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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 / 共 45 章

請罪摺子與鳳榻上的那點事

作者:Umi · 本章 3,952 字 · 全作 183,326 字

御書房的門被推開時,午後的斜光正落在鳳案最上層那本摺子上。裴庸的請罪摺,封皮嶄新,邊角卻已被人翻得起了毛。 諾薇雅繞到案後坐下,披風解了搭在椅背,玄金鳳袍的袖口壓著一疊待批的奏章。她抽出那本請罪摺,攤在案面,一行一行往下讀。 「臣年逾花甲,鬢髮盡白,目力昏眊,步履維艱……」她讀出聲,聲音平平的,沒什麼起伏,「乞骸骨歸鄉,伏望陛下垂憫。」 黑帝斯本來歪在鳳案旁的扶手上,灰袍半敞,赤腳擱在椅腳橫木,闔著眼像睡著了。聽到「乞骸骨」三個字,他眼皮一掀,翻了個身湊過來,一手支頤,一手把摺子往自己面前撥。 「等等。」他指著中間一段,「這老狐狸通篇只認『失察』,說自己管束不嚴、愧對聖恩——主使兩個字,一個都沒有。」 諾薇雅垂眼看他指的句子,確實。失察是過,主使是罪,一字之差,輕重天壤。 「我知道。」她把摺子往回收了收,「你別插手。」 「誰插手了。」他嘴上這麼說,手卻比她快,兩指挾住摺角一抽,整本摺子到了他手裡,順勢舉高,「我就是看看。這老狐狸想跑。」 「黑帝斯。」 「嗯?」 「摺子還我。」 他沒還,反而把摺子舉得更高些,歪著頭端詳封皮,像在鑑賞什麼稀罕物。「老婆,妳準不準?」 「我還沒想好。」 「那就是準了。」他自顧自點頭,「準了正好,他滾回鄉下種田,省得我天天看他在殿上擠眼淚。」 諾薇雅伸手去搆,指尖擦過摺角,落了空。她從案後站起來,繞過半張鳳案,他卻順勢把身子往扶手上一靠,那本摺子跟著他的手一道往後仰,始終離她半臂遠。 「你——」她瞪他。 黑帝斯笑得眼角都彎了,那副模樣活像剛從誰手裡騙到一顆糖的孩子,得意得毫不掩飾。「哎,搆不著吧?」 「朕命你把摺子放下。」 「朕?」他學她的腔調,學得不像,倒像街頭混混學官腔,「老婆一急就端架子,這毛病得改。」 她繞到扶手另一側去搶,他卻忽然探身,空著的那隻手繞過她腰後一帶,把人連同她壓過來的半邊身子一併攬住。她重心一偏,膝頭撞上他的腿,整個人半跌進他懷裡,摺子卻仍穩穩舉在他頭頂那隻手上。 「這老狐狸想跑。」他低頭,鼻尖幾乎蹭到她額角,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,「妳說,跑得了嗎?」 諾薇雅被箍著,仰起臉瞪他,腮邊已經浮起一層薄紅。她抬手去搆他舉高的摺子,搆不著,指尖只在半空抓了一下。黑帝斯垂眼看她這副模樣,笑得更開了,那本請罪摺就這麼舉在她頭頂,晃也不晃。 --- 諾薇雅沒再搆那本摺子,手收了回來,按在他胸口,把兩人之間推開半寸。 「說。」她聲音沉下來,「為什麼不準。」 黑帝斯也不鬧了,把那本請罪摺往案上一拍,紙角震得几上的散摺滑了半尺。「留人不準。」他往鳳案邊緣一坐,灰袍的下襬垂下來,「他頂著請罪摺繼續上朝,天天來,天天站班,天天被滿朝盯著看。他心裡有鬼,站得越久,破口越大。」 「準了才安穩。」諾薇雅繞回案後,側身坐下,袖口掃過几上散摺,「他告老回鄉,朕耳根清淨,朝上少一根刺。」 「清淨?」他嗤了一聲,「他這一走,後補名單那條線就斷在他身上。妳準了奏,他拍拍屁股回鄉種田,那兩名沾紅泥的宮人、那本沒編號的冊子,全跟著他一道埋進土裡。往後誰來追?」 諾薇雅指尖在案面敲了一下。「所以朕才要留他。」 「留他,就得讓他捨不得走。」黑帝斯把摺子翻開,指著上頭的字,「補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他那張名單越補越長,越長越露。這隻老東西現在還想用一紙請罪換個體面下臺,朕偏不給他這個體面。」 「你是想看戲。」諾薇雅抬眼。 「是想。」他答得乾脆,半點不心虛,「看戲比批摺有趣多了。妳這案上還堆著三十幾本,本本都在說『臣以為』,臣以為三個字後面跟的全是廢話。他這一齣不一樣,他自個兒會演,朕只管坐著看。」 諾薇雅被他這副理直氣壯逗得嘴角一動,又壓了回去。她伸手,隔著灰袍在他腰側擰了一把。 黑帝斯「嘶」了一聲,順著那股力道往她肩頭倒,灰袍的腰牌歪到一邊,撞在案沿上。「哎喲,謀害親夫。」 「誰跟你親夫。」她嘴上駁,手卻沒真推開。 「剛剛還喊老公。」他把臉往她肩窩裡埋了埋,聲音悶悶的,「這麼快就不認了。」 「朕沒喊。」 「妳心裡喊了。」他賴著不動,一隻手卻悄悄摸到几上那本舊冊,指腹壓在封皮邊角,像怕她隨手抽走。 諾薇雅側過臉看他,那張臉正埋在她頸旁,肩背一聳一聳的,悶笑壓得極低。她低頭,瞧見他手底下那本舊冊,冊角還夾著一片沒抽乾淨的薄紙。 「手放哪兒呢。」 「扶著。」他頭也不抬,「怕妳摔。」 「朕坐著。」 「那就是朕怕自個兒摔。」他笑著往她頸邊又蹭了一下,手掌卻沒鬆,穩穩按在膝上那本舊冊上。 --- 黑帝斯沒再爭辯。他從她肩窩抬起臉,湊到她耳邊,氣息掃過耳廓,聲音壓得很低:「老婆,朕不是要跟他硬碰。朕是要他自個兒把後半輩子走成死路。」 諾薇雅側過臉,眉梢挑著。「說清楚。」 「他遞請罪摺,朕若準了,他拍拍屁股走人,朝裡那幫牆頭草只當他全身而退,往後更敢伸手。」他說著,手掌順著她腰側往下滑,摸到腰帶那顆扣,「朕壓著不準,他辭不成,就得繼續上朝,繼續替朕把人一個一個補進名冊裡。補得越多,露得越多。」指腹一挑,釦子鬆了。 諾薇雅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。「御書房。」 「鳳榻也是榻。」他笑得理直氣壯,手卻沒再往裡探,只搭在她腰上。 「你少來。」她氣息亂了半拍,仍把話頭咬住,「朕問你,若他真辭官回鄉,線索斷了,你拿什麼查?」 「線索不在官位上。」黑帝斯答得乾脆,抬眼瞧她,「在那疊後補名單,在鞋底那圈紅泥。他辭了官,反而更急著回頭抹痕跡——一個沒了官身的人,抹起痕來手腳就慌。慌,就露。」 諾薇雅沉默了一瞬。暮色從側窗漫進來,把鳳案上的摺子染成一層薄灰,宮燈還沒點,屋裡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。她垂眼看著搭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,又抬眼看他的臉。 「你倒篤定。」 「朕什麼時候不篤定過。」 「上回你說三日內必有動靜,結果人家老老實實上了三天朝。」 「那叫老實?」他嗤了一聲,「那叫憋著。憋著的人才會突然遞請罪摺。」 諾薇雅被他堵得沒話,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走。她抬手,一把扯住他灰袍的衣襟,將他往下拽。黑帝斯順著那股力道俯低身子,額頭抵上她的,鼻尖幾乎碰著鼻尖。 鳳椅在兩人身下輕輕一響。 --- 諾薇雅那一下拉扯,把黑帝斯整個人的重心都帶偏了。他順勢彎腰,一手穿過她膝彎,一手扣住她後腰,將她從鳳椅上撈起來。她驚呼半聲,腳尖離了地,鳳袍下襬掃過案角,兩本摺子被踢得滑出去,啪嗒啪嗒落在地毯上。 「你——」她話還沒出口,人已經被放到鳳榻上。暮色的光從窗欞斜進來,把榻面染成一片暖灰,宮燈尚未點起,屋裡只剩這點將暗未暗的餘光。 黑帝斯覆上去,膝蓋分開她的腿,低頭就吻。從頸側起,嘴唇貼著那處溫熱的皮膚一路往下,鼻息掃過的地方泛起細小的顫。諾薇雅抬手推他肩膀,推了兩下沒推動,反而被他咬住耳後那塊軟肉,她整個人縮了一下。 「等等。」她按住他扯中衣的手背,指節壓得發白,「你方才說的留人——界線在哪裡?」 黑帝斯沒停,唇從她頸窩移到肩頭,含糊地答:「留人不留權。摺子照收,人照盯。」他咬住中衣的繫帶,一扯,衣料鬆開,「他坐在那個位子上,朕才看得清他往哪兒伸手。」 「那若他——」諾薇雅還要再問,他已經挺腰進來。 話被撞散成一聲短促的哼。她仰起下巴,後腦抵著榻上的軟枕,手指猛地收緊,攥住他後背的衣料。黑帝斯進得不急,一寸一寸推到底,停住,低頭看她。她眉頭皺著,嘴唇微張,氣息從齒縫裡漏出來。 「準不準?」他問,聲音低得貼在她唇邊。 諾薇雅別過臉,咬住下唇不答。 他也不催,只把腰退出去半截,再慢慢磨回來,淺淺淺淺地頂,每一下都只到一半就收。鳳榻隨著這節奏輕輕晃,榻腳在地磚上蹭出細微的聲響。她被磨得腰腹發緊,手指從他背上滑下去,改抓住榻沿。 「黑帝斯……」 「嗯?」 他又淺淺地頂了一下,退出來,停在穴口。諾薇雅終於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:「準了。」 他笑了一聲,扣住她的腰,重重頂了幾下。每一下都撞得她整個人往榻上陷,玉乳隨之晃動,她伸手去抓他手臂,抓不住,只能攀著他的肩。快感堆得太快,她腰塌下去,小腿痙攣著蹭過榻面,喉間溢出一串斷斷續續的呻吟,最後一聲拔高,整個人繃緊又鬆開。 黑帝斯跟著她收緊的節奏頂到最深,悶哼一聲,伏下去,臉埋在她頸邊。過了一會兒,他挪了挪,把臉貼到她心口,聽那心跳一下一下撞著他的耳廓。 諾薇雅癱在鳳榻上喘氣,胸口起伏,手還搭在他後腦,沒力氣推開。 --- 諾薇雅在黑帝斯懷裡又賴了片刻,直到心跳從急促落回平穩,才撐著他的肩坐起來。中衣鬆鬆掛在臂彎,她攏回衣襟,把滑到腰際的鳳袍拉上肩頭,赤足踩下鳳榻。腳底觸到微涼的地磚,她定了定神,往鳳案走去。 案上那本請罪摺還攤在原處,紙角被方才的動作帶得翹起來。她伸手把它翻回第一頁,指腹壓平摺痕,取過夾頁,提起硃筆。 筆尖懸了一瞬,落下四個字:留中,不許。 黑帝斯從榻邊支起半個身子,灰袍隨意披在肩背,長髮散在榻沿。他歪著頭看她落筆,看清那四個字後笑出聲:「比我的歪理還狠。」 「你的歪理是給人看的,」諾薇雅頭也不回,把筆擱回硯上,「這四個字是給人熬的。」 「熬得好。」他應得爽快,又補一句,「不過老婆,這樁是鳳榻上議定的,明日早朝你可別翻臉不認。」 諾薇雅回頭瞪他。燈影裡那一瞪沒什麼火氣,倒像撒了一半。黑帝斯立刻舉手,掌心朝外:「投降,投降。」 她轉回去,把夾頁合進摺子裡。身後傳來衣料窸窣的聲響,她沒在意,只顧著理順案上散開的幾張紙。明日早朝要怎麼開口、裴庸聽旨時該看哪一處,她在心裡過了一遍。 「明日你盯著裴庸聽旨時的神色。」她說,「他若眼皮跳了、袖子動了,都給朕記著。」 「記著。」黑帝斯答得乾脆,聲音從榻邊移到了更近的地方,「他要真沉得住氣,那才更有意思。」 諾薇雅將批好的摺子合上,壓在硃批硯底下。硯臺沉,壓得住。她拍了拍摺面,回過頭—— 黑帝斯正把那本舊冊往自己袖裡塞,動作不快,甚至沒打算藏。袖口一沉,冊子沒了影。 兩人的目光在燈影裡對上。 「明日再核一遍,」他攤了攤手,語氣像在討賞,「紅泥那兩個名字,總得對個明白。」 諾薇雅看著他那隻袖口,沒說話,只把眉梢挑了一下。
Umi

另有《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》《花蝴蝶的心意》等 15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