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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 / 共 45 章

鞍上那行字,榻上這筆帳

作者:Umi · 本章 4,076 字 · 全作 183,326 字

晨光從金鑾殿高處的窗格斜切進來,把殿心那片冷金磚照得發亮。百官分列兩側,緋袍紫袍一路排到殿門,誰也沒出聲。裴庸獨自跪在正中央,脊背挺得筆直,手裡捧著一卷謝恩的摺子,聲音壓得穩,一句一句念得清清楚楚。 諾薇雅坐在御座上,指尖搭著扶手,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。三日之期到了,裴庸果然不敢不來。 謝恩辭念到末句,裴庸伏身,額頭才觸著地,黑帝斯就開口了。 「裴大人。」他靠坐在御座下首那張鋪了軟墊的椅子上,玄黑寬袍攏著,長腿伸得極開,一副沒睡醒的模樣,聲音卻慢條斯理地穿過整座大殿,「本皇夫有一事不解,想請你當殿說明白。」 裴庸直起上身,額角已經見了汗:「皇夫請示。」 「那副紫金鞍,」黑帝斯抬眼,「鞍底刻的那行『願為陛下執鞭』——是誰的意思?」 殿裡靜了一瞬。裴庸的嘴張了張,又合上,捧著摺子的手收緊了些:「回皇夫,那……是底下匠人自作主張,誤刻上去的。臣也是拆鞍時才瞧見,正預備換一副新的送來。」 「誤刻。」黑帝斯笑了一聲,那笑不輕不重,落在滿殿人耳朵裡偏偏格外清楚,「誤刻也能刻得這麼貼心。裴大人府上的匠人,可真會揣摩上意。」 裴庸額上的汗順著鬢邊淌下來,他伏低了些:「臣治下不嚴,回去定當重罰。」 「罰誰?」黑帝斯慢悠悠地問,「罰那幾個匠人,還是罰你自己?」 裴庸一時答不上來。殿中百官連呼吸都放輕了,有幾位忍不住拿眼角去瞟御座上的女皇。 諾薇雅沒說話,只把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輕輕敲了兩下,篤、篤,聲音不大,卻讓裴庸的脊背又僵了一層。 「臣……」裴庸俯身,聲音澀了,「臣教管不力,請皇夫責罰。」 「本皇夫不要你一句教管不力。」黑帝斯把長腿換了個方向,「本皇夫要你當著滿朝文武說清楚——這行字,是誤刻,還是你心裡的話。」 裴庸的肩塌了下去。他伏在冷金磚上,額頭抵著地,停了半晌才啞聲道:「是臣……心裡的話。臣糊塗,妄揣聖意,罪該萬死。」 滿殿鴉雀無聲。裴庸伏地叩首,脊背貼著冷金磚,一動不動。 --- 諾薇雅在御座上動了動指尖,那點聲響在鴉雀無聲的殿裡竟像敲了一記。 「裴庸。」她開口,聲音不高,卻壓得滿殿人垂首,「皇夫問明白了,朕便不再究。禮單照收,人不必再送。」 裴庸伏在地上,肩背鬆了半寸,連忙叩首:「臣……謝陛下開恩。」 「回去閉門思過。」諾薇雅的目光從他背上移開,落向殿門,「把心思用在正途上,別再琢磨這些旁門左道。」 「臣遵旨。」裴庸再叩一記,額頭碰在冷金磚上發出沉悶一響,才扶著膝蓋起身。他退得極快,緋袍下襬掃過磚面,一路退到殿門邊,連頭都不敢回,轉眼便消失在白玉階外。 百官跟著散去,兩列人馬魚貫往殿門挪,靴聲雜沓,低語聲像潮水一樣浮起來又壓下去。有幾個年輕官員走過御階下時偷偷抬眼往上瞟,被身旁的老臣扯了一把袖子,慌忙低下頭。 黑帝斯從軟墊椅上起身,慢悠悠踱回御階邊,玄黑寬袍的下襬拖過階面。他在諾薇雅身側停住,微微俯身,鬢邊散髮垂下來,帶著一股白麝香的暖氣湊到她耳邊。 「這齣戲,」他壓著嗓子,尾音帶著笑意,「看得可滿意?」 諾薇雅偏過臉,眼皮微微一掀,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裡沒什麼好氣:「你當殿逼人認罪,太不留餘地。」 「不留餘地?」黑帝斯直起腰,攤了攤手,一副冤枉的模樣,「我已經很客氣了。本來想讓他跪著把禮單從頭念到尾,念到『南海夜明珠十斛』那一條時再問他——那十斛珠子,是從哪個庫房挪出來的。」 諾薇雅嘴角抽了一下,別過臉去,肩頭卻輕輕抖了兩下,到底是沒忍住,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笑。她抬手用袖口掩了掩,再轉回來時已端回那副淡然神色,只是耳根還留著一點薄紅。 「行了。」她扶著扶手站起身,月白常服的腰帶繫得緊,一立起來,整個人便又成了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樣,「擺駕回凝華宮。」 殿角的內侍應聲上前,尖細的嗓子往殿外遞出去。諾薇雅拂袖起步,黑帝斯不緊不慢地跟上,落後她半步,雙手攏在袖裡,走得比誰都閒。 --- 凝華宮內殿的窗欞斜切進一片午後的黃光,落在榻幾邊緣,把上頭擱著的銅鏡照得發亮。諾薇雅在榻邊坐下,抬手去摘頭上的冕冠,珠串垂落時叮叮幾聲細響。她還沒把冕冠放穩,黑帝斯已經跟上來,身子一歪,後腦就枕到她膝頭上,玄黑寬袍的下襬順勢鋪了半張榻。 「今日那齣戲,」他仰著臉看她,鬢髮散在膝上,「我當著滿朝文武問出那行字,替妳清了一樁心頭刺。這筆賞,總該記我頭上吧。」 諾薇雅把冕冠放到一旁,低頭看他那副賴定了的樣子,伸手替他攏了攏散亂的鬢髮,指腹順著髮絲往下梳。「清刺?」她嘴角微彎,「本皇瞧你分明是自己玩得開心。裴庸那張老臉,被你逼得話都說不利索。」 「那也是替妳逼的。」黑帝斯瞇著眼,任她梳,聲音懶得像曬暖了的貓,「他送紫金鞍來,鞍底刻字,這叫送禮?這叫遞話。我不問,難道留著他自個兒琢磨?」 諾薇雅手上的動作沒停,眼神卻落在他臉上,看他閉著眼享受的模樣,忍不住搖頭。「你倒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。」 「貼金?」他忽然睜眼。 那隻原本擱在身側的手抬起來,快得沒半點預兆,扣住了她梳髮的手腕。諾薇雅一頓,還沒反應過來,他已經把她的手拉到眼前,指腹在她腕間那圈肌膚上慢慢摩挲。 「我倒想問問妳,」他嗓音壓低了些,眼裡那點懶散全化成了別的東西,「『願為陛下執鞭』——這四個字,刻得可真準。妳說,妳執不執得動那鞭子?」 諾薇雅耳根一熱,那點熱意順著頸側往上爬。「你——」她抽了一下手,沒抽動,反倒被他扣得更緊了些。「大白日的,胡說什麼。」 「我胡說?」黑帝斯把她的手擱到自己胸口,隔著衣料按住,「是裴庸胡刻,還是妳心裡頭早有這念頭?不然那鞍子送來,妳怎麼不當場砸了它。」 「本皇是嫌髒了手。」她偏要嘴硬,聲音卻軟下來,尾音散了半截。 黑帝斯低低笑出聲,胸膛的震動透過衣料傳到她掌心。「嫌髒手,還不是原樣送回去了。」他拇指在她腕側那條細筋上來回蹭,蹭得她指尖發麻,「我瞧妳是捨不得。」 諾薇雅瞪他一眼,那一眼沒什麼力道,倒像被午後的暖光曬化了。「你少貧嘴。」 「行,不貧嘴。」他應得爽快,扣著她手腕的那隻手卻沒鬆,反倒翻過來,把她掌心朝上託著,像在掂什麼好東西,指節一下一下輕叩她的脈門。「那妳說,這賞,給不給?」 諾薇雅偏過頭去,避開他那雙眼睛,常服的領口在這一偏之間鬆了半寸,露出一小截頸線。 --- 黑帝斯撐起身,扣著她手腕的那隻手一帶,諾薇雅整個人便往榻裡陷了進去。他半壓上來,指尖摸到她腰側的繫帶,不急著扯,繞著那結打了個圈。「這鞭子妳執不動,」他聲音貼著她耳廓,「倒是我,得替陛下試試手勁。」 「你——」諾薇雅話沒說完,腰帶已被他抽走半截,常服鬆開,裡頭的衣料跟著散了一層。她抬手要擋,卻被他順勢把兩手都按在枕邊,掌心貼著掌心,十指交扣。 「別急。」他低笑,唇從她耳後順下來,隔著薄薄的裡衣含住一邊,牙齒輕輕磨。諾薇雅腰一軟,膝蓋抵著他腰側蹭了一下,那點聲音從鼻腔裡漏出來,又忙咬住下唇。 他把裡衣也推開,乳肉露在斜進來的光裡,乳頭被他含得挺起來,濕了一片。諾薇雅終於受不住,兩臂從他掌裡掙出來,反手勾住他後頸往下一拉,唇齒撞在一起,誰也不讓誰。玄黑外袍從他肩上滑下去,落在榻沿,接著是裡褲,鬆鬆垮垮堆在腳邊。 黑帝斯的手探進她腿間,指腹先在外頭慢慢揉,揉得那處濕軟了才往裡探,一節一節,慢條斯理。諾薇雅腰挺起來,喉間滾出一聲,他卻停住不動,只在她耳邊問:「今日這齣戲,陛下看得歡喜不歡喜?」 「你少——」她話到一半,他手指動了一下,那半句就散了。「……得寸進尺。」 「這算什麼得寸進尺。」他抽出手,扶著自己抵上去,頂開穴口,一寸寸往裡送,送到最深才停住,看她眉心蹙起、唇張著喘。「這才是。」 諾薇雅整個人被填得滿滿的,說不出整句,只能斷斷續續嗔他:「你……慢些……」 他偏不慢,退出去半截又重重頂回來,一下比一下深,像真在討那筆賞。榻幾跟著輕輕晃,屏風後的光影也晃。諾薇雅攥住他後背,指節扣進衣料裡,聲音再也壓不住,一聲聲從唇邊漏出來。 「說。」他俯下身,額抵著她的,喘著氣逼她,「說妳看得歡喜。」 「歡喜……」她被頂得尾音發顫,「歡喜成了吧——你這個……」 他得了這句,越發賣力,撞得她整個人往上滑,又被扣著腰拖回來。諾薇雅腿根繃緊,腰塌下去又挺起來,最後伏在他肩上,喘得整個人發抖,身子一緊一鬆地絞著他。黑帝斯低哼一聲,重重抵進最深處收住,伏下來不肯起,臉埋在她頸窩裡,熱氣噴在她皮膚上。 榻上兩人交疊著喘息,錦褥揉成一團,窗光斜斜落在散落的腰帶與朝靴之間。 --- 諾薇雅先動了。手掌抵在他肩窩推了一把,聲音還帶著啞:「起來,重死了。」 黑帝斯哼了聲,臉在她頸窩蹭了蹭才肯退開,翻身倒回榻裡,裡衣鬆垮垮掛在身上,一動也不動。諾薇雅坐起身,把散亂的裡衣拉攏,繫帶繞了兩圈收緊,髮絲垂落肩前,她抬手往耳後一撥。 「裴庸今日當著滿朝認了罪,」她側過臉看他,「回去會不會狗急跳牆?」 「正等他跳。」黑帝斯眼也沒睜,手臂擱在額上擋光,「跳得越高,摔得越好看。」 諾薇雅把腰帶從褥間抽出來,抖了抖。「你倒有閒心看戲。」 「他那封奏摺我還留著,」他慢悠悠道,「硃批還沒落完。壓著它,他夜裡就睡不安穩——比打他一頓還省力。」 諾薇雅聽出那點算計,忍不住往他腰上輕拍一下。「你今日殿上那幾句逼問,怕是把人逼到牆角了。」 黑帝斯這才睜眼,側過身來看她,眼裡那點懶散底下壓著鋒利。「逼到牆角才好。」他伸手把她垂在榻沿的手腕捉住,指腹在她腕骨上磨了磨,「牆角後面藏著什麼,我一清二楚。」 「你查過他?」 「不用查。」他嘴角一勾,「他敢送那鞍來,就說明他急了。急了的人,會自己把後頭的東西亮出來。」 諾薇雅沒接話,垂眼把他的手翻過來看。那隻手方才扣得她兩腕發麻,此刻卻鬆鬆攤著,指節上還留著她抓過的紅痕。她伸手替他把敞開的衣襟攏好,一層一層理平,指尖順著襟口壓下去。 「三日後他來謝恩,你打算問到什麼地步?」 「問到他自己說出來為止。」黑帝斯任她擺弄衣服,聲音低下去,「他若識相,我留他一條路走;若不識相——」 「就別把人逼死。」諾薇雅打斷他,語氣軟,卻不容商量。 他笑了一聲,反手把她的手扣進掌心。「陛下心軟。」 「是嫌你惹的麻煩還不夠多。」 黑帝斯撐起身,額頭抵上她的,鼻息拂在她臉上。「那點麻煩,我擔得起。」 諾薇雅手裡還捏著那條鬆開的腰帶,垂在他膝邊,沒鬆開,也沒再罵他。窗光斜過屏風,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處。
Umi

另有《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》《花蝴蝶的心意》等 15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