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訂閱登入

本站包含僅供 18 歲以上閱覽之成人向文字內容(純文字,無圖像、影音)。繼續使用即表示你已年滿 18 歲。

第 25 章 / 共 38 章

屏中獨影

作者:Umi · 本章 3,403 字 · 全作 138,445 字

金面平滑得像一泓靜水,蝶衣的影子隨她呼吸輕輕晃,晃得連髮絲的邊緣都清晰。她往左挪半步,影也挪半步;她抬手,影也抬手。身後四人的位置空著,金面上卻連一道衣角都沒映出來。 靖先沉不住氣,跨上前一步,手掌往屏框上拍。「什麼破玩意兒,」他皺著眉,掌心又貼上去推了推,「我們四個大活人站這兒,它只認妳一個?」 泉的手從蝶衣手背移開,橫過去按住靖的手腕。「先別碰。」他聲音不高,眼神卻釘在屏面與靖掌心的交界處,「它方才自己翻的面,沒弄清楚之前,力氣只會壞事。」 靖悶哼一聲,手收回去,指節在身側捏了兩下。 夜繞到蝶衣另一側,浴衣袖口滑到手肘,他微微傾身,氣息掃過她耳畔:「這關是只留妳?」那聲音收斂了平日所有的玩味,低得近乎慎重。蝶衣側過臉,鼻尖幾乎擦到他的下顎,搖了搖頭:「不知道,但它只照我,總有理由。」 絕立在屏風上緣一側,手託著框頂,垂眼不語。他的視線在金面上來回,眉心壓得很低。 蝶衣把髮釵舉近屏面。釵身一靠近,那半道新弧便亮了起來,細細一線,像有人在裡頭點了一盞燈。同時,金面上她的影子也亮了一層,輪廓鍍上薄金,與釵上的弧光一呼一吸地對應。 「它在叫她。」絕終於出聲,語氣淡,卻讓四人都靜了。 蝶衣把釵往回收了收,光也跟著暗;再送近,又亮。她咬了咬下唇,忽然伸手,指尖朝那片映著自己影子的金面探去。 「蝶衣。」泉喚了一聲,手臂已經抬起來。 指尖觸到金面的那一瞬,沒有硬物的觸感,反而像探進一層溫涼的水。金面泛起漣漪,一圈一圈往外擴,蝶衣影子裡的自己忽然朝她伸出手來,與她指尖相抵。 一股力道從指尖灌進來,往前猛地一扯。 蝶衣整個人往前踉蹌,腰帶虛掛著,被這一下扯得鬆脫半截。她驚呼出聲,另一隻手胡亂往後抓。 四人同時動了。泉的手先探到她肩頭,夜從側面扣她手腕,靖一掌拍上屏框想借力,絕的手從上方直直探下。指尖都碰到了——卻只擦過浴衣的布料,滑得抓不住。 「抓住她!」靖吼。 蝶衣的指尖已經沒入金面,接著是手掌、手腕。金面吞進她的手臂,像一張無聲的嘴。她回頭,眼睛睜得很大,嘴唇動了動,沒來得及出聲,半邊身子已經陷進去。 泉的手扣緊了她肩上一把,布料從他指縫間滑走。夜的五指收到底,只攥住一截袖角,那袖角被扯得繃直,又在下一瞬從他掌心脫出。 金面一閃,漣漪收攏。 蝶衣的身影被拉進屏中,最後消失的是那截被四人同時抓住、又同時滑脫的袖角。金面恢復平整如鏡,上頭空空蕩蕩,連她方才的影子都沒留下。 --- 蝶衣的腳落不到實處,整個人像被誰從背後推了一把,跌進一片沒有邊界的金。 她撐起膝蓋,抬起頭,四面全是她自己。金面圍成一個不見稜角的空處,上頭沒有門,沒有縫,連她方才摔進來的那道口子也闔得乾乾淨淨。每面鏡裡都站著一個蝶衣,姿勢各不相同——有的環著手,有的偏著頭,有的垂著眼,像四個人在等她開口。 正對面那個先動了。它往前挪了半步,嘴唇張開,聲音跟她一模一樣:「屏風翻面那刻,妳心裡先想到誰?」 蝶衣張了張嘴。泉按住靖手腕時那股沉穩先冒上來,夜貼在她耳邊的低語跟著湧上,靖拍屏框那聲悶響,絕垂著眼不說話的側臉——四張臉同時擠在她舌尖,誰也不肯退。她咬住下唇,把話嚥回去。 「說不出來?」倒影歪了歪頭,那神情跟她照鏡子時一模一樣,「那我替妳數。泉說想關起門跟妳獨處,夜要妳親口講真心,靖要妳主動坐他腿上,絕想佔妳一整天。」 它每報一個名字,就往前走一步。金面裡的光跟著它移動,一層層壓過來。 「哪一個,讓妳心跳亂?」 蝶衣的耳根燙起來。四面鏡裡的四個倒影同時看著她,八隻眼睛,全是她自己的眼睛。她伸手去摀正對面那張嘴——手掌拍上去,卻直接穿了過去,指尖沒入金面,涼得像探進井水,什麼也沒抓住。 「妳連碰都碰不到我。」倒影退了半步,語氣裡竟有幾分像夜的那種笑,「妳碰不到,就躲不掉。」 它又逼近,聲音壓低了些:「泉的穩,讓妳安心。夜的狡,讓妳笑。靖的直,讓妳不用猜。絕的靜,讓妳想靠近。」它一個一個數,數到最後停住,「四個都讓妳心跳亂。是嗎?」 蝶衣的喉頭動了一下,說不出是,也說不出不是。她往後退,背撞上另一面金,那裡頭的倒影正低頭看她,眼神溫柔得刺人。 「妳方才在他們掌心畫圓,」倒影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,「畫的時候,心裡想的是誰的手?」 蝶衣僵著,手還舉在半空,指節慢慢收緊。她張口,氣吐出來,字卻卡在裡面。 倒影退開半步,金面上開始浮出細細的裂聲,像冰面被什麼從底下頂著。蝶衣站在原地,答不出話。 --- 蝶衣的手還僵在半空,倒影已經貼了上來。它沒有再問,只是抬起那隻與她一模一樣的手,掌心朝下,穩穩按在她心口的位置。 「那就讓它自己答。」倒影說。 蝶衣的呼吸猛地一縮。那隻手是冷的,隔著浴衣的布料壓下來,像一塊冰貼在皮膚上,冷得她胸前一陣發麻。可髮釵貼在她腰側,忽然燙得刺人,隔著衣料都像要烙進肉裡。她低頭去看,倒影的唇正動著,沒有聲音,卻一個一個地念。 泉。 心口跳了一下,重得像有人從裡頭敲了一記。 夜。 第二下。她咬住下唇,指節收緊。 靖。 第三下。胸口那隻冷手底下,脈搏擂得飛快,撞得她耳裡嗡嗡作響。 絕。 第四下跳得最狠,整個人跟著一顫,腰都軟了半分。金面上「喀」的一聲,從她正前方裂開一道細痕,像被什麼從底下頂穿,裂紋往兩側爬了寸許,光從縫裡漏出來,冷白。 倒影的手還按著,沒有移開。 「四個都跳。」它微微偏頭,那張與她相同的臉湊得極近,眉眼的弧度都一模一樣,眼神卻像在打量一件看不懂的東西,「妳是在騙他們,還是在騙自己?」 蝶衣的眼眶一下子熱了。她用力搖頭,髮絲掃過臉頰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帶著啞:「我不知道。」 倒影沒動。 「我真的不知道。」她又說了一遍,紅著眼,胸口那隻手底下心跳還亂著,一下一下頂上來,「可是……每一個跳都是真的。泉的那下、夜的那下、靖的、絕的——全是真的。我沒騙誰。」 她說到自己都覺得荒唐,眼淚掛在睫毛上,卻硬是沒掉下來。金面裡映出她的臉,映出她泛紅的眼眶和發燙的耳根,也映出她按在胸口那隻冷手旁邊、自己緊緊攥著衣襟的另一隻手。 倒影看了她很久。 那張臉上第一次沒了笑,也沒了逼問的意味,只是靜靜地看她,像在看一個連自己都理不清的答案。然後它鬆了手,往後退開,退到那道細裂痕旁邊站定,背靠著金面,不再開口。 裂痕裡的光慢慢穩下來,一線冷白橫在兩人之間。 蝶衣垂下手,腰側的髮釵還燙著,她伸手握住,掌心被灼得一縮,卻沒放開。她抬眼,越過那道裂痕看向倒影。倒影也正看著她,兩張一樣的臉隔著一線光對望,誰都沒有再說話。 --- 裂痕像被什麼從裡頭頂開,一道接一道炸開來。蝶衣只覺得腳下那面金忽然空了,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往外推,背脊撞上什麼硬的東西,跌坐在地。 茶室的木地板冰涼,浴衣下襬散了一地。髮釵從掌心滑出去,滾了兩圈,停在門檻邊。 屏風背面那道裂痕深得能看見裡頭的黑,五道並排——四道舊的,邊緣被時光磨得發亮;最末一道新得刺眼,還透著暗金。 「蝶衣!」 泉先到,一手扶住她肩頭,力道穩得像怕她再碎一次。夜跟著蹲下來,手背探上她額角,指腹帶著浴衣上殘留的溫熱。靖跨步上前,衣襟敞著也顧不得攏,蹲低了問:「裡頭對妳做了什麼?」 絕沒出聲。他彎腰拾起髮釵,用袖口擦過釵身,遞到她面前。 蝶衣接過髮釵,指節收緊。她抬眼看著屏風上那五道痕,喉頭動了動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:「它問我先想到誰。」 四個人同時停住。 夜的手停在她額邊,泉扶著她肩的力道沒鬆也沒加重,靖張著的嘴沒闔上,絕遞釵的手還懸在半空。茶室裡只剩她還沒喘勻的呼吸,一下一下,像被誰數著。 她沒有說答案。 蝶衣把臉埋進泉的袖口。白袍的料子蹭著她的鼻尖,帶著一點陳茶的氣味,還有泉身上那股乾淨的、像曬過太陽的暖。她悶著聲音,肩膀微微發顫,卻沒哭出來。 泉的掌心覆上她後腦,慢慢地順著她的髮。他不問,只讓那隻手留在那裡。 「不逼妳。」泉低聲說,聲音穩,尾音卻收得比平常快。 夜收回手,指節在膝上敲了一下,又停住。他偏過頭去看屏風,目光在五道痕上頭來回掃,嘴角那點慣常的弧度沒了。「它問這個,」他慢慢開口,像在掂量每個字,「是想聽妳答,還是想聽妳不答?」 靖的拳頭還握著,鬆開又握緊。「管它想聽什麼,」他聲音壓得低,「妳不想說就別說。」 絕把髮釵放進她掌心裡,指尖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才收回。他垂著眼,看著屏風下緣那道最深的裂紋,眉心擰著,像在裡頭看出了什麼別的東西。 蝶衣從泉的袖口抬起臉,眼角紅著,鼻尖也是紅的。她低頭看掌心的髮釵,釵身還帶著絕遞過來時的餘溫。 四個人圍著她,誰都沒再開口。屏風背面五道深痕並列,最末那道還透著暗金微光,一明一滅,像在等誰先說出那句話。
Umi

另有《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》《女皇的大米蟲老公是個好色大魔王》等 15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