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林葉間漏下來,在土道上灑出一片斑駁的光影。玄嶽提著竹籠,穩穩當當地踏著下山的路,腳底踩實了土,一步一步走得沉穩。昨夜與馬彪四人溫存後的疲憊還殘留在四肢裡,但經文在腹中轉過幾輪,氣血已經調勻,只覺得筋骨舒暢。 山風穿過樹梢,帶起一陣葉響。他正要轉過一個彎道,忽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,夾雜著粗重的喘息。 玄嶽腳步一頓,抬眼望去。 土道下方,一個少年拉著一個姑娘狂奔而來,滿頭是汗,短褐汗衫都濕透了,貼在脊背上。他身後十來步外,一個熊壯的漢子正大步追來,手裡提著一把短刀,刀身映著日光,亮晃晃的。 少年抬頭看見玄嶽,眼神猛地一亮,扯著嗓子喊:「大師!」 是龍二。 玄嶽認出他來,又看他身後那個姑娘,靛藍布衫,鬢髮散亂,驚惶的臉色白得像紙。是劉村長的女兒小滿。兩人跌跌撞撞直奔過來,龍二一把將小滿推到玄嶽身後,自己腳下一軟,險些跪倒在土道上,扶著膝蓋大口喘氣。 「大師……大師!」龍二氣還沒喘勻,聲音發抖,「有人,有人追我們……」 小滿縮在玄嶽背後,手抓著他的僧袍衣角,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葉子,連話都說不囫圇:「他、他要……」 話沒說完,身後那個熊壯漢已經停了下來,距玄嶽十步開外,短刀橫在身前,陰鷙的目光掃過玄嶽,又掃過他身後的龍二和小滿,咧開嘴,冷笑。 「臭小子,敢壞老子好事?」他聲音粗啞,像砂石磨過,「把那姑娘交出來,老子留你一條全屍。」 龍二腿一軟,險些癱倒。他往玄嶽身後又縮了縮,聲音發顫:「大師,這人,這人就是那個採花賊……我們下山時碰見他,他、他要把小滿……」 玄嶽沒動。他站在土道中央,身形如山,擋住來路。灰僧袍的袖口挽著,露出一截粗壯的小臂。他目光平穩地看著那漢子——熊霸,他認得這個人,江湖上流竄的採花大盜,官府通緝多年,心狠手辣。 「大師?」小滿在他身後,聲音小得像蚊子。 「別怕。」玄嶽低聲說了一句,聲音沉穩,像壓在風裡的磐石。 他左手提著竹籠,右手垂在身側,指尖不動聲色地探入竹籠口——實則意念一動,系統揹包無聲開啟,一捆粗麻繩從虛空中滑入掌心,冰涼的觸感壓在指腹。緊接著,一包油紙裹著的藥粉也落入掌中,細碎的粉末在紙裡輕輕晃動。 淫蕩藥粉。系統商城的東西,他還沒用過,但說明他記在心裡。 玄嶽把藥粉塞進袖中,麻繩攥在掌裡,垂在身側。他抬眼,目光直直地看向熊霸,聲音不重不輕:「下山的路,不經過這裡。」 「什麼?」熊霸一愣。 「你追的這兩個孩子,是我寺裡的香客。」玄嶽道,「你若要為難他們,得先過我。」 熊霸上下打量他一番,見他身形高大,肌肉結實,一雙粗手佈滿了厚繭,心下先是一沉。但再看他光頭僧袍,又覺得不過是個出家人,硬氣能硬到哪去?他咧嘴一笑,露出滿口黃牙:「禿驢,你少管閒事。老子今天就要那個姑娘,你讓開,回頭老子請你喝酒。」 「不喝酒。」玄嶽道,「也不讓。」 熊霸臉色一沉,短刀往前一指:「禿驢讓開!」 玄嶽紋風不動。他站在土道中央,雙腳紮根一樣釘在地上,灰僧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,麻繩垂在身側,紋絲不動。日光從他身後照下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,像一堵牆橫在土道中間。 龍二在他身後,喘勻了氣,聲音帶著顫意:「大師……他、他殺過人……」 「知道了。」玄嶽應了一句,目光沒離開熊霸。 熊霸見他不讓,心中火起,往前逼了一步。他身形魁梧,手上刀疤縱橫,氣勢兇悍,像一頭被激怒的熊。但玄嶽的目光沉穩得像一口深潭,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。 熊霸又往前一步,短刀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,他聲音壓低:「禿驢,我再說一次——讓開。」 玄嶽仍舊不動。 風穿過林梢,帶起一陣沙沙聲。土道兩邊的樹影搖晃,光斑在他僧袍上跳動。他右手垂在身側,那捆麻繩靜靜地攥在掌裡,像一條蟄伏的蛇,隨時準備彈出去。 「你聽不見?」熊霸咧開嘴,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「禿驢讓開。」 玄嶽看著他,目光沉穩,聲音不高不低:「貧僧法號玄嶽。你若動手,我便綁你去衙門。」 熊霸愣了一下,隨即仰天大笑,笑聲在林子裡盪開。 但玄嶽沒笑。他站在原地,紋風不動,麻繩垂在身側,像一尊立在半山腰的佛。 --- 熊霸不耐煩了。 他腳下一蹬,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撲了過來,短刀劃出一道寒光,直取玄嶽面門。龍二在身後驚叫一聲,小滿更是整個人縮成一團,連眼睛都閉上了。 玄嶽卻沒退。 他身形一側,熊霸的刀鋒貼著他僧袍擦過,帶起一陣勁風。就在熊霸撲空的瞬間,玄嶽右手一抖,那捆麻繩像活過來一樣甩了出去,繩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精準地纏住熊霸持刀的手腕。 熊霸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,玄嶽已經借著他前撲的勁道,身子一沉,肩膀頂住他腋下,腰胯發力,一個乾淨利落的絆摔——熊霸整個人失去平衡,重重地砸在土道上,揚起一片塵土。 短刀脫手飛出,滾了幾圈,落在路邊草叢裡。 「你——!」熊霸怒罵一聲,正要翻身,玄嶽已經欺身而上,膝蓋頂住他的後腰,將他壓得動彈不得。熊霸的背脊像一塊鐵板,肌肉繃得死緊,兩條胳膊在地上亂抓,指頭摳進土裡,想借力撐起身子。玄嶽的膝蓋卻像生了根,壓在他腰眼上,紋絲不動。 那捆麻繩在玄嶽手裡繞了兩圈,三下五除二,把熊霸的雙手反剪到背後,死結一拉,綁得結結實實。繩子勒進手腕的皮肉裡,熊霸悶哼一聲,額頭上的青筋暴起,粗喘著罵道:「禿驢!你敢綁老子——」 玄嶽沒理他,又一腳頂住他的膝窩,將他整個人拖翻過來,面朝上躺著。熊霸的後腦勺磕在土道上,悶響一聲,他齜牙咧嘴,一張橫肉臉漲得通紅,嘴裡罵得更兇了,什麼難聽的詞都往外蹦。玄嶽低頭檢查了一遍繩結,確認綁牢了,又伸手把熊霸腰間的腰帶扯下來,團成一團,塞進他嘴裡。 罵聲戛然而止。 熊霸瞪著眼,喉嚨裡嗚嗚作響,滿臉的不甘和怒意。玄嶽拍了拍手上的灰,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刀,插在腰間麻繩上。整個過程不過幾息的功夫,乾淨俐落,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。 龍二張著嘴,愣愣地看著這一幕,連喘氣都忘了。小滿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,眼睛瞪得圓圓的,看著那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採花賊,現在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土道上,雙手被綁在背後,嘴裡塞著自己的腰帶,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。 風吹過來,帶起一陣土腥味。熊霸躺在地上,胸口劇烈起伏,額角的汗混著塵土淌下來,在臉上糊出一道道泥印子。他掙扎了兩下,繩子紋絲不動,反而越掙越緊,勒進肉裡。他終於放棄了,癱在地上,喘著粗氣,眼神陰鷙地盯著玄嶽。 玄嶽垂眼看他,聲音不重不輕:「別費勁了。這繩結越掙越緊,你再動,手腕就要勒出血了。」 熊霸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,像野獸被困在籠子裡。 玄嶽轉過身,看向龍二:「怎麼回事?」 龍二喘勻了氣,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聲音還帶著顫:「大師,我、我今早下山去鎮上送菜,路過林東那片林子時,聽見有人在喊救命。我跑過去一看,就看見這畜生……他、他正要把小滿拖進林子裡……」 他說到這裡,聲音又抖起來,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畫面:「我當時也沒想太多,衝上去就拉她跑,這畜生就在後面追,追了一路,要不是碰上大師……」 他沒再說下去,低下頭,後怕得說不出話。他的手還攥著小滿的胳膊,指節泛白,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不見。 玄嶽點點頭,目光轉向小滿。那姑娘還縮在龍二身後,雙手抓著龍二的衣角,臉色蒼白,鬢髮散亂,左腕上一隻銀鐲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她見玄嶽看過來,咬了咬唇,聲音細細的:「大師……多謝大師救命之恩。我、我是青石村劉村長的女兒,我叫劉小滿。」 玄嶽愣了一下。 青石村,劉村長。 龍二也愣住,扭頭看了小滿一眼,又看看玄嶽,神色古怪,張了張嘴,卻沒說出話來。他的目光在玄嶽和小滿之間來回轉了兩圈,眉頭皺起來,像是想問什麼,又覺得不合時宜,硬生生嚥了回去。 玄嶽很快斂去異色,目光沉穩地落在小滿身上,微微頷首:「小滿姑娘。」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劉村長的女兒,貧僧認得。」 小滿聞言,眼睛一亮:「大師認得我爹?」 「認得。」玄嶽應了一句,沒有多說。他彎下腰,拎起熊霸的後領,把人從地上提起來。熊霸身材魁梧,足有兩百來斤,玄嶽提著他卻像拎一袋糧食,穩穩當當。熊霸嘴裡嗚嗚叫著,身子扭動,像一條被拎住後頸的野狗,四肢亂蹬,卻掙不開玄嶽的手。 玄嶽一隻手拎著他,另一隻手把腰間的短刀抽出來,在陽光下端詳了一眼,又插回去。他轉頭對龍二說:「這人我先帶回寺裡關起來。你送小滿姑娘回村,路上小心些。」 龍二點頭,又遲疑了一下:「大師,這人……」 「我自有處置。」玄嶽道,「回頭我會去找張捕頭,讓他來提人。」 龍二這才鬆了一口氣,牽過小滿的手,往青石村的方向走。走了兩步,他回頭看了玄嶽一眼,想說些什麼,又忍住了,只揮了揮手:「大師,多謝!」 玄嶽站在土道上,目送他二人走遠。陽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,照在他光禿禿的頭頂上,泛起一層溫潤的光。他低頭看了一眼熊霸,那人的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,喉嚨裡滾著含混的咒罵。玄嶽沒理他,拎著人,往寺裡的方向走去。 龍二拉著小滿,沿著土道往下走,腳步比來時穩當了許多。小滿的掌心被他握著,還帶著方才奔跑時的汗意,溫熱的,微微發燙。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沒有抽開。她的手很小,被龍二整個包在掌心裡,指尖微微發涼,卻一點一點地回暖。 龍二走了幾步,又想回頭看一眼,脖子轉到一半,又硬生生忍住了,扭回去,繼續往前走。他覺得自己的耳朵有點熱,風吹過來,也沒能吹涼。 小滿在他身旁,低聲說了一句:「你剛才,挺勇敢的。」 聲音輕得像一片樹葉落在水面上,龍二卻聽得清清楚楚。他耳朵更熱了,沒接話,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兩人的身影沒入林間,日光從葉縫間漏下來,在他們身後灑下一地碎金。 --- 玄嶽拎著熊霸沿土道走了約莫兩里路,林子的樹影越發密了,日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篩成細碎的光斑,落在腳下的枯葉上。熊霸被拎著後領,兩條腿半拖在地上,腳跟刮著土面,嘴裡的腰帶鬆了半截,嗚嗚的悶響變成斷斷續續的粗喘。 玄嶽側頭看了他一眼,步子沒停。 熊霸的喘聲不對勁。剛才還像頭暴怒的野獸,喉嚨裡滾著低吼,這一會兒工夫,那吼聲竟軟了下去,變成一種黏稠的、帶著濕意的濁音。他的腳也不蹬了,兩條腿像是沒了力氣,膝蓋一軟,整個人往地上墜。 玄嶽手上使勁,把人提住,皺了皺眉。 「走不動了?」他問了一句。 熊霸沒答話,額角的汗順著鬢邊淌下來,糊進濃密的鬍渣裡。他用力甩了甩頭,像是要甩掉什麼東西,喉嚨裡滾出一聲含混的罵:「你、你這禿驢……給我下了什麼藥……」 玄嶽沒接話。他心裡有數。那包藥粉是早上出發前從系統裡兌的,名目寫著「安神散」,但系統的藥從來不只有安神一種效用。方才打鬥時他將藥粉彈進熊霸的嘴裡,這一路走來,藥力該發作了。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的路。林子漸深,再往前走半里就是一段下坡的彎道,路邊草深及膝,平日少有人煙。若熊霸在路上發作起來,他雖能制住,但難保不會傷到路過的鄉民。 玄嶽目光一掃,看見路邊土坡上有一間廢棄的草棚。棚頂的茅草塌了一半,露出幾根朽木,四面土牆還立著,門板半掩,裡頭堆著乾草。他拎著熊霸,腳下一轉,把人拖下土坡,往草棚走去。 熊霸被他拖得踉蹌,腳跟磕在坡上的碎石上,罵了半句,聲音又黏下去,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嗓子。 草棚裡很暗,土牆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,地上鋪著一層乾草,被風吹得有些散亂。玄嶽鬆手,熊霸整個人砸進乾草堆裡,背脊撞上土牆,悶哼一聲。他雙手被綁在背後,一時撐不起身,只能歪著身子靠在牆角,胸口劇烈起伏,粗喘聲在狹小的草棚裡格外清晰。 玄嶽蹲下來,從腰間解下水囊,遞過去。 「先喘口氣。」他聲音沉穩,眼底沒什麼波動,「等下我不會讓你亂來。」 熊霸瞪著他,眼裡滿是血絲,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。他狠咳一聲,喉嚨裡滾出一團濁痰,吐在乾草堆裡,然後低頭看了一眼玄嶽手裡的水囊,遲疑了一瞬,猛然張嘴叼住囊口,仰頭猛灌了幾口。水從他嘴角溢出來,順著下巴淌進鬍渣裡,混著塵土,糊成一道道泥印。 「你這禿驢……」他灌完水,喘著粗氣,「帶我上鉤?」 玄嶽收回水囊,沒有答話。他蹲在那裡,目光在熊霸身上掃了一遍,確認繩結沒有鬆動,才慢慢站起身。 「你先歇著。」 話音未落,熊霸的眼神忽然變了。 他的瞳孔像是猛地縮了一下,又急速擴散,原本陰鷙的目光裡,浮起一層薄薄的霧氣。他喉結——不,他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,整個人開始在乾草堆裡扭動,綁在身後的雙手攥成拳,指節被勒得發白。 「你……你給我下了什麼東西?」他的聲音啞了,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,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他用力甩頭,額角的汗珠甩在草堆上,濺出細小的水漬。他扭著身子,兩條腿在乾草裡亂蹬,膝蓋蹭著土牆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玄嶽沒動,站在棚口,靜靜地看著他。 熊霸的呼吸越來越重了。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,整個人弓著背,像一隻被火烙過的蜈蚣,在乾草堆裡扭動。他的嘴唇乾裂,剛才灌下去的水像是沒能解渴,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啞的呻吟。 「你這……你這禿驢……」他瞪著玄嶽,眼裡的霧氣越來越濃,聲音卻軟了下去,「你給我下了……下了什麼東西……」 玄嶽蹲下去,目光和他齊平。熊霸的呼吸噴在他面上,帶著一股濃烈的汗味和藥草的氣味。他的眼裡已經沒有方才的兇戾,只剩下一種混沌的、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的迷茫。 「藥力上頭了。」玄嶽的聲音不重不輕,「你忍一忍,過了這一陣就好。」 熊霸沒聽進去。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,腰腹不受控制地往前拱,綁在身後的雙手攥得死緊,指節泛白,乾草堆被他蹭出一個淺淺的凹坑。他的額角抵在土牆上,額上的汗順著牆面滑下來,在泥壁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痕。 玄嶽蹲在那裡,數著他的喘息聲。一下,兩下,三下——熊霸的呼吸從粗重變成短促,又從短促變成黏稠的、帶著濕氣的濁音。他的身體在乾草堆裡蜷起來,又猛地展開,像一條被熱水燙過的蟲子,反覆扭動,卻怎麼也找不到一個安穩的姿勢。 「嗯……」熊霸終於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,像是從嗓子眼裡硬生生擠出來的。他仰起頭,後腦勺抵著土牆,喉嚨裡滾動著含混的咒罵,夾著幾聲黏稠的喘息,「你……你他孃的……到底……」 玄嶽沒有接話。他站起身,看著那個在乾草堆裡難耐蜷起的魁梧身影,擰了擰眉。熊霸的背脊弓成一條弧線,兩條腿在乾草裡蹭著,腳後跟蹬著地面,把乾草蹬得四散。他的呼吸裡已經帶著一種濕漉漉的、像動物發情時特有的濁氣。 玄嶽走到棚口,伸手握住那扇半掩的門板,回頭看了一眼。熊霸蜷在乾草堆裡,背對著他,肩膀一聳一聳的,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、卻不知該往哪撞的野獸。他的喉嚨裡滾動著含混的咒罵,聲音卻已經軟得不像話,黏在嘴裡,含糊不清。 玄嶽擰起眉,將門板帶上。棚裡的光線暗下去,只剩下熊霸粗重的喘息聲,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,悶悶地傳出來。 --- 玄嶽沒再多言。他蹲下身,一隻手壓住熊霸的肩頭,將那具燥熱扭動的身軀整個按進乾草堆裡。熊霸的背脊弓著,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,卻被玄嶽的掌力壓得動彈不得。另一隻手扯住他鬆垮的褲腰,往下一褪,褲頭便滑落至膝。 「你他孃的和尚要幹什麼!」熊霸啞聲嘶吼,脖子梗著想扭過頭來。可玄嶽不給他機會,粗厚的掌心貼上他的腰際,指腹沾著方才沒擦淨的藥粉,沿著腰側的肌肉紋理摩挲。藥粉滲入皮下,像火摺子掉進乾草堆,熊霸的腰猛地一彈,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濁音。 「藥性壓不下來。」玄嶽聲音低沉,「貧僧替你瀉了這股火。」 熊霸瞳孔一縮,正要張嘴罵,玄嶽已經將他整個翻過身,按進草堆裡。雙膝一挪,玄嶽沉身壓住他的後腰,熊霸那兩百來斤的魁梧身軀被他壓得動彈不得,只能伏在乾草堆裡喘著粗氣,額角抵著泥土,鼻息裡全是草屑和汗味。 玄嶽將僧袍下襬撩開,那根早被藥氣燻得發燙的陽具抵在熊霸臀縫間。他沒給熊霸喘息的餘地,腰胯一沉,龜頭頂開緊皺的穴口,循序推了進去。 「唔——!」熊霸的背脊瞬間繃成一道弓,頸筋暴起,雙手在身前攥著乾草,嘶聲悶吼,「你這禿驢……你敢……」 玄嶽沒回話,只將陽具緩慢地往深處推進。熊霸的後穴熱燙得嚇人,內壁收縮著抗拒,可藥氣滲進皮肉後,那股緊繃便一點一點軟下去,濕滑的淫液順著莖身往外淌,將乾草沾得一縷一縷的濕亮。熊霸的咒罵卡在喉嚨裡,變成一串夾著喘息的悶哼,腰身不自覺地往後頂了一下——又猛地僵住,像是連自己都不敢相信身體會這樣動。 玄嶽壓著他,陽具全根沒入後停了片刻,讓熊霸適應那股飽脹。熊霸的呼吸粗重而雜亂,喉嚨裡含糊地罵著:「你……你他孃的……啊……」 「瀉完這股火就好。」玄嶽低聲道,腰胯開始動。 他抽出來半截,又慢慢頂回去,節奏緩得像磨豆漿,每一記都碾過熊霸的內壁。熊霸的罵聲在頂弄間碎成斷句,喉嚨裡擠出幾聲壓抑的呻吟,乾草被他攥得沙沙響,兩條腿在草堆裡蹭著,腳跟蹬地,卻被玄嶽壓得動不了。 「你這……和尚……」熊霸的頭抵著土牆,聲音啞得不像話,「你……你他孃的……慢點……啊……」 玄嶽沒理他,腰胯的速度慢慢提起來,從磨變成頂,一下一下地撞進去。熊霸的臀肉被撞得一抖一抖的,乾草堆裡被他的身軀蹭出一個淺坑,那根陽具在他體內進出,黏膩的水聲隨著抽送節奏響起來,混著熊霸壓抑不住的喘息聲,草棚裡的空氣都熱得像蒸籠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你……」熊霸的手指在乾草裡抓了一把,又鬆開,「你這……禿驢……啊……」 玄嶽的掌壓住他的後腰,將他的腰臀抬得更高,換了一個角度頂進去。頂尖碾過某一處,熊霸的整個身子猛地一彈,喉嚨裡迸出一聲壓不住的沙啞叫喊,像是被燙到,又像是被刺到。 「啊——!你……你……」他的聲音斷了,又續上,「你他孃的……別……」 「別什麼?」玄嶽的聲音低沉,腰胯沒停,反而加快了速度,每一下都頂在剛才那個點上。 熊霸的罵聲碎成呻吟,他整個人趴在乾草堆裡,肩膀一聳一聳,像一頭被制服的野獸,喉嚨裡滾動著含混的咒罵和喘息。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,腰腹順著抽送的節奏往後裡,像是貪著那根陽根頂進去的飽脹感,嘴裡卻還硬撐著亂罵:「你……你這個……啊……和尚……」 「嗯……啊……太……太深了……」他終於忍不住洩出一聲軟軟的呻吟,聲音裡帶著哭腔,又混著一種被藥氣逼出來的饜足,「你……你他孃的……要……要頂到哪兒去……」 玄嶽沒答,只壓著他的腰,抽送的節奏從慢磨變成快速,每一下都整根沒入,又抽出來,帶出黏稠的水聲。熊霸的背脊弓成一條弧線,頭抵著土牆,喉嚨裡滾動著一聲比一聲高的呻吟,像是被逼到極限,又像是捨不得結束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嗯……」他的聲音裡已經聽不出咒罵了,只剩下濕漉漉的喘息和斷續的呻吟,「我……我快……快……」 玄嶽的腰胯一沉,頂著那個點磨了一圈,熊霸的整個身體猛地蜷起,頸筋暴起,指甲猛抓乾草,嘶聲沈悶地洩出一聲長叫,身子抖得像篩糠,一股熱液從陽根前端噴出來,洶在乾草上,洇出一片深色。 玄嶽壓著他,沒有立刻抽出,只低聲誦了句經文,壓得更實。 --- 草棚裡的氣味悶得發稠——汗酸混著乾草被壓碎後滲出的青澀味,還有那股子從兩人交合處不斷淌出來的黏稠腥氣,一層疊一層,堵在鼻尖上散不開。玄嶽沒抽出去,只把身子往側邊一挪,膝蓋壓進乾草堆裡,壓出一聲細碎的沙沙響。他的右手順著熊霸的腰側滑下去,掌心貼著那塊汗濕的肌肉,能摸到皮膚底下急促的跳動,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,心跳擂在肋骨上,咚咚咚地沒停過。他的手指沿著腰線往下探,指腹沾著汗水,滑過胯骨邊緣那塊繃緊的皮肉,一把握住熊霸右腿膝彎,往上抬。 熊霸的整條右腿被架起來,膝蓋離了乾草堆,膝窩底下那根筋繃得發亮,身子跟著側翻半邊,跪趴的姿勢一下歪了,重心全壓在左膝和撐地的胳膊上,胳膊上的肌肉繃得死緊,青筋浮起,像老樹根一樣盤在手背上。 「你……你幹什麼!」熊霸的罵聲剛起,帶著粗啞的怒意,玄嶽的下腹已經壓近他的背,那根陽具借著角度的變化,往前一送,頂進更深處,龜頭碾過方才那處軟肉——熊霸的罵聲立刻斷了,像刀割一樣,斷成一聲又粗又啞的悶哼,喉結上下滾了兩滾,像是要把話咽回去。 「啊……嗯……」他的額頭抵著乾草堆,聲音從草屑裡悶出來,帶著草梗扎進皮膚的刺痛,斷斷續續地罵,「你他孃的……換什麼……換什麼姿勢……你他孃的就不能安分點……」 玄嶽沒答話,腰胯開始動。這個角度比剛才更刁鑽,每一下抽送都擦著那塊軟肉碾過去,龜頭抵著那處用力磨,像是要在那處軟肉上磨出印子來。熊霸的整個身子順著節奏往前聳,又被玄嶽撈回來,像一頭被拴住腰的野獸,逃不開,只能挨著。他的左膝在乾草堆裡磨出一個坑,草屑夾著塵土飛起來,粘在他汗濕的腿肚上,黏得尷尷的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啊……」熊霸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,沒有咒罵,只剩粗喘和低吟,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裡滾出來,像是被掐著脖子的野獸,「你……你慢點……慢點……你他孃的……」 「慢?」玄嶽的聲音壓得很低,腰胯卻沒慢,反而頂得更實,龜頭抵著那處軟肉用力一碾,碾得熊霸的後腰猛地一拱,「你方才不是罵得挺響?現在倒要我慢?」 「我……我他孃……啊!」熊霸一句話沒罵完,又被頂在軟肉上,整個人彈了一下,後面的話全碎成呻吟,「我……我沒……啊……沒罵……」 玄嶽一隻手撂著他的腿,另一隻手壓住他的肩胛,指腹陷進汗水裡,摸到肩胛骨底下那塊繃緊的肌肉,像石頭一樣硬。他的下腹貼著熊霸的臀肉,抽送的節奏從方才的磨轉成頂,一下比一下重,每一下都頂著那處軟肉碾過去,熊霸的膝蓋在乾草堆裡往前滑,又被玄嶽的腰頂回原處,乾草被他蹭出一團亂糟糟的深坑,草屑沾在他汗濕的肚皮和胸膛上,黏得哪裡都是,連鬍渣上都掛著細碎的草葉,像一頭在泥裡打過滾的野獸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熊霸的頭抵著土牆,後腦勺磕著粗礪的牆面,喉嚨裡滾出一聲比一聲高的呻吟,「你……你他孃……輕……輕點……你……」 玄嶽沒輕,反而撂著他的腿抬得更高,陽具整根沒入,又抽出來,帶出黏稠的水聲,濕漉漉的聲響在草棚裡迴盪,混著熊霸越來越重的喘息。熊霸的臀肉被撞得一抖一抖,他的身子已經不聽使喚了,腰順著抽送的節奏往後湊,嘴裡卻還硬撐著碎罵:「你……你這個……啊……你這個禿驢……」 「你這個什麼?」玄嶽的腰胯一頓,頂著那處軟肉磨了一圈,像在絞一根繩子。 熊霸的整個身子猛地一彈,喉嚨裡迸出一聲壓不住的長叫:「啊——!你……你這個禿驢……我……我操你——」 話沒罵完,玄嶽又頂了一下,他的罵聲又碎成呻吟,像被掐斷的弦。 「我……我快……快……」熊霸的聲音裡已經帶上哭腔,濕漉漉的喘息混著斷續的呻吟,「你……你他孃……要……要頂到哪兒去……啊……啊……」 玄嶽的呼吸也亂了。他收了收腰力,額角的汗滾下來,滴在熊霸的背脊上,順著那道弓起的脊線滑下去,洇進乾草裡。他的腰胯沒有停,頂著那軟肉一下一下地磨,熊霸的身子在下面抖得像篩糠,乾草堆裡被他的身軀蹭出一片凌亂的深坑,草屑飛揚,又落回他身上。 「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啊……要去了……要去了……你……」熊霸的聲音濕漉漉的,再聽不出半點兇狠,只像一頭被逼到極限的野獸,喉嚨裡滾著含混的呻吟,「你……你進來……我……我他孃……要洩了……」 玄嶽沒應聲,他低頭看著熊霸的後頸,那塊皮膚上佈滿汗珠,在日光下閃著光。他的腰胯一沉,在熊霸身子鬆卻的那一刻頂到最深處,整根陽具沒入,龜頭抵著那處軟肉,頂得熊霸的整個身子猛地蜷起來,頸筋暴起,嘶聲長叫,一股熱液從陽具前端噴出來,洇在乾草裡,洇出一大片深色。玄嶽也在那緊絞的軟肉裡洩了,熱液灌進去,他壓著熊霸的背,呼吸粗重,腰胯又頂了兩下,才緩下來。 熊霸整個身子抖得停不下來,伏在乾草裡,呼吸稀薄,肩胛一聳一聳的,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玄嶽壓著他,沒有立刻退出,只低了頭,額頭抵著他汗濕的後頸,喘了幾口氣,鼻息噴在他皮膚上,帶起一陣微顫。 草棚裡靜下來,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,混著乾草被壓碎的細小響動,還有外頭偶爾幾聲鳥鳴。 過了一陣,玄嶽才緩慢地退出來,陽具從熊霸體內滑出,帶出一縷黏稠的濁液,滴在乾草上。他伸手,掌心在熊霸腰上掠過,像是把他散亂的破衫攏了攏,又停了一瞬,才收回手。 熊霸動也不動,頹在草堆裡,腿間一片狼藉,股間那處還微微開合著。 草棚頂的隙裡,透下一道日光,照在熊霸濕背脊上,映出一片溫潤的光,那道弓起的脊線在光裡微微起伏,像一座安靜的山丘。 --- 玄嶽收回手,掌心還殘留著熊霸背脊上那層汗的黏膩。他沒有立刻起身,就著跪坐的姿勢,將熊霸散亂的破衫一件件攏回原位——先拉好裡衣,掩住那道佈滿刀疤的胸膛,再將外衫的襟口對齊,繫帶穿過布環,一抽一緊,結成一個齊整的活結。動作不快不慢,像在整理一床被褥,指腹掠過布料時,偶爾碰到底下汗濕的皮膚,也不多停。 熊霸伏在乾草堆裡,任他擺弄,只在玄嶽的手指碰到腰側時,身子微微縮了一下,隨即又鬆開,沒再動。 玄嶽直起身,從腰間摸出那截麻繩,撿起熊霸原先被縛的雙手,繞了兩圈,打成一個死結。繩結壓進手腕的舊痕裡,勒得剛好——不鬆不緊,掙不脫,也不至於磨破皮。他檢查了一遍繩結的牢固度,又將繩尾在熊霸腕間繞了一圈,收進結裡。 做完這些,他才退開半步,盤膝坐回棚口那塊石芽上。腹間那股酥麻的餘韻還沒完全退盡,像一團溫水沉在丹田裡,隨著呼吸一漾一漾的。他垂著眼,掌中佛珠捻過一顆,又捻過一顆,數到第七顆時,那團溫水終於慢慢沉下去,化進四肢百骸裡,散了。 草棚裡靜了一陣。乾草堆裡傳來熊霸粗啞的呼吸聲,混著外頭幾聲鳥鳴,還有風掠過棚頂茅草的沙沙響。 「你——」熊霸的聲音從乾草堆裡悶悶地滾出來,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,「你到底……叫我怎麼名?」 玄嶽沒抬眼,指腹又捻過一顆佛珠:「貧僧玄嶽。」 熊霸的後背僵了一下,像是等著他說點什麼,等了半晌,也沒等到下文。他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啞的哼,沒再追問。 玄嶽站起身,走到乾草堆邊,將腰間的水囊解下來,擱在熊霸膝側的乾草上。皮囊碰著乾草,發出一聲悶響。 「山路遠,先養氣。」他頓了頓,聲音不高不低,「明日我移你去縣衙,交由張捕頭定罪。」 熊霸的肩胛動了一下,像是想抬頭,又沒抬起來。草棚裡沉默了好一陣,才聽見他低低地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,像是認了命,又像是累極了,懶得再多說一個字。 玄嶽沒有多留。他轉出棚口,站在那塊被踩平的土坪上,暮色正從山脊那邊漫過來,將林梢染成一層昏黃。鳥聲漸稀,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聲鐘響——沉沉的,從山寺的方向蕩過來,穿過層層樹影,撞在他耳膜上,又悠悠地散了。 他站在暮光裡,垂首提起佛珠,又一句「南無愣」,身影落於棚前乾淨的土坪上。 暮色愈沉,山影從西邊爬過來,一寸一寸吞掉林間的亮光。棚口的茅草被風掀動,發出細碎的呢喃,像有人低聲唸著什麼。玄嶽的僧袍下擺被風掀了一下,又落回去,衣角沾著幾根乾草,他沒有拂。 棚裡傳來一聲輕響——是熊霸翻身的聲音,乾草被壓得沙沙響。玄嶽沒有回頭,只聽著那聲音慢慢平息,又歸於安靜。風裡混著一點水氣,像是山裡要起霧了。 他垂下眼,掌中佛珠又捻過一顆,指腹摩過珠面的溫潤,心裡數著:一、二、三——數到五時,風停了,鳥聲也歇了,整個山林像是屏住了呼吸,等著什麼。 遠處的鐘聲又響了一下,比剛才更近了些,沉沉的,像是敲在人心口上。玄嶽抬眼望去,山寺的方向隱在層疊的樹影後面,看不見,但鐘聲的方向不會錯。他站了一瞬,沒有動,只在暮光裡將佛珠繞回腕間,珠串貼著皮膚,涼涼的,壓在方才殘留的溫熱上。 「南無愣。」他低聲唸了一句,聲音被風捲走,散進暮色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