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集裡人聲鼎沸,賣菜的、賣布的、賣糖葫蘆的,吆喝聲此起彼落。玄嶽走在人群裡,赭紅袈裟在灰撲撲的市集中格外顯眼,不少人側目看了兩眼,又忙著低頭挑揀自己的東西。 他身後跟著的葉小七卻沒這份從容。方才在巷子裡那股空落落的平靜,一踏進市集就被沖散了——賭坊的旗幡在街尾飄著,紅底黑字,隔著半條街都能看見。葉小七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快起來,從跟在玄嶽身後,變成與他並肩,又變成走在他前頭。 「小七。」玄嶽喚了一聲。 葉小七沒回頭,步子沒停,嘴裡應著:「嗯?」 玄嶽看著他的背影,那件粗布短褐的後襟還帶著巷子裡沾上的潮氣,腰帶繫得整整齊齊,是他親手打的結。可葉小七的腳已經朝著街尾的方向拐過去了,像一隻聞見血腥的獵犬,身體比腦子先動。 「你這是去哪?」玄嶽問,語氣平淡。 葉小七這才頓住腳步,回頭時臉上帶著一種心虛的笑,撓了撓後腦勺:「就……隨便逛逛。和尚你不是要買東西嗎?我陪你。」 話是這麼說,他的目光卻越過玄嶽的肩膀,往街尾那面旗幟上飄。賭坊門口進進出出的人,有輸光了耷拉著腦袋出來的,也有贏了錢眉開眼笑的,門簾一掀一落間,裡頭傳出吆喝聲和骰子撞擊碗底的脆響。 葉小七的喉結動了動,下意識舔了舔嘴唇。 玄嶽將他這副模樣看在眼裡,沒有點破,只是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:「想進去?」 「沒有!」葉小七否認得太快,聲音都尖了半度,隨即又壓低,「我就是……看看。」 玄嶽沒說話,看了他一眼,邁步朝賭坊走去。葉小七愣在原地,看著那高大的背影徑直走向街尾,袈裟下擺在人群裡分開一條路,像船頭破開水面。他張了張嘴,想喊,又沒喊出來,腳下卻像被牽著似的,快步跟了上去。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賭坊門口。門簾是粗布做的,已經被進出的人摸得油光發亮,邊角磨出了毛邊。裡頭的聲音更清楚了——骰子撞碗的脆響、押注時的吆喝、輸錢時懊惱的咒罵,混著一股劣質茶葉和汗臭的味道,從門縫裡湧出來。 葉小七站在門簾前,手指攥著衣角,指節泛白。他回頭看了玄嶽一眼,眼神裡帶著試探,像是等著對方攔他。 玄嶽沒攔,只是站在他身後,聲音不高不低:「你心裡那團火,又燒起來了?」 葉小七沒答話,喉結上下滾了滾。 「那就進去看看。」玄嶽說,「看清楚它怎麼燒的,怎麼滅的。」 葉小七像是得了赦令,一把掀開門簾,側身鑽了進去。油亮的布簾在他身後晃了晃,又落下來,將裡頭的人聲隔成悶悶的一團。 玄嶽在門口站了片刻,聽著裡頭傳出的骰子聲和葉小七略顯急促的嗓音,低低唸了聲佛號。他伸手掀開門簾,一步踏入賭坊,布簾在他身後落下,將市集的日光擋在了外頭。 --- 賭坊裡煙霧繚繞,幾張長桌拼在一處,圍滿了人。骰子在粗瓷碗裡叮噹作響,莊家吆喝著「買定離手」,銅錢和碎銀在桌面上堆成小丘。葉小七一鑽進去,整個人的氣勢就變了——肩背鬆下來,眼睛亮了,像一條游回水裡的魚。 他擠到桌邊,從腰帶裡摸出那幾枚銅錢,掂了掂,拍在桌上:「小,全押。」 骰子滾定,開出個三點。莊家賠了錢,葉小七咧嘴一笑,把贏來的銅錢攏到面前,又推了一半出去:「再押小。」 又贏了。 玄嶽站在他身後,隔著半個桌面看著。葉小七的呼吸明顯快了起來,額角滲出薄汗,手指在桌沿上敲著,敲得越來越急。連贏五局,面前那幾枚銅錢已經滾成一小堆碎銀,在昏暗的燈下泛著濛濛的光。 「小七。」玄嶽低聲喚他。 葉小七沒回頭,眼睛盯著莊家手裡的骰碗,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:「和尚,你看見沒?今天手氣順,攔都攔不住。」 他說著,把那堆碎銀往前一推,聲音大了幾分:「全押!大!」 莊家搖碗,骰子落定,又是個大點。周圍響起一陣驚呼,葉小七一巴掌拍在桌上,笑得露出牙齒,眼睛裡泛著血絲。他把贏來的銀子攏到跟前,數了數,又抬頭看了看賭坊深處那張高檯——那是放貸的櫃檯,掌櫃的坐在後頭,面前擺著算盤和賬本。 「小七。」玄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「夠了。」 葉小七肩頭一縮,回頭看他,眼神裡帶著一種灼人的亮:「和尚,你別攔我。我今晚能把債全還了——還能有富餘。」 「你方才連輸的時候,也是這麼說的。」玄嶽的聲音不高,卻沉,「贏了想再贏,輸了想翻本——你這不是賭錢,是賭那口氣。」 葉小七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又咧開:「那不一樣!今天手氣真的順——」 他話沒說完,目光已經又飄向那張高檯。方才贏來的銀子在手裡攥得發燙,卻還不夠——不夠還債,不夠翻本,不夠讓他嘗到那種把一切押上去的快感。他舔了舔嘴唇,喉結滾了滾,忽然邁步就要往高檯走。 玄嶽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 葉小七回頭,眼眶已經紅了,聲音裡帶著嘶啞:「和尚,你讓我再借一次——就一次!我贏了就還,連本帶利——」 「你借了,就還不完了。」玄嶽說。 葉小七甩了甩手,沒甩開。他低下頭,粗重地喘了幾口氣,忽然猛地轉過身,一把攥住玄嶽的衣袖,指節捏得泛白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勁:「和尚——你身上有銀子吧?借我,三兩——不,五兩!我贏了馬上還你——」 --- 賭坊喧囂被一扇門關在外頭。玄嶽反手拴上門栓,後室裡只剩一盞油燈,光暈搖晃,照出滿牆雜物——幾張舊桌、疊起的賭具、角落堆著發黴的草蓆。 葉小七被他按在榻上時還沒回過神,手裡攥著那幾枚銅錢,嘴裡還在嚷:「和尚你幹什麼——」 玄嶽俯下身,吻住他。 葉小七的嚷聲被堵了回去,身體僵了一瞬,隨即開始掙扎,雙手抵在玄嶽胸口往外推:「放開——你他媽——」 玄嶽沒鬆手,一隻手掌扣住他後腦,舌頭撬開他牙關,另一隻手順著他腰側往下,隔著褲子握住那根已經半硬的東西。葉小七的推拒頓了頓,呼吸亂了,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 「你賭的時候,心跳也是這樣快吧?」玄嶽鬆開他的唇,聲音低啞,「腦子裡什麼都裝不下,只想著那一把——」 葉小七別過臉去,耳朵通紅:「你少廢話——」 玄嶽沒理他,低頭含住他頸側,舌尖舔過跳動的脈搏,同時手上套弄的動作加快。葉小七的腰猛地彈了一下,褲襠已經完全硬了,頂著玄嶽的手掌。他咬著嘴唇,想忍住呻吟,卻在玄嶽拇指碾過龜頭時洩出一聲短促的「啊——」。 「別忍。」玄嶽說,「你忍著,火就壓在裡頭,燒得你坐立不安——你賭,不就是想讓它燒出來?」 葉小七的呼吸粗重,眼神已經渙散,嘴裡卻還逞強:「和尚你懂個屁——」 玄嶽沒再說話,扯開他褲帶,把褲子褪到膝彎,然後低頭含住那根硬挺的陽具。葉小七整個人彈起來,雙手抓住玄嶽的肩,聲音都變了調:「你——啊——別——」 玄嶽吞吐著,舌頭沿著莖身舔舐,手掌握住根部套弄,葉小七的腰開始不受控制地挺動,嘴裡斷斷續續地溢出呻吟:「嗯……和尚……你他媽……怎麼這麼會……」 玄嶽吐出他的陽具,直起身,脫掉自己的僧袍,露出結實的胸膛。他握住自己的雞巴,湊到葉小七面前:「舔。」 葉小七瞪著他,喉結滾了滾,終於張嘴含了進去。他吞吐得生澀,牙齒不時磕到,玄嶽倒抽一口氣,按住他的後腦:「慢點——用舌頭。」 葉小七依言放慢,舌尖繞著龜頭打轉,玄嶽的呼吸沉了,腰胯微微挺動。葉小七抬起眼看他,眼眶泛紅,含著雞巴的聲音含糊:「你……舒服不?」 「舒服。」玄嶽說,「你做得很好。」 葉小七像是得了鼓勵,吞吐得更賣力,手也握住根部套弄。玄嶽的喘息漸重,終於按住他的肩:「夠了——翻過去。」 葉小七被他翻成趴跪的姿勢,臉埋在榻上,屁股翹起。玄嶽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,倒了些藥油在手心,抹在葉小七穴口。葉小七縮了一下:「涼——」 「忍著。」玄嶽說,手指探了進去,一根、兩根,緩慢地擴張。葉小七的肩胛骨顫抖著,聲音悶在榻上:「和尚……你輕點……」 玄嶽抽出手指,扶著自己的雞巴頂上穴口,一點一點推進。葉小七的背弓起來,指甲攥緊了榻上的草蓆,悶哼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:「啊……好脹……」 玄嶽沒急著動,等他適應了才開始緩慢抽送。葉小七的喘息隨著他的動作斷斷續續,雙手撐在榻上,指節泛白:「嗯……啊……和尚……你……」 「專心。」玄嶽說,聲音沉穩,「感覺我怎麼進出你的身體——每一寸——」 葉小七的呻吟聲漸大,腰開始跟著他的節奏擺動。玄嶽加快了速度,手掌扣住他的胯骨,雞巴整根沒入又抽出,發出黏膩的水聲。葉小七的聲音顫抖著:「啊……快……再快……」 玄嶽依言加速,肉體撞擊聲在後室裡迴盪。葉小七的呻吟已經變成斷續的哭腔:「要去了……和尚……我要……」 「去。」玄嶽說,同時狠狠頂進最深處。 葉小七的腰猛地弓起,身體痙攣著射在榻上,後穴絞緊。玄嶽被絞得悶哼一聲,又重重頂了十幾下,才抵著他體內射出來。 兩人相繼癱軟,葉小七趴在榻上喘息,身體還在餘韻中微微顫抖。玄嶽伏在他身上,胸膛貼著他的背,呼吸沉沉地落在他耳後。 --- 葉小七趴著喘了好一陣子,才緩過勁來。他撐起身,伸手去勾被褪到腳踝的褲子,動作間牽動後穴,悶哼一聲,又跌回榻上。 玄嶽已經穿好僧袍,盤坐在榻邊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。 葉小七被他看得有些發毛,別過臉去,邊穿褲子邊嘟囔:「看什麼看……沒見過人腿軟?」 「見過。」玄嶽說,「但沒見過賭徒腿軟還想著翻本。」 葉小七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沒接話。他繫好褲帶,坐在榻沿,低頭盯著自己手裡那幾枚銅錢,許久沒動。 「你賭的時候,是什麼感覺?」玄嶽開口,語氣不輕不重,像在問一件尋常事。 葉小七想了想:「心跳快,手心冒汗,腦子裡什麼都裝不下,就想著那一把——」 「方才呢?」 葉小七一噎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「那怎麼一樣」,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。方才確實一樣——心跳快,腦子裡一片空白,什麼都裝不下,只想著更進一步、再快一點。他低頭看著銅錢,指尖摩挲著邊緣,沉默了半晌。 「……好像,是一樣的。」他聲音低了下去,「都是那股火,燒得人坐不住。」 玄嶽點頭:「賭是火,慾也是火。你賭,是想讓火燒起來;你賭輸了,火燒得更旺,又得賭下一把。慾也是——你壓著它,它就在裡頭燒,燒得你坐立不安,非得找個出口。」 葉小七沒說話,手指攥緊了銅錢,指節泛白。 「你今日在這裡,把那股火看清了。」玄嶽說,「看清了,就不會被它牽著走。」 葉小七沉默良久,終於把那幾枚銅錢放回懷裡,像是下了某種決心:「我……這段時日,先不碰骰子了。」 玄嶽看著他,沒有追問,只微微點頭。葉小七站起身,整理好衣襟,又理了理頭髮,才在榻邊跪坐下來,雙手合十,朝玄嶽深深俯身。 玄嶽端坐受了他這一禮。油燈的火苗跳了跳,窗外透進一線晨光,落在兩人中間的地面上,照出一小片暖融融的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