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的日光燈嗡嗡作響，老陳推開自家大門時，一股油煙混著醬油的味道撲面而來。 他站在玄關，手還握在門把上，視線越過鞋櫃，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人——一個體型厚實的年輕男孩，穿著寬鬆的灰色運動服，正低頭滑手機。 那男孩聽見開門聲，抬起頭，看見老陳，立刻站起來。他站起來時沙發彈了一下，整個人像一堵肉牆，臉上掛著憨厚的笑。 「叔叔好！」 聲音洪亮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。 老陳僵在門口，視線從那張陌生的臉上移開，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小傑正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，圍裙繫在腰上，手裡還握著鍋鏟。 「爸，回來啦？」小傑的語氣很平常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「再等十分鐘就能吃飯了。」 老陳的視線在小傑臉上停了一秒，然後又回到那個陌生男孩身上。男孩站在沙發前，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，笑容憨厚，但眼神帶著好奇，正上下打量他。 「這是小胖，我朋友。」小傑從廚房走出來，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走到那男孩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小胖，這我爸。」 「叔叔好！」小胖又喊了一聲，這次彎了彎腰，態度很客氣。 老陳喉嚨發緊，點了點頭：「你好。」 他的聲音很啞，像砂紙磨過喉嚨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彎腰脫鞋。彎腰時，褲腰的布料往上提了一點，後腰處有一絲濕滑——是剛才殘留的體液，還沒完全乾，順著皮膚往下滑了一點。 他動作頓了一下，伸手拉了拉外套下擺，遮住褲腰。 小傑的視線掃過來，在他腰間停了一瞬。 老陳感覺到那道視線，手指握緊了鞋帶。他低著頭，沒有抬頭看小傑，繼續脫鞋的動作。皮鞋脫下來，他彎腰把鞋放進鞋櫃，動作很慢，像在拖延時間。 「叔叔，我來幫你放吧。」小胖走過來，伸手要接老陳手裡的鑰匙。 「不用。」老陳的聲音比預想中更硬，他往後退了一步，鑰匙握在手裡，「我自己來。」 小胖的手停在半空，愣了一下，然後收回來，笑了笑：「好，叔叔你隨意。」 小傑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他轉身走回廚房，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：「爸，你今天穿這樣出去買東西啊？」 老陳站在玄關，脫鞋的動作停頓，手指微微顫抖。 --- 老陳站在玄關，脫鞋的動作停頓，手指微微顫抖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皮鞋放進鞋櫃，換上拖鞋，走進客廳。 小胖已經坐回沙發上，老陳經過時聞到一股廉價香水混著汗味的氣味。他沒多說，直接走向餐廳。餐桌已經擺好——三副碗筷，三盤菜，一鍋湯。紅燒肉、炒青菜、煎蛋，還有一鍋蘿蔔排骨湯，冒著熱氣。 小傑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盤菜，圍裙還沒脫，臉上掛著笑：「來，坐坐坐，趁熱吃。」 老陳在餐桌主位坐下，小胖在他右手邊坐下，小傑坐在對面。小傑拿起筷子，先給小胖夾了一塊紅燒肉：「多吃點，你下午搬那麼多貨，累壞了吧。」 「還行還行，謝謝傑哥。」小胖接過肉，大口塞進嘴裡，嚼得腮幫子鼓起來。 老陳低頭吃飯，筷子在碗裡撥了兩下，沒什麼胃口。他感覺到小傑的視線掃過來，又移開。 「爸，你今天值班累不累？」小傑語氣隨意，像在閒聊。 老陳筷子一頓，搖頭：「沒事。」 「叔叔，小傑說您特別厲害，是刑警副隊長，真的嗎？」小胖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裡還含著飯，說話含糊不清。 老陳勉強點頭：「嗯。」 小傑笑了，笑得輕飄飄的：「對啊，我爸可厲害了，什麼都會——尤其是聽話。」 最後兩個字像羽毛一樣落下來。 老陳捏緊了筷子，指節發白。他沒抬頭，繼續吃飯，但碗裡的飯幾乎沒動，湯麵上的油花凝結成薄片。 --- 老陳的筷子在碗裡撥了兩下，飯粒黏在碗邊，他沒什麼胃口。紅燒肉的油光在燈下泛著膩人的亮，他夾了一塊青菜，嚼了幾下，喉嚨像堵了東西。 小傑放下筷子，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，語氣隨意：「對了爸，跟你說個事。」 老陳抬起頭，筷子停在半空。 「小胖他家出了點事，」小傑伸手拍了拍小胖的肩膀，「他媽住院了，家裡沒人照顧，他想在咱們這住幾天。」 老陳的筷子掉回碗裡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他看著小傑，又看了看小胖——小胖正低頭扒飯，耳朵根有點紅，但沒抬頭。 「住……幾天？」老陳的聲音乾澀。 「兩三天吧，」小傑聳聳肩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「等他媽出院就走。」 老陳的視線落在小胖身上。那男孩抬起頭，臉上掛著憨厚的笑，眼神裡帶著點不好意思：「叔叔，打擾了，我會幫忙做家事的。」 老陳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被掐住。他感覺到小傑的目光壓過來，像一塊石頭。 「爸，」小傑的聲音軟下來，帶著點撒嬌的語氣，「小胖是我好朋友，你不會不答應吧？」 老陳的手指握緊筷子，指節發白。他低下頭，看著碗裡幾乎沒動的飯，湯麵上的油花已經凝結成薄薄一層。 「……好。」他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 「太好了！」小傑拍了一下桌子，笑容擴大，「小胖，還不快謝謝叔叔。」 「謝謝叔叔！」小胖站起來，彎了彎腰，態度很客氣。 老陳沒抬頭，繼續扒飯，飯粒在嘴裡嚼了很久才吞下去。他感覺到小傑的視線還黏在他身上，帶著某種滿意的溫度。 --- 老陳低下頭，繼續扒飯，飯粒在嘴裡嚼了很久才吞下去。他感覺到小傑的視線還黏在他身上，帶著某種滿意的溫度。 小胖吃完最後一口飯，把碗放下，擦了擦嘴，轉頭看向小傑：「傑哥，我等下想去附近操場跑個步，活動一下。」 小傑筷子停在半空，挑了挑眉：「現在？」 「嗯，吃飽了消化消化，」小胖站起來，拍了拍肚子，「大概兩小時吧，回來再洗澡。」 小傑放下筷子，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他轉頭看向老陳，眼神裡帶著某種熟悉的東西——那種老陳這幾個月來已經學會辨認的、命令前的預兆。 「好啊，」小傑的聲音很輕快，「去吧，記得帶鑰匙。」 小胖從褲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，然後轉向老陳，臉上掛著憨厚的笑：「叔叔，那我先出去了，碗我回來再洗。」 老陳抬起頭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被掐住。他看見小傑正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帶著笑，但笑底下是冰冷的指示。 「……好。」老陳的聲音很啞。 小胖轉身走向玄關，彎腰穿鞋，動作很快。門開了又關，鎖扣咔噠一聲落下，客廳突然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廚房油煙機的低沉運轉聲。 小傑沒有立刻說話。他靠回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，視線落在老陳身上，從上到下慢慢打量，像在檢查什麼。 老陳低下頭，盯著碗裡剩下的幾粒飯，手指握緊筷子，指節發白。 「爸，」小傑的聲音從對面傳來，語氣平靜，「吃飽了就去洗澡吧。」 老陳抬起頭，視線對上小傑的眼睛。 「你身上都是汗味，」小傑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，嘴角掛著笑，「臭死了，去洗乾淨。」 老陳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他感覺到小傑的視線壓過來，像一塊石頭擱在胸口。他放下筷子，手指從筷子上滑落，碰到桌面時微微發抖。 「……好。」他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很輕。 他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。他沒有回頭，往浴室方向走去，腳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泥裡。身後，小傑的聲音傳來，帶著笑意： 「洗乾淨點，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