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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 / 共 45 章

案上那疊舊帳

作者:Umi · 本章 3,713 字 · 全作 183,326 字

偏廳的門一推開,諾薇雅就聞到紙張潮氣混著舊墨的味道。長案上堆了半人高的奏摺,藍布封皮褪成灰白,邊角捲起,一看就是從庫房角落翻出來的陳年舊物。硯臺旁壓著那兩份供詞副本,封條還沒拆,靜靜擱在最上頭。 她挽起袖口,把最上層一疊搬到長案中央,往黑帝斯面前一推。 「翻。」 黑帝斯歪在案沿,單手撐著下巴,連眼皮都懶得抬:「本皇夫已經夠勤勞了。」嘴上嚷著,手卻伸過去,指尖勾開第一本,掃了兩眼就擱到左邊,又翻第二本,這次翻得慢些,拇指在摺尾的硃批日期上按了按。 諾薇雅在長案後坐下,自己拿起一疊。她翻得比他有章法,先看遞摺日,再看硃批日,最後對照裴庸那幾本。偏廳裡只剩紙頁翻動的沙沙聲,日光從窗格斜進來,把案上浮塵照得一清二楚。 翻到第七本,黑帝斯忽然停手,把摺子往她那邊一挪:「這本對不上。裴庸初五遞的,硃批寫初三。」 諾薇雅接過去看,果然。她抬眼瞥他,他已經又抽了兩本出來,一併排在案上,指節在摺面上敲了敲:「這幾份都是。批在遞之前,等於摺子還在路上,話就先回了。」 「你早看出來了。」她語氣平平,不是問句。 黑帝斯打了個呵欠,往後靠:「看到忘了。」 諾薇雅沒接話,低頭繼續翻。翻到某一本時,指腹忽然蹭到一處不平——摺頁之間夾了東西。她抽出來,是一張薄紙,折過兩折,紙緣有撕痕,像是匆忙從什麼冊子上扯下來的。展開一看,密密麻麻寫滿名字,蠅頭小楷,墨色深淺不一,顯然不是一氣寫成。 她捏著紙角,轉向黑帝斯:「這張,你看過沒有?」 黑帝斯撐著下巴的手一鬆,整個人往案上滑了半寸,又坐正,眼睛往那張紙上瞟了一眼,慢吞吞道:「看到忘了。」 話音未落,他手已經伸過來,兩指夾住紙緣往外抽。 諾薇雅反應更快,另一手直接按上去。紙薄,經不起扯,她怕扯破,力道收著,只把紙往自己這邊壓。黑帝斯沒料到她按得這樣準,抽到一半停住,指腹還抵在紙上。 兩人的手指同時壓在紙緣上,誰也沒先鬆。 --- 諾薇雅乾脆把薄紙往案面一抹,攤平了,往燈下挪。黑帝斯沒跟她搶,只是把燈盞也往那頭推了推,火苗晃了兩下才穩住,燈芯燒得短,兩人的臉湊得比方才更近。 「逐行對。」諾薇雅指尖點在第一個名字上。 「張允,裴庸門下記室出身,去年外放到漕運司。」黑帝斯掃了一眼,語氣隨意得很,「這個不稀奇,裴庸的人本來就散在六部。」 她往下移。「李茂才。」 「已離宮的舊人。從前在尚衣局,前年放出去的。」他頓了頓,伸手把紙角壓平,「墨色不對。正文是記檔的舊墨,這名字是新補的,你看這筆畫邊緣,墨還浮著。」 諾薇雅把燈湊近,果然,那幾行字比上頭的字跡黑亮一層,像是後頭有人拿了新墨添上去的。她沒說話,繼續往下點。 第三個、第四個,黑帝斯報得飛快,有的說是裴府清客,有的說是早該出宮卻還在領月例的舊人。報到第七個,諾薇雅終於抬眼。 「這些你早前就看出來了。」她把筆擱下,聲音壓得低,帶著點質問的意思,「為何不一次攤開講?」 黑帝斯側過身,胸口幾乎抵上她的背,氣息掃過她耳側:「一次攤完,誰還來陪本皇夫翻第二回?」 說著抬手,把她垂到頰邊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,指腹在她耳廓上多停了一瞬。諾薇雅偏頭瞪他,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裡沒多少真怒,倒有幾分被說中的窘。她沒推開他,反手抓起案上的筆,筆桿往他手背上一戳。 「正經點。」 「戳紅了。」他把手背翻過來給她看,什麼也沒有。 諾薇雅不理他這套,把筆塞進他手裡:「你來圈。說這兩人現在還在裴府。」 黑帝斯接了筆,也不再多話,俯身就著燈光在名單尾端尋。他圈得不快,筆尖落在紙上時穩得很,先圈了一個,又在稍下處圈了第二個,兩圈收得乾淨。圈完,筆尖還懸在紙上打轉,像在斟酌要不要再添一筆。 諾薇雅看著那兩個被圈住的名字,忽然伸手,覆上他握筆的手背。 --- 黑帝斯把圈完的名單往硯臺底下一壓,硯身磕在案面,發出一聲悶響。 「正事辦完。」他偏過頭,氣息掃過她鼻尖,「該辦本皇夫的正事了。」 諾薇雅才要開口,他已經俯身下來,把她的話堵了回去。手從她腰後收緊,隔著常服一帶,把人往自己懷裡摁。她抬手推他肩頭,掌心貼上去,只推得動半寸——那半寸還是他自己讓的。 「你——」 「嗯。」他應得理直氣壯,唇沒離開她。 諾薇雅索性仰起頭回吻,手指勾住他敞開的內衫衣襟,往兩邊一扯。領口鬆得更開,露出底下大片胸膛。她扯得不算溫柔,布料發出細微的裂響。 黑帝斯低笑,退開半寸,鼻息燙著她的唇:「老婆這是嫌我脫得慢?」 「嫌你話多。」 他笑得更深,直起身,隨手把案上剩餘的奏摺往地上一掃。幾本摺子嘩啦散落,有一本攤開著,硃批朝上。他也不看,兩手扣住她腰側,一提,把她抱上長案。裙裾鋪在案面,壓住了方才攤平的薄紙一角。 諾薇雅低呼一聲,手扶住他肩才坐穩。長案冰涼,隔著衣料透上來。他一手從她裙裾底下探進去,掌心貼著膝彎往上,另一手繞到她腦後,把玉冠摘了,擱在硯旁。冠上的珠串碰著硯身,叮叮兩聲。 烏髮散了下來,垂在她肩前。他順手把那縷髮撥到她耳後,低頭吻她頸側。 「燈還亮著。」她說。 「亮著好。」他聲音悶在她頸窩裡,「看得清楚。」 「明日還要早朝。」 「那也是明日的事。」 諾薇雅被他吻得偏過頭,視線落在地上散開的摺子上,忽然想起什麼:「那本攤開的——」 「批過了。」他頭也沒抬,「不重要。」 她還想再說,他的手已經滑到腰後,把她往案沿又帶近了些。諾薇雅撐著案面,指尖壓到那份名單,紙張發出輕微的褶皺聲。她索性不撐了,兩手改去扯他的衣襟,把人拉低。 「你這大米蟲。」她咬著字說,「一天到晚就這點本事。」 「本事多著。」他抵著她額頭,「老婆要不要一件一件驗?」 案角的舊檔被兩個人的動作蹭得滑開,最上頭一卷滾到案緣,卡在那裡沒掉下去。燭火晃了晃,燈芯燒得正旺。 諾薇雅沒再推他。她仰起臉,唇貼上去,手指扣進他散下來的黑髮裡。黑帝斯一偏身,把案上那點光擋在背後,長案只剩兩道交疊的影子,和散開的龍紋衣帶。 --- 燭火被他俯下的身軀擋住,案上暗了一塊。諾薇雅後背貼上冰涼的案面,散開的烏髮鋪了半張紙,舊檔被她壓在腰下,邊角戳著皮膚。她還想撐起手肘,黑帝斯已經整個人覆上來,膝蓋頂開她的腿。 「別躲。」他聲音低得發啞。 「誰躲了。」她抬手攀住他肩,指節扣進那層舊衣布料裡。 他一手墊在她腰後,另一手扶著自己,粗硬的頂端抵著穴口磨了兩下。諾薇雅呼吸一緊,腳跟勾上他的腰。他沒再逗,腰一沉,整根頂了進去。 她仰起頭,牙咬住下唇,喉間悶出一聲。穴裡又緊又熱,一層層裹上來,他停在最深處沒動,等她鬆開那口氣。長案被這一下壓得咯吱作響,硯臺裡的水濺出幾滴,落在散落的奏摺上,暈開一小圈墨。 「疼?」他問。 「……你動。」 他便動了。起初是慢的,抽出大半再沉回去,每一下都頂到底。諾薇雅的手指從他肩頭滑到頸後,攥住他垂落的黑髮。案面隨著節奏輕輕作響,她腰下那些舊檔被磨得沙沙有聲。 黑帝斯俯身吻她鼻尖,氣息亂了:「名單上的名字,要不要念給皇夫聽?」 她偏頭笑,不答,反手扯了他一把頭髮。 「不說?」他腰上加了力,頂得她整個人往上一滑。 「啊——」她咬著笑音哼出來,「你……自己猜。」 他低笑,動作沉了下去,一下比一下重,肉體拍擊聲混進案子的咯吱裡。諾薇雅腿根發燙,淫水順著股間淌到案面,濕了一小片紙。她攀著他肩背,湊到他耳邊,軟軟哼了一聲。 那一聲像根線,牽得他應聲加快。長案晃得硯臺挪了位,剩下的水全潑出來。她腰塌下去,小腿開始發顫,穴裡一陣陣收緊。他喘著頂到最深,悶哼著射了進去,熱流灌得她整個人一顫,跟著攀上頂。 兩人先後鬆下來。諾薇雅仰躺在案上喘氣,胸口起伏,散開的髮絲黏在頸側。黑帝斯伏在她身上沒退開,額頭抵著她鬢邊,呼吸一下下掃過她的耳。案面一疊舊檔被壓得褶皺,紙角從她腰後翻出來,上頭的字讓汗浸得模糊。 --- 諾薇雅先伸手,從腰下把那份壓皺的名單抽出來,紙角黏著汗,她捻了兩下才捻開。黑帝斯還伏在她身上,鼻息吹在她耳側,見她動了才慢慢退開,退得極緩,她眉心一跳,抬手推他胸口。 「起來。」 「嗯。」他應得含糊,撐起身時長案又響了一聲。燭火只剩一截,光矮下去,照著滿案的狼藉。 諾薇雅把名單攤在膝上展平,指腹抹過那行後補的新墨:「這幾個名字,先不聲張。」她抬眼看他,「裴庸若以為改檔的事還沒被摸到底,才會自己再伸手。」 黑帝斯把外袍拉回肩上,內衫隨意一掩,坐回她身側,一手攬住她的腰:「老婆說得對。」他偏頭看那名單,指尖點在圈出的兩個名字上,「重清宮籍的名冊上,這兩個先抽掉。」 「抽掉?」諾薇雅側過臉。 「抽掉。」他笑得很慢,「留一條路,讓他自己走進來。他見名冊上沒了這兩個人,只會當作是漏了、是手底下的人辦事不牢,補得越急,露得越多。」 諾薇雅沉吟片刻,點頭。她伸手把散在案上的舊檔一張張攏過來,皺的壓平,濕的攤開晾著,疊成一落。黑帝斯難得沒賴著,跟著把腳邊幾張撿起來遞給她,遞到一半打了個呵欠。 「睏了?」她問。 「睏。」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,「可這樁事比睏有意思。」 諾薇雅把名單摺成小方,塞進袖袋裡,拍了拍。黑帝斯伸手把硯臺扶正,硯裡的水剩淺淺一層,他隨手抽了張空摺壓在硯旁,壓得端端正正。 她從案沿滑下來站定,理了理腰帶。黑帝斯順手勾住那條腰帶往自己這邊一拉,她整個人晃了半步。 諾薇雅回頭瞪他。 他笑出聲,鬆了手:「好了好了,不鬧。」 她往門口走,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一眼。黑帝斯落後半步跟著,經過長案時伸手把硯旁那張空摺又按了按,像怕它被風掀了。
Umi

另有《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》《花蝴蝶的心意》等 15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