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行到末了,殿中本已有些鬆散,百官站了半日,肩膀都塌下去。黑帝斯卻在這時從班末踱出來,玄黑外袍隨意披著,內衫半敞,手裡捏著一本摺子,走得比誰都慢。 「臣有一奏。」他聲音不大,殿裡卻靜了。 諾薇雅端坐龍椅,玉冠端正,眼皮微微一跳。她太清楚這隻懶蟲肯在早朝站出來,絕不會是什麼正經事。 內侍接過摺子呈上。她展開,只看了兩行,握摺的手就頓住了。 「請每旬休沐二日。」她念出聲,抬眼看他,「理由呢?」 「其一,」黑帝斯豎起一根手指,「皇夫需休養。臣夜裡勞頓,白日若不得歇,龍嗣從何而來。」 殿角有人嗆了一聲。諾薇雅臉頰浮起薄紅,瞪了他一眼。 「其二,」他慢條斯理,「休沐日市井熱鬧,百姓花錢,稅收自然好看。臣這是替國庫著想。」 「其三——」他頓了頓,笑得極慢,「宮中母雞聽聞休沐,心情舒暢,蛋也下得多些。」 滿殿嘩然。裴庸一黨的幾名朝臣立刻出列,一個說祖制無此先例,一個說皇夫荒唐、有損朝儀,一個說休沐二日恐誤國事。三人輪番上前,話說得又急又重。 黑帝斯卻連眼皮都沒抬。等第一個說完,他才慢悠悠道:「祖制裡也沒有皇夫親自下場比試的先例,諸位那日看得可還盡興?」那人臉一白,退了半步。 第二個剛開口,他又接:「朝儀?臣今日站得比諸位都直。」說著還真挺了挺腰,隨即又鬆回去,像撐這一下已經用盡全力。 第三個說誤國事,他偏頭想了想:「國事若少臣兩日就誤了,那這國事也太不經碰。諸位是瞧不起陛下,還是瞧不起自己?」 三人啞在那裡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殿外忽地傳來一陣歡呼,是候在丹墀下的百姓代表,隔著宮牆聽得裡頭爭得熱鬧,不知誰先喊了一聲「皇夫英明」,跟著一片叫好,聲浪一陣高過一陣。 諾薇雅垂眼看著摺子上那幾行歪理,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。她想罵他胡鬧,可朝臣駁不倒,百姓又叫好,這摺子若壓下去,倒顯得她這女皇不近人情。 「準了。」她拿起硃筆,筆尖懸了一瞬,終究落下,在摺末寫了個「準」字,力道比平日重些。 黑帝斯得逞,也不謝恩,只往殿側廊柱旁一斜,靠著柱子打了個大呵欠,半點不避人。朝臣們面面相覷,有人張了嘴又合上,終究沒人再出列。 --- 凝華宮內殿的窗欞斜切進一片午後的黃光,落在案面,把攤開的紙頁照得泛白。諾薇雅把冠冕擱在案角,珠串還沒散盡涼意,人已經坐進鳳椅,一手抽過最上頭那本摺子,一手去夠硃筆。 黑帝斯跟著晃進來,外袍拉回肩上,內衫隨意掩著,走沒兩步就歪進窗下的羅漢榻,像那張榻本來就是為他備的。 「你今早那三條歪理,」諾薇雅翻開摺頁,硃筆在硃批欄上停住,「虧你說得出口。什麼叫『臣連日查案,眼窩發青,是為國憔悴』?滿朝文武看著你打呵欠。」 「那是真話。」榻上那人聲音懶得沒邊,「我這幾日翻舊冊、比畫像、審宮人,哪一樣不是替你賣命。」 「賣命?」她抬眼,「你昨兒申時還在偏廳睡了半個時辰。」 「補眠也是賣命的一部分。」 諾薇雅懶得理他,低頭批摺。硃筆落下去沒兩行,就覺膝上一沉——黑帝斯不知何時挪了過來,整個人往她腿上一倒,後腦枕著她的膝,長髮散在玄金裙裾上,仰臉看她,眼睛半睜半闔,愜意得很。 「起來。」她筆尖沒停。 「這兒舒服。」他伸手把她案邊一張裁剩的廢紙勾過來,又從她指間把硃筆抽走,「借一下。」 諾薇雅手裡空了,瞪他。他已經把廢紙按在胸口,硃筆歪歪斜斜寫起字來,一邊寫一邊念:「辰時——不起。巳時——還不起。午時——讓女皇餵飯。」筆尖頓了頓,又添一行,「未時——陪女皇批摺,順便摸腿。申時——」他想了想,「申時也摸腿。」 「黑帝斯。」 「晚上。」他筆尖重重一勾,「晚上勤勞。這一欄寫大點。」 諾薇雅伸手去奪那張紙,他往上一舉,她搆不著,只好整個人壓下去,胸腹貼著他胸口,總算把廢紙扯到手裡。紙上那幾個歪字看得她太陽穴突突跳——尤其「勤勞」兩個字,寫得比誰都大。 「查案連日操勞,」他躺在她膝上振振有詞,「休沐是為了養精蓄銳。養足了,晚上才勤勞得起來。這叫公私兩便。」 「你這是哪門子的公私兩便。」她嘴上念,手卻往案邊那碟點心探去,拈了塊桂花糕,沒往自個兒嘴裡送,反手塞進他嘴邊,「吃你的,閉嘴。」 黑帝斯咬住糕,含糊道:「女皇餵飯,作息表第一條,提前兌現了。」 諾薇雅哼了一聲,把那張鬼畫符揉成一團,抬手往紙簍一拋,正落進去。她重新拾起硃筆,低頭看摺,膝上那人嚼著點心,眼睛卻笑彎了,像偷到什麼天大的便宜。 --- 入夜後殿裡只剩兩盞燭,光暈貼著帳鉤往上爬。諾薇雅把硃筆擱回硯邊,指腹沾了點紅,正要往帕子上拭,殿門那頭「呀」一聲合攏,門閂落下的聲音乾脆得像蓋印。 黑帝斯背抵著門板,外袍早不知扔哪去了,內衫鬆垮垮掛在肩上,腰帶垂在兩側,他歪著頭看她,眼神把白日那股懶勁全收了。 「老婆。」他慢條斯理走過來,「白日那張作息表,上頭四個字,妳還記得吧。」 「辰時不起,巳時看摺,午時補眠……晚上勤勞。」諾薇雅把帕子往案上一丟,「你自個兒編的歪表,倒記得住。」 「我編的表,我當然執行。」他繞到案後,兩手撐在她椅背上,俯身時白麝香壓下來,「急摺明日再看。」 「明日有明日的急摺。」她抬手去夠攤在最上頭那本,「這幾份是戶部催的,耽誤一日——」 「耽誤一日,戶部尚書多寫一張催摺,多耗一管墨,多氣一回。」他伸手把那本摺子從她指間抽走,闔上,壓到硯臺底下,「我這幾日替妳翻舊冊、比畫像、審宮人,眼窩發青,妳摸摸。」 他抓她的手往自個兒眼下按。諾薇雅指尖觸到那片皮膚,溫的,哪有半點青。 「騙人。」 「騙妳做什麼。」他理直氣壯,「我這叫內傷,看不出來。」 諾薇雅氣笑,抬手要敲他額頭。手腕半途被截住,他五指一收,把她整個人從椅上帶起來,往床邊帶。她腳下退了半步,中衣單薄,散髮掃過他手臂。 「明日還有事。」她嘴上說著,手卻沒抽。 「有事明日說。」他把她拉到床沿,低頭看她,「妳替我擋了滿朝的嘴,擋了裴庸的摺,擋了後宮的帳——我總得還點什麼。」 「還?」她挑眉,「你這叫還?」 「這叫勤勞。」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,「妳聽,心跳得多賣力。」 諾薇雅被他這副無賴逗得肩膀發顫,笑意壓不住,抬手又要敲他。他這回不躲,反而迎上來,握住她兩隻手腕往兩側一帶,人就跌進他懷裡。她額角撞上他肩窩,鼻尖全是他的味道。 「鬆手。」她聲音軟下來。 「不鬆。」 「黑帝斯。」 「叫老公也一樣。」 她在他懷裡悶笑了一聲,繃著的那口氣鬆了。手腕上的力道跟著放輕,他改成一隻手扣著她的腰,一隻手去尋她衣帶,指節勾住繫結,慢慢抽開。中衣前襟鬆了,滑下肩頭,布料堆在臂彎。 燭火被床邊帶起的風撩得晃了一下,影子在帳上搖。他低頭,吻住她。 --- 他沒急著往下,唇貼著她的頸側一路移,氣息掃過耳後,燙得她縮了一下脖子。諾薇雅的手還抓著枕角,指節鬆了又緊。他笑了一聲,牙齒輕輕磨過她肩窩,那件中衣便順著手臂滑下去,堆在腰間。 「慢。」她說,聲音已經不太穩。 「慢才好。」黑帝斯把她整個人往錦被裡壓,膝蓋頂開她的腿,手掌貼著腰側一路往上推,推到肋下又停住,像存心數她呼吸亂了幾拍。他低頭,從頸側吻到胸口,含住一邊軟乳,舌面壓著頭乳碾過去。諾薇雅弓起背,喉間哼出一聲,手插進他髮間又立刻鬆開。 他換到另一邊,牙齒輕輕叼住,吸得她腰往上抬。指腹順著腰線滑下去,挑開最後那層布料,掌心覆上去時她整個人抖了一下。 「快些。」她催,腳跟蹭他的腰。 「平日顧著妳上朝,只吃半飽。」他抬起臉,眼底全是笑,「今晚得補回來。」說著又低下頭,吻落在腹側,一寸一寸往下磨,慢得她幾乎要咬人。 諾薇雅受不了,伸手摸到枕頭,抬手砸過去。黑帝斯偏頭接住,隨手往床尾一丟,錦被被這一扯滑下去大半。他俯身封住她的嘴,舌頭頂進來,把她還沒出口的催促全堵回去,手掌卻仍按在她腰上,不緊不慢地揉。 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氣,胸口起伏貼著他的胸膛,腿勾上他的腰,腳背繃得直直的。他退開半分,鼻尖抵著她的鼻尖,氣息全噴在她唇上:「急什麼,帳還沒算完。」 「什麼帳……」她聲音啞了。 「妳欠我的。」他低頭又親,從下巴到頸側,牙齒輕輕咬住她耳後那塊軟肉,她整個人軟下去,手再度插進他髮間,攥得死緊。 錦被已經被蹬到床尾,堆成一團。帳鉤被扯得輕響了一聲,燭影在帳上晃了晃。 --- 他手掌一收,把她整個人往後帶,腰腹貼上來,那根粗硬的碩大肉棒從後頭頂進穴口,一寸一寸擠開,直沒到根。諾薇雅悶哼一聲,上半身往前栽,雙手撐在榻上,指節壓進錦被。 「你——」她回頭,鬢髮散了一臉。 黑帝斯沒答,扣著她的腰開始動,大開大闔,每一下都撞到最深,床榻跟著節奏吱呀作響。汗從他胸膛滑下來,滴在她後腰上。她的小穴被撐得滿滿,淫水順著根部往下淌,黏膩的水聲混在榻響裡。 「明日……真要遲了。」諾薇雅喘著說,聲音被頂得斷斷續續。 他俯下身,胸口貼上她的背,唇湊到她耳邊,氣息熱得發燙:「休沐日不上朝,遲了也沒人敢記女皇的帳。」 她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來,笑到一半被一記深頂撞散,變成短促的抽氣。黑帝斯聽她笑,越發興起,掐著她的腰加快,肉體拍擊聲又脆又密,一下一下打在她臀上。 「還笑?」他低聲問,語氣裡全是得意。 「誰笑了……啊、你輕點——」諾薇雅話沒說完,又被頂得往前一衝,只得伸手去抓床柱。木柱冰涼,她五指扣上去,掌心貼著雕花的稜角,總算撐住身子。 他偏不放過她,專挑她最受不住的角度送,龜頭碾過那處,她的腰就軟一分。穴裡一陣陣收縮,夾得他悶哼,掐腰的手勁更重。 「黑帝斯……你這是、報復……」她聲音發顫,回頭瞪他,眼裡水光晃動,半分威嚴也無。 「報復什麼?」他湊近,鼻尖蹭過她耳廓,「我這叫補回來。」 「補——」她咬住下唇,把後半句吞回去,肩膀抖了兩下,撐在榻上的手改去攥床單,指節都泛了白。 他忽然放慢,淺淺淺淺地磨,磨得她腰自己往後迎。諾薇雅氣得回頭:「你故意的。」 「嗯。」他答得坦蕩,低頭在她頸側咬了一口,才又猛地頂進去,一連幾下又快又重。她整個人被撞得貼在床柱上,額頭幾乎碰上雕花,嘴裡漏出連串破碎的呻吟,再也顧不上說話。 黑帝斯掌住她的髖骨往自己身上按,抽送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,穴口被磨得紅透。她的小腿抖得撐不住,膝蓋在榻上滑了半寸。 「抓穩了。」他喘著提醒,聲音也啞了。 諾薇雅的手指在床柱上留下幾道白印,黑帝斯低頭咬住她後頸。 --- 黑帝斯從她體內退出來時動作放得極慢,像捨不得似的,退到一半又停住,額頭抵在她肩胛上喘了口氣。諾薇雅整個人往前軟倒,他一手攬住她的腰,把人翻過來收進懷裡,兩人一起靠上床頭那疊軟枕。 「你……」諾薇雅的聲音啞得不成調,抬手往他臉上捏了一把,力氣卻小得可憐,「勤勞得過分。」 「這就叫過分?」黑帝斯低頭,把她額前被汗黏住的碎髮一根根撥到耳後,指腹順著她耳廓慢慢滑下來,「休沐夜才第一晚。」 「第一晚就折騰成這樣,後面幾晚我還要不要活了。」 「活,怎麼不活。」他笑,胸膛的震動貼著她的臉傳過來,「往後每旬兩日,都這麼過。」 諾薇雅哼了一聲,沒接話,只把臉埋進他頸窩。白麝香混著汗氣,熱烘烘的,聞久了竟有點睏。她伸手推他胸口:「抱我去浴池。身上黏。」 黑帝斯應得爽快,掀了錦被把人裹好,自己隨手抓了件外袍披上,彎腰將她連被一起抱起來。諾薇雅圈住他的脖子,腳尖懸著晃了兩下,被他穩穩托住往內殿後頭走。 浴池的水是溫的,早有人備下。他先把她放進水裡,自己才跟著滑進來,濺起一小片水花。諾薇雅靠上池壁,後腦抵著池沿的軟墊,閉上眼,熱氣一裹上來,骨頭裡那股痠軟都化開了。 黑帝斯挪到她身後,兩手按上她的腰側,掌心貼著被熱水泡軟的皮肉,慢慢往下推。諾薇雅悶哼一聲,肩膀鬆了半截。 「這兒痠?」他問。 「嗯……再往下一點。」 他依言往下,拇指壓著腰窩那兩處,力道不輕不重,一圈一圈揉開。諾薇雅被他按得整個人往水裡沉,下巴都快碰到水面。 「你這一手,」她半睜眼,「比批摺子有用。」 「那當然。」黑帝斯俯身,下巴擱在她肩窩,「往後每旬這兩日,白日裡我替你按,夜裡……」他故意拖長了調子。 「夜裡怎樣?」 「夜裡也替你按。」 諾薇雅笑出聲,抬手往後拍了他一下,水花四濺。他躲也不躲,順勢把臉埋進她濕髮裡,手臂從後頭環過來,把她整個人圈在胸前。 池邊的燭火燒得低了,水面浮著一層晃動的光。諾薇雅靠著他,眼皮越來越沉,含糊地應了一聲:「隨你。」 --- 黑帝斯從池中起身,水珠沿著腰腹滾落,隨手扯過架上的乾巾,把諾薇雅裹住,再一把抱起。她整個人軟得像浸足了水的綢子,臉埋在他頸窩,任他一路抱回內殿。 榻上錦被掀開,他將她放進去,自己也跟著滑進被裡。諾薇雅翻了個身,正要沉進睡意裡,忽然睜開眼,像想起了什麼。 「名冊那兩個名字,」她聲音含著睏意,「你抽了沒有?」 黑帝斯替她把被角掖好,手掌在她肩頭拍了拍。「明日休沐,急什麼。」 「明日休沐才要緊。」她撐著眼,「你明日不動,裴庸明日就動了。」 黑暗裡傳來他低低的笑。「抽了。今日午後便從重清的名冊裡劃掉了。」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「不過老婆,抽掉的人,裴庸多半明日就會發覺。下回上朝,有熱鬧看。」 諾薇雅哼了一聲,那聲哼裡睏意比怒意多。「你就愛看熱鬧。」 「我愛看的是他自亂陣腳。」他手指繞著她一縷散在枕上的長髮,「他越補人,破口越大。這叫請君入甕,老婆。」 「甕是你挖的,別到時把人逼急了反咬一口。」 「咬我?」他語氣裡全是散漫的自信,「他得有那個牙口。」 諾薇雅不再接話,翻身背對他,把被角往上拉了拉,蓋到肩頭。手卻往後伸,探到被面之外,指尖在黑暗裡摸索。 黑帝斯順勢握住,掌心貼上去,十指扣實。 「睡吧。」他說。 她沒應,只把他的手往自己腰側帶了帶,像要把那隻手當成什麼壓著的東西才安心。呼吸慢慢勻下去,肩背的起伏越來越淺,最後那點哼聲也散在枕頭裡。 黑帝斯睜著眼,在黑暗裡看了她一會。錦被攏著她的側影,長髮散在枕上像一匹鋪開的墨。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,極輕,像怕吵醒她。 半晌,他才闔上眼。 兩隻交握的手垂在床沿,被角搭著手腕,一動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