾著喘息,修女袍褪在腰間,奶子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晃動。男人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她胸前,捏住她的奶子,指腹揉過乳尖,她整個人一顫,穴裡猛地絞緊。 「這麼緊,」男人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壓抑的喘息,「你多久沒被操了?」 愛麗絲說不出話,只能搖頭。她不知道他是誰,不知道他長什麼樣,不知道明天醒來這一切會不會變成夢。她只知道那根雞巴在她體內抽送,快感一波一波湧上來,淹沒她的羞恥和理智。 男人把她翻過去,按在牆上,從背後重新頂進去。這個角度更深,龜頭碾過她穴裡最敏感的那一點,愛麗絲的膝蓋一軟,整個人往前趴,臉頰貼上冰涼的磚面。男人的手掌扣住她的腰,把她往後拉,雞巴整根沒入,頂到最深處。 「啊——」她咬著唇,卻擋不住那聲尖叫。淫水順著他的抽送往外流,沿著大腿根淌下來,在腳邊積成一小灘。男人的節奏加快,每一下都撞得她往前撲,奶子在牆上摩擦,乳尖被粗糙的磚面磨得又痛又麻。 她快要到了,穴裡一陣陣收縮,絞著那根雞巴不放。男人似乎也感覺到了,扣住她腰的手收得更緊,動作轉為更深更重,每一下都頂到她的花心,撞得她眼前發白。愛麗絲的意識在快感中徹底模糊,只剩下一團滾燙的白光,淹沒她所有的知覺。 --- 男子將她從牆上抱起來時,愛麗絲的腿已經軟得站不住。他一手托住她的臀,另一手推開那扇沒鎖的門,將她壓進一間窄小的旅店房間。 床很窄,被褥泛著潮氣,她背脊陷進破舊的床墊時,男人跟著壓了上來。他把她翻正,扯掉她腰間垂掛的修女袍——布料堆在身下,她赤裸的背貼著粗布,涼意從脊骨竄上來,卻被他溫熱的胸膛蓋住了。 他低頭含住她的奶頭,濕熱的舌頭裹住乳尖,用力吸了一下。愛麗絲仰起頸子,喉嚨裡逸出一聲細碎的呻吟,他沒停,另一手揉著她另一邊乳房,指腹磨過乳尖,逼出更多黏膩的聲響。 「啊……嗯……」 她伸手想推他的肩,指尖觸到他肌肉的起伏,卻沒使上力,反倒順著他的背滑下去,攥住他腰側的衣料。男人抬起頭看她,眼底映著窗外街燈透進的微光,那眼神太深,她別開臉,卻被他掐住下巴扳回來。 「看著我。」他聲音低啞,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 愛麗絲咬著下唇沒答話,他卻沒等她回應——雞巴頂開穴口時,她整個人猛地弓起來,指甲掐進他肩頭。那粗大的肉棒一寸寸擠進去,撐開她濕軟的穴壁,她感覺自己像被從裡頭剖開,卻又滿得發脹。 「啊……太、太深……」 他沒停,整根沒入後頓了一下,隨即退出一半,又狠狠頂進去。窄床發出嘎吱聲響,她的呻吟被頂得斷斷續續——「嗯啊……別……啊……」 他掐住她的腰,把她往上提,換了角度再插進去。龜頭磨過穴壁某處時,愛麗絲整個人顫了一下,聲音也跟著拔高。「那裡……啊——」 男人像是找到了地方,之後便對著那點反覆頂弄。她的大腿夾緊他的腰,腳跟抵著他的臀,感覺自己像被釘在床上,只能承受他一下比一下更深的撞擊。淫水順著交合處淌下來,浸濕身下的被褥,她聽見自己發出陌生的聲音——又哭又叫,連不成句。 「太快了……求你……」 他沒理會她的哀求,反倒俯下身,含住她的耳垂,用牙齒輕磨。溫熱的鼻息噴在頸側,她癢得縮起脖子,卻被他壓得更緊。雞巴在穴裡脹得更大,她感覺自己快要被撐壞了。 「啊……嗯啊……」 第一次高潮來得又急又猛。她的小穴猛地絞緊,整個人蜷在他身下,腿根痙攣著,淫水一股股湧出來。男人沒停,反而趁她還沒回過神,繼續抽送。 「不要……啊……讓我喘、喘一下……」 她哭著求他,他卻掐住她的腰,把她翻成側躺,從背後又插了進去。這個角度頂得更深,她的臉埋進枕頭裡,聲音悶在粗糙的布料間,聽起來像嗚咽。 「嗯、嗯啊……啊……」 第二次高潮來得比第一次還快。她感覺自己像被拋上岸的魚,張著嘴喘氣,卻連叫都叫不出聲。男人仍沒停,他抱起她的腿架在肩上,重新正面進入,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。 「太多了……真的不行……」 她的聲音已經啞了,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。男人俯身吻掉她的淚,身下的動作卻沒緩下來。她看著他的臉,那張臉在昏暗中模糊不清,只有眼睛亮得駭人。 「你到底是……」 她的話被頂斷在喉嚨裡。男人沒回答,只是更用力地挺進,雞巴在濕軟的穴裡進出,帶出黏膩的水聲。她攀住他的背,感覺自己像在海上浮沉,一次又一次被捲進浪裡。 第三次高潮來時,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舒服還是難受,只知道小穴裡痙攣著絞緊,淫水噴濺在兩人的腿間。她哭著喊出聲,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紅痕,男人卻只是悶哼一聲,繼續抽送。 天光從窗縫滲進來時,她已經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男人最後頂進她體內深處,她感覺一股熱流灌進小穴裡,身子又顫了一下,卻連叫都叫不出聲。 他退出她身體時,愛麗絲癱在床上,眼皮沉得掀不開。她聽見他起身的聲響,布料摩擦,腳步聲往門口移動。她想開口問他是誰,卻連嘴唇都動不了。 門開了又關上。 天光透進窗縫,男子已經離去,床褥上只餘她一人與滿身的痕跡。 --- 城門在身後闔上時,最後一縷燈火也被夜色吞沒。霍恩走在前頭,賢者長袍的下擺掃過荒草,草間泛著暗紫的微光,像誰把腐爛的螢火揉碎了灑在地上。 尤莉香跟在他半步之後,鼻尖微微翕動。風從城外吹來,帶著泥土、枯葉,還有一股說不清的甜腥味,混在草地的氣味裡,像壞掉的蜜。 「是這個方向。」她低聲說,碧綠的眼眸在暗處發亮,「魔力殘跡越來越濃了。」 霍恩沒回頭,只嗯了一聲。他左手攤開,掌心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,照亮前方幾步的草叢。那層聖光在他指間流轉,像水一樣溫和,卻將暗紫的微光逼退了些許。 「陣法殘留的痕跡,」他蹲下身,指尖拂過一叢被染成深紫色的草葉,「有人刻意埋在這裡的。不是自然形成的詛咒。」 尤莉香跟著蹲下,伸手碰了碰那片草葉,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,像是被針扎了一下。她縮回手,把那點刺痛放在舌尖舔了舔——苦的。 「有人故意把淫病的源頭埋到城外,」她皺起眉,「讓所有人以為是野外的魔物帶進城的。」 霍恩站起身,目光掃過前方更深的黑暗。「嗯。露絲特院長說得越篤定,越可疑。」 話音剛落,草叢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。那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,帶著濕黏的氣音。尤莉香整個人瞬間繃緊,右手已經按上腰間的劍柄。 「霍恩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草叢開始晃動。先是幾處,接著整片荒草像被風颳過一樣伏倒,露出藏在裡頭的東西——暗紫色的皮膚,上面爬滿了扭曲的紋路,像血管一樣在體表蠕動。它們四肢著地,比狼更大,比人更矮,嘴裡淌著黏稠的涎液,一雙雙沒有瞳孔的灰白眼珠直勾勾地盯著他們。 尤莉香數了一下,至少七八隻。 「它們身上有詛咒紋,」霍恩的聲音沉下來,左手已經結出半個法印,「淫病的變異體。別讓它們碰到你——」 話沒說完,第一隻魔物已經撲了過來。 尤莉香的反應比聲音更快。她側身一讓,劍鋒從鞘中滑出,在暗處劃出一道冷光。劍刃劈進魔物的頸側,手感卻不對——像是切進一團濕黏的爛泥,阻力大得不像話。她手腕一翻,把劍抽出來,暗紫色的血濺上她的長袍下擺,帶著熱氣,散發著那股壞蜜似的甜腥味。 「皮很厚。」她甩掉劍上的血,退後半步,「砍進去了,但沒砍斷骨頭。」 霍恩已經張開了聖光屏障。淡金色的光罩籠住兩人,將撲上來的魔物彈開。那幾隻東西撞在屏障上,發出一聲悶響,皮膚上的暗紫紋路像是被燙到一樣,嘶嘶地冒出白煙。它們退了開去,卻沒有逃,只是伏低身體,在屏障外圍繞著他們打轉,涎液滴在草地上,腐蝕出一個個小黑點。 「撐不了多久。」霍恩的額角滲出薄汗,胸口繃帶的位置隱約透出一點暗紅,「它們在消耗我的魔力。」 尤莉香沒說話。她握緊劍柄,目光掃過外圍那群魔物的動作——它們繞圈的速度不快,但節奏一致,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著。領頭那隻體型最大,皮膚上的紋路顏色最深,每次伏低身體時,後腿都會先往後蹬一下,才撲出去。 她記住了那個動作。 「霍恩,」她低聲說,「屏障撤掉。」 「什麼?」 「撤掉。我要出去。」 霍恩側過頭看她。暗處裡,尤莉香的碧綠眼眸亮得像兩團火,嘴唇抿成一條線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靜的殺意。他認識那種眼神——在荒野時,她盯著獵物的時候就是這樣。 「……好。」他沒有多問,只是將屏障的光收縮成薄薄一層貼在自己身上,「小心。」 屏障一撤,領頭那隻魔物立刻撲了過來。尤莉香沒有閃,她迎著它衝上去,劍鋒壓低,在它撲到半空時猛地往上一撩——這一劍從它下顎切入,順著頸骨往裡推,暗紫色的血噴了她滿臉。魔物發出半聲淒厲的哀嚎,身體在空中僵住,然後重重摔在地上,抽搐了幾下,不動了。 尤莉香腳下一蹬,踩著它的屍體躍起,劍刃橫掃,將旁邊撲來的另一隻劈開半邊腦袋。暗紫的血混著什麼濕黏的東西濺上她的長袍下擺,熱的,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甜腥味。 她落地,喘了一口氣,劍尖撐在地上。 剩下的魔物停了下來。它們圍著她,灰白的眼珠轉了轉,像是第一次遇到獵物會反擊的狀況。領頭的死了一隻,它們的動作明顯遲疑了。 霍恩在後面結著印,聖光在他掌間凝聚成一道細長的刺。他沒有出手——他知道尤莉香不需要他插手,她要的是自己砍出來的答案。 尤莉香抹掉臉上的血,重新握緊劍柄。她盯著那群魔物,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,像是聞到了獵物氣味的鹿,不再逃了,反而豎起耳朵,準備迎上去。 「來啊。」她低聲說,劍鋒抬起,對準了它們,「我還沒砍夠。」 那群魔物像是聽懂了她的話,同時伏低身體。 然後,領頭的那隻重新撲了上來。 尤莉香沒有退。她迎上前去,劍鋒劃出一道冷光,一劍斬落撲來的魔物頭顱,暗紫血液濺上長袍下擺。 --- 最後那頭魔物撲到一半,頸側便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暗紫的血噴濺在草葉上。尤莉香側身避開,劍鋒順勢一挑,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四肢抽搐了幾下,便再無動靜。 她喘息著站定,劍尖撐在泥地裡,胸口起伏不定。肺裡灌滿混著腥臭的夜風,額角的汗順著鬢邊滑落,滴進被血染汙的灰藍披風裡。四周終於安靜下來,只剩風掠過荒草的低鳴,還有遠處拉納爾城的燈火在夜色裡微微搖曳。 戰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魔物屍骸,斷肢與暗紫血漬散落在草叢間,有些還沒死透,四肢微微抽搐,喉嚨裡發出斷續的咕嚕聲。尤莉香撐著劍站起身,逐一補上幾劍,直到那些抽搐徹底停歇。她握劍的手痠得發抖,掌心的水泡早已磨破,滲出淡黃的組織液,混著乾涸的血,黏在劍柄上。 最後一具魔物在她劍下靜止時,她聽見草叢深處還有細碎的聲響——三頭體型較小的魔物正伏低身子,黃澄澄的眼睛在暗處閃爍,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。牠們沒有立刻撲上來,像是剛才那一劍讓牠們學會了遲疑。 尤莉香沒有給牠們猶豫的機會。她腳下一蹬,整個人彈射而出,劍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。最前面那頭魔物剛張開嘴,劍尖便從牠上顎貫穿,直沒入腦後。她手腕一翻,劍刃橫向絞動,那頭魔物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癱軟下去。 第二頭魔物趁她劍還沒拔出來,從側面撲了過來。尤莉香側身一讓,魔物的爪子擦著她肩頭劃過,撕裂了披風的一角。她藉著旋身的勢頭,右手鬆開劍柄,左手反手抓住腰間匕首,一個箭步貼上去,匕首從那魔物下顎刺入,直捅進腦腔。暗紫的血濺了她半張臉,溫熱黏稠,帶著一股嗆鼻的腥味。 第三頭魔物見勢不妙,轉身要逃。尤莉香拔出長劍,正要追擊,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她身後射出,精準地貫穿那魔物的後腦。魔物往前踉蹌兩步,撲倒在地,四肢抽動了幾下便不再動彈。 尤莉香回頭,看見霍恩站在十步之外,右手還維持著結印的姿勢,指尖殘留著一縷暗紅的魔力餘光。他臉色蒼白,額角滲出冷汗,左肩的繃帶上血跡明顯擴大了——剛才那一擊牽動了他的傷勢。 「不是叫你別動手嗎。」尤莉香皺眉,把匕首收回腰間,大步走過去。 「就這一發。」霍恩放下手,聲音有些發虛,「不然那頭跑了,追起來更費勁。」 尤莉香沒再多說,蹲下來檢查那頭被光束貫穿的魔物。牠的後腦有一個拳頭大的焦黑洞口,邊緣還在冒著細煙。她伸手翻開牠頸側的鬃毛,暗紫色的皮膚上,一圈細密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黑光。 「又是這種紋路。」她說。 霍恩在她身邊蹲下,動作遲緩,像是在壓抑傷口的疼痛。他伸手撥開那魔物頸側的皮膚,指尖沿著紋路撫過,眉頭越皺越緊。尤莉香湊過去,那紋路不像是天生的斑紋——線條規整,轉折處帶著明顯的人工痕跡,像是被什麼尖銳的工具一刀一刀劃出來的。她伸手碰了一下,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熱感,像是觸到燒過的鐵。 「這是刻上去的。」霍恩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種壓抑的凝重,「不是魔物天生的印記,是有人用魔力劃上去的。每一道都刻得極深,滲進血肉裡,像是要讓這詛咒永遠烙在牠們身上。」 尤莉香蹲在他身邊,看著那些紋路在月光下微微發亮,像是活著的蟲子,在皮膚底下緩慢蠕動。她想起城裡那些被淫病折磨的人,想起愛麗絲修女說的話,想起那些在街上公開交合的男女,那些不受控制的慾望,那些被摧毀的家庭。 「有人故意把這些東西放出來的。」她說。 「嗯。」霍恩點頭,目光沒有移開那些紋路,「詛咒紋的刻法很講究,不是普通的魔法師能畫出來的。每一道都要灌入足夠的魔力,還要配合特定的咒語,才能讓魔物持續產生這種……影響。」 他頓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辭。 「這種手法,像是有人刻意在製造淫病。」霍恩說,「魔物只是載體,詛咒紋才是源頭。」 尤莉香沉默了片刻,正要開口,耳垂上那枚聖者之石耳環忽然發燙。那股熱度來得突然,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鐵貼在她耳垂上,她下意識地伸手按住,指尖觸到滾燙的石面,心跳忽然加快。 「怎麼了?」霍恩抬頭看她。 「耳環……又發燙了。」尤莉香皺著眉,指尖感受著那股熱度,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燙。」 她閉上眼,那股牽引感比以往更加清晰,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從耳環延伸出去,筆直地指向城裡某個方向。那股力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脈動,一下一下地跳著,像是城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她的呼喚。 她睜開眼,望向遠處拉納爾城的燈火。那些燈火在夜色裡靜靜亮著,溫暖而安詳,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但她知道,那些燈火底下藏著什麼,藏著淫病的源頭,藏著那些被刻意刻下的詛咒紋,藏著所有問題的答案。 「源頭在城裡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,卻帶著篤定。 「嗯。」霍恩站起身,按著滲血的繃帶,目光也望向城的方向,「淫病、魔物、詛咒紋——這些事的答案,都在城裡。」 風從城的方向吹來,捲著草屑掠過兩人身邊。尤莉香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骸,暗紫的血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,滲進泥土裡,混著斷裂的草莖,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腥氣。她抬手,指尖重新握住那枚滾燙的耳環,聖者之石的熱度貼著掌心,穩穩地脈動著,像是城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她的呼喚。 她抬起頭,望向拉納爾城的燈火。霍恩站在她身邊,一手按著滲血的繃帶,聲音低低的,帶著疲憊卻篤定的語氣:「回去吧,答案在城裡。」
躲在一角的無名氏

另有《總之就是一見鍾情,但做愛時老被人看到,好麻煩……》《無怨無悔的忠誠(超級機器人大戰OG背景)》等 8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