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蓬頭還在滴水,一滴,一滴,打在瓷磚上,發出規律的聲響。霧氣已經散了大半,浴室的鏡子上殘留著水痕,映出模糊的影子。 老陳赤裸跪在瓷磚上,膝蓋壓在冰冷的表面,皮膚上還殘留著水珠,從肩膀滑落,沿著胸肌的線條往下流,滴在大腿上。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蜷縮著,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,留下一道道白印。 小傑站在他面前,只穿一條深色平口褲,身上乾爽,頭髮還帶著一點濕氣——他先洗完的,然後從浴室門外拿進一套疊好的刑警制服。那套制服疊得很整齊,深藍色的布料,肩章上的警徽在日光燈下閃著暗淡的光。他把制服拎在手裡,像拎著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。 「爸,」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那種老陳已經太熟悉的戲謔,「我幫你把制服熨好了,明天穿這個去。」 老陳的視線落在那套制服上,瞳孔收縮了一下。他認得那套制服——是他的,肩膀上的警徽,胸前口袋邊緣磨損的痕跡,左手袖口內側那個他縫了好幾次的補丁。他不知道小傑什麼時候拿走的,也不知道小傑為什麼要熨它。 「明天下午三點,」小傑繼續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明天吃什麼,「穿上它,去王大勇的出租屋,王叔會教你新規矩。」 老陳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,他抬起頭,視線對上小傑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帶著笑,但笑底下是冰冷的掌控——他看過太多次了。 「什……什麼?」他的聲音沙啞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 「我說,明天下午三點,穿上制服,去王大勇那裡,」小傑重複,語氣不變,「王叔會教你新規矩。」 老陳的呼吸急促起來,胸口起伏著,手指掐進掌心的肉裡,指甲陷進皮膚,留下月牙形的印子。他看著那套制服,看著肩章上的警徽,看著胸前那個磨損的口袋,看著袖口那個補丁——那是他值夜班的時候不小心勾破的,他捨不得換新的,自己縫了好幾針。 「不……不行,」他的聲音顫抖著,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「我是刑警副隊長,我不能去那種地方……」 小傑笑了,笑聲在浴室裡迴盪,撞擊在瓷磚上,發出迴音。他蹲下身,和老陳平視,把那套制服放在膝蓋上,然後從平口褲口袋裡掏出手機。 「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副隊長?」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嘲弄。 他點開手機,螢幕亮起,播放一段錄音——老陳的呻吟聲,王大勇的喘息聲,肉體撞擊的聲音,床墊彈簧的吱呀聲,混在一起,在浴室裡迴盪。然後是一張照片——老陳趴在床上,後穴裡插著王大勇的陰莖,臉上全是眼淚和口水,眼神空洞。 老陳的瞳孔收縮,身體猛地往後縮,背部撞到浴缸邊緣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他的呼吸急促起來,胸口起伏著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。 「你……你錄了?」他的聲音顫抖著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 「當然,」小傑把手機收回口袋,語氣輕鬆,「這種好東西,當然要留著。」 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老陳,把那套制服丟在他面前的地板上。制服落在瓷磚上,發出輕微的布料摩擦聲,疊好的形狀散開,領口朝上,肩章上的警徽在日光燈下閃著光。 「穿上它,」他的聲音冷下來,「明天下午三點,去王大勇那裡。」 老陳跪在那裡,雙手撐在瓷磚上,手指蜷縮著,指甲刮過瓷磚表面,發出細微的摩擦聲——那種聲音尖銳而刺耳。他的視線落在那套制服上,落在肩章上的警徽上,落在胸前那個磨損的口袋上,落在袖口那個補丁上。 那是他的制服。 那是他的身份。 那是他最後一點尊嚴。 「不……不行,」他的聲音顫抖著,眼眶發燙,「我是刑警副隊長,我不能……」 「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副隊長?」小傑打斷他,聲音冰冷,「你看看你自己——跪在地上,屁股裡還塞著肛塞,身上還沾著別人的精液,你覺得你還是副隊長?」 老陳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,他的視線落在制服上,落在警徽上,落在補丁上。他的手指蜷縮著,指甲刮過瓷磚表面,留下一道道白印。 「你覺得,」小傑蹲下身,伸手拍了拍老陳的臉頰,力道很輕,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,「你那些同事,看到你穿制服去給王叔操,還會叫你副隊長嗎?」 老陳的呼吸停了一拍,眼淚從眼眶裡滑落,滴在制服上,在深藍色的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 小傑站起身,轉身往浴室外走,走到門口時停下來,回頭看了老陳一眼。 「明天下午三點,」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交代一件小事,「別遲到。」 他走出浴室,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,越來越遠,然後消失在客廳的方向。 浴室裡只剩下老陳一個人,跪在瓷磚上,赤裸的身體在日光燈下泛著暗淡的光。蓮蓬頭還在滴水,一滴,一滴,打在瓷磚上,發出規律的聲響。 他跪在那裡,雙手撐在瓷磚上,視線落在那套制服上。制服疊得整整齊齊,深藍色的布料,肩章上的警徽在日光燈下閃著暗淡的光。他的眼淚滴在制服上,一滴,一滴,在深藍色的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 他的手指顫抖著,慢慢地,慢慢地,伸向那套制服。 指尖碰到布料,粗糙的觸感,帶著熨燙過的溫度。 他把制服拿起來,抱在懷裡,低下頭,額頭抵在布料上,肩膀顫抖著,發出壓抑的哭聲。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。 但他知道,明天下午三點,他會穿上這套制服。 去王大勇那裡。 --- 瓷磚的冰涼從膝蓋滲進骨頭裡,那股寒意沿著大腿往上爬,蔓延到腰,到胸口,到心臟的位置。老陳跪在那裡,制服抱在懷裡,布料摩擦著他赤裸的皮膚,粗糙的觸感像砂紙一樣刮過他的乳頭。他猛地縮了一下,乳頭在布料的摩擦下硬了起來,挺立在空氣中,泛著淡淡的紅。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,胸口起伏著,制服上的警徽貼在他的鎖骨下方,金屬的冰涼刺激著皮膚。他低下頭,視線落在警徽上——那枚銀色的警徽,上面刻著「刑警」兩個字,在日光燈下閃著暗淡的光。 那是他二十年前當上刑警的時候發的,他記得那天,他穿著嶄新的制服,站在鏡子前面,看著自己肩膀上的警徽,心裡充滿了驕傲。他記得那天晚上,他回家以後,把小傑抱在懷裡,說:「兒子,你看,爸爸是刑警了。」 小傑那個時候才三歲,手裡拿著玩具槍,學著他的樣子敬禮,奶聲奶氣地說:「爸爸,我也要當刑警。」 他笑了,把小傑舉起來,轉了一圈,說:「好,等你長大了,爸爸教你。」 二十年過去了,小傑長大了,沒有當刑警,而是變成了把他踩在腳底下的人。 老陳的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,眼淚滴在制服上,在深藍色的布料上暈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。他的手指蜷縮著,抓緊制服,指甲陷進布料裡,留下皺褶。 他的肛門裡還塞著那個肛塞,橡膠的質感,冰涼而堅硬,撐開他的括約肌,讓他的後穴一直保持著張開的狀態。他動了一下,肛塞在體內移動,摩擦著腸壁,帶來一陣尖銳的刺激。他猛地夾緊,肛塞卡得更深,頂到前列腺的位置,一股痠麻從體內深處蔓延開來,沿著脊椎往上爬,竄到後腦勺。 他咬住嘴唇,壓抑住呻吟,但身體已經有了反應——陰莖半硬起來,龜頭從包皮裡露出,頂端滲出一滴透明的液體,滴在瓷磚上,和地上的水漬混在一起。 他恨自己的身體。 他恨自己會對這種事情有反應。 但他控制不了。 他跪在那裡,制服抱在懷裡,身體顫抖著,陰莖在空氣中微微跳動,龜頭上的液體滴落,一滴,一滴,打在瓷磚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他的呼吸急促起來,胸口起伏著,乳頭在布料的摩擦下變得又紅又硬,像兩顆小石子。 他想起王大勇的手指——粗糙的,帶著煙味的手指——在他的後穴裡攪動,撐開他的括約肌,插進兩根手指,三根手指,然後是那根粗大的雞巴。他想起王大勇的喘息聲,想起王大勇在他耳邊說的話:「副隊長,你的小穴真緊,操起來真舒服。」 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,陰莖完全硬起來,豎立在空氣中,龜頭漲得發紫,頂端滲出更多透明的液體,順著莖身往下流,滴在瓷磚上。 他咬住嘴唇,眼淚流得更兇了。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反應。 他只知道,他的身體已經背叛了他。 ---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,由遠而近,然後停在浴室門口。 老陳的身體猛地繃緊,抬起頭,視線落在門口。 小傑站在那裡,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,表情平靜,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。他靠在門框上,看著老陳跪在地上的樣子,嘴角勾起一絲笑意。 「還在哭?」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嘲弄,「爸,你這樣讓我很為難。」 老陳的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,低下頭,不敢看小傑的眼睛。 小傑走進來,腳步聲在瓷磚上迴盪,每一步都像踩在老陳的心上。他走到老陳面前,蹲下身,伸手抬起老陳的下巴,強迫他看著自己。 「你聽好,」他的聲音冷下來,「明天下午三點,穿上制服,去王大勇那裡。王叔會教你新規矩——你照著做,我就不把那些東西發出去。」 老陳的瞳孔收縮,身體顫抖著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。 「如果你不照做,」小傑繼續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明天吃什麼,「我就把那些照片和錄音發給你的同事,發給你的上司,發給報社,發給電視臺。你覺得,你那些同事看到你被王叔操的樣子,還會叫你副隊長嗎?」 老陳的呼吸停了一拍,眼淚從眼眶裡滑落,順著臉頰往下流,滴在小傑的手背上。 小傑鬆開他的下巴,站起身,轉身往浴室外走,走到門口時停下來,回頭看了老陳一眼。 「對了,」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交代一件小事,「肛塞別拿出來,明天去的時候,戴著它。」 老陳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,視線落在小傑的臉上,眼神裡帶著哀求。 「不……不行,」他的聲音顫抖著,「我明天要去開會,我不能……」 「你明天下午三點,要去王大勇那裡,」小傑打斷他,語氣冰冷,「不是去開會。」 他走出浴室,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,越來越遠,然後消失在客廳的方向。 浴室裡只剩下老陳一個人,跪在瓷磚上,赤裸的身體在日光燈下泛著暗淡的光。蓮蓬頭還在滴水,一滴,一滴,打在瓷磚上,發出規律的聲響。 他跪在那裡,制服抱在懷裡,身體顫抖著,陰莖還硬著,龜頭上的液體滴落,一滴,一滴,打在瓷磚上。 他低下頭,額頭抵在制服上,肩膀顫抖著,發出壓抑的哭聲。 肛門裡的肛塞還在,橡膠的質感,冰涼而堅硬,撐開他的括約肌,讓他的後穴一直保持著張開的狀態。他動了一下,肛塞在體內移動,摩擦著腸壁,帶來一陣尖銳的刺激。 他咬住嘴唇,壓抑住呻吟。 但他知道,他撐不了多久。 明天下午三點,他會穿上制服。 去王大勇那裡。 --- 老陳跪在瓷磚上,膝蓋被冰涼的觸感刺得發麻,制服抱在懷裡,布料上殘留的體液味混著浴室的濕氣,鑽進鼻腔。他低著頭,視線落在自己大腿上,肌肉因緊張而繃緊,皮膚上還掛著水珠。 小傑的腳步聲在浴室裡迴盪,走到洗手檯前停下。老陳聽見櫃門被打開的聲音,塑膠袋摩擦的沙沙聲,然後是東西被放在檯面上的輕響。 「抬起頭。」 老陳的脖子僵硬,慢慢抬起頭。小傑站在他面前,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,袋口敞開,露出裡面的東西——一條黑色蕾絲丁字褲,布料薄得近乎透明,腰帶細得像繩子;旁邊躺著一支矽膠肛塞,透明材質,尾端有個圓形底座,尺寸比小傑上次塞進他體內那支小一號,但看起來依然扎眼。 老陳的瞳孔收縮,身體往後縮了一下,背部撞到浴缸邊緣,冰冷的陶瓷邊緣抵在脊椎上,傳來一陣鈍痛。 「不……」他的聲音沙啞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「不要,小傑,不要這個。」 小傑沒有理他,蹲下身,把塑膠袋放在地上,從裡面拿出那條丁字褲。蕾絲布料在他手指間垂下來,在日光燈下泛著暗淡的光。他拎著丁字褲的腰帶,在老陳面前晃了晃。 「明天去王叔那,你總不能連基本禮數都沒有。」他的語氣平淡,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瑣事,「這是規矩。」 老陳搖頭,身體往後縮,背脊緊緊貼在浴缸邊緣上,膝蓋在地磚上滑了一下,發出粗糙的摩擦聲。「不行……我明天要開會……我不能穿這個去……」 「你明天下午三點,要去王大勇那裡。」小傑打斷他,語氣沒有一絲波動,「不是去開會。」 他站起來,往前跨了一步,右腳踩在老陳的小腿上。力道不大,但足夠讓老陳的身體僵住——那隻腳的溫度透過牛仔褲布料傳到皮膚上,像一塊烙鐵。 老陳的呼吸急促起來,胸腔起伏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。他看著小傑,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,只有冰冷的命令。 「自己穿。」小傑把丁字褲丟在他面前,布料落在瓷磚上,發出輕微的「啪」一聲。 老陳低頭看著那條丁字褲,黑色蕾絲在白色瓷磚上格外顯眼。他的手指發抖,慢慢伸出去,碰到布料——柔軟,輕薄,幾乎沒有重量。他把它撿起來,展開,細細的腰帶,前面一小塊蕾絲布料,後面一條細線綴著小顆黑色珠子。 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然後彎腰,把丁字褲套上腳。 動作很慢,像在拖延時間。布料順著小腿往上拉,經過膝蓋,到大腿。他站起來,拉著腰帶往上提,蕾絲腰帶勒在腰上,細細一條,幾乎感覺不到存在。前面小塊蕾絲布料勉強遮住陰莖,但包不住,邊緣露出毛髮。後面那條細線卡進臀溝,珠子壓在尾椎下方,冰涼的觸感讓他的身體顫了一下。 他站在那裡,赤裸的身體上只穿著一條黑色蕾絲丁字褲,臀溝裡卡著細線,珠子在燈光下閃光。日光燈從頭頂照下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身後的瓷磚上。 小傑的視線從他的臉上慢慢往下移,經過胸口,腹部,最後停在那條丁字褲上。他沒有說話,但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。 他彎腰,從塑膠袋裡拿出那支肛塞。 透明矽膠材質,尾端圓形底座,尺寸大約小指粗細,表面光滑,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他拿著肛塞,在老陳面前晃了晃。 「還有這個。」 老陳的呼吸停了一拍,視線落在那支肛塞上。他的身體往後縮,背部再次撞到浴缸邊緣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 「不……不要……小傑,求你……」他的聲音顫抖,帶著哭腔,「我已經戴著一支了……不能再塞……」 「那支是昨天的禮物,」小傑打斷他,語氣平靜,「這支是明天的見面禮。」 他往前跨了一步,把肛塞遞到老陳面前。 「自己塞進去。」 老陳搖頭,身體往後縮,膝蓋在地磚上滑了一下,發出粗糙的摩擦聲。他的眼眶發燙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視線模糊。 「不……我做不到……」 「你做得到。」小傑的聲音冷下來,「你連老趙他們四個都能一起伺候,塞個肛塞有什麼難的?」 老陳的呼吸急促起來,胸腔起伏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。他看著那支肛塞,透明矽膠,在日光燈下泛著光,像一個無聲的威脅。 小傑彎腰,把肛塞放在他面前的瓷磚上,然後站直身體,雙手抱胸,低頭看著他。 「快點,我沒那麼多時間等你。」 老陳的手發抖,慢慢伸出去,碰到那支肛塞。矽膠的觸感冰涼光滑,他的手指握緊,指甲陷進矽膠表面,留下淺淺的凹痕。 他抬起頭,看著小傑,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哀求。 小傑沒有說話,只是低頭看著他,眼神冰冷。 老陳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然後睜開眼,轉過身,趴到浴缸邊緣。 浴缸的陶瓷邊緣抵在他的胸口,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進來。他彎著腰,臀部翹起來,那條黑色蕾絲丁字褲的細線卡在臀溝裡,珠子壓在尾椎下方。他伸手,手指碰到洗手檯上的洗手液,擠了一些在掌心,塗在肛塞上,矽膠表面滑溜起來。 他的手繞到身後,手指碰到自己的臀溝,沿著那條細線往下摸,找到肛門的位置。他的手指發抖,碰到肛門口的肌肉——因為緊張而收縮,緊緊閉合著。 他咬住嘴唇,把肛塞的尖端抵在肛門口,慢慢用力。 矽膠頂端擠開括約肌,傳來一陣尖銳的擴張感。他的身體繃緊,背部肌肉隆起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。肛塞慢慢滑進去,光滑的矽膠表面摩擦著腸壁,每一寸進入都帶來清晰的異物感。他能感覺到腸道內部在收縮,試圖把那東西推出去,但矽膠表面太滑,收縮反而讓它陷得更深。肛塞的圓形底座抵在肛門口,冰涼的觸感從那個點擴散開來,像一個標記,提醒他那裡被填滿了。 他咬住嘴唇,嘴唇被咬得發白,額頭上冒出冷汗。汗珠順著鬢角滑落,滴在浴缸邊緣,發出輕微的「噠」一聲。 直到圓形底座卡在肛門口,他才停下來,身體顫抖著,趴在浴缸邊緣喘氣。肛塞在體內,冰涼的矽膠,撐開他的括約肌,讓他一直保持著被撐開的感覺。他能感覺到腸道內的壓力,像被什麼東西填滿,那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——跟體內那支肛塞疊加在一起,雙重的壓迫感讓他的括約肌不自覺地收縮,夾緊那支新塞進去的東西。 他慢慢站直身體,轉過身,面對小傑。 那條黑色蕾絲丁字褲勒在腰上,細細一條,前面小塊蕾絲布料鼓起來,露出陰莖的輪廓。他轉過身,背對著鏡子,從鏡子裡能看到自己的臀溝——那條細線卡在臀縫裡,尾端壓在肛塞的圓形底座上,底座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。他的皮膚上冒出一層薄汗,在日光燈下泛著油亮的光澤,肌肉線條因緊張而清晰可見。 小傑的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,從那條丁字褲到臀溝裡露出的肛塞底座,最後停在他的臉上。 「很好。」他的語氣平淡,聽不出情緒,「這就對了。」 他彎腰,撿起地上的塑膠袋,把剩下的東西收進去,然後站直身體,轉身走出浴室。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,越來越遠,然後消失在客廳的方向。 浴室裡只剩下老陳一個人,站在鏡子前,赤裸的身體上穿著一條黑色蕾絲丁字褲,臀溝裡卡著細線,肛門裡塞著肛塞。日光燈從頭頂照下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身後的瓷磚上。鏡子裡的他臉色蒼白,眼眶發紅,嘴唇上還有咬出來的齒痕,滲著淡淡的血絲。 他站在那裡,身體顫抖著,眼淚從眼眶裡滑落,順著臉頰往下流,滴在瓷磚上。淚水滴落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裡格外清晰,一滴,又一滴。 肛塞在體內,冰涼的矽膠,撐開他的括約肌。他能感覺到腸道在適應那個異物,肌肉一鬆一緊,像在呼吸。體內那支更大的肛塞也還在,兩支疊加在一起,壓迫著直腸壁,讓他的小腹隱隱發脹。 他動了一下,肛塞在體內移動,摩擦著腸壁,帶來一陣尖銳的刺激。那種刺激沿著脊椎往上爬,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,讓他的陰莖又硬了幾分,頂在丁字褲的蕾絲布料上,布料被撐起來,邊緣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。 他咬住嘴唇,壓抑住呻吟。嘴唇上的傷口被咬到,傳來一陣刺痛,混著血的鐵鏽味在舌尖擴散開來。 但他知道,他撐不了多久。 明天下午三點,他會穿上制服。 去王大勇那裡。 --- 水龍頭關上後,浴室裡陷入短暫的寂靜,只剩下排風扇低沉的運轉聲,嗡嗡地迴盪在瓷磚之間。老陳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變小。他沒有動,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,指尖還殘留著大理石檯面的冰涼觸感。 鏡子裡的水霧開始消退,他的臉從模糊中慢慢浮現出來。嘴唇上的傷口在冷水刺激後滲出一點血珠,他伸出舌頭舔掉,鐵鏽味在舌尖化開。舌頭碰到傷口時,刺痛感讓他皺了一下眉頭。 他低頭看著洗手檯,檯面上殘留著幾根短髮,大概是之前剃鬚時掉落的。他伸手把頭髮撿起來,扔進垃圾桶裡,動作機械而緩慢,像在執行一個設定好的程式。 肛塞還在體內,冰涼的矽膠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移動。他能感覺到腸道在適應那個異物,括約肌一鬆一緊,像在呼吸。體內那支更大的肛塞也還在,兩支疊加在一起,壓迫著直腸壁,讓他的小腹隱隱發脹。那種脹感不是痛,更像是一種持續的提醒,提醒他身體裡塞著東西。 他動了一下,肛塞在體內移動,摩擦著腸壁,帶來一陣尖銳的刺激。那種刺激沿著脊椎往上爬,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,讓他的陰莖又硬了幾分,頂在丁字褲的蕾絲布料上。布料被撐起來,邊緣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,順著龜頭往下流,滴在瓷磚上,留下一小灘濕痕。 他咬住嘴唇,壓抑住呻吟。嘴唇上的傷口被咬到,傳來一陣刺痛,混著血的鐵鏽味又在舌尖擴散開來。 他想起小傑剛才的話——「明天王叔要是滿意,說不定會讓你固定去他那。」 王大勇。 那個名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他的胃裡,沉甸甸地壓著。他見過王大勇的照片,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身材魁梧,滿臉橫肉,眼神像鷹一樣銳利。據說他在道上混了幾十年,手底下養著十幾個打手,專門替人收債、看場子。局長跟他有往來,老劉也跟他有往來,連戰天狼都跟他有過交易。 他想起上次在局長辦公室裡,局長跟王大勇通電話時的表情。局長的聲音壓得很低,語氣裡帶著討好,像在跟一個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說話。他站在門外,只聽到幾句:「王哥你放心,人我已經準備好了」「明天下午三點,老地方」「絕對乾淨,沒問題的」。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「人」指的是他。 現在他知道了。 他伸直腰,從鏡子裡打量自己。丁字褲的細線卡在臀縫裡,從肛塞底座上方繞過去,勒進皮膚裡。細線是黑色的,蕾絲邊緣磨得皮膚發紅,留下一道淺淺的勒痕。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勒痕,指尖碰到皮膚時,傳來一陣刺痛的感覺。 他轉過身,背對著鏡子,扭頭看向自己的臀部。丁字褲的布料很少,只有巴掌大的一塊三角形,勉強遮住陰囊。肛塞的底座是圓形的,直徑大概三公分,黑色的矽膠,表面光滑,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。底座周圍的皮膚被撐開,微微泛白,像一張被撐到極限的嘴。 他伸手碰到肛塞的底座,手指按在矽膠上,感受到那種柔軟又堅硬的觸感。他的手指沿著底座邊緣滑了一圈,然後握住底座,試圖把它拔出來。肛塞在體內卡得很緊,他稍微用了一點力,肛塞往外移動了幾毫米,腸壁被摩擦的感覺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 他停下來,鬆開手。 不行。 現在拔出來,明天又要重新塞進去,太麻煩了。 他轉回身,重新面對鏡子。鏡子裡的那個男人臉色蒼白,眼眶發紅,嘴唇上還有乾涸的血痕。他看著那張臉,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熟悉的東西,但什麼都沒有。那張臉像一個陌生人,一個他從來不認識的人。 他伸手,手指碰到鏡面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他的手指沿著鏡子裡那張臉的輪廓滑下去,從額頭到鼻樑,從鼻樑到嘴唇,最後停在嘴唇上。嘴唇上的傷口結了一層薄薄的痂,摸起來粗糙乾澀。 他想起小林。 想起那個年輕刑警在廢棄工廠裡說的話——「之後聽我的,我會讓你擺脫他們。」那時候小林的語氣很篤定,眼神裡帶著一種他很久沒見過的東西——希望。他以為小林真的能做到,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從這個泥潭裡爬出來。 但小林失敗了。 戰天狼的勢力比他們想像的更大,局長的權力比他們想像的更穩固。小林從局長辦公室偷出照片,試圖拿去跟戰天狼交易,結果照片是假的,局長早就設好了圈套。小林被停職調查,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。 他想小林在值班室裡壓著他操的時候,一邊頂一邊說「放鬆,別夾那麼緊」。那時候小林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,熱得燙人。他閉上眼睛,感受小林在體內的抽送,節奏又快又猛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。他咬住枕頭,不讓自己叫出聲,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——他的腿在發抖,腰在發軟,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流,把床單浸濕了一大片。 小林射在裡面之後,趴在他背上喘氣,汗水滴在他的後頸上,熱的。他聽到小林在他耳邊說:「我會幫你。」 他信了。 他睜開眼睛,鏡子裡的那個男人還站在那裡,穿著黑色蕾絲丁字褲,乳頭發紅,眼神空洞。他看著那張臉,突然覺得可笑。 他居然還相信過有人能幫他。 他彎腰,打開水龍頭,冷水又流出來。他把手伸到水流下,讓冷水沖刷手指,直到手指冰涼。然後他關掉水龍頭,站直身體,看著鏡子。 鏡子裡的水霧已經完全消散,他的臉清晰可見。嘴唇上的傷口又滲出一些血,他伸出舌頭舔掉,鐵鏽味又化開。他看著自己的舌頭,粉紅色的,沾著血絲,像一隻受傷的動物。 他伸手,拉開浴簾。金屬掛環在橫桿上滑動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他側身讓出鏡子前的空間,下巴朝洗手檯的方向揚了揚。 「站過去。」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,沙啞低沉,像從另一個人的喉嚨裡發出來。 他從地上爬起來,膝蓋在瓷磚上壓出兩道紅印。他走到洗手檯前,雙手撐住檯面邊緣,抬頭看向鏡子。 鏡子裡的男人穿著黑色蕾絲丁字褲,臀縫裡卡著細線,肛塞底座在燈光下隱約可見。他的臉頰凹陷,眼眶發紅,嘴唇上還有乾涸的血痕。日光燈從頭頂照下來,把他臉上的疲憊和蒼白照得一清二楚。 他走到他身後,從鏡子裡看著他。兩人的視線在鏡中交匯,他嘴角上揚,伸手搭上他的肩膀,手指沿著鎖骨滑到胸口,停在他的乳頭上。 「這裡也要照顧一下,」他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語氣,手指捏住乳頭輕輕揉搓,「不然到時候王叔嫌你太僵硬,沒意思。」 他的身體繃緊了一瞬,但沒有躲開。他的手指在乳頭上轉了幾圈,力道不大,像在調整一個按鈕。乳頭在反覆的揉捏下慢慢硬起來,從皮膚裡凸出來,變得敏感。他能感覺到乳頭在指尖的摩擦下發燙,像兩團小火苗在胸口燃燒。 他滿意地收回手,往後退了一步,靠在浴室的門框上。他的視線從他身上掃過,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:「明天王叔要是滿意,說不定會讓你固定去他那。反正你現在也是警局的公共廁所,多一個坑沒差。」 他的手指掐進洗手檯邊緣,指節發白,但他沒有說話,只是直直地看著鏡子裡的那個男人。 那個男人穿著黑色蕾絲丁字褲,乳頭因為剛才的揉捏還微微發紅,臀縫裡卡著一條細線,肛塞底座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。他的眼神空洞,像一個被掏空的殼。 他又補了一句:「對了,你那個小林同事昨天來找過我,說要買你一整晚。我開價兩千,他說考慮。你覺得值嗎?」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小林。 他想起那個年輕刑警的臉,想起他在廢棄工廠裡說的話——「之後聽我的,我會讓你擺脫他們。」 他想起小林在值班室裡壓著他操的時候,一邊頂一邊說「放鬆,別夾那麼緊」。 他想起小林從局長辦公室偷出照片,說要去跟戰天狼交易。 他想起小林最後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,那張疲憊的臉,和那句「我試過了」。 「兩千,」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嘲弄,「你覺得他會出嗎?還是說,你覺得自己不值這個價?」 他沒有回答。 他的視線從鏡子裡那個男人身上移開,落在自己的手指上。他的手指掐在洗手檯的邊緣,指節發白,指甲陷進大理石檯面裡,留下幾道淺淺的刮痕。 他鬆開手,手指微微顫抖。 「我覺得他會出,」他自顧自地說,「畢竟你現在可是搶手貨。局長操過你,老劉操過你,連那個情趣店的老闆都操過你——咱們刑警大隊的公共廁所,名不虛傳。」 他笑了,笑聲在安靜的浴室裡迴盪,空洞而刺耳。 他閉上眼睛。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咚咚咚,像有人在敲門。他聽到他的腳步聲,從門框那邊移動到門口,然後停下來。 「對了,」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「明天早上八點,王叔會過來。你穿制服,裡面穿今天買的丁字褲,選一條你覺得最好看的。」 腳步聲遠去,然後是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。 他睜開眼睛。 浴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。日光燈從頭頂照下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身後的瓷磚上。鏡子裡的那個男人還站在那裡,穿著黑色蕾絲丁字褲,乳頭發紅,眼神空洞。 他看著鏡子裡的那個男人,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一點熟悉的東西。 但什麼都沒有。 那張臉是他的,但眼神不是。那個眼神像一個陌生人,一個他從來不認識的人。 他伸手,手指碰到鏡面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他的手指沿著鏡子裡那張臉的輪廓滑下去,從額頭到鼻樑,從鼻樑到嘴唇,最後停在嘴唇上。 嘴唇上還有咬出來的傷口,結了一層薄薄的痂。 他彎腰,打開水龍頭。冷水從水龍頭裡流出來,打在洗手檯上,濺起水花。他把手伸到水流下,讓冷水沖刷手指,然後捧起一把水潑在臉上。 冷水刺激到嘴唇上的傷口,傳來一陣刺痛。 他關掉水龍頭,站直身體,抬頭看向鏡子。 鏡子被水霧模糊了一層,他的臉在水霧後面變得模糊不清,只剩一個輪廓。那個輪廓穿著黑色蕾絲丁字褲,站得筆直,像一尊雕塑。 他站在那裡,看著鏡子裡那個模糊的輪廓,很久很久。 然後他轉身,走出浴室。浴室的燈光在他身後熄滅,黑暗從角落裡蔓延出來,吞噬了整個空間。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,一步一步,走向臥室。 臥室裡沒有開燈,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細長的光帶。他走到床邊,脫掉丁字褲,赤裸地站在黑暗中。肛塞還卡在體內,他伸手摸了一下,感受到那種冰涼的觸感。 他躺到床上,側躺,把枕頭夾在兩腿之間。肛塞在體內移動,摩擦著腸壁,帶來一陣持續的刺激。他閉上眼睛,試圖忽視那種感覺,但做不到。那種刺激像一根針,一直紮在他的神經末梢上,讓他無法入睡。 他想起小林。 想起小林在值班室裡壓著他操的時候,那種又痛又爽的感覺。想起小林射在裡面之後,趴在他背上喘氣的聲音。想起小林說「我會幫你」時,那種篤定的語氣。 他想起小林最後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,那張疲憊的臉,和那句「我試過了」。 他睜開眼睛,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,從角落延伸到中央,像一條乾涸的河流。 他伸手,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。螢幕亮起來,顯示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。 他打開通訊錄,找到小林的號碼。手指懸在螢幕上方,猶豫了很久。 最後他還是按下了撥號鍵。 電話響了三聲,然後接通了。 「喂?」小林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,沙啞疲憊,像剛睡醒。 他沒有說話。 「老陳?」小林又問了一遍,「是你嗎?」 他張開嘴,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,發不出聲音。 「你怎麼了?」小林的語氣變得焦急,「你沒事吧?」 他聽到自己的呼吸聲,粗重急促,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。 「老陳?」小林又喊了一聲,「你在聽嗎?」 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開口:「明天下午三點,王大勇會來。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 「你確定?」小林問。 「確定。」 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小林的語氣變得嚴肅,「我會想辦法。」 「不用了。」他說,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,「我只是想讓你知道。」 「什麼意思?」 「沒什麼。」他說完,掛斷了電話。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,翻了一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上有洗衣粉的味道,淡淡的,像某種廉價的香水。 他閉上眼睛,感受肛塞在體內的壓迫感。那種感覺已經變得熟悉,像身體的一部分。 他想起明天下午三點。 想起王大勇那張滿臉橫肉的臉。 想起局長在電話裡討好的語氣。 想起小傑說的話——「明天王叔要是滿意,說不定會讓你固定去他那。」 他咬住枕頭,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 枕頭被咬住的地方慢慢濕了一塊,不知道是口水還是眼淚。 --- 他跪在瓷磚上,手指還插在穴裡。肛塞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點潤滑液,混著幾絲暗紅色的血,順著會陰往下流,滴在白色瓷磚上。他低頭看著那幾滴血,視線模糊了一瞬,然後伸手關掉蓮蓬頭。 水聲停了。浴室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,和排水孔裡殘水往下流的咕嚕聲。 他撐著牆壁站起來,膝蓋發軟,差點又滑倒。他扶住洗手檯邊緣,站穩,目光落在鏡子上——鏡面蒙了一層薄霧,霧氣正在慢慢散去,露出他模糊的輪廓。他沒有仔細看,視線往下移,落在洗手檯上那團揉成一團的制服上。 深藍色的刑警制服,領口朝下,袖子皺成一團,像一堆垃圾一樣堆在那裡。領口邊緣沾了一點灰塵,是剛才跪在地上的時候蹭到的。 他盯著那團制服看了很久,然後伸手,手指碰到布料。布料是濕的,不知道是濺到的水還是汗。他把制服拿起來,展開,領口朝上,兩隻袖子垂下來。他看著那件制服,想起第一次穿上它的那天。 二十多年前,他剛從警校畢業,分到市刑警大隊。那天早上他起了個大早,洗了澡,颳了鬍子,穿上新發的制服。宿舍裡沒有全身鏡,他只能對著洗手檯上那面小鏡子整理領帶。領帶是深藍色的,他打了三次才打好,最後一次還是歪的,他乾脆拆掉重打。他記得那時候他的手在發抖,不是緊張,是興奮。他站在鏡子前,看著鏡子裡那個穿制服的年輕人,覺得自己終於成了個人物。 現在那件制服被他握在手裡,領口沾著灰塵,布料皺巴巴的,散發出一股汗味和體液混雜的酸臭味。 他跪了下去。 膝蓋碰到瓷磚,冰涼堅硬。他把制服舉到面前,把臉埋進布料裡。布料粗糙,磨蹭著他的臉頰,帶著一股洗衣粉殘留的味道,混著汗味和精液的腥味。他張開嘴,咬住領口,牙齒陷進布料裡,喉嚨深處湧上一股酸液。他沒有吐出來,而是把那股酸液吞了回去,然後又咬緊布料,用力到牙根發酸。 他開始乾嘔。 胃在收縮,隔著肚子傳來陣陣痙攣,但胃裡什麼都沒有,只能吐出幾口酸水,沾濕了領口的布料。他跪在那裡,身體蜷縮,額頭抵在制服上,肩膀劇烈聳動。他沒有發出聲音,只有喉嚨深處傳來壓抑的咕嚕聲,像一隻受傷的動物在拼命忍住嚎叫。 熱水從蓮蓬頭滴下來,滴在他的背上,一滴一滴,間隔越來越長,最後停了。 他跪在那裡,不知道過了多久。 等他終於停止乾嘔,他慢慢抬起頭,把制服從臉上拿開。領口濕了一塊,顏色變深,沾著唾液和胃酸,散發出一股酸臭味。他把制服放在地上,手掌撐在瓷磚上,指尖發白。 他看著那件制服。 領口的扣子掉了一顆,露出裡面的線頭。袖子皺成一團,像被人用力揉過。肩膀的地方有一塊暗黃色的汙漬,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沾上的。 他伸手,手指碰到那塊汙漬,用力搓了兩下,汙漬沒有掉,反而暈開了一點。 他停下手,看著那塊汙漬,然後慢慢把制服拿起來,疊好,放在洗手檯旁邊。他疊得很慢,很仔細,先把袖子折進去,再把領口翻平,最後把下擺對折。疊好的制服整整齊齊,像剛從洗衣店拿回來的一樣。 他站起來,走到蓮蓬頭下,伸手打開水龍頭。 熱水重新噴出來,打在他的頭上、肩膀上、背上。他閉上眼睛,讓熱水沖刷臉頰,沖掉臉上的淚水和唾液。他伸手,手掌貼在臉上,用力搓了幾下,然後放下手,睜開眼睛。 水汽又升起來了,鏡子重新蒙上一層霧。 他站在水裡,一動不動,讓熱水沖刷身體。水從肩膀流下來,流過胸膛,流過腹部,流過大腿內側,最後消失在排水孔裡。他低頭看著水流,視線落在自己的下腹上——那裡還殘留著一點潤滑液的痕跡,在燈光下泛著油光。 他伸手,手指碰到那塊油光,用力搓了幾下。皮膚被搓紅了,潤滑液還有一點殘留,油油的,搓不掉。他又用力搓了幾下,指甲刮過皮膚,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他沒有停,繼續搓,像是要把那層皮也搓掉。 搓到皮膚發燙發痛,他才停下來。 他站在水裡,喘著氣,手掌貼在下腹上,感受皮膚的灼熱。 他想起那套制服。 疊好的制服,整整齊齊,放在洗手檯旁邊。領口上的灰塵,肩膀上的汙漬,掉了一顆的扣子。 他想起第一次穿上它的那天。 那時候他二十二歲,剛從警校畢業,分到市刑警大隊。宿舍裡沒有全身鏡,他只能對著洗手檯上那面小鏡子整理領帶。領帶打了三次才打好,他站在鏡子前,看著鏡子裡那個穿制服的年輕人,覺得自己終於成了個人物。 那時候他以為,穿上那身制服,他就是個好警察。 他關掉水。 水聲停了,浴室裡安靜下來。他站在蓮蓬頭下,渾身濕透,水珠從頭髮上滴下來,滴在肩膀上,順著胸膛往下流。 他看著鏡子。 鏡面蒙著霧,看不清自己的臉。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,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 他伸手,手掌貼在鏡子上。鏡面冰涼,霧氣在他手掌下凝結,形成一圈水珠。他慢慢往下滑,手掌劃過鏡面,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。霧氣散去,露出鏡子裡他的臉。 那張臉蒼白浮腫,眼眶紅腫,嘴唇乾裂,嘴角還殘留著一點乾掉的唾液。眼神空洞,像一個被掏空的人偶。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臉,看了很久。 然後他低下頭,視線落在地上那團揉成一團的制服上——他剛才明明疊好了,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掉在地上,領口朝下,袖子散開,像一堆垃圾。 他彎腰,撿起制服,抱在懷裡。 布料濕了,貼在他的胸口上,冰涼潮濕。他抱著那件制服,站在浴室裡,一動不動。 窗外,天色已經亮了。 他聽到樓下傳來機車引擎的聲音,是早餐店的老闆開始營業了。每天六點準時,那臺老舊的機車會停在巷口,然後是鐵捲門拉開的聲音,鍋鏟碰撞的聲音,油鍋滋滋作響的聲音。那些聲音他聽了三年,熟悉到可以從腳步聲分辨出是哪個鄰居經過。 但今天那些聲音聽起來很遙遠,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。 他抱著制服,慢慢蹲下去,然後坐在地上。瓷磚冰涼,貼著他的屁股和大腿,冷得他打了個寒顫。他沒有站起來,而是往後靠,背脊貼在牆壁上,膝蓋彎起,把制服抱在懷裡,像抱著一個嬰兒。 他低頭看著制服。 領口的扣子掉了一顆,露出線頭。他伸手,手指捏住線頭,輕輕一拉,線頭被拉出來,在手指上繞了一圈。他看著那根線頭,想起這件制服是他結婚那年換的——舊的那件穿破了,袖子磨出一個洞,他老婆說該換了,於是他去警局後勤科領了這件新的。 那時候他們剛結婚,住在租來的公寓裡,客廳只有一張沙發和一臺電視。他老婆在廚房煮飯,油煙味從廚房飄出來,混著醬油和蔥花的味道。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穿著新換的制服,領口挺括,肩膀筆直,覺得自己終於有了個家。 後來他老婆走了。 走的那天也是早上,她收拾好行李,站在門口,背對著他,說:「我受不了了,老陳,我真的受不了了。」他坐在沙發上,穿著制服,正要出門上班。他沒有站起來,沒有挽留,只是坐在那裡,看著她的背影,說:「嗯。」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 他坐在沙發上,聽著樓梯間傳來腳步聲,越來越遠,越來越輕,最後消失。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制服,領口挺括,肩膀筆直,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 他沒有去追。 他去了警局,坐在辦公桌前,翻開卷宗,開始工作。同事問他怎麼了,他說沒事。小林遞給他一杯咖啡,他喝了,燙到了舌頭,舌頭痛了三天。 三天後他接到律師的電話,說離婚協議書已經擬好了,讓他簽字。他簽了,沒有看內容。律師說房子歸她,他說好。律師說每個月要給贍養費,他說好。律師沉默了一會兒,問他還有什麼要說的嗎,他說沒有。 掛了電話,他坐在辦公桌前,看著窗外。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,像要下雨。 他沒有哭。 那時候他以為,不哭就是堅強。 現在他坐在地上,抱著制服,眼眶發熱。他咬住嘴唇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嘴唇被咬破了,嘗到一股鐵鏽味,鹹鹹的,腥腥的。 他鬆開嘴,舌尖舔過傷口,舔到血的味道。 他低頭看著制服,手指摸到肩膀上的汙漬。那塊汙漬暗黃色,像是油漬,又像是汗漬,已經滲進布料裡,洗不掉了。他用力搓了兩下,手指發酸,汙漬還是沒掉。 他停下動作,手掌貼在汙漬上,感受布料的粗糙。 這件制服跟了他這麼多年,從他還是個菜鳥刑警,到現在成了老油條。它見過他抓過多少犯人,見過他挨過多少罵,見過他喝過多少酒。它見過他站在案發現場,手套上沾滿血,面無表情地指揮現場。它見過他蹲在巷子裡,吐得一塌糊塗,然後擦擦嘴,繼續去盯梢。 它見過他所有的樣子。 好的,壞的,體面的,不堪的。 他想起小傑說的那些話。 「你那個位置,很多人都想要。」 「王叔說你辦事穩妥,讓他很放心。」 「明天王叔要是滿意,說不定會讓你固定去他那。」 他想起王大勇那張臉。 那張臉滿臉橫肉,皮膚粗糙,像一塊風乾的豬皮。眼睛小,瞇起來的時候像兩條縫,但眼神很毒,像蛇,盯住你就讓你渾身發冷。嘴唇厚,顏色發紫,笑起來的時候露出黃牙,牙縫裡塞著肉絲。 他想起那雙手。 那雙手很大,手指粗短,指甲縫裡藏著黑泥。那雙手拍在他肩膀上的時候,力道很重,像是要把他的骨頭拍碎。 「老陳啊,」王大勇說,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鐵皮,「你這個人,我喜歡。辦事穩妥,不囉嗦。」 他站在那裡,沒有說話,讓那隻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。 一下,兩下,三下。 每一下都像在打烙印。 他想起那個房間。 房間很大,裝潢豪華,地上鋪著地毯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牆上掛著一幅油畫,畫的是一片海,海浪翻湧,天空陰沉。沙發是真皮的,黑色的,坐上去會發出「嘎吱」的聲音。 他坐在沙發上,王大勇坐在他對面,隔著一張玻璃茶几。茶几上放著一瓶威士忌,兩個杯子,杯子裡已經倒了酒。 「來,喝一杯。」王大勇說,端起酒杯,遞給他。 他接過酒杯,手指碰到杯壁,冰涼。他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液體,琥珀色,在燈光下泛著光。他聞到一股麥芽的香味,混著木桶的氣息。 「怎麼,不給我面子?」王大勇笑著說,眼睛瞇成一條縫。 他抬起頭,看著王大勇,然後端起酒杯,一口喝乾。 威士忌從喉嚨流下去,火辣辣的,像一條火線。他忍住咳嗽,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發出「咚」的一聲。 「好!」王大勇拍了一下大腿,「爽快!我就喜歡你這種人!」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,也一口喝乾,然後放下杯子,舔了舔嘴唇。 「老陳啊,」他說,身體往前傾,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,「你知道我叫你來,是為什麼吧?」 他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王大勇。 「我這個人,不喜歡拐彎抹角。」王大勇說,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,「你在刑警隊,有些事,我需要你幫忙。」 「什麼事?」他問,聲音平靜。 「小事。」王大勇笑著說,「就是有些時候,有些案子,我希望你能『處理』一下。」 「怎麼處理?」 「該壓的壓,該蓋的蓋,該放的一放。」王大勇說,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,「你放心,不會讓你難做。就是一些小事情,交通違規啊,打架鬥毆啊,這種小事。你一句話的事。」 他沒有說話。 王大勇看著他,笑容慢慢收起來,眼神變得銳利。 「怎麼,有困難?」 「沒有。」他說。 「那就好。」王大勇又笑了起來,身體往後靠,靠在沙發背上,「你放心,我不會讓你白幹。每個月,我會讓人給你送點『茶水費』。不多,但夠你花。」 「不用了。」他說。 「怎麼,嫌少?」 「不是。」他說,聲音很輕,「我只是......」 他沒有說完。 王大勇看著他,等了一會兒,然後笑了起來。 「我懂,我懂。」他說,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「你是個好警察,我知道。你放心,我不會讓你做違背良心的事。就是一些小忙,舉手之勞。」 他看著那隻手。 手指粗短,指甲縫裡藏著黑泥。 他伸出手,握住那隻手。 手掌粗糙,像砂紙,握上去的時候,他感覺到一股力量,像是要把他的手捏碎。 「那就這麼說定了。」王大勇說,用力握了兩下,然後鬆開手。 他收回手,手掌發麻,指尖發白。 他坐在那裡,看著王大勇走回座位上,端起酒杯,又倒了一杯酒。 「來,再喝一杯。」王大勇說,舉起酒杯。 他端起杯子,看著杯子裡的液體。 琥珀色,在燈光下泛著光。 他想起那件制服。 疊好的制服,整整齊齊,放在洗手檯旁邊。領口上的灰塵,肩膀上的汙漬,掉了一顆的扣子。 他端起酒杯,一口喝乾。 威士忌從喉嚨流下去,火辣辣的,像一條火線。 他放下杯子,站起來。 「我先走了。」他說。 「這麼快?」王大勇說,也站起來,「那我送你。」 「不用了。」他說,轉身往外走。 他走到門口,伸手握住門把。門把冰涼,金屬的觸感讓他的手指一縮。他停了一下,然後轉動門把,拉開門。 「老陳。」王大勇在身後喊了一聲。 他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 「明天下午三點,還是這裡。」王大勇說,「記得來。」 他沒有說話,走出門,把門帶上。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 他站在走廊上,看著前方。走廊很長,兩邊都是門,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音,燈光慘白,照在地板上,反射出一片冷光。 他往前走,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。 噠,噠,噠。 像某種倒數。 他走到電梯前,按了一下按鈕。電梯門打開,他走進去,按了一樓的按鈕。電梯門關上,開始往下移動。 他站在電梯裡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 鏡子裡那個人穿著制服,領口挺括,肩膀筆直,眼神空洞。 他看著那個人,覺得很陌生。 電梯到了一樓,門打開,他走出去,穿過大廳,推開玻璃門,走到街上。 街上陽光燦爛,刺得他瞇起眼睛。他站在路邊,看著來往的車輛,聽著喇叭聲和引擎聲,覺得這一切都和他無關。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制服。 深藍色,領口挺括,肩膀筆直。 他伸手,摸到肩膀上的那塊汙漬。 暗黃色,洗不掉了。 他站在陽光下,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像。 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掏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 電話響了幾聲,接通了。 「喂?」小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。 「是我。」他說。 「老陳?你怎麼了?聲音聽起來不對。」 「沒事。」他說,頓了一下,「明天下午三點,王大勇會來。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 「你確定?」小林問。 「確定。」 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小林的語氣變得嚴肅,「我會想辦法。」 「不用了。」他說,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,「我只是想讓你知道。」 「什麼意思?」 「沒什麼。」他說完,掛斷了電話。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,抬起頭,看著天空。 天空很藍,沒有一朵雲。 他站在陽光下,覺得渾身發冷。 --- 蓮蓬頭的水聲停了。 老陳跪在浴室的地磚上,膝蓋壓著冰涼的瓷面,制服褲子蜷在旁邊像一團廢布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手指泡得發白,掌心的皮膚皺起來,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乾涸的精液痕跡。熱水沖了很久,但他還是覺得冷,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冷。 窗外天色微亮,灰藍色的光從磨砂玻璃透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模糊的光影。浴室裡的霧氣散了大半,鏡子上殘留著水痕,映出他跪著的輪廓——赤裸,肩膀垮下來,背上的肌肉線條在晨光裡顯得分明。 他動了一下,膝蓋發出輕微的喀喀聲。跪了太久,關節僵硬得像生了鏽。他伸手,碰到那團制服褲子。布料濕了一塊,是剛才蓮蓬頭噴濺到的水漬。他把它拉過來,手指捏住褲腰,布料冰涼,貼在皮膚上像一層薄冰。 他沒有站起來,就那樣跪著,把褲子套上。拉鍊拉上來的時候金屬齒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裡格外清晰。他扶著洗手檯站起來,膝蓋發軟,撐了一下才站穩。 襯衫掛在門後的掛鉤上,領口挺括,肩膀處熨燙的摺痕筆直。他取下襯衫,套上,一顆一顆扣鈕扣。手指碰到第三顆的時候停了一下——那顆鈕扣的邊緣有一道細小的裂紋,他記得是上個月值班時不小心勾到的。他沒換,繼續往上扣,直到領口勒住喉嚨。 領帶。他拿起領帶,繞過領子,打了個結。手指很穩,動作熟練,像過去幾十年每一天早上做的那樣。拉緊的時候領帶壓住咽喉,他吞了一口口水,感覺到布料摩擦皮膚的觸感。 外套。深藍色刑警制服外套,肩膀上的肩章在晨光裡泛著黯淡的金屬光澤。他穿上外套,拉平衣擺,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塵。 他走到鏡子前。 鏡子裡那個人穿著完整的刑警制服,領口挺括,肩膀筆直,領帶打得端正。頭髮還濕著,鬢角貼在太陽穴上,臉上沒有表情,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。 他拿起警帽,端端正正戴在頭上。帽簷壓低,遮住半張臉。 然後他低頭,解開褲襠的拉鍊。 金屬拉鍊往下滑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裡很清晰。他伸手進去,手指碰到會陰——腫了,皮膚發燙,輕輕一碰就疼。他摸到肛塞的底座,矽膠材質,還卡在裡面,周圍的肌肉因為腫脹而收縮,把它夾得更緊。 他沒有動它。手指沿著會陰往上摸,碰到陰囊,皮膚皺縮,沾著乾掉的體液。他輕輕捏了一下,感覺到鈍痛從下腹蔓延開來。 「陳正剛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沙啞,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,「你完了。」 三個字,說得很輕,在空蕩的浴室裡幾乎沒有迴音。 他拉上拉鍊,金屬齒咬合的聲音再次響起。他拍了拍褲襠,把制服下擺拉平,然後轉身,關掉浴室的燈。 客廳很暗,窗簾拉著,只有從浴室門縫漏出來的一線光。他走過沙發,腳步聲在地板上很輕。茶几上放著一張便條紙,白色的,對折,壓在遙控器下面。 他拿起來,展開。 小傑的字跡,歪歪扭扭的,像中學生寫的:「三點,王叔家,記得穿制服,不要遲到。」 他看了兩遍。第一遍看完字,第二遍看完每一個筆畫。然後他把便條對折,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,貼著胸口的位置。 他走到陽臺,拉開玻璃門。清晨的空氣湧進來,冷,帶著露水和灰塵的味道。他點了一根菸,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裡搖晃了一下才點著。 他靠在欄杆上,吸了一口。煙霧從嘴裡吐出來,被風吹散,消失在微亮的天色裡。 樓下的小區很安靜,路燈還亮著,橘黃色的光照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。遠處傳來一聲汽車喇叭,很短,像某種信號。 他站在那裡,抽完那根菸,把菸蒂按進欄杆上的菸灰缸裡。然後他轉身,走回客廳,關上陽臺的玻璃門。 窗外天色越來越亮,灰藍色的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。他站在茶几旁邊,低頭看著那張便條被放進口袋的位置,胸口的地方,隔著制服布料,感覺到紙張的邊角輕輕抵著皮膚。 他抬起頭,看著窗外的晨光,一動不動。 就在這時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 他掏出來,螢幕亮著,是一條訊息。發件人沒有存名字,只有一串號碼。訊息內容很短:「三點,準時。穿制服。」 他盯著那幾個字,手指捏著手機邊緣,指節發白。他沒有回覆,把手機放回口袋,走到門口,換上皮鞋。鞋帶繫得很緊,打了兩個結,像過去每一次出勤前那樣。 他打開門,走廊裡的聲控燈亮起來,慘白的燈光照在他身上。他走出去,門在身後輕輕關上,發出喀噠一聲。 電梯門開的時候,裡面站著一個中年婦女,牽著一條小型犬。她看了他一眼,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制服,然後笑了笑:「陳警官,這麼早出勤啊?」 他點頭,嘴角動了一下,算是回應。電梯往下,數字一格一格跳。那條狗在他腳邊嗅了嗅,他沒動,低頭看著狗毛茸茸的腦袋。 到了一樓,中年婦女牽著狗走出去,他跟在後面。大廳的玻璃門外,天色已經從灰藍變成淺白,街道上開始有零星的晨跑者和早餐攤。他走出小區大門,站在路邊,看著來往的車輛。 引擎聲、喇叭聲、早餐攤的油鍋滋滋聲,一切都很正常。早晨的城市正在甦醒,沒有人注意到他站在那裡,穿著整齊的制服,眼神空洞。 他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——六點四十七分。距離三點還有八個多小時。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,轉身,朝地鐵站的方向走去。 腳步聲在空曠的早晨街道上很清晰,皮鞋踩在人行道上,一下一下,規律得像某種倒數。 他走進地鐵站,刷卡,進閘,走下樓梯。月臺上只有零星幾個人,有的低頭看手機,有的打哈欠。他站在月臺邊緣,看著隧道深處,黑暗裡傳來列車轟隆隆的聲音。 車來了,門打開,他走進去,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。 車廂裡很空,空調開得很足,冷風吹在他濕漉漉的頭髮上。他靠著椅背,閉上眼睛,感覺到肛塞在體內的異物感——隨著列車的晃動,那個小小的矽膠物體在直腸裡輕輕移動,每一次移動都讓他括約肌不自覺地收縮一下。 他睜開眼睛,看著車窗外掠過的隧道壁,燈光一格一格閃過,像某種規律的節拍。 列車到站,他站起來,走出車廂。換乘,再坐三站,出站。 走出地鐵站的時候,天空已經完全亮了。陽光從高樓之間的縫隙射下來,照在街道上,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。他沿著人行道走了十幾分鐘,轉進一條小巷,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停下。 他抬頭看了一眼——六樓,窗戶拉著窗簾,看不見裡面。 他走進樓梯間,爬上六樓。樓梯很窄,牆壁上的油漆剝落,露出底下發黴的水泥。他到六樓的時候,呼吸有點急促,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。 他站在門前,抬手,敲了三下。 門內有腳步聲,然後門開了。 一個男人站在門後,四十多歲,穿著汗衫和短褲,頭髮亂糟糟的,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菸。他看到老陳,愣了一下,然後咧嘴笑了。 「喲,陳警官,這麼早?」 老陳沒說話,走進門。屋裡很亂,茶几上堆著啤酒罐和菸灰缸,沙發上扔著幾件髒衣服,空氣裡有股酸臭味。 男人關上門,靠在牆上,上下打量著老陳,目光從他的臉一路掃到褲襠,然後又回到臉上。 「穿得真整齊。」男人說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,「三點才要見王哥,你這麼早來找我幹嘛?」 老陳站在客廳中央,沒有動。 「我來拿東西。」他說,聲音平靜。 「什麼東西?」 「你知道的。」 男人笑了,走過去,從茶几底下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扔在桌上。信封鼓鼓的,裡面裝著什麼東西。 老陳走過去,拿起信封,打開,看了一眼——裡面是幾張照片,還有一些文件的影本。他沒有細看,把信封摺好,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。 「就這些?」他問。 「就這些。」男人說,「王哥說了,你辦完事,這些東西就銷毀,從此兩清。」 老陳點頭,轉身要走。 「欸,陳警官。」男人在身後叫住他,「你真的要去?」 老陳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 「三點,王大勇家。」男人說,「你確定你想清楚了?」 「想清楚了。」老陳說,聲音很輕,但很穩。 男人沉默了幾秒,然後嘆了口氣:「行吧,你自己決定的。」 老陳推開門,走下樓梯。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盪,一下一下,沉悶而規律。 他走出公寓樓,陽光刺眼,他眯起眼睛,從口袋裡掏出墨鏡戴上。 街對面有一家早餐店,他走過去,點了一碗豆漿和兩根油條。老闆娘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,動作麻利,把東西端到他面前。 他坐在塑膠凳子上,低頭喝豆漿。熱氣撲在臉上,豆漿的味道很濃,但他喝不出什麼滋味。油條咬了一口,嚼了幾下,嚥下去,喉嚨裡有種乾澀的感覺。 他慢慢吃完早餐,付了錢,站起來,沿著街道往前走。 路邊有一家理髮店,玻璃門上貼著「營業中」的牌子。他推門進去,裡面只有一個理髮師,正在掃地。 「剪頭髮?」理髮師問。 「嗯。」他脫下帽子,坐在椅子上。 理髮師圍上圍布,拿起剪刀。剪刀在他頭頂咔嚓咔嚓地響,碎髮落在圍布上,掉在地上。他閉著眼睛,感覺到理髮師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,偶爾碰到他的頭皮。 「要剪多短?」理髮師問。 「短一點。」他說,「精神點。」 理髮師嗯了一聲,繼續剪。剪完之後,用電推子修了鬢角和後頸,然後拿掉圍布,用刷子掃了掃他脖子上的碎髮。 他站起來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——頭髮短了,露出額頭和耳朵,看起來確實精神了一些。但眼神還是一樣,空洞,沒有焦點。 他戴上帽子,付了錢,走出理髮店。 時間還早,他沿著街道走,經過一家便利商店,進去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包菸。店員是個年輕女孩,看了他一眼,低頭結帳。 「總共三十五塊。」 他掏錢,遞過去。女孩接過錢,找了零,他接過找零,把菸和礦泉水放進口袋,走出便利商店。 他站在路邊,擰開礦泉水瓶,喝了幾口。水是涼的,流進喉嚨,感覺身體裡的某個地方被沖刷了一下。 他看了看手機——八點四十七分。 還有六個多小時。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,繼續往前走。他不知道要去哪裡,只是想走,一直走,走到腿軟,走到沒有力氣去想那些多餘的事情。 他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,穿過一個又一個街區,經過學校、醫院、菜市場、公園。太陽越升越高,溫度也越來越高,他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流,滴在制服領口上。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,他停在一座天橋上。天橋下面車水馬龍,車流像一條鐵灰色的河,緩緩流動。他靠在欄杆上,看著下面的車流,點了一根菸。 菸抽到一半的時候,手機響了。 他掏出來,看了一眼螢幕——是小林。 他按了接通鍵,把手機貼在耳邊。 「老陳?」小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有點急,「你在哪?」 「外面。」他說。 「你早上打電話給我,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?」小林問,「你到底要幹什麼?」 「沒什麼。」他說,「我只是想讓你知道。」 「知道什麼?」小林的語氣變得嚴厲,「陳正剛,你他媽別亂來。」 他沒說話,把菸叼在嘴裡,吸了一口,吐出來。 「老陳,你聽我說。」小林的語氣軟了下來,「那件事我也有責任,我們可以想辦法解決,你不要一個人扛。」 「解決不了了。」他說,聲音平靜,「已經解決了。」 「什麼意思?」 他沒有回答,掛斷了電話。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,抽完最後一口菸,把菸蒂彈進天橋下面的車流裡。菸蒂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落在地上,被車輪碾過,消失在灰塵中。 他走下天橋,走進一條小巷,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停下。 三樓,窗戶開著,窗臺上放著一盆枯萎的盆栽。 他走進樓梯間,爬上三樓,站在一扇門前。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春聯,紅紙已經發白,上面的字模糊不清。 他抬手,敲了三下。 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,然後門開了。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後,穿著家居服,頭髮隨便紮在腦後,臉上帶著疲倦。她看到老陳,愣了一下,然後表情變得複雜。 「正剛?」她說,「你怎麼來了?」 「嫂子。」老陳說,聲音沙啞,「我來看看你。」 女人沉默了幾秒,然後側身讓他進門。 屋裡很整潔,但看得出有些年頭了。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,照片裡的男人穿著警服,笑得燦爛。 那是老陳的搭檔,三年前在一次行動中殉職。 他坐在沙發上,女人給他倒了一杯水,坐在對面的椅子上。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,誰都沒有說話。 「小傑呢?」老陳問。 「上學去了。」女人說,「中午不回來。」 他點點頭,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水。水是溫的,喝進去,胃裡暖了一點。 「正剛。」女人看著他,眼神裡帶著擔憂,「你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」 他搖頭,放下杯子,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,放在茶几上。 「這是什麼?」女人問。 「一些東西。」他說,「你留著,以後用得著。」 女人皺眉,拿起信封,打開,看了一眼裡面的內容。她的臉色變了,手指捏著照片的邊緣,指節發白。 「這是……」她的聲音顫抖,「這是誰拍的?」 「不重要。」老陳說,「你留著就好。」 女人抬起頭,看著他,眼眶紅了:「正剛,你在做什麼?你不要亂來。」 他沒有說話,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窗外陽光燦爛,樓下的街道上,幾個小孩在騎腳踏車,笑聲隱約傳來。 「嫂子。」他說,沒有回頭,「對不起。」 「對不起什麼?」女人站起來,走到他身後,「你到底要做什麼?」 他轉過身,看著她,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笑不出來。 「沒什麼。」他說,「你好好照顧小傑。」 他說完,朝門口走去。 「陳正剛!」女人在身後喊他,聲音裡帶著哭腔,「你不要做傻事!」 他沒有回頭,打開門,走出去。 門在身後關上,隔絕了女人的聲音。 他走下樓梯,走出公寓樓,陽光刺眼,他眯起眼睛,戴上墨鏡。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,他掏出來,看了一眼——又是一條訊息,還是那個沒有名字的號碼。 「三點,準時。」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,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 天空很藍,沒有一朵雲。 他站在陽光下,覺得渾身發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