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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 / 共 45 章

皇夫面試第二輪

作者:Umi · 本章 4,269 字 · 全作 183,326 字

凝華宮內殿的窗欞斜切進一片午後的黃光,落在案面,把攤開的紙頁照得泛白。諾薇雅站在案前,朝服未換,玄金龍紋自肩頭一路蜿蜒到裙裾,冠冕擱在案角,珠串還沒散盡涼意。她手裡捏著禮部剛呈上來的後宮巡視清單,一頁頁翻過去,眉梢越挑越高。 霽月宮、棲霞殿、含章閣、聽雪軒……名目列得齊整,連各殿掌事、灑掃、值夜的人數都填了,筆墨工整得像模像樣。她翻到末頁,抬眼往窗下軟榻那兒睇了一眼。 黑帝斯歪在榻上,外袍掛在臂彎,裡衣鬆垮垮敞著一片胸膛,手邊擱了顆剝到一半的橘子,橘絡還連著。他連眼皮都懶得抬,只把身子往裡挪了挪,像嫌日頭曬。 「霽月宮。」諾薇雅念出這三個字,語氣裡帶著笑,「禮部給本皇排的頭一殿。」 榻上那人沒動。 「霽月宮裡住著誰,禮部自個兒心裡沒數?」她把清單往案上一擱,紙頁啪地一聲,「滿後宮就你一個大米蟲,他們倒替本皇排了五殿巡視。」 黑帝斯這才慢吞吞睜眼,朝她伸出一隻手,掌心朝上,五指張開。「拿來我瞧瞧。」 諾薇雅沒遞,只把清單舉高了些。「你不是懶得起身?」 「我這不是伸手了。」他晃了晃那隻手,理直氣壯得很。 她到底還是走過去,把清單拍進他掌裡。黑帝斯接過去翻了兩下,眉頭一皺,又翻回去重看一頁,最後嫌棄地往榻沿一推,紙頁滑出半截。 「巡霽月宮,」他打了個呵欠,「不如巡我本人。我這殿裡頭,裡裡外外,妳想怎麼巡都成。」 諾薇雅垂眼看他,見他張著嘴,一副等人伺候的模樣,忍不住伸手在他額上點了一下。「起來。」 「起不來。」他答得飛快。 「本皇明日親自巡後宮各殿。」她收回手,語氣轉得平平的,像在朝上宣旨,「第一殿就從凝華宮起。你屆時列隊迎駕,規矩照禮部擬的來。」 黑帝斯那雙半闔的眼倏地睜開一條縫。 「迎駕?」他撐起半邊身子,裡衣滑得更開,「我這凝華宮,什麼時候輪到禮部排儀注了?」 「從本皇親自巡的這一日起。」諾薇雅自案上拈起一瓣橘子,遞到他嘴邊,「列隊、行禮、報名。一項不許少。」 他盯著那瓣橘子看了兩息,又抬眼瞧她,忽然笑了,張口咬下,含糊道:「行啊。臣……迎駕。」 諾薇雅聽他這聲「臣」叫得敷衍,眉一挑,正待再敲他兩句,卻見他嚼著橘子,眼珠子慢悠悠轉了半圈。那神情她太熟了——嘴上應得痛快,心裡頭已經在盤算別的。 她也不點破,只將案上清單收起來,一摺、兩摺,摺成窄窄一條,塞進袖袋裡。 「明日辰時。」她理了理袖口,「誤了時辰,本皇就從你頭上巡起。」 黑帝斯把嘴裡那點橘肉嚥下去,順手將剝剩的橘子皮擱到榻沿,看著她轉身往殿門走的背影,唇角一勾,笑了一下。 --- 諾薇雅把冠冕從髮間抽出來,珠串嘩啦落進掌心裡。她側著頭拆最後一支長簪,餘光掃到長案那頭有動靜。 黑帝斯不知什麼時候從軟榻挪到了案邊。他站著,袖子捲到手肘,一手按著硯臺,一手捏墨錠,慢條斯理地轉圈磨墨。硯池裡的水已經黑了一圈。案上鋪開一張紅紙,裁得方正,紙邊壓著鎮紙。 她拆簪的動作停了半拍。 這人平日連茶都要她遞到手邊,如今居然站著磨墨。 「你這是做什麼?」諾薇雅把長簪擱進妝匣,散下來的頭髮垂到腰際。 「備考。」黑帝斯頭也不抬,墨錠在硯裡轉出細微的沙沙聲。 「考什麼?」 「考皇夫。」他提起筆,蘸了墨,在紅紙上落下第一筆。字寫得飛快,橫平豎直,一點不含糊。六個大字排開來:皇夫面試第二輪。 諾薇雅披著薄紗走過去,繞到案側看。他筆尖沒停,底下接著列題目,一行一行往下寫。第一行:能否連抱女皇過三道門。第二行:能否在鳳榻上背出巡視清單。第三行:能否讓女皇親口說出凝華宮勝過別殿。 她看到第二行就沒忍住,笑出聲來,伸手把紅紙從他筆下抽走。 「背巡視清單?」她把紙舉到燈下,唸了一遍,越唸越覺得荒唐,「你這是迎駕,還是考狀元?」 「巡視的是後宮。」黑帝斯把筆往硯邊一擱,理直氣壯,「後宮就我一個。我不先過自個兒的面試,怎麼列隊迎你?」 「列隊?」諾薇雅挑眉,「你一個人列什麼隊?」 「一個人也是隊。」他伸手要拿回紅紙,她往後一撤,他撲了個空,索性把手搭在案沿,歪著身子看她,「老婆,這叫規矩。你巡到哪一殿,哪一殿的掌事得先把自己拾掇明白。我這殿的掌事就是我,我總得先考考自個兒夠不夠格。」 諾薇雅把紅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,空白的。她忍不住又笑:「第三題,讓本皇親口說凝華宮勝過別殿——這題是你出給自己的,還是出給本皇的?」 「都出。」黑帝斯答得飛快,「我考我自己能不能讓你說出來。」 燈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。他站得筆直,難得不歪不靠,玄黑長袍的下襬垂在案腳邊,手背上還沾著沒擦淨的墨痕。 諾薇雅把紅紙對折,又展開,最後抬手,啪地拍回他胸前。 紙角正好壓上他掌心裡那灘未乾的墨,紅紙上立刻暈開一小塊黑。黑帝斯低頭看了看,又抬眼。 「明日巡視,」諾薇雅隔著長案看他,嘴角壓著笑,「就照這個來。本皇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。」 黑帝斯把那張沾了墨的紅紙捏在手裡,慢悠悠勾起唇角。 --- 次日清晨的凝華宮正殿,鳳榻被挪到了殿中央,四角宮人捧著巡視清單與筆硯,站得整整齊齊。 諾薇雅踏進殿門時,腳步先遲了一瞬。 殿裡列著隊。只是這隊從殿門一路排到丹階下,人卻只有一個。黑帝斯玄黑外袍穿得規規矩矩,長髮束得整整齊齊,手裡託著一支湘妃竹筆,見她進來便躬身一讓,腰彎得恰到好處,像模像樣得叫人牙癢。 「臣,候考。」他把筆往前一遞,「請女皇親自監考。」 諾薇雅接過筆,在指間轉了半圈,掃他一眼:「第一題呢?」 「第一題,抱過三道門。」黑帝斯掀袍上前,彎腰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諾薇雅猝不及防,手裡清單差點散出去,連忙按住他肩頭。他步子邁得穩,走到第一道殿門時,腳下忽然一顛,把她往上拋了半寸又接穩。 「安分些。」她低聲斥。 「加試項目。」他臉一低,埋進她頸側,鼻息掃過耳後那片皮膚,聲音悶悶的,「考考女皇抱得穩不穩。」 第二道門,他故意把步子放慢,第三道門前還繞了半步。諾薇雅被他顛得心口發軟,攥著他衣領的手卻沒鬆。三道門過完,他才把人放下,退開半步,一副恭謹模樣。 「第二題,背巡視清單。」 黑帝斯清了清嗓子,背得飛快:「尚衣局、內務府、司膳房、尚寢局……」一路順下來,到某處忽然卡了殼。他眼珠一轉,理直氣壯道:「霽月宮——查無此殿。」 諾薇雅伸手就擰上他耳朵:「再背一遍。」 「疼疼疼——」他嘴上喊著,順著她手勁往旁一偏,整個人就勢壓過去,將她按坐在鳳榻邊沿。諾薇雅被他這一壓,後腰抵上榻沿,仰起臉瞪他。 「第三題,」黑帝斯俯身,兩手撐在她身側的榻面上,把人圈在中間,笑得眉眼都彎了,「榻上考。」 諾薇雅正要開口,他已經探手抽走她手裡那張清單,抖開,鋪在她膝上,紙面壓著裙裾,墨字朝上。 「題紙都給女皇備好了。」他指尖在紙角一敲,「答不出來,可是要罰的。」 --- 黑帝斯指尖在紙角一敲,慢條斯理地念:「霽月宮與凝華宮,哪個更該常來?」 諾薇雅抿著嘴不答,只把臉偏開半寸。他也不催,低頭沿著她腰側一路吻下去,隔著鬆開的龍紋常服,嘴唇壓在腰帶上方那截細肉上,一路往下挪。她腰一縮,伸手去推他的額頭:「你這是問話還是……嗯……」 「問話。」他含糊應著,唇沒離開,聲音悶在她衣料裡。 「凝華宮……」她總算擠出三個字,尾音被他一口咬在腰側,化成短促的抽氣,「你屬狗的?」 「屬龍。」他抬起臉,笑得毫無愧色,又問:「皇夫是否稱職?」 諾薇雅被他壓得後仰,冠冕徹底歪到一邊,她瞪著他,好半晌才從齒縫裡漏出兩個字:「稱職。」 「大聲點,聽不清。」 「稱職。」她抬手扯住他敞開的裡衣前襟,往下一拽,「你先把你那套面試規矩守好——」 「面試官得先驗貨。」黑帝斯順著她拽的力道俯得更低,衣袍從肩頭滑下去,堆在榻沿,又被他抬膝一頂,整件落到榻下。諾薇雅那件常服也沒撐多久,腰帶一鬆,前襟散開,被他連著裡衣剝到腰間,兩具身體貼在一起時,她胸口猛地抵上一片滾燙。 他埋進她頸側,一邊啃一邊數:「霽月宮、凝華宮、昭陽殿、長信殿……」數到長信殿時忽然換了角度頂進去,諾薇雅「啊」地叫出聲,手忙腳亂抓住榻沿:「錯了!長信殿在東,你數到西邊去了——」 「是嗎。」他嘴上認錯,腰上卻重重補了一下,「那這個罰。」 「你分明故意的。」她笑得喘不上氣,罵聲斷成一片,「霽月宮……你連霽月宮都背不出,還敢考我……」 「凝華宮。」他低頭咬她耳垂,聲音低而黏,「凝華宮、凝華宮、凝華宮。三個字,夠了。」 諾薇雅被他這賴皮勁氣得笑出來,趁他鬆了勁,猛地一翻身,把他掀在軟枕上,自己跨坐上去,散開的長髮垂下來掃過他胸膛。她一手按著他肩,一手把滑到腿邊的清單撿起來,抖開,拍在他胸口:「背完才準動。」 黑帝斯躺著看她,眼裡那點得逞慢慢燒成別的顏色,他伸手去扶她的腰,被她一巴掌拍開。 「背。」 他清了清喉嚨,一本正經:「凝華宮。」 「還有呢?」 「凝華宮。」 「黑帝斯。」 「……凝華宮。」他兩手一攤,理直氣壯,「老婆,我只記得這一個。」 諾薇雅伏在他胸口笑得肩膀直抖,笑到一半,腰忽然被他扣住往下一按,她整個人軟下去,喘息全亂了。黑帝斯翻身又把她壓回軟枕,那張清單被她抓在手裡,紙角擰出一道深皺。 --- 諾薇雅撐起半邊身子,把那張揉得不成樣子的清單從腿邊撈回來,攤平在膝頭。紙上還留著方才被攥出的褶痕,一條條橫過墨字,像誰拿指腹在上頭抹過。她也不惱,伸手往榻邊几上夠來筆硯,硯裡墨還剩淺淺一層。 黑帝斯仍枕在她另一條腿上,眼皮半掀,看她蘸墨。 「霽月宮。」她筆尖點在那一行旁,落字極快:已巡,皇夫在凝華宮。寫完又往末尾添一句,後宮無他人,巡視畢。字比平日潦草幾分,收筆時墨點在紙角暈開一小圈。 黑帝斯撐著眼看清楚那行字,忽然笑出聲:「往後各殿不必巡了。」 「嗯?」 「我搬把椅子,就在這殿裡天天候著。」他抬起手,指節朝四周比了一圈,「皇夫在此,哪一殿還用得著看。」 諾薇雅擱下筆,伸手去擰他臉頰,擰得不重,指腹陷進那點皮肉裡,往旁邊一扯:「就你這張嘴勤快。」她鬆了手,那塊皮慢慢回彈,留一道淺紅。 她沒再理他,揚聲朝簾外喚:「來人。」 簾外腳步近了半步,內侍低著頭,只露一截帽簷。 「把這張送回禮部歸檔。」諾薇雅將清單對折,遞到簾縫外,「傳朕的話——皇夫面試第二輪到此結束,霽月宮準其空置。」 「是。」內侍雙手接過,退得極輕。 簾子晃了兩下,重新垂穩。午後的光已從窗欞左側挪到右側,在榻前鋪出一片斜長的金痕,細塵在裡頭浮著。 黑帝斯翻身坐起,裡衣半敞的襟口順勢滑落一邊,他也不理,只把外袍往腰間一攏,抬眼問:「裴庸那摺子,今日可有動靜?」 諾薇雅把筆擱回硯邊,指尖在硯沿抹了一下,抹掉沾上的墨。她側過臉看他,那點慵懶從眼底退了些,換上平日議事的沉靜:「你倒記得。」 「躺著也聽得見風聲。」他伸手替她把歪到一邊的冠冕扶正,動作慢條斯理,「他今日沒遞新摺,反倒更該留心。」 諾薇雅將批好的清單遞出簾外,回頭撞見黑帝斯已坐直身子,眼裡那點懶意收得乾淨。
Umi

另有《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》《花蝴蝶的心意》等 15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