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間的聲控燈熄滅後,老陳沒有立刻離開。 他靠著牆壁,聽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裡撞擊。小林的手掌溫度還殘留在他手背上,那三個字——「相信我」——像迴聲一樣在腦子裡反覆彈跳。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 直到樓上傳來開門聲和腳步聲,他才猛地回過神,抹了一把臉,轉身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。 走廊裡空無一人。日光燈管嗡嗡作響,光線慘白。 他低頭快步走回辦公室,收拾東西,打卡下班。整個過程他沒有看任何人,沒有說話。他把制服外套搭在手臂上,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,露出汗衫的邊緣。 走出警局大門時,午後的陽光刺得他瞇起眼睛。 他沒有直接回家。 他在街上繞了一圈,走過兩條街,在一家便利商店門口停下來,買了一包菸。他已經戒菸三年了。店員找零時多看了他一眼——一個穿著刑警制服的男人,眼眶發紅,手指在發抖。 他把菸塞進口袋,繼續走。 回到家時已經下午三點多。他掏出鑰匙開門,屋裡靜悄悄的。窗簾拉得死緊,客廳的光線昏黃暗淡,空氣裡有股悶了很久的味道。沙發上的靠枕歪倒著,茶几上還放著昨天小傑喝剩的半瓶可樂。 他站在玄關,沒有立刻進去。 目光掃過客廳——沙發、茶几、電視櫃、窗簾——每一樣東西都還在原位,但每一樣東西看起來都不一樣了。這個他住了十幾年的家,現在像一個陌生的房間。 他脫了鞋,走進客廳,把制服外套扔在沙發扶手上。 然後他在沙發邊蹲下來,拉開茶几底層抽屜——裡面亂七八糟塞著遙控器、充電線、發票、幾本舊雜誌。他把東西撥開,手指摸到抽屜底板和側板之間的縫隙,指甲摳了摳,把那塊鬆動的底板撬起來。 底板下面是一個淺淺的夾層。 那支備用手機靜靜躺在裡面。 他盯著那支手機看了好幾秒,沒有立刻拿出來。他蹲在原地,手掌撐在膝蓋上,呼吸變得急促。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攪——恐懼、猶豫、還有一絲幾乎不敢相信的僥倖。 小林說的那句話又浮上來。 「相信我。」 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然後睜開眼,伸手把那支手機從夾層裡拿出來。 手機是關機狀態。他按著電源鍵,螢幕亮起來,顯示出開機動畫。他等了大約十秒,手機進入主畫面。信號格是滿的。 他握緊手機,指節發白。 然後他翻開通訊錄,找到那個已經很久沒撥過的號碼。 老劉。 螢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喉嚨發緊。這個號碼他存了超過十年,曾經是他最常撥出的電話之一——值班排班、案件討論、下班後約喝酒——但自從老劉調去分局內勤,兩個人就漸漸少了聯繫。 他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,停了很久。 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線陽光,照在地板上,灰塵在光柱裡浮動。客廳很安靜,只有冰箱壓縮機低沉的運轉聲。 他按下撥號鍵。 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 每一聲都像鐵錘敲在他胸口。 第三聲響到一半時,電話接通了。 「喂?」 那頭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,帶著一點沙啞,還有一點疑惑。老劉的聲音。 老陳張開嘴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發不出聲音。 「喂?哪位?」老劉又問了一聲,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點警覺。 「……老劉。」老陳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,「是我。」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兩秒。 「老陳?」老劉的語氣變了,從疑惑變成意外,「你怎麼換號碼了?」 「我——」老陳喉結上下滾動,手掌在膝蓋上握緊又鬆開,「我有點事……想跟你說。」 「什麼事?」老劉問,語氣恢復了平穩,帶著刑警特有的沉著,「你聲音不對,出什麼事了?」 老陳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轉頭看了一眼窗簾——緊閉的窗簾,把外面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。他又看了一眼沙發,昨天小傑坐在那裡,壓在他身上,雞巴插進他後穴,精液流了一地。 他的胃猛地收縮。 「老劉。」他壓低聲音,像是怕被誰聽見,「我……我遇到一些事。」 他停頓了一下,呼吸變得急促。 「我被……被控制了。」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這次沉默更長,大約四五秒。 「什麼意思?」老劉的聲音沉下來,帶著壓迫感,「誰控制你?」 老陳閉上眼睛,眼淚差點又湧出來。他咬緊牙關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手指在顫抖,手機差點滑脫,他換了一隻手拿,把另一隻手按在膝蓋上壓住顫抖。 「我……我沒辦法在電話裡說清楚。」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,「但……但我需要你幫我。」 「你說。」老劉的聲音很穩,「我在聽。」 老陳深吸一口氣,胸膛鼓起來,又慢慢洩掉。 「他們……他們手裡有我的東西。」他說,「照片……影片……他們威脅我……要我……聽他們的。」 他沒有說出具體內容。那些畫面——跪在地上,嘴裡含著雞巴,制服完整,肩章閃爍——他說不出口。 但老劉是幹了二十年的刑警。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。 「誰?」老劉問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股狠勁,「你告訴我名字,我現在就帶人過去。」 「不——」老陳立刻說,「不能帶人。」 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更低了:「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人。我也不知道局裡……有沒有他們的人。」 這句話說出來,他自己都覺得荒謬。一個刑警大隊副隊長,竟然不信任自己的單位。 但這就是他現在的真實處境。 老劉那邊沉默了幾秒,然後傳來一聲沉重的呼吸。 「老陳。」他的聲音變得嚴肅,「你到底惹到誰了?」 老陳沒有回答。他握緊手機,指節發白,螢幕邊框被握得咯咯作響。 「……你能不能出來?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,「單獨見一面。」 老劉沒有立刻回答。電話那頭傳來翻東西的聲音,還有鍵盤敲擊聲。 「什麼時候?」 「今晚。」老陳說,「越快越好。」 「幾點?」 「九點。」 「哪裡?」 老陳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。不能約在警局附近,不能約在人多的地方,不能約在容易被看到的地方。 「城西。」他說,「廢棄市場旁邊那條暗巷。」 老劉又沉默了幾秒。 「你知道那地方晚上連路燈都沒有。」他說。 「我知道。」老陳說,「所以才約那裡。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。 「行。」老劉說,「九點,暗巷。」 老陳的心跳猛地加速,胸口有什麼東西鬆開了一點。 「謝謝。」他說,聲音沙啞。 「別謝我。」老劉說,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複雜,「見了面再說。」 「好。」 「你自己小心。」 「嗯。」 電話掛斷。 老陳握著手機,坐在沙發邊緣,手臂垂在膝蓋之間。客廳又恢復了安靜,只有冰箱壓縮機的低沉運轉聲,還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。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,通話記錄上顯示「老劉」兩個字,通話時長兩分四十七秒。 他把手機翻過來,背面朝上放在膝蓋上,然後低下頭,額頭抵在手背上。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。恐懼?釋放?還是因為終於說出口了——那些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跟任何人說的話。 他哭了一會兒,然後用袖子擦了擦臉,站起身。 他得把手機放回去。 他蹲回茶几前,拉開底層抽屜,把底板重新撬開,將手機塞回夾層裡。他的手指在發抖,好幾次沒對準位置,手機從指尖滑落,磕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 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重新把手機放好,蓋上底板,把遙控器、充電線、發票、舊雜誌胡亂塞回去,關上抽屜。 他站起來,用袖子擦了一把臉。 就在這時—— 門鎖轉動的聲音從玄關傳來。 咔噠。 老陳的身體瞬間僵住。 腳步聲已經到了玄關。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,很輕,很穩,一步一步往客廳的方向走。 老陳站在茶几旁邊,手掌按在桌面上,指節發白。 他沒有時間了。 --- 老陳沒有時間了。 玄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是敲在他心臟上。他猛地轉身,幾乎是用衝的進了臥室,輕輕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,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 他聽著外面的動靜——腳步聲在客廳停了一下,然後往廚房的方向去了。冰箱門打開又關上,水龍頭嘩啦響了幾秒,然後是杯子放在桌面上的聲音。 老陳慢慢蹲下來,雙手抱住頭,額頭抵在膝蓋上。 他得撐到晚上。 傍晚六點,老陳藉口值夜班,從家裡出來。他穿著黑色連帽外套,帽簷壓低,舊牛仔褲,揹著一個斜挎包。他沒有坐公交,也沒打車,沿著人行道一路往城西的方向走,步伐很快,低著頭,像是一個急著趕路不願被任何人認出來的人。 夏天的天黑得晚,但城西這片廢棄市場周圍已經沒有人影了。鐵皮圍牆生鏽剝落,地上散落著碎磚和垃圾,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黴味。老陳繞過圍牆,走進那條暗巷。 巷子很深,兩邊是廢棄店鋪的後牆,牆上爬滿藤蔓植物,地面坑坑窪窪積著水。巷子盡頭是一堵磚牆,牆角堆著破舊貨架和塑膠筐。遠處路燈的餘光斜照進來,在牆角投下一片昏黃的光斑,其餘的地方全是陰影。 老陳靠牆站著,雙手插在口袋裡,眼睛盯著巷口的方向。 時間過得很慢。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還有牆角積水滴落的聲音。風穿過巷子,帶起一陣涼意,但他額頭上全是汗。 他看了看手機——八點五十三分。 還有七分鐘。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,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手指在口袋裡攥成拳頭,指節發白。 八點五十七分。 巷口傳來腳步聲。很輕,很穩,一步一步靠近。 老陳的身體瞬間繃緊,視線死死鎖住巷口。 一個身影出現在路燈餘光中。穿著皮夾克,手裡拿著手電筒,身形高大——是老劉。 老劉走進巷子,手電筒的光掃過牆面,然後照在老陳臉上。光很刺眼,老陳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,抬手擋了一下。 「老陳?」老劉的聲音帶著疑惑,手電筒的光沒有移開。 「是我。」老陳說,聲音沙啞。 老劉放下手電筒,光柱落在老陳腳前的地面上。他走近幾步,目光在老陳身上掃了一圈——黑色連帽外套,帽簷壓低,臉色蒼白,眼眶凹陷。 「你怎麼搞成這樣?」老劉皺眉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震驚。 老陳沒有回答。他伸手扯下帽子,露出整張臉。路燈餘光照在他臉上,眼眶凹陷,佈滿血絲,嘴角有乾涸的裂口,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抓痕。 老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 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」他壓低聲音,「你在電話裡說的那個——」 「我被控制了。」老陳打斷他,聲音顫抖,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,「他們手裡有我的東西……照片……影片……」 他停頓了一下,呼吸變得急促,胸膛劇烈起伏。 「誰?」老劉的聲音沉下來,帶著一股狠勁,「你告訴我名字,我現在就——」 「我兒子。」老陳說,聲音幾乎聽不見。 老劉愣住了。 「什麼?」 「我兒子……小傑……」老陳閉上眼睛,眼淚從眼角滑落,「他給我下藥……在我的按摩油裡下了藥……然後……」 他說不下去了。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只能發出破碎的喘息聲。 老劉站在原地,手電筒的光柱微微晃動。他沒有說話,但臉色已經變了。 「還有保安。」老陳繼續說,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,「小區的保安……他們手裡也有照片……他們逼我……逼我……」 他彎下腰,雙手撐在膝蓋上,身體在發抖。 老劉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搭在他肩膀上。 「老陳,你冷靜一下。」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壓迫感,「你說清楚,他們對你做了什麼?」 老陳抬起頭,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 他看著老劉,嘴唇顫了顫,然後慢慢直起身。 他的手在發抖,但他還是解開了外套的拉鍊。拉鍊滑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。 他把外套脫下來,扔在地上。 然後他開始解牛仔褲的扣子。 「你幹什麼?」老劉皺眉。 老陳沒有回答。他把牛仔褲脫下來,扔在一邊,只穿著一條灰色內褲站在那裡。 路燈餘光照在他身上。 他的身上全是傷。 胸口——乳頭周圍有結痂的咬痕,紫紅色的齒印清晰可見,旁邊是幾塊青紫色的瘀青,像是被人用力掐過。肋骨兩側也有瘀青,顏色深淺不一,有的是昨天留下的,有的是更早的。 腹部——幾道淺淺的抓痕從肚臍延伸到腰側,皮膚上還有幾個圓形的燙傷疤痕,不大,像是菸頭燙的。 大腿——內側全是掐痕,青一塊紫一塊,有些地方已經發黃,說明這些傷已經有幾天了。 老劉的手電筒光柱掃過那些傷痕,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 「這是——」 老陳沒有等他說完。 他轉過身,背對著老劉,彎下腰,雙手撐在膝蓋上。 內褲後面,一根細細的繩頭從臀縫之間垂下來,浸著透明的潤滑液,在手電筒光下反著光。 老劉的呼吸停了。 「他們……他們讓我戴著這個……從昨天開始……」老陳的聲音從前面傳來,悶悶的,帶著壓抑的哭腔,「我走了一整天……走每一步都能感覺到它在裡面……」 他慢慢直起身,轉回來,面對老劉。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,滴在胸口那些瘀青上。 「老劉……」他的聲音在顫抖,「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」 老劉站在原地,手電筒的光柱落在老陳身上,從胸口的咬痕,到腹部的抓痕,到大腿上的掐痕,最後停在雙腿之間那根垂著的繩頭上。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 「操。」他低聲罵了一句。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。 手電筒的光開始晃動。 「讓我看清楚。」他說,聲音低沉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複雜。 他蹲下身,手電筒的光柱對準老陳的雙腿之間,那根浸著潤滑液的繩頭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。 老劉的視線停在那裡。 呼吸粗重起來。 --- 老劉蹲在那裡,手電筒的光柱還亮著,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。 老陳站在原地,只穿著一條灰色內褲,身體在路燈餘光裡暴露無遺。夜風吹過來,帶著垃圾堆的酸臭味,他打了個冷顫,大腿內側的掐痕在手電筒光下一清二楚。 「老劉……」他開口,聲音沙啞,「你——」 話沒說完,老劉突然站起來。 動作快得像獵豹撲食。一隻手抓住老陳的肩膀,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,猛地把他往牆上推。 老陳的胸口撞上潮濕的磚牆,臉頰擦過粗糙的磚面,嘴唇磕在磚縫上,一股鐵鏽味在嘴裡散開。他本能地想撐住牆,但老劉的身體已經壓上來,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背上,把他死死抵在牆上。 「老劉!你幹什麼——」 老陳的聲音帶著驚恐,還有被壓迫的窒息感。他的臉被按在牆上,視線裡只有斑駁的磚縫和牆角的青苔,還有旁邊廢棄木箱上爬過的蟑螂。 老劉沒有回答。 他的右手從老陳的肩膀滑到後頸,五指張開,像鐵鉗一樣掐住老陳的脖子,拇指按在脊椎兩側的軟肉上,力道大得老陳的頸椎發出喀喀聲響。 「別動。」老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低沉,帶著壓抑的怒意,「你他媽的——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?」 老陳的牙齒咬緊,眼淚又湧出來,順著臉頰流到嘴邊,鹹澀的味道混進嘴裡的鐵鏽味。 「我——」 「閉嘴。」老劉打斷他,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,像是憤怒,又像是心疼,還夾著某種更陰暗的東西,「你他媽的——你知道我看到你這樣是什麼感覺嗎?」 他的左手從老陳的後腦滑下來,沿著脊椎一路往下,經過腰窩,最後停在內褲邊緣。 那根繩頭還垂在那裡,在手電筒的餘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。 老劉的手指碰到繩頭時,老陳的身體猛地繃緊,像是被電到一樣。 「不要——」 「不要?」老劉的聲音突然變了,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,「你他媽的讓別人操你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要?讓別人給你塞這種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要?」 他的手指捏住繩頭,用力一扯。 老陳悶哼一聲,身體弓起來,後背繃緊,雙手在牆上抓出幾道白色的指痕。那根矽膠肛塞從體內被硬生生拉出來,帶著一股溫熱的潤滑液,從穴口滴落下來,在內褲上暈開一片濕痕。 「啊——」 老陳的哭喊被堵在喉嚨裡,變成一聲壓抑的悶哼。他的膝蓋發軟,差點跪下去,但老劉的身體壓在他後面,把他頂在牆上,不讓他倒。 老劉把那根肛塞扔在地上,矽膠在地上彈了兩下,滾到垃圾袋旁邊,沾滿灰塵和潤滑液。 然後他解開了自己的褲鏈。 金屬拉鍊滑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。 老陳的呼吸停了。 「老劉——」 「我說了閉嘴。」老劉的聲音冷得像冰,但他的動作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顫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憤怒,還有一種更原始的、更陰暗的衝動。 他的褲子褪到膝蓋,露出勃起的陰莖。那根雞巴在路燈餘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,青筋盤繞,龜頭已經漲得發紫,頂端滲出一滴透明的液體。 他往前頂了一步。 老陳的身體被壓在牆上,後背貼著老劉的胸膛,他能感覺到老劉的心跳,又快又重,隔著皮夾克和襯衫傳過來。 「我他媽的——」老劉的聲音貼著老陳的耳朵響起,呼吸灼熱,帶著一股煙味和酒氣,「我他媽的保護了你十幾年,你知道嗎?」 他的左手按住老陳的後腰,拇指陷進腰窩的軟肉裡,右手扶著自己的雞巴,龜頭抵在老陳的臀縫之間。 那裡還濕著。 肛塞剛剛被拔出來,穴口還沒有完全閉合,潤滑液混著體液從裡面滲出來,沾在老劉的龜頭上,濕滑黏膩。 「你讓別人碰你——」老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,雞巴頂在穴口,沒有進去,只是頂在那裡,像是在等什麼,「你他媽的——你寧願讓那些保安操你,也不來找我?」 老陳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,滴在牆角的灰塵裡。 「我——」 「你什麼?」 「我不知道……」老陳的聲音帶著哭腔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「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……」 「不知道?」老劉的雞巴往前頂了一點,龜頭撐開穴口的皺褶,頂進去不到一個指節的深度,「你他媽的——你知道我看到你這樣是什麼感覺嗎?」 老陳的身體繃緊,後背弓起來,雙手在牆上抓出幾道白色的指痕。那根雞巴頂在裡面,乾澀的穴口被撐開,撕裂般的疼痛從後面傳來,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棍捅進來。 「啊——」 他叫出聲,聲音在巷子裡迴盪,又被牆壁彈回來。 老劉沒有停。 他的腰往前一挺,雞巴整根捅了進去。 沒有前戲,沒有潤滑,沒有慢慢適應——就是一下,從龜頭到根部,整根沒入,頂到最深處。 老陳的身體猛地弓起來,後背繃緊,脖子向後仰,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,像是野獸被獵人踩住喉嚨時發出的聲音。他的手指在牆上抓出幾道深淺不一的指痕,指甲斷了,血從指尖滲出來。 「啊——啊——」 他的哭喊被堵在喉嚨裡,變成斷斷續續的悶哼。後穴被撐開的感覺像是被撕裂,乾澀的腸道被雞巴硬生生撐開,每一寸都帶著火燒般的疼痛。 老劉的呼吸粗重起來,壓在老陳的背上,身體貼得很緊。 「你他媽的——」他的聲音貼著老陳的耳朵,呼吸灼熱,「你他媽的就是欠操。」 他的腰開始動。 一開始很慢,雞巴從穴口抽出來,只留龜頭在裡面,然後又慢慢頂進去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龜頭撞在直腸壁上,撞得老陳的身體往前一頂,胸口撞上磚牆,粗糙的磚面磨破了他的皮膚,血絲滲出來,在灰色的磚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。 「啊——啊——慢——慢一點——」 老陳的聲音斷斷續續,夾著哭腔和喘息。他的雙手撐在牆上,手指蜷曲,指甲在磚縫裡刮出白色的粉末。 老劉沒有慢下來。 他的手掌拍在老陳的屁股上,啪的一聲悶響,在巷子裡迴盪。然後又是一下,更重,拍得臀肉發顫,留下一個紅色的掌印。 「慢?」老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,「你他媽的讓那些保安操你的時候,也叫他們慢一點?」 他的腰挺得更快,雞巴在後穴裡抽送,每一下都帶著潤滑液和體液混合的黏膩水聲,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。穴口的皺褶被撐開,邊緣泛著濕潤的光澤,隨著抽插的節奏翻出又縮回。 「我——啊——」 老陳的話被頂斷,變成一聲壓抑的呻吟。他的身體被撞得往前一頂,胸口在磚牆上磨來磨去,皮膚被磨破,滲出的血沾在牆上,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。 老劉的節奏開始變化。 他先是慢慢磨,雞巴在穴口淺淺地抽送,只進一半,又退出來,龜頭在穴口邊緣刮來颳去,帶著一股折磨人的緩慢。老陳的身體跟著他的節奏顫抖,後穴收縮,像是本能地想把那根雞巴吸進去。 「你他媽的——」老劉的聲音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複雜,「你知不知道我他媽的看你這樣,心裡是什麼感覺?」 他的腰突然一挺,雞巴整根插進去,頂到最深處,龜頭撞在直腸壁上,撞得老陳的身體猛地弓起來。 「啊——!」 老陳的叫聲在巷子裡迴盪,帶著哭腔和痛苦。 老劉沒有停,又開始抽送,節奏越來越快,雞巴在後穴裡進進出出,帶著黏膩的水聲和肉體撞擊的悶響。他的手掌拍在老陳的屁股上,一下接一下,拍得臀肉發紅髮燙,留下密密麻麻的掌印。 「老劉——啊——慢——慢一點——求——求你——」 老陳的聲音斷斷續續,夾著哭腔和喘息,他的身體被撞得在牆上上下晃動,胸口磨破的皮膚滲出的血在磚牆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紅痕。 老劉沒有理他。 他的左手從老陳的後腰滑到前面,隔著內褲抓住老陳的陰莖,隔著布料揉搓,手指收緊,捏得老陳的陰莖在內褲裡硬起來,頂端滲出的液體浸濕了灰色的布料,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。 「你他媽的——」老劉的聲音貼著老陳的耳朵,呼吸灼熱,「你他媽的就是個欠操的貨。」 他的腰挺得更快,雞巴在後穴裡猛烈抽送,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,龜頭頂在直腸壁上,撞得老陳的身體跟著節奏往前頂。穴口的潤滑液被攪成白色的泡沫,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,滴在地上,在路燈餘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。 「啊——啊——不行——太——太深了——」 老陳的聲音帶著哭腔,身體在牆上顫抖,後穴收縮,夾得老劉的雞巴在裡面被箍緊,每一寸抽送都帶著阻力。 老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腰挺得越來越快,雞巴在後穴裡猛烈抽送,節奏變得紊亂。他的手掌拍在老陳的屁股上,啪的一聲悶響,然後又是一下,更重,拍得臀肉發顫。 「操——」 他的腰猛地一挺,雞巴頂進最深處,龜頭卡在直腸口,一股溫熱的液體噴射出來,直接灌進老陳的體內。 老陳的身體猛地弓起來,後背繃緊,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。那股溫熱的液體在體內擴散,帶著一股灼熱的感覺,從內部燒到外面。 老劉的身體壓在他身上,雞巴還插在裡面,一動不動。他的呼吸粗重,貼著老陳的耳朵,胸膛起伏,心跳又快又重。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 巷子裡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,還有遠處傳來的汽車引擎聲。 老劉慢慢直起身,雞巴還插在老陳體內,沒有抽出來。他俯下身,嘴唇貼著老陳的耳朵,呼吸灼熱,聲音低沉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複雜。 「這樣我才有理由保護你。」 老陳的身體僵住了。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,滴在牆角的灰塵裡,暈開,滲進裂縫中。 --- 老劉的雞巴從老陳體內滑出來時,帶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,滴在泥濘裡,在路燈餘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。 老陳的身體還貼在牆上,膝蓋發軟,幾乎站不住。後穴的肌肉還在痙攣,一下一下收縮,夾不住那些流出來的東西。他低著頭,額頭抵在粗糙的磚牆上,胸口磨破的皮膚火辣辣地疼,混著汗水和泥巴,黏糊糊地貼在傷口上。 身後傳來拉褲鏈的聲音,金屬拉鏈齒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。皮帶扣咔噠一聲扣上,然後是腳步聲——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踩過那些散落的垃圾袋,踩過破碎的啤酒瓶碎片,一步一步走近。 老陳沒有抬頭。 他聽見老劉掏出手機的聲音——那熟悉的解鎖提示音,然後是相機快門聲。 喀嚓。 喀嚓。 喀嚓。 每一次快門聲都像一根針紮進耳膜。老陳的身體縮了縮,但沒有力氣躲開。他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——褲子堆在腳踝,制服上衣皺巴巴掛在臂彎,胸口血跡斑斑,臉上糊著眼淚、鼻涕和泥巴,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精液痕跡。 老劉繞到他面前,蹲下來,手機螢幕對著他的臉。 喀嚓。 閃光燈刺得老陳瞇起眼睛,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殘影。 「這幾張拍得不錯。」老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語氣平淡,像在評論一張普通的照片,「光線剛好,表情到位。」 老陳的視線模糊,淚水與泥水混在一起,順著下巴滴在地上。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氣音,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野狗發出的嗚咽。 老劉把手機收進褲袋,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,然後蹲下來。 他的食指伸出來——沾著黏液,濕漉漉的,在路燈餘光下泛著水光——戳了戳老陳的臉頰。 「這些照片我會好好保管。」 老陳的身體僵住了。 老劉的指頭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,滑到下巴,滑到脖子,最後停在鎖骨上方,輕輕點了點。那動作很輕,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,但指尖的溫度冰涼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寒意。 「以後每個週三晚上來這裡找我。」 老陳的呼吸停了半拍。 「不來的話——」老劉的語氣還是那麼平穩,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的工作,「我就把照片送到局長桌上,順便告訴所有人你這個副隊長是怎麼被自己兒子和保安操爛的。」 巷子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,從巷口經過,又漸漸遠去。風吹過巷子,帶起幾片落葉,在水泥地上沙沙作響。那盞壞掉的紅燈管在頭頂一明一滅,發出細微的滋滋聲,像一隻垂死的昆蟲在掙扎。 老陳的視線落在老劉的臉上——那張他認識超過十年的臉,曾經一起蹲在路邊吃盒飯,一起熬夜分析卷宗,一起衝進毒販的窩點抓人。那張臉現在掛著平靜的表情,眼神裡沒有憤怒,沒有得意,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漠。 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聲音。 「……為……為什麼……」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,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。 老劉歪了歪頭,食指從他鎖骨上移開,站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巷子上方的紅燈管閃了一下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罩在老陳身上。 「為什麼?」老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語氣裡帶著一點玩味,「你覺得是為什麼?」 老陳沒有回答。他跪在地上,膝蓋陷在泥濘裡,身體顫抖得像篩糠。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,滴在地上,和泥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滴是淚哪滴是水。 老劉彎下腰,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——像拍一條聽話的狗。 「你太乾淨了,老陳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幾乎只有兩個人聽得見,「二十年,你他媽的二十年沒沾過一點髒。你知道這讓多少人睡不著覺嗎?」 老陳的身體僵住了。 「現在好了。」老劉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「你髒了。跟我們一樣髒了。」 他轉身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一步一步往巷口走去。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,一下,一下,一下,越來越遠,越來越輕。 老陳跪在原地,膝蓋陷在泥裡,身體蜷縮成一團。他的視線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——那盞壞掉的紅燈管,牆角的垃圾袋,地上碎掉的啤酒瓶,還有自己滴在地上的眼淚,暈開,滲進水泥裂縫裡。 巷口的腳步聲停了。 老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,隔著一段距離,帶著一點迴音:「對了——」 老陳的身體縮了縮。 「明天記得穿制服來。」 腳步聲繼續,這一次沒有再停。皮鞋踩過積水,濺起水花的聲音,然後是腳步聲在巷口拐彎,漸漸消失在街道的嘈雜中。 安靜了。 巷子裡只剩下風吹過垃圾袋的沙沙聲,還有那盞紅燈管一明一滅的滋滋聲。 老陳跪在黑暗中,身體蜷在地上,劇烈地顫抖。他的手指陷在泥裡,指甲縫塞滿黑色的泥巴,膝蓋磨破的皮膚沾著碎玻璃渣和砂礫,胸口被磚牆磨破的地方滲出的血已經乾涸,結成暗紅色的痂,黏在制服襯衫上。 他想站起來,但膝蓋使不上力。他想喊,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。他的嘴張開又合上,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,只能發出無聲的喘息。 遠處傳來流浪狗的吠叫,一聲接一聲,在夜空裡迴盪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孤獨和淒涼。 老陳慢慢抬起頭。 巷子上方那盞壞掉的紅燈管一明一滅,在黑暗中劃出斷斷續續的光弧。紅光照在他臉上,照出眼眶裡的淚水,照出嘴角殘留的白色痕跡,照出胸口乾涸的血跡,照出膝蓋上混著泥巴的傷口。 一明。 一滅。 一明。 一滅。 燈管發出滋滋的聲音,像一隻垂死的昆蟲在最後的掙扎裡發出絕望的哀鳴。 老陳跪在原地,身體蜷縮,淚水滴在地上,暈開,滲進水泥裂縫裡,被黑暗吞沒。 --- 老陳跪在原地,身體蜷縮,淚水滴在地上,暈開,滲進水泥裂縫裡,被黑暗吞沒。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。 巷子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,只有風偶爾吹過,帶動牆角的垃圾袋發出沙沙的響聲。那盞壞掉的紅燈管已經不再閃爍,徹底熄滅了,整條巷子陷入完全的黑暗。 老陳的身體開始發抖。 不是那種劇烈的顫抖,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、細微而持續的痙攣,像是體內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被夜風吸走。他的膝蓋陷在泥裡,褲子濕透,冷意從地面往上爬,沿著小腿、大腿、腰背,一直蔓延到胸口。 他慢慢抬起頭。 巷口的方向一片漆黑,老劉早就走得沒影了。皮鞋踩過積水的聲音也早已消失在街道的嘈雜中。現在巷子外面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,還有遠處某間便利商店的電子門鈴聲,聽起來那麼遙遠,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。 老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 手指上沾滿泥巴,指甲縫裡塞著黑色的汙泥,手掌心被碎玻璃劃出幾道淺淺的口子,血已經乾了,結成暗紅色的痂。他盯著那些傷口,眼神空洞,像是在看別人的手。 他慢慢把褲子拉上來。 布料濕漉漉的,沾著泥和不知道是什麼的液體,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。他拉拉鍊的時候,手指碰到褲襠處濕滑的布料,那股黏膩的感覺順著指尖傳上來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噁心。 他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。 老陳側過頭,對著牆角乾嘔了幾聲,什麼都沒吐出來——他今天幾乎沒吃東西,胃裡空空如也,只有酸水翻湧上來,燒得喉嚨一陣刺痛。 他跪在地上,一隻手撐著地面,另一隻手按在胃部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,滴在地上,混進泥裡。 等那陣噁心感過去,他慢慢直起身,背靠在牆上,仰頭看著上方那盞熄滅的紅燈管。燈管在黑暗中像一根死掉的骨頭,掛在電線上,再也發不出光。 他忽然笑了。 很低的笑聲,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和諷刺。他想起兒子小傑的臉——那張笑臉,那雙眼睛,那雙給他按摩的手。他又想起老趙的冷笑,想起保安室裡日光燈慘白的光,想起攝像機那顆紅燈一閃一閃。 然後他想起老劉。 老劉的背影,老劉的聲音,老劉那句「你髒了」。 「二十年……」 他低聲說,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,「二十年……老子他媽的……」 話沒說完,笑聲就變了調,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變成了嗚咽。他用手掌摀住臉,肩膀劇烈地聳動,眼淚從指縫間滲出來,混著臉上的泥巴和灰塵,滴在制服襯衫上。 他哭得像個孩子。 不是那種壓抑的、無聲的哭泣,而是喉嚨裡發出破碎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,像是憋了太久終於撐不住,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崩塌。他的身體順著牆壁往下滑,整個人縮成一團,膝蓋抵著胸口,額頭抵在膝蓋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 巷子裡只有他的哭聲,在黑暗中迴盪,孤獨而絕望。 不知道哭了多久,眼淚流乾了,只剩下一陣一陣的抽噎。他的喉嚨又乾又痛,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,每一次吞嚥都帶著刺痛。 他慢慢放下手,手掌從臉上移開時,沾滿了泥和淚水混合的汙漬。他低頭看著手掌,又笑了——這一次笑得更苦,更澀。 「真他媽的……蠢到家了……」 他低聲罵自己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。 他想起自己曾經的樣子——刑警大隊副隊長,破過多少大案,抓過多少罪犯,在警局裡誰見了不得叫一聲「陳隊」。他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低頭,不會彎腰,不會向任何人妥協。 結果呢? 他低頭看著自己現在的模樣——跪在暗巷的垃圾堆旁邊,褲子沾滿泥和體液,制服襯衫髒得不成樣子,臉上掛著淚痕,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精液痕跡。 這就是刑警大隊副隊長。 這就是那個破過十七年大案、抓過上百個罪犯的老刑警。 他忽然覺得好笑,好笑到肚子都痛了。他彎著腰,一隻手按在肚子上,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,笑到眼淚又流出來。 「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」 笑聲在巷子裡迴盪,聽起來像瘋子的囈語。 他笑了很久,久到喉嚨都啞了,笑聲才慢慢停下來。他靠在牆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胸口劇烈起伏,制服襯衫的釦子繃得緊緊的,露出胸口那道乾涸的血痕。 巷子外面傳來一輛車駛過的聲音,車燈的光從巷口掃過,一閃而過,又恢復了黑暗。 老陳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。 他愣了一下,慢慢摸出手機。螢幕亮著,顯示三通未接來電——都是同一個號碼,備註名字是「小傑」。 他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,沒有點開。 手機又震了一下,一條簡訊跳出來。 他點開簡訊,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照出他疲憊而空洞的眼神。 簡訊只有一行字: 「回家,帶宵夜。」 老陳盯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 螢幕的光在他臉上跳動,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苦澀,再變成一種說不清的、像是認命一樣的平靜。他的手指慢慢握緊手機,指節發白,然後又慢慢鬆開。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,雙手撐在地上,慢慢站起來。 膝蓋一陣發軟,他踉蹌了一下,扶住牆壁才穩住身體。牆上的灰塵沾在他手上,混著泥巴,黏糊糊的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——髒得不成樣子,膝蓋處磨破的布料露出裡面擦傷的皮膚,滲著血絲。 他伸手拍了拍褲子上的泥,但泥巴已經乾了,拍不掉。他索性放棄,轉身往巷口走去。 腳步有些踉蹌,每一步都踩得不穩,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。他的膝蓋在發抖,腰背痠痛,胸口那道傷口在襯衫下隱隱作痛。 他走到巷口,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。 他停下來,抬手抹了一把臉——手掌擦過眼眶,擦掉殘留的淚痕;抹過嘴角,擦掉乾涸的白色痕跡;捋了一把頭髮,把亂掉的短髮往後撥了撥。 他深吸一口氣,胸膛鼓起來,又慢慢吐出。 然後他調整了一下表情——嘴角微微上揚,眼神收斂,肩膀放鬆,整個人從剛才的狼狽和絕望,變回了一個普通的、略顯疲憊的中年男人。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行字。 「回家,帶宵夜。」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,轉過身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 腳步穩了一些,但還帶著一點踉蹌。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在地上拖曳著,像一條疲倦的狗。 他走過街角,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