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收回指著地面的手,改指向頭頂那道細縫。「裂縫有階,但階面不穩。」他的聲音在圓室裡散開,不疾不徐,「只容一人側身,石階表面有暗金細紋,跟髮釵同一路數。」 靖一聽便往前跨,鞋底踏上第一階。石階發出極輕的悶響,沒有塌,也沒有鬆。 泉的手已經橫到他胸前,掌心貼著他中衣前襟,把他整個人釘在原地。「先確認承重。」泉說,語氣仍是溫的,卻沒半點鬆動,「你這一腳下去,底下若是空的,我們全都得埋。」 靖低頭看了看腳下,把重心往前壓了壓,石階紋風不動。他哼了一聲,算是認了。 蝶衣仰著臉,把髮釵舉高,尖端對準裂縫口那處凹槽。釵尖一貼上去,整支釵身便嗡地顫起來,聲音細得像蜂翅,順著窄道往裡傳。通道內側應聲亮起一線暗金,光從石縫深處一路淌下來,把石階邊緣照出幾道淺淺的凹槽,像本來就預備給人踩的。 「有路了。」她說,聲音還帶著方才的啞。 夜從她右後方湊近,氣息掃過她耳廓:「這回可別踩空。」說著手已經摸到她腰間,把紅袍垂落下來的袍角一把塞進腰帶裡,紮得服貼,「上頭窄,衣襬勾住石頭,人就掛在那兒了。」 蝶衣臉一熱,回頭瞪他一眼,卻沒把袍角抽出來。 靖先上。他側過身,肩背貼著一側石壁,另一腳探上第二階,動作慢得不像他。泉跟在他後頭,一手扶壁,一手虛虛護在蝶衣那個方向,隔著兩階的距離。絕最後才動,退到裂縫下方,仰頭把整條窄道掃了一遍,才跟著攀上去。 夜沒急著上,先託了蝶衣一把,讓她踩穩第一階,自己才貼在她身側。窄道裡五個人擠成一串,呼吸聲疊在一塊,石壁冰涼,貼著手臂一路往上。 蝶衣把髮釵舉在胸前,釵尖的暗金光照亮上方三階石面,凹槽一道一道浮出來,像有人在石頭裡替他們畫好了落腳處。她抬頭,正對上靖回過來的臉。 靖側著身,一手攀住上階邊緣,另一隻手朝她伸下來,掌心朝上,穩穩停在那裡。 --- 窄道往上又攀了七八階,石壁忽然往兩側退開,讓出一塊勉強能容五人站立的石階平臺。蝶衣的腿一軟,膝蓋直接磕在石面上,她喘著氣,抬手勾住泉的衣袖,指節收得死緊。 「歇一歇……就一下。」 泉低頭看她,那雙淡金的眼睛裡什麼都明白。他沒多問,單膝抵上石階,把她扶正,讓她背靠石壁坐穩,月白長袍的下襬垂在階沿。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,把撩起紮腰的紅袍下襬解開,掌心貼上她發燙的腰腹。 「腿軟了還勾著我。」他聲音很輕,像在說一件早就料到的事。 蝶衣還沒答話,泉已經俯身貼近,慢而沉地從正面頂進去。她整個人一顫,後腦抵著石壁,喉間溢出一聲悶哼。泉的動作克制得近乎折磨,一寸一寸推到底,又只退半分,像在確認她每一分反應。 夜從側後貼上來,一手扶住她的腰,尾巴盤在階邊,另一手繞到她頸後,指腹按著頸側那塊緊繃的筋,一下一下揉。 「一……」他低低數著,氣息噴在她耳後,「二……別急,跟著數。」 蝶衣被他數得心慌,腰卻誠實地往下沉,迎合泉的節奏。 下方兩階,靖仰著頭守望,汗濕的中衣貼著背脊。蝶衣睜開眼,朝他伸出手。靖立刻湊上來,隔著兩階的落差,把唇壓在她手背上,聲音壓得極低:「我在。」 上方通道口,絕背對著眾人,外袍褪在肩下,一動不動地守著。他只在石壁傳來細碎摩擦聲時側過頭,確認一眼,又轉回去。 泉的節奏慢慢加重,蝶衣的腰塌下去,全靠夜的掌心撐著。夜數到「七」時忽然停了,指尖在她頸後一按,惹得她整個人抖了一下。泉在這時退了出去,退得乾脆。 夜接手,從側後把她攬進懷裡,換了個角度頂進去。蝶衣伏在泉肩上,臉埋進那件沾了灰塵的月白長袍裡,肩膀一抽一抽地顫。泉抬手,用袖口替她擦汗,從額角擦到下巴,動作很慢。 夜完成後退開,蝶衣還靠著泉的肩喘息,胸口起伏得厲害。夜替她把鬆開的腰帶重新繫緊,打了個結實的結,指尖在她腰側輕輕一拍。 --- 窄道在頭頂豁開一道口子,蝶衣攀上最後幾階時,兩條腿忽然像被人抽掉了骨頭,膝蓋一軟就往下沉。她手忙腳亂抓住前頭靖的衣襟,布料被她扯得歪了一邊,整個人半掛在他身上仰起臉:「換你了,慢一點。」 靖立刻蹲低,一隻手臂橫到她腰後,把人穩穩兜住。他低頭看她,眉骨陰影裡那雙灰眼先急了一下,隨即壓下去,聲音也放輕:「行,我慢。」 他撐著她轉過身,讓她背靠石壁,自己俯身貼近。起初還是那股直來直往的勁,一沉腰就頂得她整個人往上滑,蝶衣喉間短促地「啊」了一聲,手在他肩頭抓了一把。靖察覺她腿在抖,動作猛地停住,額頭抵上她的額頭,鼻息噴在她臉上:「這樣?」 「嗯……」蝶衣眼睫顫著點頭,聲音軟得幾乎散在石縫裡。 他改成深而穩的推磨,一下一下壓得極沉,退得極慢,每回都頂到最裡頭才肯鬆。蝶衣的背在石壁上蹭出細響,紅袍下襬滑到一側,露出半截腰。泉從左側貼上來,掌心覆在她後背,隨靖的節奏替她撐著,指腹順著脊線一下一下安撫。夜在右邊半跪著,尾巴尖不老實地繞過她腳踝,輕輕一掃,又一掃,惹得她腳背一縮,忍不住笑出一口氣:「夜……別鬧。」 「鬧你才不會軟成這樣。」夜低笑,尾巴卻收了幾分。 絕立在石室邊緣,指腹貼著壁面紋路,忽然出聲:「石壁紋路隨動作在亮,別停太久。」 蝶衣偏頭看去,果然見牆上那些暗金線條隨著靖的動作一明一滅,像被他們的動靜喚醒。靖低咒一聲,托住她腰的力道收緊,節奏加快,沉穩的推磨轉成急促的頂送,撞得她整個人往泉的掌心裡陷。蝶衣咬住下唇,還是漏出斷斷續續的呻吟,手指攥皺他胸前的中衣。 最後幾下他頂得又深又重,蝶衣腰一塌,腿徹底使不上力,全靠他撐著。靖在她耳邊粗喘著收住,沒立刻退開,反而把整個人連同滑落的紅袍一起裹進自己懷裡,下巴抵在她髮頂:「下次我先問。」 蝶衣臉埋在他頸窩,悶悶應了聲。絕從壁邊回頭,抬手指向石壁高處,那裡新亮起一枚蝶蛹狀的紋路,正幽幽泛著暗金。 --- 窄道在轉折處豁然開朗,五個人擠進一處半圓的凹龕,頭頂的石壁收成穹頂,距離臉頰不過一臂。中央的石臺上嵌著一顆半透明的蛹石,約莫兩個巴掌大,裡頭暗金色的光緩慢流動,像有什麼活物在裡面翻身。 蝶衣的髮釵一靠近,蛹石表面的光就應了一聲,亮得更急。 「四道凹槽。」絕俯身看,墨黑的長髮垂下來掃過石面,他伸指在蛹石上點過一圈,四道淺淺的凹痕正好排成一圈。「蛇、隼、狐、狼,跟你們額間的一模一樣。」 靖把手掌按上石臺邊緣,試了試重量:「要捧下來?」 「一人一邊。」泉也蹲下身,月白的袖口攏到肘上,和靖一左一右扣住蛹石兩側。兩人同時使力,蛹石從石臺凹處鬆脫,底下一聲輕微的喀,像鎖扣彈開。 蛹石落進泉掌心的那一刻,裡頭的光猛地收束成一點。 「蝶衣。」絕側過臉,「用釵尖碰頂點。」 蝶衣把釵尖抵上蛹石最上端。暗金的光順著釵身往上爬,爬到一半,蛹石「啵」地裂開一道細縫,縫裡沒有碎屑,只有一縷光點浮出來,像螢火,繞著釵身轉了半圈,一頭鑽進釵裡。 釵身浮出第四道刻痕,完整的,收尾處泛著和前三道一樣的暖光。 蝶衣的手抖了一下,不是害怕,是那股光鑽進來的時候,胸口有什麼跟著鬆了一寸。 「成了。」夜的聲音從她耳側落下來。 話音剛落,蛹石底下又掉出東西,薄薄一片,輕飄飄地打著旋,落到石臺上。是片殘片,薄得透光,邊緣不規則,像從什麼上頭硬撕下來的。夜先伸手接住,湊到釵光下看。 殘片上只有半行字,筆畫細得像用針挑出來的: 「……第五人,才是……」 後頭沒了。字斷在「是」字最後一撇,再過去就是空白。 夜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乾淨。他把殘片翻過來,背面什麼都沒有,又翻回去,拇指在斷字處摩了摩。 「這回可不是記帳能了事的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裡那點慣常的玩味全沒了。 泉把裂開的蛹石穩穩放回石臺,靖的手還按在石壁邊,指節繃著。絕直起身,視線在殘片和蝶衣臉上來回。 凹龕裡靜得只剩五個人的呼吸。髮釵的第四道刻痕還亮著,暗金色的光一明一暗,把每個人的臉照出半邊影子。 夜捏著那片蝶翼似的殘片,五個人圍著裂開的蛹石,誰也沒先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