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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5 章 / 共 45 章

孫家送來的採辦

作者:Umi · 本章 4,382 字 · 全作 183,326 字

晨光斜斜切進凝華宮內殿,照在矮案上那疊禮單的邊角,紙面泛著一層薄金。諾薇雅坐在鳳榻邊,髮間兩支珠釵還沒換下,軟袍外頭隨手披了件家常外衫,正一頁頁翻著孫家送來的禮單。 黑帝斯賴在榻上,枕著她一條腿,裡衣鬆垮垮敞著,眼睛半闔,像還沒睡醒。他伸手把最上頭那張禮單抽過去,舉到眼前晃了兩下。 「孫家這禮單寫得倒勤快。」他打了個呵欠,「秋海棠二十盆、白玉杯四對、南海珍珠一匣……後面還附了一封書。」他翻過紙背,念出聲來,「孫氏芸曦,自請入宮協辦大婚事宜,願供驅使。」 諾薇雅手上動作沒停,嘴角先彎了。「她倒是會找名目。」 「名目找得不錯。」黑帝斯把禮單往臉上一蓋,聲音悶在紙後頭,「採辦這種差事,油水多、走動多、見人也多。她想進宮,這是最省事的門路。」 殿門外傳來內侍通報,孫芸曦求見。諾薇雅抬眼,跟黑帝斯對了一下目光,把禮單往矮案上一放,坐正了些。 孫芸曦進殿時珠翠滿頭,緋裙宮裝層層疊疊,身後跟著嬤嬤與兩名侍婢,捧著禮單的託盤壓得穩穩當當。她行禮行得規矩,抬眼時卻先往榻上瞟了一眼,見黑帝斯衣襟敞著、一副沒骨頭的樣子枕在女皇腿上,眼底那點酸意藏得不算高明。 「臣女聽聞陛下籌辦大婚,願獻微薄之力。」她聲音端得清亮,「孫家世代受恩,採辦之事臣女自幼跟著母親學過,不敢說精,總比宮裡尋常管事多幾分見識。」 「尋常管事?」黑帝斯把臉上的禮單揭下來,慢悠悠坐起半截,「孫小姐這話說得,朕倒想問問,宮裡哪個管事辦差辦得不精?是採買的劉管事,還是管庫的陳嬤嬤?」 孫芸曦臉上一僵。「臣女不是這個意思——」 「不是這個意思,那就是這個意思。」黑帝斯把禮單遞還給她,「孫家禮數向來周全,這單子寫得比尋常管事細,可見孫小姐是肯下功夫的。既然肯下功夫,明日交一份採辦章程來,朕看看你怎麼安排人手、怎麼核價、怎麼驗貨。寫得出來,這差事就給你。」 孫芸曦捧著禮單,一時接不上話。她原想藉孫家的門第壓一壓宮裡那些管事,話頭卻被黑帝斯輕飄飄撥了回去,還順手把「比尋常管事細」這句扣在她頭上,聽起來像誇,實則把她跟管事擺在一處比。 諾薇雅這才放下手裡的摺子,語氣不輕不重:「孫家的禮數,朕心裡有數。只是採辦大婚用度,牽涉銀錢與工期,章程寫不清楚,底下人不好辦事。孫芸曦,明日午前交上來。」 孫芸曦咬了咬唇,終究低頭應了聲「是」。她退出去時步子比進來時快了些,緋裙掃過門檻,袖中那張禮單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痕。 諾薇雅看著殿門闔上,側過身,拉過黑帝斯搭在榻沿的手,指尖在他手背上慢慢寫了兩個字。 看緊。 --- 偏殿採辦處的長案上攤滿了紙,孫芸曦把章程一冊冊排開,緋裙曳過青磚,珠翠在晨光裡晃得人眼暈。她指著第一頁,聲音端得四平八穩:「紅綢要從江南織造進,臣女算過,連運帶損,每匹比宮裡現用的省三分。」 內侍捧著茶立在案側,被她抬手一擋:「這頁還沒核完,別擱茶,擱了擋手。」 黑帝斯斜倚在廊柱上,散袍半敞,曬著日頭,眼皮都懶得抬全。他伸指頭往冊面一點:「江南織造到京師,走水路二十八日,你寫二十日。這八日你讓紅綢自己遊過來?」 孫芸曦臉上一僵:「臣女是照最快船程算的。」 「最快船程,」他慢吞吞重複一遍,又翻一頁,「這頁上等紅綢與次等紅綢各報了兩筆價,同一批貨,一筆寫『織造直發』,一筆寫『牙行轉手』。孫小姐,你是要買兩批,還是要讓朕付兩回銀子?」 「那是……分開核價,好比較。」 「比較?」黑帝斯笑了一聲,從廊柱上直起半截,「比較是拿兩家貨比,不是拿同一批貨拆成兩筆報。你這冊子翻下來,同一匹綢子能報三回價,朕看你不是在辦採辦,是在孫家鋪面裡記流水帳。」 孫芸曦抿緊了唇,指尖把冊角捏出一道白痕。她原想藉著這幾頁細目壓住內侍的氣焰,好叫宮裡人知道孫家女兒是懂行的,誰知被一句句拆得連帳都算不上。廊下幾個小太監垂著頭,肩膀卻在抖。 諾薇雅立在偏殿門側,薄氅攏著,一句話沒說。她只把黑帝斯點過的那幾處摺角一一記下——二十日與二十八日,兩筆紅綢價,還有第三頁上驗貨那行寫得含含糊糊,只寫「交管事核對」,沒寫誰核、核幾成。 孫芸曦心頭一慌,話便衝出口:「臣女這章程是照孫家往年在江南採買的路子寫的,孫家辦這些事從沒出過岔子。陛下若信不過臣女,總該信得過孫家。」 廊下靜了一瞬。 黑帝斯把那冊子往案上一擱,聲音還是懶的,卻比方才沉了半分:「孫家辦事,朕自然信得過。既然孫小姐把孫家抬出來,那就請孫家遞個明白話來——這章程是孫家誰擬的、誰核的、誰肯擔這個保。話遞清楚了,朕照著辦。」 孫芸曦張了張嘴,沒接上。她原是想借孫家的名頭把話頭壓回去,這一壓,倒把自己架在了孫家前頭。 她咬住下唇,一頁頁把散開的章程收摺起來,珠翠垂著,臉上的傲氣收了大半。廊下黑帝斯不知何時剝好了一顆橘子,橘皮擱在欄上,掰下一瓣,往諾薇雅嘴邊一遞。諾薇雅垂眼看了看他,張口含了。 --- 御書房的燭火剪得短,光落在攤開的章程上,紙面泛著一層暖黃。諾薇雅把白日裡記下的那幾處摺角一一翻平,指尖點著紅綢價那兩行,抬眼看向身後。 黑帝斯的下頷擱在她肩窩,單衣敞著,一條手臂懶懶環過她腰際,另一隻手伸過來,指腹順著墨字往下滑,滑到數字那處停住。 「這裡。」他聲音低而慢,「二十日這筆,寫的是江南市價,可對照這張單子上的斤兩——」他抽過壓在案角的舊帳,兩指一捻翻到同一頁,「同一批貨,孫家報的價翻了一倍。二十八日那筆也是,虛報成兩倍。」 諾薇雅順著他指尖看過去,眉梢微挑,燭芯爆了一聲,火光晃了晃。「她倒是敢。」她把兩張紙並排擺著,來回比對,越看越明白,「這是等著從中抽油水。」 「明日就發落?」黑帝斯問,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。 「明日。」諾薇雅提筆蘸墨,筆尖懸在紙上,「這種事拖不得,越拖越有人跟著學。」 黑帝斯的手卻按上她執筆的那隻手背,輕輕壓住。「先別。」 她側過臉:「嗯?」 「你現在發落她,她只當是自己章程寫得不夠好,回去改一改,孫家照樣遞含糊話來。」他語氣散漫,眼神卻不散,「放她一馬,讓她以為這關混過去了。人一得意,話就鬆,孫家那頭才會真把明話遞出來,誰擬的、誰核的、誰擔保,一個字都跑不掉。」 諾薇雅怔了一瞬,隨即笑出聲,抬手在他額角輕敲一下:「你這算計,都算到人家骨頭縫裡去了。」 「這叫放長線。」他理直氣壯。 她搖頭失笑,把筆重新蘸了墨,在章程末頁的空白處落筆,一筆一畫寫下「著孫氏女再核」,字跡端凝,末筆拖出一點鋒。 黑帝斯的下巴又落回她肩窩,那隻不安分的手卻從她手背移開,順著軟袍鬆搭的襟口往裡滑。指節帶著薄繭,蹭過鎖骨的弧度時她肩頭一縮,筆尖在紙上頓了頓。 「手。」她頭也不回。 「手怎麼了。」他裝糊塗,指尖還往裡探。 諾薇雅反手在他手背上輕拍一下,聲音軟軟的:「我這字還沒乾。」 黑帝斯被拍得縮了手,卻沒退開,反倒把臉埋進她頸側,悶悶地笑。燭火把他的影子投在案上,跟她的疊在一處。 硃批未乾,紅字在燈下泛著濕亮。黑帝斯的下巴抵在她肩窩,低聲說這叫放長線,諾薇雅沒回頭,只把筆擱下。 --- 黑帝斯把那冊章程往案角一推,紙頁嘩啦散開,硃批還沒乾透的那頁翻在最上頭。 「正事辦完了。」他下巴還擱在她肩上,聲音黏糊糊的,「這等功勞,總該討點賞。」 諾薇雅還沒回頭,人已經被他從鳳椅裡撈起來。她腳尖離了地,軟袍下襬掃過案沿,硃批的冊子被帶得滑落在地。鳳榻的帳鉤一扯,絳紅帳子嘩地垂下來,把燭光擋在外頭。 他把她放倒在錦褥上,俯身就吻。起初只是唇碰著唇,蹭了兩下,她還想嗔他一句,嘴一張,他的舌就順勢探進來,勾著她的不放。諾薇雅的手抬起來,原是要推他胸口,落到一半卻攥住了他單衣的襟口。他低笑,牙齒在她下唇上輕咬一口,才慢慢退開,鼻尖抵著她的。 「老婆,方才拍我的手勁兒可不小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去扯她腰間的帶子,指頭勾了兩下,帶結鬆開,軟袍往兩邊滑,「現下倒不拍了?」 「你少貧嘴。」她聲音已經軟了半截。 衣料褪到臂彎,他掌心覆上她的酥乳,拇指壓著乳頭揉。諾薇雅腰一弓,喉間漏出一聲「嗯」,腿不自覺往他腰上纏。他另一隻手探下去,指腹在穴口抹過,那裡已經濕了,黏膩的水聲在安靜的帳裡格外清楚。 「這麼快。」他貼著她耳邊說,氣息烘得她耳廓發燙。 「還不都是你——」 話沒說完,他扶著肉棒頂了進去。穴口被撐開的那一下,諾薇雅整個人繃緊,手抓上他後背,指節都泛白。他進得不急,一寸寸往裡推,推到盡頭停住,等她緩過來,才慢慢抽出去,又重重頂回來。 「啊……你慢、慢一點……」 「慢不了。」他咬著她的頸側,抽送一下比一下深,「憋一整晚了。」 錦褥被撞得發出細碎的聲響,她的淫水順著股縫淌下去,把褥面洇出一小片深色。諾薇雅被他頂得說不出整句,只能斷斷續續地哼,最後一口咬在他肩上。黑帝斯吃痛,反倒笑出聲,動作不停,只偏頭在她耳邊低語:「明日孫芸曦來核帳,你最好別這樣瞪人。」 「誰瞪……」她喘著,「還不都是你……」 「是我。」他應得爽快,腰下卻加了勁,頂得她話尾碎在喉嚨裡。 也不知過了多久,他伏在她身上喘,額頭抵著她的,汗把兩人的鬢髮黏在一處。帳裡靜了一會兒,他才正經補了一句:「孫家若真遞了話過來,正好連那份禮單一併查。」 諾薇雅抬手抹了把他臉上的汗,沒好氣地哼了一聲。帳子半落,她一腳還勾在他腰側,喘著說:「明日先看孫芸曦怎麼核這筆帳。」 --- 翌日偏殿採辦處的長案上,帳冊堆得比人還高。孫芸曦坐在案前,緋裙宮裝的袖口沾了墨,眼底那圈青比昨日更重。她翻一頁,算一頁,算盤珠子撥得急,越撥越亂,額角沁出薄汗。 諾薇雅站在主位旁,軟袍外披薄氅,鬢邊散著幾縷沒束好的髮,袖手看著,不催也不幫。黑帝斯斜倚門邊,散袍鬆鬆掛著,抱臂打呵欠,呵欠打到一半眼睛卻亮得很。 「這筆……江南織造的解送銀,怎麼對不上?」孫芸曦喃喃,指尖在帳面上來回點,點了三遍三個數。 「對不上就查。」諾薇雅語氣淡淡的。 孫芸曦咬了咬唇,忽然把筆一擱,抬下巴道:「女皇陛下,這帳目牽涉孫家名下鋪面,我一個人核,怕有人說閒話。不如請我父親派個帳房來——」 話沒說完,諾薇雅已從袖中抽出那本硃批過的章程,啪地拍在案上,正正壓住她翻開的那頁。 「孫芸曦。」諾薇雅俯身,指尖點在章程末頁一行硃字上,「這裡寫得明白,虛報銀數者,退回重核,責任自負。你這頁上頭多寫了八百兩,底下又少記八百兩,一來一回,帳面平了,銀子卻不知去向。」 孫芸曦臉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下去,嘴唇動了動,沒發出聲。 「是你算錯,還是有人教你這麼寫?」諾薇雅聲音不高,偏殿裡卻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過廊柱的聲。 「是……是我核錯了。」孫芸曦垂眼,聲音細下去,「我、我重核。」 門邊黑帝斯這才慢悠悠開口,語氣涼得像井水:「孫家若真要遞話,不如遞個明白數目。別遞這種——」他抬了抬下巴,指向那頁帳,「給人一抓就著的。」 孫芸曦捧起章程,指節泛白,手抖得章程紙邊沙沙作響。她低著頭退了三步,轉身下階。 諾薇雅低頭看著案上那頁被她拍皺的章程,嘴角微微一彎,沒出聲。黑帝斯已走過來,抬手把她鬢邊散落的一縷髮別到耳後,指腹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。 孫芸曦退到階下,到底沒忍住,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正撞見這一幕。
Umi

另有《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》《花蝴蝶的心意》等 15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