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衣從廊道深處走回寢房,裙襬掠過門檻時沾了露水,涼意沿著腳踝往上爬。她沒回頭看身後那道新刻紋——它像藤蔓一樣蜿蜒在牆面上,指向的方向正是這間寢房。 銅鏡立在床榻對面,鏡面蒙著一層薄薄的灰。她在鏡前的矮凳坐下,四人各自散在房裡:泉在她右側站定,衣襟整齊,目光落在她髮間;夜靠著鏡旁的案角,腰帶鬆鬆繫著;靖赤裸上身倚在窗框,深色布巾圍著腰,眼睛卻緊盯鏡面;絕站在門側,偏過臉來看她。 蝶衣抬手解開發髻。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,蓋住肩背,髮釵從髮間滑出,落在掌心。銅的溫度貼著皮膚,微微發燙,像是有什麼在裡面流動。 她低頭看著髮釵,想起契約那夜的事。四人輪流與她交合的順序,誰先誰後,誰在她耳邊說了什麼話,誰的掌心貼著她後腰——那些畫面在腦海裡一一浮現,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。 「這次換我來叫你們的名字。」她抬起頭,將髮釵重新插回髮間,指尖抵著釵尾,穩穩推入髮絲深處。 釵尖碰觸髮根的瞬間,鏡面忽然泛起波紋。四道重疊的人影從鏡中浮現——蛇、隼、狐、狼,輪廓模糊卻清晰可辨,各自朝她伸出手。蛇影的手最長,指尖幾乎要觸到鏡面;隼影站在最遠,卻微微傾身;狐影的尾尖輕晃;狼影的手掌最大,掌心朝上,像是在等什麼落下來。 蝶衣屏住呼吸。鏡中那四道身影的動作,和契約那夜一模一樣——蛇先動,隼隨後,狐繞到側邊,狼在最末壓陣。她認得這個順序,就像認得自己的心跳。 「是你們。」她輕聲說,指尖貼上鏡面。 冰涼的鏡面沒有阻擋她的手指。指尖沒入鏡中,像探進一汪靜止的水,波紋從接觸點擴散開來,一圈一圈,漾出四色流光——銀白、緋紅、琥珀、墨綠。她的指尖繼續往前探,鏡中的四道身影同時朝她靠近,手掌交疊在她指尖前方,彷彿等著她握住。 髮釵在髮間猛地發燙,熱度沿著髮絲蔓延到頭皮,燙得她輕顫了一下。鏡面泛起四色漣漪,蝶衣的指尖消失在鏡中,髮釵在髮間劇烈發光。 --- 指尖沒入鏡面的瞬間,一股力道從鏡中傳來,將她整個人往裡拽。蝶衣驚呼一聲,身子往前傾——四人同時伸手,指節扣住她的手腕、腰側、肩頭,卻被那股力道一併拖入。鏡面如水面般漾開,紅光鋪天蓋地。 蝶衣眨眨眼,腳下踩著的是大紅地毯。寢房變了樣,四處掛滿紅綢與喜字,燭火搖曳,滿室暖紅。她低頭,身上的白裙不知何時換成了紅嫁衣,鳳冠霞帔,裙襬繡著金線纏枝蓮。她抬手摸了摸髮間——髮釵還在,釵尾微微發燙。 「這是……拜堂?」 她轉過身,四人站在她面前,同樣換上了紅袍新郎裝。泉的白髮束得齊整,紅袍襯得他眉目更清;夜倚在一旁的案几上,笑得意味深長;靖站在最外側,紅袍敞著領口,露出結實的胸膛;絕立在角落,墨黑長髮垂落,紅袍在他身上格外沉靜。 泉率先走過來,牽起她的手。掌心乾燥溫熱,指尖輕扣她的指縫。 「拜堂。」他低聲說,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,「妳我之間,該有這一禮。」 紅燭高燒。泉牽著她走到堂前,沒有高堂,沒有賓客,只有滿室紅光與彼此。他微微彎身,額頭抵上她的額頭,呼吸交纏。 「一拜天地。」 蝶衣跟著他彎腰,紅蓋頭上的流蘇晃動。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怦怦怦。 「二拜高堂。」泉的聲音低下來,帶著一點笑意,「這裡沒有高堂,就拜這滿室的契約吧。」 他牽著她轉過身,對著牆上浮現的暗金色契約紋路深深一揖。蝶衣跟著彎腰,髮釵在髮間微微發熱。 「夫妻對拜。」 泉抬起頭,淡金色的眸子映著燭火,專注地看著她。他沒有彎腰,而是伸手托住她的後腦,低頭吻住她的唇。溫柔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。唇瓣相貼,他的舌尖探入,輕輕掃過她的上顎,蝶衣身子一軟,被他攬進懷裡。 「禮成。」他在她唇邊低語,聲音啞了一分,「接下來……是洞房。」 他將她抱上床榻,紅綢帳幔垂落。泉的動作溫柔卻堅定,一件件解開她嫁衣的繫帶,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膚。他的指尖沿著她的腰側往上滑,停在胸口的繫繩上,輕輕一扯。 「泉……」 蝶衣顫著聲音喊他。泉低頭含住她的乳尖,舌頭裹著輕輕吸吮,另一手揉著另一邊的胸乳,指腹摩挲著乳尖,直到它硬挺起來。她仰起脖子,喘息聲破碎。 「別急。」泉的唇沿著她的頸側往下吻,一手探入她腿間,指尖碰到穴口時已經濕了一片。他輕輕撥開花瓣,中指緩緩探入,在溫熱的內壁裡慢慢抽送。 「嗯……泉……」 「我在。」他吻了吻她的嘴角,手指加快速度,拇指壓著花蒂揉弄。蝶衣的腰拱起來,淫水順著他的指縫流出來,把床單洇濕一塊。 「要我進去嗎?」泉問,聲音低啞。 「要……快……」 他抽出手指,解開自己的腰帶。紅袍滑落,露出修長勻稱的身體。他扶著勃起的巨物抵在穴口,龜頭蹭著濕滑的花瓣,慢慢頂入。 「嗯啊——」蝶衣的指尖攥緊床單,花穴被撐開的飽脹感讓她又麻又爽。泉的肉棒一寸一寸往裡推,直到整根沒入。他停了一下,額角沁出薄汗,低頭吻她的眉心。 「契約那夜……也是這樣。」他低聲說,「我記得。」 蝶衣愣住——他記得?幻境裡的人,記得契約夜的事? 泉沒給她細想的時間,開始抽送。動作溫柔卻深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龜頭碾過花心,蝶衣的呻吟被頂得斷斷續續。 「泉……啊……好深……」 「叫我的名字。」他喘息著,掐著她的腰加快速度,「再叫一次。」 「泉……泉……」 她的聲音軟得不像話,穴肉絞緊他的肉棒。泉悶哼一聲,低頭含住她的耳垂,聲音沙啞:「我記得妳那晚……也是這樣夾緊我。」 蝶衣的腦子轟地一聲——他真的記得。她想問,卻被洶湧的快感淹沒。泉的抽送越來越快,囊袋拍打著她的臀肉,發出啪啪的聲響。她高潮的時候,穴肉痙攣般絞緊,泉低吼一聲,在她體內射出來。 他退開時,蝶衣癱在床上喘氣。一雙帶著笑意的狐狸眼湊過來。 「換我了。」 夜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,低頭吻她。他的吻帶著酒氣,舌尖撬開她的唇齒,纏著她的舌頭嬉戲。蝶衣被他吻得暈眩,等回過神時,他已經將她翻過身,從背後貼上來。 「拜堂的時候我就想這樣了。」夜在她耳邊低笑,一手繞到前方揉捏她的胸乳,另一手探入腿間,指尖撥開濕漉漉的穴口,「看著妳站在泉身邊,穿著嫁衣……我就想扒了它。」 「夜……」 「乖,叫我。」他的指尖在穴口打轉,就是不進去,「叫得好聽點,我就給你。」 蝶衣咬著下唇,聲音帶著哭腔:「夜……求你……」 夜笑出聲,手指猛地插入,在濕熱的內壁裡攪動。「求我什麼?」 「求……求你進來……」 他抽出手指,扶著肉棒從身後頂入。穴口還含著泉留下的精液,濕滑得不行,夜一插到底,蝶衣的腰軟下去,上半身趴在床榻上,翹著屁股承受他的衝刺。 「嗯啊……夜……太快……」 「快?」夜掐著她的腰,速度絲毫不減,「那晚我記得,妳也是這樣求我慢一點……結果夾得更緊。」 蝶衣回頭看他——他的眼底燒著邪肆的熱度,卻又帶著寵溺。他的動作兇狠,肉棒每次抽出都帶出淫水,又狠狠頂入,囊袋拍在她腿間,啪啪作響。蝶衣被他幹得說不出話,只能發出破碎的呻吟。 「叫我的名字。」夜在她耳邊低語,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,「叫到我射出來為止。」 「夜……夜……啊……」 她每叫一聲,他就頂得更深。蝶衣的高潮來得又快又猛,穴肉絞緊他的肉棒,夜悶哼一聲,在她體內射出來。他退開時,蝶衣趴在被褥裡喘氣,腿間一片狼藉。 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抱起來。靖的胸膛滾燙,肌肉緊實,紅袍早已被他扯開丟在一邊。 「該我了。」 他將她抱在懷裡,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,帶著掠奪的氣勢。蝶衣被他吻得喘不過氣,等他鬆開時,她已經被壓在身下。靖分開她的腿,扶著粗壯的肉棒抵在穴口,沒有遲疑,一口氣頂到最深處。 「啊——!」 蝶衣尖叫出聲,雙手抓著他的肩膀。靖的動作兇狠,每一下都又深又重,像是要把她釘在床上。他低頭咬住她的頸側,聲音沙啞:「那晚……我也是這樣幹妳的。」 「靖……靖……」 她啞著聲音喊他,小穴被他的肉棒撐得滿滿的,抽送間帶出白沫。靖的呼吸沉重,掐著她的腰猛幹,速度越來越快,囊袋撞在她臀上,啪啪作響。 「叫大聲點。」他喘息著,低頭吻她的乳尖,「我喜歡聽。」 「靖……啊……再快……」 他依言加快速度,肉棒在濕熱的穴裡橫衝直撞,碾過花心。蝶衣的高潮一波接一波,穴肉絞緊他的巨物,靖低吼一聲,抵著她最深處射出來。他退開時,蝶衣腿軟得站不住,被靖攬著腰放回床上。 最後一道身影覆上來。絕的動作很輕,像是怕弄疼她。他的指尖沿著她的臉頰滑落,停在頸側,感受她跳動的脈搏。 「絕……」 蝶衣伸手勾住他的脖子。絕低頭吻她,吻得極盡溫柔,舌尖細細描摹她的唇形。他的肉棒抵在穴口,一點一點頂入,沒有急著衝刺,而是慢慢地、深深地推進,直到整根沒入。 「嗯……絕……」 「我在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,「那晚……我也是這樣,不敢太快。」 他開始抽送,動作溫柔至極,卻又深得讓蝶衣顫抖。他的額頭抵著她的,呼吸交纏,每一下都頂到花心,又緩慢退出。 「絕……我記得……」蝶衣的聲音帶著哭腔,「我都記得……」 絕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吻住她,吻得又深又重。他的抽送加快,卻依然溫柔,肉棒在濕熱的穴裡進出,帶出黏膩的水聲。蝶衣的高潮來時,她啞著聲音喊出他的名字—— 「絕!」 髮釵第四道光芒迸開。四道鏡紋同時碎裂,喀啦聲響徹幻境。蝶衣只覺天旋地轉,身體被一股力道往後拽——四人同時伸手抓住她,卻連同她一起被彈出鏡面。 跌回寢房地面時,蝶衣趴在地板上喘氣,嫁衣消失,身上還是原本的白裙。四人各自跌在她身邊,紅袍同樣褪去。銅鏡靜靜立在原處,鏡面光滑如初,沒有一絲裂紋。 蝶衣撐起身子,髮釵在髮間微微發熱。她回頭,四人同樣撐起身,目光交錯。 --- 蝶衣的指尖還壓在地板上,掌心那道裂紋狀的印記泛著涼意,像有人用冰在她皮膚底下畫了一筆。她喘了兩口氣,抬眼看向銅鏡——鏡子翻倒著,背朝天,青銅的背面蒙了一層薄灰,中央有個凹槽,形狀跟她髮間那支釵一模一樣。 頭痛毫無預警地炸開。 蝶衣悶哼一聲,身子往前栽,手撐著地面才沒趴下去。眼前白光亂閃,畫面自己跳出來——她站在這面鏡子前,手裡握著髮釵,釵尖抵著鏡背的凹槽,然後插了進去。鏡面映出她的臉,嘴唇動著,聲音像從水底傳上來:「第五個名字……不能寫在同一面。」 「蝶衣!」泉的手扶住她肩頭,力道穩穩的。 「我看到了。」她喘著氣,額上冒汗,「我簽完名,把釵插進鏡背。我說第五個名字不能寫在同一面。」 她伸手去夠那面翻倒的銅鏡,把它扳正過來。鏡背的凹槽旁邊,密密麻麻刻著小字,工整得像用尺量過:『第五人,未簽。名——』後面沒了,一道深深的刮痕把下面的字全削平了,銅屑翻捲,下手的人刮得很急。 靖湊得最近,粗聲問:「第五個是誰?」 蝶衣搖頭,搖得頭髮散亂。「我不知道……我想不起來。」她真的想不起來,那個名字像被人從她腦子裡整塊剪掉,只留下空蕩蕩的邊。 夜從右後方探身過來,紅紋外袍滑到臂彎,瞇著眼細看那道刮痕:「刮得這麼狠,是怕人看見,還是怕自己看見?」 絕立在鏡子側後,墨黑的長髮垂在肩前,目光沒離開鏡背:「刻字的人跟刮字的人,未必是同一個。」 蝶衣把髮釵從髮間抽出來。釵身一貼近鏡背,凹槽裡忽然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,像有什麼東西被從銅裡逼出來——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,寬肩、長髮、站姿微側,只閃了半秒就散了。那顏色她認得,是黑帝斯袍上的暗金。 「是他。」蝶衣脫口,聲音發乾。 四人的神情同時沉了下去。泉的手從她肩頭滑到背心,輕輕按著;靖按在武器上的手收緊;夜唇線抿成一條;絕的瞳孔縮了一下,幽綠轉深。 蝶衣沒再說話。她伸出食指,順著那道刮痕慢慢撫過去,銅面冰涼,凹痕的邊緣毛糙,刮到盡頭時指尖被細屑刺了一下。她想從那道被削平的溝裡摸出點什麼,哪怕一筆殘畫也好。什麼都沒有,刮得太乾淨了。 髮釵上的暗金殘影閃了最後一下,像燭火被風掐熄,釵身暗下去,恢復成尋常的銀白。 蝶衣捏著釵,指尖停在凹痕末端。泉、夜、靖、絕誰都沒開口,四雙眼睛都落在那道刮痕上,寢房裡只剩燭芯偶爾爆開的細響。 --- 蝶衣捏著髮釵,指尖還殘留著鏡背凹痕的冰涼。暗金殘影熄滅後,鏡面恢復成一片沉寂的銅綠,那條刮痕像一道未癒合的傷口橫在中央。 她沉默片刻,將髮釵收回髮間,起身走向窗邊。夜風從半開的窗櫺灌進來,吹動她鬢邊碎髮。身後響起四道輕微的腳步聲——泉在她右後一步停住,夜靠上窗框左側,靖站到她正後方,絕則守在門側,面朝外。 「你們都不知道第五個人?」蝶衣轉過身,掌心握緊髮釵,釵尾抵住虎口。 四人面面相覷。靖眉頭擰起,正要開口,夜先出聲了。 「契約寫明四魂為聘。」夜的手指在窗框上輕叩兩下,琥珀色的眼瞳在燭火裡微瞇,「若有第五人,要嘛契約不完整,要嘛——」 「要嘛第五人是立約的見證者。」泉接過話,聲音溫和卻篤定。他抬手拂過袖口的羽毛紋樣,「鏡背刻紋與髮釵同源,是契約原本就有的。刮痕卻是後來才添的。」 「那就直接去找黑帝斯問清楚。」靖的拳頭在身側握緊,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。 絕從門側轉過頭,墨綠的眼瞳在暗處微微發亮。「他等的就是我們去問。」 這句話讓寢房安靜了一瞬。蝶衣低頭,掌心那枚圓印裂紋正在發燙——不是錯覺,熱度緩慢而持續,像被什麼牽引著,往窗外舊宅後院的方向拉扯。 她順著熱度抬眸。四人跟著她的目光望出去。 後院枯井上方,一縷暗金色煙氣正無聲上升,像燒過頭的餘燼,在夜風裡搖晃著不肯散去。 蝶衣的指尖收緊,釵尾的熱度與掌心印記的燙意疊在一起。她將髮釵從髮間抽下,釵尖直直指向枯井的方向。 暗金煙氣彷彿感應到什麼,纏上釵尖,繞了一圈又一圈,像在回應她的呼喚。 她深吸一口氣。 「去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