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承嶽騎在馬上,大紅喜服襯得他身板筆直,冠帶端正,一路行來目不斜視,只偶爾抬手朝兩旁拱手。大街兩側擠得水洩不通,各家千金倚在樓欄邊、探在鋪面口,目光落到他身上便挪不開,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水開了鍋。 「劉家這位二公子,比傳聞裡還周正。」 「瞧那腰板,那氣度——」 話頭轉到後頭的花轎上,聲調就變了味。「孫家那位小姐,也不過爾爾。」有人掩著嘴笑,「聽說在宮裡鬧過好幾回笑話,虧得劉家肯要。」「可不是,這樣的門第配這樣的人,劉二公子真是委屈。」 議論一層疊一層,越說越難聽。 孫芸曦端坐在轎裡,緋紅嫁衣鋪了滿膝,珠冠垂下的流蘇遮著臉。外頭那些話一字不漏地鑽進轎簾縫裡,她攥著喜帕的手一點一點收緊,指節泛白。喜帕的繡線被她捏得變了形,指尖慢慢陷進掌心,掐出幾道深痕。她想掀簾,想當街罵回去,可腦子裡閃過父親那張沉下來的臉,閃過婚書上「嫡妻不得妒忌」那六個字,牙關咬得發酸,終究沒動。 孫卿騎馬隨在轎側,起初還端著一副肅穆,聽著聽著,臉色一層沉過一層,握韁繩的手背浮起青筋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他側頭掃了一眼人群,那幾個嚼舌根的婦人立刻噤了聲,可才過片刻,壓低的竊笑又從另一頭冒出來。 劉府門前石階上,劉老夫人一身命婦吉服立著,手裡捻著一串碧玉佛珠,目光平掃全場,不疾不徐。等那陣酸話又起了苗頭,她才淡淡開口,聲音不高,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去:「吉時要緊。」 四個字落地,街面上登時靜了大半,議論的人縮著脖子退回去,鑼鼓重新響起來。 劉承嶽在馬上微微側身,朝門前拱手行禮。花轎跟著抬到階前,轎夫齊聲吆喝著落轎。孫芸曦在轎裡深吸一口氣,把掐紅了的手心在嫁衣上抹了抹,重新端坐好。轎簾被人從外頭挑起,一隻手伸進來扶她。 她垂著眼,由人攙出轎門。門檻前擺著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,紅光映在緋紅的裙裾上。她提起裙角,一步跨過去,火盆裡爆開幾點火星,濺起來,又簌簌落回灰裡。 --- 炭火盆的紅光從門外一路追進廳裡,映得滿堂紅燭更旺。孫芸曦被喜娘攙著跨過門檻,珠冠流蘇前後晃動,蓋頭下只看見自己緋紅的裙裾與一雙並排的紅鞋尖。兩旁賓客起身讓道,衣料摩擦的窸窣聲、壓低的議論聲、杯盞碰在案上的脆響,一層層疊過來。 司儀高唱「新人就位」,她被人扶到堂中站定。隔著蓋頭下緣,餘光掃見劉承嶽的靴尖——黑緞面,縫線齊整,兩隻腳規規矩矩併著,一動不動。那雙手垂在身側,指節乾淨,連喜服袖口都壓得平平整整。 「一拜天地——」 她被喜娘按著肩背往下彎,珠冠沉甸甸地壓著後頸。 「二拜高堂——」 上首劉老夫人端坐不動,命婦吉服的裙擺鋪得沒有一絲褶。孫芸曦彎腰時,聽見那頭傳來一聲輕咳,不重,卻像有人拿尺在她背上量了一下。她腰彎得比方才更深,額前的流蘇幾乎掃到地磚。 孫卿在側席欠身,聲音放得極穩:「自然、自然。」 「夫妻對拜——」 孫芸曦轉過身,蓋頭晃了一下。劉承嶽的靴尖正對著她的鞋尖,距離拿捏得剛好,不遠不近。她隔著紅綢看他欠身,腰背繃得筆直,行禮行得沒有一點多餘。她跟著彎下去,心裡那口氣堵在胸口,上不去也下不來。 獻茶時,喜娘把茶盞塞進她手裡。她捧著跪到劉老夫人跟前,茶湯晃出一圈細紋。劉老夫人接過,指腹在盞沿停了一停,抿了一口,才慢慢道:「往後晨昏定省,照劉家的規矩來。」 聲音不高,滿堂卻都聽得清清楚楚。 孫卿在側席又欠了欠身:「自然、自然。」 孫芸曦伏地叩首,額頭觸到冰涼的磚面,那句話在耳邊轉了兩轉,她只應了聲「是」。 禮成。司儀唱「送入洞房」,喜娘上前來攙她。她剛直起腰,劉承嶽已走到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,聲音壓得極低,只夠她一個人聽見:「院裡那幾位,名分都寫在婚書上了。」 孫芸曦的腳步微微一頓,紅鞋尖在磚上蹭出半寸。 喜娘沒察覺,仍扶著她往後堂走,紅蓋頭下的臉漲得發燙,她咬著牙沒出聲,只把裙裾一提,跟著那盞引路的紅燈往前邁。 喜娘扶著蓋著紅蓋頭的孫芸曦跨進洞房門檻,身後喜堂爆出一陣賀聲。 --- 凝華宮浴池偏殿的水氣比平日更濃,池邊燭火被蒸得微微發顫,映在池面上一圈一圈散開。諾薇雅解了外氅搭在屏風上,薄紗寢衣下擺掃過石階,腳尖剛探進水面,還沒試出深淺,腳踝就被一隻手扣住。 「啊——」 整個人被往池裡帶,她跌坐進黑帝斯懷裡,水花濺上他半敞的單衣。他一手託住她後腰,一手把她被水氣黏在臉側的濕髮攏到耳後,動作慢條斯理,像在收拾什麼弄亂了的東西。 「今日劉府那場婚事,辦得規矩。」他聲音低低的,貼在她耳邊,「孫家那丫頭往後有的熬。」 諾薇雅靠上他肩頭,腳在水裡輕輕晃。「你白日有沒有去街上湊熱鬧?」 「懶得去。」黑帝斯哼了一聲,「讓人打聽了一樣東西。」 「打聽什麼?」 「拜堂的時候,劉老夫人咳了一聲。」 諾薇雅愣了一瞬,隨即笑出聲來,抬手往他胸口一拍。水花撲了他一臉,他也不躲,任水珠從下巴滑進單衣領口,只把眼睛瞇起來看她。 「咳了一聲?」她笑得肩膀直抖,「你就讓人去打聽這個?」 「這一聲咳得可講究。」黑帝斯抬手抹了把臉,語氣一本正經,「拜堂行禮,滿堂賓客屏著氣,主母在上首咳一聲,底下人立刻把腰彎低三分。規矩立給誰看的?立給新婦看的。」 諾薇雅笑了一陣才緩下來,指尖在他胸口那塊濕透的衣料上按了按。「你倒把人家後宅的事看得比朝堂還透。」 「朝堂那點事我早看透了,後宅才新鮮。」他說得理直氣壯,手卻沒閒著,順著她後腰那條曲線慢慢往下探,「孫卿今日在喜堂上,臉綳得比紅燭還直。女兒出嫁,他連笑都笑不出來。」 「孫卿……」諾薇雅唸了這名字,聲音淡下去些,「他心裡未必捨得,只是面子比什麼都重。」 「捨不得也得捨。婚書都畫押了,劉老夫人那關他女兒躲不過。」黑帝斯偏過頭,鼻尖蹭了蹭她的鬢角,「倒是你,今日在宮裡忙到現在?」 「核了兩份摺子,又看了禮部送來的婚儀單子。」她說著打了個小小的呵欠,臉往他頸窩那邊偏,「眼睛都花了。」 「那就別看了。」他聲音放得更低,託著她後腰的手鬆開,掌心沿著背脊一路滑下去,「明日再看。」 諾薇雅笑著把臉埋進他頸窩,悶悶地哼了一聲。黑帝斯的手從她後腰慢慢滑下,水面泛起一圈漣漪。 --- 諾薇雅埋在他頸窩裡,鼻尖蹭著他濕熱的皮膚。黑帝斯的手從她後腰滑下去,摸到寢衣下擺黏在臀上的地方,五指一收,把整片濕布往下扯。布料貼著肌膚滑落,涼水一激,她腰肢猛地一縮。 「冷。」她咕噥。 「待會兒就熱了。」他把她往石階上抵,水波被擠得拍上池岸,嘩啦一聲。他的唇從耳後往下走,路過頸側,張口含住肩窩那塊肉,牙齒輕輕磨著。諾薇雅仰起頭,後腦抵著石階邊緣,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氣音。 他的手在水底順著她背脊一路往下摸,掌心貼著皮膚,指腹按過腰窩時她整個背弓起來。他的肉棍硬邦邦地頂在她腿間,隔著水也能覺出那股燙。 「這兒沒人。」他舔著她的耳廓,聲音啞得發沉,「妳儘管叫。」 諾薇雅咬住下唇,偏不。他偏不肯放過,托起她一條腿架到石階上,腰一沉,肉棒頂開穴口擠進來。她悶哼一聲,牙關咬得更緊,水底下卻絞得死緊。他慢慢磨,一寸一寸往裡送,水面被撞出一圈圈漣漪,拍在岸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 「嗯……別這麼慢。」她終於鬆口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 「這不是叫了?」他低笑,抽送陡然加快,水花濺得老高。諾薇雅攥住他後頸的濕髮,腰被他撞得往石階上一下下頂,穴裡又脹又麻,淫水混著池水順著股縫流下去。她再也咬不住唇,細細的呻吟一聲接一聲漏出來。 他抵著她狠狠頂了幾十下,她腰腹一抽,小穴猛地收緊,整個人繃在他懷裡發顫。他跟著低喘一聲,抽出來射在水裡。 黑帝斯把她從池裡撈起來,扯過架上乾布裹成一團,抱回內殿鳳榻。布一掀,濕氣散開,他壓上去,肉棍又硬了。這回不急了,頂進去之後慢慢磨,每一下都送到最深。諾薇雅兩條腿勾在他腰後,手在他背上抓,指腹刮出幾道紅痕。 「太深了……」她聲音軟得化不開。 「深才夠。」他俯身吻她嘴角,腰下不緊不慢地挺。她被他磨得眼神都散了,穴裡一陣陣發酸發軟,最後那下頂得她小腹直抽,腿根抖著夾緊他。他伏在她身上不肯起,被她推了一把,才翻身躺平,手臂一撈把她圈進懷裡。 黑帝斯把臉埋在她頸側,鼻息噴在皮膚上,熱烘烘的。諾薇雅抬手替他攏了攏濕亂的額髮,兩人喘息漸平。 --- 諾薇雅軟軟趴在他懷裡,臉頰貼著他胸膛,聽著那顆心跳從急鼓似的亂響慢慢緩下來。她伸手推了推他肩窩,聲音含糊得像含著一口水:「劉府明日還要回門。」 黑帝斯閉著眼,喉間嗯了一聲,那聲音悶在她髮頂,震得她額角發麻。 「禮部還有一摞摺子等我批。」她又說,指尖在他胸前畫了半圈,指甲蓋蹭過他皮膚,癢得他胸口微微一縮。 「回門的禮我來備。」他眼皮都沒掀,聲音低得幾乎化進夜色裡,「照孫家那排場,備得薄了他們還當我這皇夫拿不出手。你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」 諾薇雅嗤了一聲,鼻息噴在他頸側:「你心裡有數?你心裡只有你那點面子。」 「面子也是正經事。」他理直氣壯,手臂卻先一步收攏。 她伸手擰他腰間軟肉,擰得他「嘶」了一聲,裝模作樣地喊疼,翻個身把她整個人圈進臂彎裡,下巴抵在她頭頂。她被他勒得笑出來,掌心拍他手背:「裝什麼。」 「真疼。」他嘴上這麼說,手臂卻圈得更緊,把她整個人往懷裡按實了,像怕她半夜跑了似的。她腿搭在他腰側,被他這麼一收,膝蓋抵進他腰窩裡,兩具身體貼得沒有一絲縫隙。他身上還帶著浴後的熱氣,皮膚溫溫的,混著皂角的淡味和一點未散的汗意,她貼著貼著,骨頭都軟了。 殿裡靜了一陣,帳幔半垂,燭火矮下去,光影在帳上晃。諾薇雅把臉埋回他頸窩,悶悶地又問:「孫家那丫頭,往後會不會鬧事?」 黑帝斯下巴在她髮頂蹭了蹭,聲音已經懶得張嘴:「鬧不起來。規矩比人兇。」 「就這一句?」她還想聽他多說兩句,比如劉老夫人那串佛珠底下藏的什麼心思,比如孫卿那張冷臉往後怎麼擺。 他卻只把臉往她髮間埋得更深,含含糊糊補了半句:「她那點性子,擱在劉家那套晨昏定省裡,磨三個月就圓了。」說完就沒了聲。 諾薇雅還想再問婚書抄送孫府的事,抬頭看他,他呼吸已經沉了,胸膛起伏得又慢又勻,嘴角微微鬆著,像隨時要滴出口水。她忍不住伸手把他嘴角捏了一下,他含糊地哼了聲,偏頭躲開,手臂卻沒鬆。 她撐著眼皮,心裡還在過明日的事——回門的禮單、禮部那摞摺子、孫家往後安不安分。念頭轉到一半,睏意從腰背一路漫上來,把她那些盤算泡得發軟,連著指尖都懶得動了。 燭芯忽然爆了一下,濺出最後一點火花,殿裡暗了半截。黑帝斯先睡著了,鼻息均勻地噴在她額角,一下一下,熱得她眼皮發沉。諾薇雅在他懷裡睜著眼多撐了一會兒,盯著帳頂那點殘光,最後也闔上眼,臉往他懷裡又埋深了些。帳幔靜靜垂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