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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2 章 / 共 45 章

西角門那一夜

作者:Umi · 本章 3,836 字 · 全作 183,326 字

諾薇雅沒等黑帝斯應聲,已經從榻上彈起來,斗篷一抄披上肩,信紙塞回袖裡。黑帝斯慢吞吞跟在後頭,嘴裡咕噥著「連夜也不讓人睡」,腳步卻半點沒落下。 兩人繞過凝華宮後廊,不走正路,貼著宮牆往西角門去。越靠近,那異光越淡,等他們拐進角門內那條窄巷時,光已經沒了,只剩牆頭一層薄薄的餘亮,像誰拿燈籠在牆外晃過一圈又收走。 黑帝斯先矮身進了牆根陰影,背貼著磚面蹲下。諾薇雅跟在他身側,斗篷下襬收攏,手按住腰間短刃。 「換班剛過。」黑帝斯抬起手,指尖在牆上磚縫間比劃,聲音壓得極低,「這一段空一炷香,守門的往東牆走,西牆這邊沒人。」 「燈火呢?」 「不是巡夜的。」他偏頭往牆外方向抬了抬下巴,「巡夜燈籠走直線,這道光閃了三下,停一停,又閃兩下。接頭暗號。」 諾薇雅沒接話,只把斗篷帽沿往下壓了壓。巷子裡靜得能聽見牆外風穿過瓦縫的聲響。她側耳聽了一陣,忽然抬手,掌心按住黑帝斯的小臂。 牆根盡頭,一道影子從角門門縫裡擠進來,身子壓得低,落地幾乎沒聲。那人貼著牆走了兩步,停下來,回頭朝門外望了一眼。 黑帝斯動了。他從陰影裡滑出去,快得諾薇雅只看到玄黑衣角一閃,人已經到了那潛入者背後,一隻手扣住對方後頸往牆上按。那人悶哼一聲,手往腰間摸。 諾薇雅緊跟著撲上,一手扯住那人後領往後拽,另一手從袖裡抖出早就備好的布巾,順著對方張嘴的當口塞進去。那人牙關被布巾頂開,喉間只剩唔唔的悶響,手腳在地上亂蹬。 黑帝斯膝蓋壓住對方背脊,把人翻了個面按實,才鬆開後頸,順手往那人腰間一摸,扯下一枚銅牌。牌面舊得發黑,邊角磨圓,他掂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。 「營造司的舊牌。」他蹲在旁邊,語氣像在評論一道菜的火候,「比裴庸那批信還老。」 諾薇雅單膝壓住潛入者的肩,低頭看那枚銅牌,又抬眼看黑帝斯。「人先帶回去。」 「急什麼。」黑帝斯把銅牌在指間轉了一圈,慢條斯理地收進袖裡,「先問他半夜翻牆進來,是想替誰開門。」 --- 黑帝斯拎著那人後領往旁一拽,靴底在濕泥上蹭出兩道痕。那人踉蹌著被拖進值房,門板歪了一扇,他抬腳踹開,把人甩到牆根,牆灰簌簌落了一肩。 「站著。」黑帝斯鬆開手,順勢扯掉那人蒙臉的布巾。一張瘦削的中年臉,嘴角破了皮,眼神亂轉。 諾薇雅跟進來,沒坐,就倚在門框邊,斗篷敞著,抱臂看著。 黑帝斯蹲下,把銅牌在指間轉了一圈,牌面朝那人晃了晃。「營造司的牌子,磨成這樣,起碼十年以上的手。你翻牆進來,走的是西角門換班空檔——說吧,誰教你挑這個時辰?」 那人舔了舔嘴角的血,聲音乾啞:「走、走錯門了,我找茅房。」 「茅房?」黑帝斯笑了一聲,聲音很輕,「西角門往北三丈就是淨房,你偏往南翻牆。這牆裡頭是御庫後巷,外頭是死衚衕,你走錯門能走到這裡來,腳上還沾著宮外才有的紅泥。」他伸手把那人下巴抬起來,「再編。」 那人喉頭動了一下,眼睛往銅牌上瞟。黑帝斯把牌翻過來,指尖在背面一道凹痕上敲了敲:「瞧見沒有,這烙印是舊制,新牌不刻這個。你腰間掛著舊牌,身上沒號衣,半夜翻牆——你不是宮裡的人,你是裴府養著的舊人。」 那人肩膀猛地一縮,整個人往下塌,嘴張了兩下,忽然就垮了:「是……是舊人。牌是早年營造司發的,我沒交回去。」 「還有呢?」 「城南破窯……還有兩個在等。」他喘著氣,語速快起來,「我們約好,我進宮探路,若三更前沒回去,他們就散。窯裡還藏著一份名單,是這些年替府裡辦過事的人。」 諾薇雅在門邊出了聲,聲音不高,卻把話頭截得乾乾淨淨:「名單藏在窯裡什麼地方?」 那人一頓,頭低下去:「窯口第三塊磚底下,撬開有油布包著。」 黑帝斯站起身,把銅牌往上一拋,牌在半空翻了個面。諾薇雅抬手接住,低頭翻看背面那道舊刻印,指腹沿著凹痕抹過去,把上頭的泥灰蹭掉。黑帝斯一腳踩住那人拖在地上的衣角,那人剛想挪膝蓋,衣角被釘住,動彈不得,只好老實蹲回去。 「這趟半夜沒白熬。」黑帝斯拍了拍手上的灰,語氣鬆下來,像剛吃完一頓消夜。 --- 城南的夜風帶著窯灰味,兩人一路避開正街,繞過兩排塌了半邊的土牆才摸到那口破窯。窯口半塌,碎磚堆得比人還高,黑帝斯蹲下去數磚,第三塊一抽就鬆,指頭往縫裡一探,勾出個油布包。 「還真擱這兒。」他把布包往諾薇雅手裡一塞,自己靠上窯柱,外袍下擺一撩,整個人鬆下來。 諾薇雅解開油布,月光從窯頂破洞漏下來,正打在紙面上。名單不長,七八個名字,後頭綴著住處與差事。她一行行念出聲:「趙五,磚窯看火;何順,車馬行腳夫;還有這個——」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,「西角門夜班替手,姓吳。」 底下壓著兩張手令,紙質厚實,邊角蓋著半枚舊印。 黑帝斯從背後靠上來,兩條手臂繞過她腰側,下巴擱在她肩上,熱氣噴在她耳廓。「念完了?我瞧瞧。」他嘴裡說著瞧,眼睛卻沒往紙上看,鼻尖蹭過她耳後那塊皮膚,嘴唇跟著貼上去。 諾薇雅肩頭一縮,沒躲開。「別鬧,這上頭還有兩個名字沒核——」話沒說完,他已經順著耳後往下吻,牙齒輕輕叼住她頸側。 「核,妳核妳的。」他手從腰側往上滑,隔著衣料按住她胸口,掌心一收,「我忙我的。」 窯柱的影子把兩人罩住,外頭風聲颳過碎磚,嘩啦作響。諾薇雅被他吻得偏過頭,名單舉高了些,就著月光又看一行,聲音卻軟了:「何順這名字……上回名冊裡也有……」 「嗯。」黑帝斯應得敷衍,手指挑開她衣襟的繫帶,一層層往裡探,掌心貼上裡衣時她整個人一顫。 「手拿開。」她按住他手腕,回頭瞪他,臉頰已經紅了,「先辦正事。」 「正辦著呢。」他嘴上應,手卻沒停,指腹隔著薄薄一層布料慢慢揉,低頭又去吻她後頸,「妳念,我聽。」 諾薇雅吸了口氣,把名單重新舉穩,聲音卻壓得低:「趙五住城南磚窯後街……何順在車馬行掛名……這兩個明日得先扣住。」她頓了頓,腰被他另一隻手箍得更緊,「你聽見沒有?」 「聽見了。」他嘴唇貼著她耳垂,聲音含混,「扣住,都扣住。」 她被他揉得腿根發軟,名單在指間抖了一下,索性一把將紙摺起來塞進懷裡,反手捏住他正在腰間作亂的手,低聲說:「回宮再說。」 --- 名單一落案面,諾薇雅指尖還壓著紙角,黑帝斯已從後頭貼上來,兩條手臂箍住她腰,下巴抵在她肩窩。 「賭約。」他聲音悶悶的,帶著笑,「半夜蹲牆根、鑽破窯、跟野狗搶路,這筆帳該兌現了吧。」 她側過臉瞪他,卻被他順勢含住下唇。鳳榻就在三步外,他半推半抱把她帶過去,衣帶一路鬆,中衣從肩頭滑下半邊。 「猴急。」諾薇雅笑罵,手卻勾上他脖子。 「半夜蹲牆根就為了這一刻。」他把她按進軟褥裡,膝蓋頂開她腿間,外袍一甩落地,「妳說回宮再說——回宮了,說吧。」 她還想回嘴,他已經挺腰送了進來。那一下又深又沉,她喉間悶出一聲,背脊弓起,攥住他肩頭的中衣布料。穴口被撐得發脹,淫水順著根處淌下來,黏在他小腹上。 「嗯……你慢點。」她喘著,腿卻勾上他後腰。 「慢不了。」他低頭咬她耳廓,抽送起來,一下一下頂得鳳榻輕晃,「大婚提前,朝上怎麼邀百官?」 諾薇雅被頂得說不成整句,指甲扣進他背肌,好半晌才擠出話:「明日……明日朝上宣布,」他一個深頂,她尾音拔高,「廣邀百官觀禮——啊、別頂那麼深——讓坐不住的人自己跳出來。」 「好主意。」他低笑,節奏忽地加快,肉體拍擊聲混著水聲,她軟乳隨之晃動,乳頭磨在他胸膛上。她仰著頸,喘聲碎成一片,小穴一陣陣收緊,絞得他悶哼出聲,最後幾下又重又急,抵著最深處洩了。 兩人疊著喘氣。黑帝斯先緩過來,撐起身替她把滑落的中衣攏回肩上,指腹抹過她鬢邊汗濕的髮。 「賓客名單,」他低頭在她額角親一下,「明日偏殿一起推。」 諾薇雅嗯了聲,伸手把案上那張名單抽過來,摺好,壓進枕下。黑帝斯重新躺回去,從背後把她圈進懷裡,下巴擱在她頭頂。窗紙透進一線灰白,天邊正慢慢亮起來。 --- 晨光透進窗紙時,諾薇雅已經起身更衣。黑帝斯還賴在榻上,看她把朝服一件件穿回去,腰帶繫得俐落,烏黑長髮盤成髻,只留幾綹垂在耳側。 「真不陪我多躺一會兒?」他撐著頭,被子滑到腰間。 「今日要宣布大婚提前,遲了像什麼話。」她回頭瞥他一眼,那一眼裡有笑,「你也得去。」 金鑾殿上,諾薇雅端坐龍椅,聲音不高不低,卻壓得滿殿安靜。「大婚之期提前,廣邀百官觀禮。」她頓了頓,翡翠綠的眸子慢慢掃過班列,「一個都不許缺席。」 殿中低低嘩了一聲,隨即有人垂眼、有人互換眼色、有人忙著拱手稱賀。諾薇雅把每一張臉都收進眼底,誰的嘴角先僵、誰的步子先亂,記得清清楚楚。 散朝後,偏殿案上攤開賓客名單。黑帝斯歪在案側,手指點著紙面,一個一個報。 「禮部右侍郎,這人會稱病。」他指尖一劃,「兵部那幾個武將,搶著表態,生怕陛下記不住他們。」 諾薇雅執筆,圈一個,再圈一個,硃砂紅點落得乾脆。「裴庸舊部呢?」 「兩個會來,兩個不敢來。」黑帝斯打了個呵欠,眼底卻亮著,「不敢來的那兩個,才是真知道內情的。」 她筆尖停在一個名字上,側臉看他:「你說誰先坐不住?」 「我賭禮部右侍郎,三日內告假。」他伸手把她擱下的筆拿起來轉,「輸的人負責下一回休沐的行程。」 「你安排行程?」諾薇雅挑眉,「上回你安排,是把我拐去城南吃了半日茶樓。」 「那茶樓的桂花糕妳明明吃得挺歡。」他笑,把筆遞回她手裡,「賭不賭?」 諾薇雅接過筆,在紙角寫下一個日子,當作賭約的記號。「賭。你輸了,休沐那日聽我使喚。」 「我哪天不聽妳使喚。」他湊近,聲音壓低,「只是聽的方式不同。」 她抬手用筆桿輕敲他額角,把他推回原位,又低頭圈了兩個名字。案上名單硃砂點點,像撒了一層細紅。黑帝斯也不鬧了,靠著案沿看她圈,偶爾補一句誰與誰走得近、誰家的馬車曾在裴府後巷停過。 日頭移過窗櫺,偏殿裡只剩筆尖擦紙的細響,和兩人偶爾交錯的低語。 諾薇雅把圈滿名字的名單往黑帝斯面前一推。「那就看誰先撐不住。」
Umi

另有《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》《花蝴蝶的心意》等 15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