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一黑,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抽走了腳下的地。 再亮起來時,熱氣先撲上臉。水霧濃得化不開,檜木的氣味混著溫泉的硫磺味,一圈一圈往鼻腔裡鑽。蝶衣眨了眨眼,手底下是濕滑的皮肉,胸口貼著一片溫熱的胸膛,心跳聲沉穩有力,隔著水氣一下一下撞進她耳裡。 她低下頭。 黑帝斯仰靠在池壁上,黑色的長髮散在水面,像一匹浸濕的綢。他全裸著,肩膀寬得幾乎佔滿她整個視野,而她的下身正貼著他,腿間那根硬挺的東西隔著薄薄一層水,直直抵在她小腹下方,熱得發燙。 蝶衣的腦子「嗡」了一聲。 「醒了?」黑帝斯偏過頭,聲音慵懶得像剛睡醒,眼睛卻亮得不像話,「妳自訂的規矩,可真會挑地方。」 她撐著他的胸口想爬起來,手一滑,反而整個人往下沉,柔軟胸部壓回他胸膛上,腿間那根東西被這麼一蹭,硬生生跳了一下。她臉燒得厲害,慌慌張張往後挪,後背卻撞上池壁,滑溜溜的檜木擋住了退路。 黑帝斯的手臂慢條斯理地橫過來,擱在她腰後,不重,卻剛好把她困在池壁和他之間。 「這關是妳自己刻的。」他抬眼,水珠順著他下顎滑下去,「規矩很簡單——好好坦承妳對那四個人的心意。答得出來,我放妳走。」 蝶衣咬住下唇,眼神往旁邊飄。 「答不出來……」他故意停了一拍,拇指在她腰側不緊不慢地磨,「那就跟我做,做到妳說出答案為止。」 「我、我沒有——」她話到一半就斷了,因為她一緊張,膝蓋又往內收,腿間那處正好蹭過他,兩人都頓了一下。黑帝斯低低笑出聲,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貼著的皮膚上。 「沒有什麼?」他問,語氣閒散得很。 蝶衣紅著臉,兩隻手抵在他肩頭,卻使不上力。霧氣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,她偏過頭,把臉藏進自己的手臂裡,只露出一截燒紅的耳廓。 「……你先放開我。」 「不放。」 「黑帝斯——」 「嗯,我在聽。」他慢悠悠應著,手臂卻半點沒鬆,反倒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,池水被擠得嘩啦一響。 她僵在他懷裡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心跳亂得沒個章法。水氣把她的頭髮打濕了幾縷,黏在頰邊。黑帝斯抬起手,指腹擦過她臉側,把那幾縷濕髮撥到耳後,指尖最後停在她耳後那顆紅痣旁邊,沒有移開。 他沒催,只是這樣看著她,等她開口。 --- 蝶衣眨了眨眼,睫毛上還掛著水珠,她刻意把聲音放軟,尾音拖得長長的:「我每個都喜歡啊。」 黑帝斯笑了一聲,那笑沒到眼底。他捏住她下巴,指節不輕不重地扣著,把她偏開的臉扳回來。 「每個都喜歡。」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像在嚼一塊沒味道的東西,「這種話妳拿去哄他們四個還行,拿來哄我,太便宜了。」 「我沒有哄……」 「絕。」他忽然念出一個名字,拇指壓在她下唇上,「他最沉,話最少。妳最怕失去他,對不對?」 蝶衣的呼吸頓了一下,眼神往旁邊滑。 「不是……」她含糊道,「絕他……他很好。」 「泉呢?」黑帝斯不放,聲音放得更低,「他問過妳那個吻是不是真心,妳到現在都還沒答。妳怕不怕失去他?」 「我——」她咬了下唇,「我還沒想清楚。」 「想不清楚,還是根本不敢想?」他偏過頭,水珠從濕髮末端滴落,「夜呢?他逼妳把心整個掏出來,妳掏到一半就縮手了。」 蝶衣的臉愈來愈燙,手撐在他肩上想推開一點距離,掌心底下那片胸膛卻穩得像堵牆。 「靖。」黑帝斯念到最後一個,眼睛瞇起來,「他問妳疼不疼的時候,妳心跳亂了沒有?」 「你別一個一個問啦……」她聲音發虛,帶著撒嬌的尾調,卻連自己都聽得出底氣不足。 黑帝斯沒接話,只是扣在她腰後的那隻手往下壓。 水面一晃,她整個人被按著沉下去半寸。那根硬挺的東西貼著水滑到她身下,頂端抵住花穴,撐開一點,又停住。撐開的那一點點熱得她腰眼發麻,她整個人僵住,連撒嬌的話都卡在喉嚨裡。 「答不出來,就這樣耗著。」黑帝斯的下巴擱在她耳邊,氣息掃過她耳廓,「這房裡沒衣裳給妳穿,妳想跑也沒地方跑。」 蝶衣的手撐在他胸口,掌心一片濕滑的熱,能感覺到自己身下一點一點被撐開,那股脹意順著小腹往上爬,她慌得聲音都變了調:「等一下——」 --- 蝶衣那句「等一下」還懸在池面上,黑帝斯沒鬆手,只把腰往上一送,撐開的那點縫隙又緊了半分。她整個人僵住,抓著他肩膀的指頭陷進濕滑的皮膚裡。 就在這時,眼前的水氣忽然凝住,像有人把整片霧氣壓成了一面鏡。 黑帝斯仰靠著池壁,笑意淺淺地看著她,彷彿早就知道會這樣。蝶衣還沒反應過來,那面霧鏡便亮了起來,畫面裡是四道人影,站在一條兩側全是鏡子的長廊上。 靖的拳頭正抵在一面鏡上。鏡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臉,是他把蝶衣壓在石階上、她仰頭喊他名字的那一幕。他低吼了一聲,聲音從畫面裡透出來,悶悶的:「這是誰在耍人?」 泉伸手按住他的手臂。「先看清楚。」他的聲音還是那樣穩,可蝶衣看見他袖口下的手在微微收緊。每一面鏡子的邊角都刻著同樣的暗金紋路,蜿蜒如藤。 夜站在右側,偏頭打量最近的一面鏡。鏡裡是他從背後摟著蝶衣、逼她看鏡子的那晚。他扯了下嘴角,笑意冷得發亮:「要我們看著,卻碰不到。好手段。」 蝶衣的心口一下一下地撞。她想別開臉,下巴卻被黑帝斯扣著,只能看著那面霧鏡裡的四個人。鏡牆最深處有一道裂紋,絕站在那裡,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伸手去碰。他盯著裂紋看了很久,才淡淡開口:「她在等我們。我們也只能等她的答案。」 那句話落進蝶衣耳裡,比任何質問都重。她喉頭發澀,撐在黑帝斯胸口的手慢慢滑下來。 「聽見了?」黑帝斯在她耳邊問,氣息掃過她的頸側,「他們在等。妳要讓他們等多久?」 畫面裡,四個人像是同時察覺了什麼。泉先轉過身,接著是夜、靖,最後是絕。他們背靠著背站定,把四面鏡子都收進視野裡。而每一面鏡子的深處,同時浮出同一個倒影,蝶衣跨坐在浴池裡,濕髮貼著臉頰,被黑帝斯圈在懷中。 畫面沒有聲音。她看見靖的嘴動了,卻聽不見他喊什麼。 --- 「等一下——」蝶衣的聲音還沒落地,黑帝斯扶在她腰側的手往下一沉,巨根順著濕滑的花穴一寸寸頂進去,撐開她,直直埋到最深。她整個人被他按在池壁上,後背貼著溫熱的檜木,一口氣被頂得散了。 「來不及了。」黑帝斯貼著她耳邊說話,聲音裡帶著笑,「他們在等,我沒那麼多耐心。」 他動得很慢。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頂端卡在穴口,再沉沉地推回去,把她的嫩肉一路輾開。水聲被肉體擠壓的聲響蓋過,池面晃出一圈圈細紋。 「絕的沉默。」他忽然開口,同時往裡頂到底,「他那個人,話少得像石頭。妳心口是什麼感覺?」 蝶衣咬著下唇,手指扣住他肩頭,指尖陷進那層薄薄的皮膚裡。「絕……他、嗯……」 「說清楚。」他抽出去,又慢慢插回來,龜頭碾過某一處,她的腰猛地一顫。 「他看著我的時候,我胸口會悶。」她喘著說,「悶得……啊、想哭。」 「那是緊。」黑帝斯低頭,嘴唇擦過她耳廓,氣息燙得她縮了一下脖子,「記著。換一個。泉呢?他那種體貼,什麼都替妳想到了,最後一個才輪到自己。妳心口怎麼跳?」 他這回頂得深了些,節奏也亂了,一下比一下重。蝶衣的呻吟被撞成碎片,腳跟在他背後蹭著池壁。 「泉……泉他太溫柔了,」她斷斷續續,「溫柔到我怕,我怕辜負他——」話沒說完,黑帝斯忽然停住不動,只留滿滿一根撐在裡頭。 「怕辜負,就是放不下。」他挑眉看她,「夜呢?」 「夜……」蝶衣額頭抵著他的肩膀,聲音軟得幾乎聽不見,「他一笑,我就亂。他明明在逗我,我還是……還是會當真。」 「靖。」 「靖他直衝衝的,什麼都往我面前擺,」她的眼眶熱起來,「我一看他那個樣子,就想賴著不走。」 黑帝斯聽完,低笑了一聲,抬手把她濕透的髮絲從頰邊撥開。「四個都說得這麼捨不得,」他慢慢又動起來,這回又快又深,直往裡撞,「這算什麼答案?」 蝶衣說不出話了。她伏在他肩上喘,身下被填得滿滿,眼眶發熱。 --- 黑帝斯那句話才落下,腰便猛地往上頂,撞得又深又急。蝶衣整個人被他頂得往上一彈,背脊蹭著池壁,水花濺上她的臉。 「啊、等——」她一句話被撞散,手指扣住他肩頭,扣得死緊。 底下那根肉棒一次比一次捅得深,穴口被撐得發燙,淫水混著池水從接縫處擠出來,順著交合的地方往下淌。她的小穴一陣一陣地縮,縮得黑帝斯悶哼了一聲,掐住她後頸把她按回懷裡。 「說。」他聲音低得貼在她耳邊,「這樣不算答案。」 「我、我說了——」她喘得話都碎掉,「四個都……都放不下——」 「放不下,跟最放不下,是兩件事。」他放慢速度,改成整根抽出、再整根頂回,每一下都磨得她腰眼發麻。 蝶衣的膝蓋抖到夾不住他的腰,小腿在水裡亂蹬。「不要這樣問……你這樣問我怎麼說得出口……」 他不答,只是又重重頂了一下,頂到最深處停住不動,撐得她整個人都繃起來。那股飽脹感堵在小穴裡,退不掉也吞不下去,她眼眶一熱,眼淚就掉下來了。 「我最怕的是——」她哭著喊出來,聲音破了,「怕四個人都失去!可是、可是最放不下的那個是絕……他什麼都不說,我總怕他哪天就默默走開了,連一句都不留——」 喊完她再也撐不住,整張臉埋進他頸窩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身下的小穴還在一陣陣收縮,絞著他。 黑帝斯停了。動作整個停住,連水聲都靜下來,只剩她貼在他頸邊的抽氣聲。 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低低笑了一聲,手掌覆在她後腦,慢慢順著她的頭髮。「總算說了句真的。」 蝶衣沒抬頭,只把臉埋得更深。 「不過——」他的手指順著她後頸往下滑,語氣慢條斯理,「只是一半。」 她一愣,抬起頭來,眼睛紅紅的看他。 黑帝斯沒再往下說,兩手扣住她的腰,把她從水裡抱起來,擱在池邊的石臺上。池水從她身上嘩啦嘩啦地淌下去,濕髮貼在肩頭。他站在水裡,仰頭看她,嘴角那點笑意又深了幾分。 「答對一半,」他說,「剩下的,下次再問。」 --- 蝶衣的哭聲從鏡面裡傳出來,斷斷續續,卻把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。她說她放不下絕,說的時候整張臉皺成一團,像把什麼從胸口硬生生扯出來。 靖的拳頭先砸在鏡牆邊緣,悶響一聲,他張嘴要罵,話到舌尖又吞回去,只從鼻腔裡噴出一口重氣,別過臉去。 泉沒有動。他看著鏡裡那張被水氣模糊的臉,看得極慢,像在讀一行難認的字。腰帶上的手指一圈一圈收緊,指節泛白,連帶把浴袍的布料都攥出褶子。他終究沒出聲,只是把視線從鏡面挪開,落到自己腳尖前那塊暗金紋路上。 夜偏過頭,望向絕。他嘴角慣常掛著的那點玩味,此刻像被人抹掉了。琥珀色的眼瞳裡映著絕的側臉,他沒笑,也沒接話,只是把重心換了條腿,抱臂的姿勢鬆開又扣回去。 絕站在最前頭,背對著三人,肩膀一動不動。鏡裡蝶衣的哭腔落下去之後,迷宮裡靜得只剩幾道淺淺的呼吸。他維持那個姿勢很久,久到泉以為他不會開口。 「她怕的是我走。」 聲音很低,幾乎是從喉間磨出來的。他說完才動了一下,抬手按上鏡面,掌心貼著蝶衣倒影的臉頰位置,隔著那層冷硬的東西,什麼也碰不到。 靖猛地轉回來:「你說什麼?」 「她哭成那樣,不是怕我對她做什麼。」絕沒有回頭,「是怕我哪天不見。」 靖張了張嘴,反駁的話堵在喉頭,最後只低低哼了一聲,把砸在鏡牆上的手收回來,揉了揉指背。 泉終於抬起眼:「她對你……」 「她對你們也一樣。」絕打斷他,語氣平靜得反常,「只是她先想到我。」 這句話落下去,四個人之間那點快要燒起來的火氣,忽然就散了。夜放下手臂,扯了下嘴角,卻不是笑:「行吧。這筆帳,出去再算。」 鏡牆上的暗金紋路開始鬆動,像被水泡軟的墨線,一縷一縷往兩旁退開。細碎的光屑從紋路裡剝落,飄在半空又熄掉。裂縫從牆心慢慢撐開,先是一線,再是一指寬,熱氣從那頭湧進來,帶著檜木被蒸透的氣味,混著潮濕的水聲。 絕把手從牆面收回,側過身,第一個邁步朝那道縫走去。 --- 絕的靴底踏過裂縫邊緣,熱氣撲面而來。他側身一讓,泉、夜、靖接連穿出,檜木的氣味濃得嗆人。 蝶衣在石臺上猛地一縮,抓著那件玄黑外袍往身上扯,袍角太長,裹了兩下還是露出半邊肩。她臉上的淚痕還沒乾,眼睛卻先往絕的方向撞過去。 黑帝斯已經退進殿後那片陰影裡,聲音從暗處飄出來,慢悠悠的:「答案她說了一半,剩下的我留著下次聽。」玄黑的衣角一翻,人就淡了,像被熱氣吞掉。 「先穿好。」靖大步跨上石臺,手裡的浴巾抖開,兜頭就往蝶衣身上裹,包得又急又緊,連她攥著的外袍一起壓住。「濕成這樣,著涼了怎麼辦。」 蝶衣被他裹得只剩一顆頭,鼻尖紅紅的,悶聲說:「你包太緊了……」 「緊點好。」靖嘴上不讓,手卻鬆了半分。 泉在左側站定,夜繞到右邊,兩人一左一右,誰也沒先開口,視線卻都落在她臉上。夜那雙桃花眼瞇著,唇角沒笑,只把袖口理了理,像在壓著什麼。 絕走到她面前,隔著浴巾和那件外袍,手臂一攬,把她整個人收進懷裡。他身上還帶著穿過裂縫時沾的涼氣,胸口卻是熱的。 「方才哭過。」他低頭,聲音壓得很輕,不是問句。 蝶衣把臉埋在他胸前,鼻音很重:「……沒有。」 「眼睛紅成這樣。」絕的手掌覆在她後腦,慢慢順了一下,「還說沒有。」 她不吭聲了,手指抓住他腰側的衣料,抓得指節發白。方才在池裡被逼著喊出來的那些話,一句一句全湧回喉嚨,燙得她不敢抬頭——最放不下的是絕,她當著黑帝斯的面喊出來的,現在四個人都在這裡,她不知道他們聽去了多少。 「鏡子裡……」她悶悶地開口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,「你們都看見了?」 靖在她背後重重哼了一聲:「看見了。」 泉沒接話,只伸手把她滑下來的浴巾角重新掖好。夜偏過頭,像是笑了一下,又像沒有。 絕的下巴抵在她髮頂,停了一會兒才說:「看見了。所以呢?」 蝶衣在他懷裡先搖了搖頭,搖到一半又停住,改成點頭,動作彆扭得自己都覺得丟臉。她吸了口氣,從他胸口抬起臉來,眼睛還泛著水光,卻一個一個看過去——泉、夜、靖,最後回到絕。 浴池的水面靜下來,熱氣散開,映著五道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