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菜市場正收攤,魚販把木桶裡的水潑到石板路上,混著菜葉和泥水,一股腥甜味順着風飄過來。王捕快跟在張捕頭身後半步,兩人沿着攤位間的空隙往外走,張捕頭說要順路看看西街口那幾家鋪子有沒有賊人踩點。 「頭兒,今兒還巡?」王捕快問。 「看看。」張捕頭頭也沒回,步子邁得穩,灰色捕快服的下襬隨着步伐一掀一掀。 王捕快沒再說話,只快步跟上。他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張捕頭背上——那身灰色捕快服穿得有些年頭,肩線磨得泛白,腰間掛着佩刀,走起來時刀鞘輕輕磕着大腿。張捕頭走路有個習慣,右肩略低,像是年輕時落下的舊傷,走久了會用手按一按肩膀。 「頭兒,你肩膀又疼了?」王捕快跟上兩步。 「不礙事。」張捕頭擺擺手,正要拐進巷口,忽然腳步一頓。 巷口處,一個灰布短打的漢子正往人群裡鑽,懷裡鼓鼓囊囊,兩隻手上各攥著一隻綉花錢袋,繡線在夕光下閃着亮色。張捕頭瞇起眼,一聲「站住」還沒喊完,那人已經拔腿就跑,肩膀撞翻了一個菜攤,黃瓜滾了滿地。 「追!」 張捕頭步子瞬間拉開,王捕快緊隨其後,兩人一前一後衝進巷子。巷子窄,兩邊堆著雜物,竊賊跑得急,腳下踢翻一筐爛菜葉,濺起泥水。張捕頭追在最前頭,腳步聲急促,帶着風。 巷子拐了兩個彎,前面是條死路,竊賊猛地停住,回頭。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匕首,刃面泛着冷光,張捕頭沒停,直撲上去,伸手就要扣那人手腕。竊賊一矮身,匕首猛地往上一撩——張捕頭側身避開要害,卻沒完全躲過,鋒刃劃過他右臀,布帛裂開的聲音一響,鮮血瞬間滲出來,染深了灰色褲子。 「操!」張捕頭悶哼一聲,腳下一個踉蹌,扶住牆才沒摔倒。 竊賊趁這空隙,一貓腰從牆角的狗洞鑽了出去,轉眼沒了影。 「張捕頭!」王捕快衝過來,一把扶住張捕頭的胳膊,目光落在他臀側那條血痕上,布料裂開一條長口,傷口翻着皮肉,血順着褲管往下淌。「你受傷了!」 張捕頭咬着牙,額頭冒汗,回頭望了一眼狗洞的方向,罵了句粗話。「賊滑得很,鑽洞跑了。」 「別追了。」王捕快聲音發緊,扶着張捕頭的肩膀,「這傷得先處理,縣衙有金瘡藥。」 張捕頭抬眼往巷口掃了一圈,幾個菜販正探頭探腦地望過來,有人小聲議論着「捕快受傷了」。他皺眉,低聲道:「別大呼小叫的,走。」 王捕快會意,沒再多說,將張捕頭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,半攙半扶地往巷外走。張捕頭體格壯實,壓過來沉甸甸的,王捕快腳下穩着,每一步都踩實。 走過菜市場街道時,暮色已經沉下來,攤販們正收攤,油燈一盞盞亮起,昏黃的光映着地面。有人朝他們張望,張捕頭垂着眼,沒看任何人,步伐一瘸一拐,但腰板仍挺得直,像是怕人看出他傷得重。 「張捕頭,撐得住嗎?」王捕快壓低聲音。 「撐得住。」張捕頭啞着嗓子,頓了頓,又說,「那賊人……記住他長相了?瘦臉、短打、右手虎口有疤。」 「記住了。」王捕快點頭,「回頭我畫影。」 張捕頭「嗯」一聲,沒再說話。王捕快側頭看去,暮光裡張捕頭側臉的線條被燈籠暈得柔和了些,額角還掛着汗,嘴唇微微發白。他攙着張捕頭的手不由得緊了緊,指腹隔着衣料感覺到他臂膀的溫度。 半晌,張捕頭忽然開口,聲音有些啞:「方才那刀……險些就紮在腰上了。」 「你躲得快。」王捕快說。 「躲得快?」張捕頭哼笑一聲,「老了,再年輕個十歲,那小子跑不掉。」 王捕快沒接話。他知道張捕頭嘴上不服老,身上那條刀傷正滲着血,染紅了半邊褲腿,他走路的步子已經有些發飄。 「張捕頭,」王捕快開了口,「到縣衙就給您上藥,您先忍忍。」 張捕頭「嗯」了聲,沒再說什麼。兩人攙扶着穿過菜市場的尾聲,攤販們收拾着攤子,油燈的光一盞盞亮起,照着他們並肩的影子,拉得很長。 縣衙側門就在前面,門房的老李正蹲在門檻上抽旱煙,見他們過來,「哎呀」一聲站起來,煙袋鍋子險些掉地上。 「張捕頭,這是怎麼了?」 「小傷。」張捕頭擺擺手,「去,叫廚房燒點熱水。」 老李應着聲跑進去,王捕快攙着張捕頭踏進側門,門檻不高,但張捕頭抬腳時牽動傷口,悶哼一聲。王捕快又穩了穩他的胳膊,側身讓張捕頭靠在自己肩上,一步一步往裡走。 天色已經暗下來,廊下的燈籠剛點上,昏黃的光沿着牆根鋪開。王捕快扶着張捕頭走進側門,背後的菜市場最後一點喧囂也被門板隔在身後,兩人進了縣衙,身影被門廊的陰影吞沒。 --- 水聲在青石砌的池壁間迴盪,熱氣把整個浴池蒸得像一鍋剛揭蓋的湯。王捕快蹲在池沿,絞著布條,水珠沿著他的腕骨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沒急著動手,先讓那塊布在熱水裡浸透,再拎起來,擰到半乾,白霧從布面騰起,帶著皂角的澀味。 張捕頭背對著他,坐在池沿,半邊身子探向水面,右手反折過去,夠那條從肩胛斜劃到腰側的刀傷。傷口邊緣已經結了一層薄痂,但周圍的皮肉腫著,泛出紫紅的瘀色,他指尖碰到痂緣,眉頭一擰,悶哼從鼻腔裡洩出來,又硬生生收住。 王捕快沒吭聲,把布條疊成厚厚一摺,貼上他腰側那塊瘀青。掌心隔著濕布壓下去,能感覺到底下肌肉繃緊了一瞬,又慢慢鬆開。他壓著那塊瘀傷,不催,不趕,一圈一圈地揉,熱度滲進皮肉裡,張捕頭的呼吸從鼻腔裡沉下去,肩膀的線條鬆了半寸。 「頭兒,這瘀得揉開,」王捕快低聲說,聲音讓水氣泡得發軟,「不揉開了,長好了也是死肉,陰天下雨準疼。」 張捕頭沒回頭,手撐在池沿上,指節泛白,過了一陣,才從喉嚨裡滾出一個「嗯」字。他沒說不用,也沒說走開,王捕快便當他是默許了,又絞了一塊熱布,換個位置,貼上他肩胛下緣那道傷口。布面剛沾上痂緣,張捕頭背脊一緊,腰腹的肌肉收縮,像是要躲,又硬生生釘在原地。 王捕快的手停了一下,等他鬆下來,才重新壓上去。這回他放輕了力道,只沿著傷口邊緣的腫處慢慢打轉,不碰痂面,讓熱氣先蒸軟那層僵硬。水珠沿著張捕頭的背溝往下滑,經過腰窩,沒入褲腰的邊緣。王捕快的視線跟著那滴水珠走了半寸,又收回來,低著頭,專心揉那一塊腫。 「您這傷口,」王捕快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幾乎讓水聲蓋過去,「是那天追那夥私鹽販子時挨的吧?」 張捕頭沒答話,半晌,才啞著嗓子說:「你倒記得清楚。」 「頭兒的事,我哪件不記得。」王捕快說著,指腹沿著傷口邊緣滑過去,熱布早被他揭開了,這一下是手指直接貼上皮膚。張捕頭的身軀微微一僵,背脊線條繃緊,像一根拉滿的弦。王捕快沒收手,指腹壓在那塊瘀青的邊緣,感受著底下脈搏的跳動,一下,又一下。 浴池裡的水氣氤氳,把燈籠的光暈成一團模糊的黃。張捕頭的手還撐在池沿,指節泛白,呼吸卻比方才淺了,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胸口。王捕快的指腹又沿著傷口邊緣滑了半寸,感受著他皮膚上細密的戰慄,像是水面上擴開的漣漪。 「頭兒,」王捕快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水氣的潮潤,「您這傷口,得有人看著。」 張捕頭沒回答,只有呼吸聲在寂靜裡起伏。王捕快的指腹停在傷口末端,貼著他腰側的皮膚,沒有再動。水珠從竹管口滴落,砸在池面上,蕩開一圈一圈的紋,擴散,又消失。 --- 王捕快的指腹還貼在張捕頭腰側,浴池裡的水霧越來越重,燈籠的光暈成一團模糊的黃。他忽然鬆開手,把那塊熱巾帕往水裡一丟,水花濺起,砸碎了兩人的影子。 張捕頭察覺身後的人退開半步,正要回頭問怎麼了,王捕快已經欺身上前,一隻手扳住他的肩膀,將他整個人轉過來。浴池壁上的熱氣蒸得磚面發燙,張捕頭背脊貼上去,剛要開口,王捕快已經俯下身,嘴唇直接覆了上來。 張捕頭身子一僵,雙手抵在王捕快胸前,像是要推開,卻又沒有使力。王捕快的唇壓著他的,不重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,舌尖沿著他唇縫舔過一圈,濕熱的觸感讓張捕頭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。他閉上眼,雙手從王捕快胸前滑到他腰側,扣住,把人往自己懷裡帶。 王捕快順勢貼緊他,一隻手撐著牆,另一隻手沿著他小腹往下探,隔著鬆脫的褌巾,握住了那根半硬的陽具。張捕頭悶哼一聲,額頭抵上他的,喘著氣罵了句:「你……好大的膽子。」 「頭兒,」王捕快低聲應著,手掌裹住那根東西,拇指沿著莖身慢慢捋動,感受它在手心裡脹大、發燙,「我壓了三年了,今晚不想壓了。」 張捕頭沒再說話,喘息聲越來越重,手卻沒閒著,扯開王捕快腰間的褲帶,探進去,一把攥住他硬挺的雞巴。王捕快倒抽一口氣,手上動作頓了一下,又繼續套弄起來,兩人貼著牆,在水霧裡互相擼動,誰也沒鬆手。 「頭兒……您這手勁……」王捕快低頭咬住他耳垂,含混地喘著,「是要把我擼斷了。」 「別廢話。」張捕頭啞著嗓子,手上加快速度,拇指壓過龜頭頂端,王捕快腰身一顫,幾乎撐不住牆。他報復似的,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指腹沿著莖身捋到底,再回到頂端打轉,張捕頭的呼吸明顯亂了,撐在牆上的手背青筋暴起。 「嗯……你這小子……」張捕頭咬著牙,聲音從齒縫裡漏出來,「學壞了。」 「跟頭兒學的。」王捕快喘著氣笑,俯身又吻上去,這回張捕頭沒躲,張嘴迎了他的舌尖,兩人吻得又深又急,手上的動作也跟著亂了節奏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黏膩的水聲在浴池角落迴盪。 張捕頭先撐不住了,腰身往前一頂,悶哼一聲,精液濺在王捕快手心裡,燙得他虎口一縮。王捕快沒停手,又捋了兩下,張捕頭整個人靠在牆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王捕快自己的雞巴還硬著,張捕頭的手沒鬆,又擼了幾下,王捕快低吼一聲,也射在他掌心裡。 水花濺起,兩人在浴池角落同時到達高潮,喘息聲在空蕩浴池中迴響。 --- 王捕快從浴池邊的矮几上撈起那盒藥膏,指尖還帶著水氣,盒子在他掌心裡轉了半圈。他沒急著跟出去,先站在廊下讓夜風把身上的濕氣吹乾了些,才往張捕頭寢房的方向走。 門虛掩著,縫裡漏出一線燭光。他抬手敲了兩下,裡頭沒應聲,卻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。他推門進去,張捕頭已經換上乾淨裡衣,腰間繫著布帶,坐在床沿,正低頭查看自己腰側那道傷口。 「頭兒,」王捕快晃了晃手裡的藥盒,「這傷得上藥,不然明早該腫了。」 張捕頭抬眼看他,沒說話,往床沿外挪了挪,算是讓出位置。王捕快走過去,單膝跪在他面前,掀開藥盒蓋子,挖了一指頭藥膏,湊近那道傷口。傷口已經結了薄痂,邊緣泛著淺淺的紅,他指尖沾著藥膏,沿著痂緣慢慢抹開,動作放得又輕又慢。 燭火在床頭櫃上跳了一下,張捕頭低頭看著他,視線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,沒動。 王捕快的手指繞著傷口外圍畫了一圈,藥膏化開,涼意滲進皮膚。他沒急著收手,指腹又沿著那圈痂緣來回蹭了兩遍,像是在確認傷口癒合的進度,又像是捨不得離開那塊皮膚。 「夠了。」張捕頭握住他的手腕,力道不重,指節扣在他腕骨上,「這點小傷,別磨蹭了。」 王捕快抬起頭,燭光在張捕頭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。他沒抽手,任由張捕頭握著,拇指還貼在傷口邊緣,輕輕按了一下。 「頭兒,」他低聲說,「這傷不淺,不換藥怕留疤。」 「留就留。」張捕頭鬆開手,別過臉去,「又不是沒留過。」 王捕快沒接話,把藥盒蓋好,擱在床頭櫃上。他站起身,卻沒退回自己原來的位置,而是繞到張捕頭另一側,坐下來。兩人並肩坐在床沿,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,燭火把兩道影子拉長,疊在牆角。 張捕頭側頭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。王捕快的手擱在自己膝上,指尖還殘著藥膏的涼氣,他偏過頭,靠近張捕頭耳邊,聲音壓得低低的,像是怕被窗外路過的夜風聽去: 「頭兒,往後每晚,我都來幫你換藥。」 張捕頭沒答話,目光落在自己腰側那道傷口上,過了一陣,他低下頭,嘴角牽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嘆氣。他沒抽手,也沒說好,只是把手掌擱在膝蓋上,指尖微微收攏,像是默認了什麼。 王捕快也沒再開口,就那麼坐在他身邊,藥膏的涼意散在空氣裡,混著燭火暖黃的光。張捕頭的手還擱在膝上,沒移開,指尖的距離離王捕快的手只有一寸。 燭火搖曳,兩人並肩坐在床沿,窗外更鼓聲隱約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