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的手一鬆,蝶衣的眼皮就掀開了。 她沒動,先聽。木廊那頭傳來赤腳踩過木板的輕響,一步、兩步,往池畔去。被褥還留著他掌心的涼意。蝶衣撐起身,浴衣腰帶鬆鬆掛著,她胡亂攏了攏,掀開被褥,腳掌貼上木廊。 夜風從廊外灌進來,帶著硫磺與濕石的味道。她踩過轉角,熱氣先撲上臉。 露天浴池嵌在幾塊黑石之間,水面冒著白煙,石燈一盞盞亮著,光暈被霧氣揉得模糊。絕背對她站在池畔最遠那塊石燈下,浴衣整齊,肩膀繃成一條直線,熱氣在他周身繞開,像不敢碰他。 蝶衣赤腳走過去,腳底被石面冰得縮了一下,還是走。走近了,伸手扯住他的衣袖。 「你都不下水。」 絕猛地轉身。手抬到半空,停住。蝶衣仰著臉看他,霧氣在兩人之間飄。那隻手落下來,沒碰她別的地方,只捏住她滑到臂彎的衣領,往上拉正,指腹擦過她頸側時頓了一下。 「池邊風涼。」他聲音壓得低,「回去。」 蝶衣不動。她把下巴抬得更高,直直望進他那雙深得看不見底的眼睛。 「你在不高興。」 不是問句。 絕沒答,視線從她臉上移開,落到池面。白煙一層層翻上來,把他半張臉遮了又散。蝶衣往前半步,浴衣下襬掃過他的腳背。 「從進旅館到現在,你沒下水,沒吃幾口,話也沒幾句。」她數給他聽,聲音軟,卻一句一句咬得清楚,「你握我的手,握完就放。你是不是覺得——」 「蝶衣。」 他打斷她,語氣不重,卻讓她把後半句吞了回去。石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,下顎線繃得死緊。 蝶衣偏不閉嘴。她伸手,掌心貼上他浴衣前襟,隔著薄布料感覺到他心口跳得又沉又快。「你明明——」 絕捉住她的手腕,拉開,卻沒放。他低頭看她,看了很久,久到池面的煙都換了一輪。 「我若不高興,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啞得像被熱氣泡過,「不是對妳。」 蝶衣愣住。 絕的視線落在她鬆垮的衣領上,那裡方才被他拉正,又滑開了一點。他抬手,指尖勾住那截布料,慢慢往上帶。動作很輕,像怕碰碎什麼。他的手停在蝶衣衣領上,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,沒有回答。 --- 蝶衣沒有退。她抬手覆上絕的手背,把那隻停在衣領上的手按回去,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「你捏碎欄杆,」她仰著臉,聲音壓得低,卻穩,「那欄杆現在還好好的。你站在池邊一整夜,連水都沒沾。」 絕的呼吸沉了一下。 「我看你對泉笑。」他終於說了,每個字都像從很深的地方拖出來,慢得磨人,「看妳被夜抱住,看妳讓靖進去。我在上頭,手裡抓著那塊石頭。」他頓了頓,視線偏開,落在池面浮著的霧上,「抓到手都麻了,才發現石頭邊角被我捏出印子。」 蝶衣怔著,眼眶一點一點熱起來。 「我怕我一靠近,」絕的聲音更低,「就做得太過。妳身上那些印子,我一個都不想讓別人留。」 她鼻子一酸,什麼話都堵在喉頭。下一秒她已經跨前一步,兩隻手臂環住他的腰,臉埋進他浴衣前襟,布料底下是熱的,心跳撞得又重又亂。「那你現在做啊。」她的聲音悶在裡頭,帶著哭腔,又倔得要命,「做太過也沒關係。你憋著我才難受。」 絕沒動。蝶衣感覺他整個人僵了幾息,然後一隻手落上她後腦,順著長髮往下撫,很慢,像在壓抑什麼。 下一瞬她腳下一空——他俯身把她整個人抱起來,一手託背一手託膝,往池子那側走。熱水漫上來,先浸過她的腳踝,再是小腿,最後到腰。他把她放下,讓她背抵著池緣那塊被水泡得溫潤的石頭。 蝶衣仰頭看他,浴衣濕了一半,貼在身上。 絕抬手,捏住她腰間那條鬆開的帶子,慢慢抽。布料的聲音在夜裡很輕。他把浴衣從她肩上剝下來,動作極慢,眼睛一直看著她,像在等她抬手推開。蝶衣沒推,反而把肩往他掌心裡送。濕透的衣料滑到臂彎,又滑到水裡,浮著。 他的手停在她腰側,掌心貼著皮膚,熱水在兩人之間晃。 --- 絕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,托住她兩邊臀肉往上一帶。蝶衣的腿順勢繞上他的腰,整個人被他抵在池緣石上,石頭讓熱水泡得溫吞,貼著背脊卻還是硬得讓她縮了一下。 他垂著眼,額前幾縷黑髮被霧氣濡濕,貼在眉骨邊。那雙幽綠的眼睛裡沒有半點平日的不動聲色。 「自己扶好。」他聲音低啞。 蝶衣兩手攀住他肩頭,指尖陷進他浴衣濕透的布料裡。絕的巨根抵著穴口,龜頭磨了兩下,沾著水,慢慢往裡頂。她整個人被撐開,喉間擠出一聲拔高的「啊」,腰往前弓,胸口貼上他的胸膛。 他進得不快,一寸一寸送到最深,退出來的時候更慢,慢到她能清楚感覺巨根刮過穴裡每一處,再重重頂回去。 「絕……」她喊他,聲音被頂得斷斷續續,「你、你慢一點……」 「慢?」他偏頭,鼻息掃過她耳後,「我已經很慢了。」 說著又頂了一下,正撞在深處。蝶衣整個人彈起來,腳跟在他背後亂蹭。水面被兩人撞出一圈一圈的波,盪到池邊又盪回來。 他俯身吻她。舌頭探進來的時候,下身也跟著動,一下一下,節奏對得死緊。她被他親得喘不過氣,又被操得發軟,只能抓著他肩膀,任他擺佈。 快感一點一點堆上來,堆到某個地方,她小腹猛地一抽,穴裡絞緊。 絕卻停了。整根埋著不動。 蝶衣睜大眼,喘著氣看他。「你……」 「等我一起。」他額頭抵著她的,聲音低得幾乎散在霧裡,「忍一下。」 她咬著下唇,穴裡還在一陣一陣收縮,被他撐得滿滿的,卻一動不動,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逼得她眼眶都紅了。她喘了好幾口,才啞著嗓子點頭。「快點……」 絕這才動起來,先是淺淺的幾下,等她適應了,才又深又重地往上頂。蝶衣的呻吟再也壓不住,一聲比一聲急。他埋頭在她頸側,呼吸也亂了,最後幾下頂得極狠,整個人跟著一顫,射進她身體裡。 她同時到了,腰塌下去,小腿在他背後抽著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 絕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池水慢慢盪回平靜,只剩兩人交錯的喘息。 他埋在她體內沒有退出去,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 「這下我記住了。」 --- 絕先從水裡起身,浴衣下襬貼著腿,水珠順著布料邊緣滴回池面。他回身把蝶衣抱上來時,動作放得很輕,像怕她散開。蝶衣的腿還軟著,站不穩,乾脆把重量全交給他。 廊下的木板被晨氣浸得微涼。絕讓她坐在簷下,替她把敞開的浴衣一片片攏好,腰帶繞過她腰際時停了一下,才慢慢打上結。他又拿起自己肩上搭的乾布,替她擦髮梢,一縷一縷地捏,水氣在布上暈開,動作比平常慢上許多,慢得蝶衣忍不住抬眼看他。 「你這樣,」她聲音還啞,「我會以為你捨不得。」 「本來就捨不得。」絕沒抬眼,布巾換到另一側。 廊道那頭傳來木屐聲。泉端著茶盤轉過轉角,白袍外罩著旅館的羽織,腰帶繫得一絲不苟。他的視線先落在蝶衣臉上,再往下,停在絕與她交握的那隻手上,停了一息,什麼都沒問,只把託盤裡的茶盞推到她面前。「先暖一暖。」 蝶衣雙手捧起茶盞,熱氣撲上臉。泉在旁邊坐下,替她把散到前面的長髮撥到耳後,指節掠過她耳廓,很輕。 「守夜守到水裡去了。」夜靠著廊柱,抱臂而立,浴衣領口鬆鬆敞著,笑是笑的,眼底卻沉。「我記得有人說,只在上頭看著。」 絕沒接話,只把布巾疊好放在膝上。 「我沒說不看。」夜又補一句,尾音拖著,聽不出是玩笑還是別的。 房那頭腳步聲重。靖抓著一件外袍大步走來,頭髮還亂著,一看就是剛起身。他走到廊下,看見蝶衣被絕攬在身側,腳下明顯一頓,抓著外袍的手收了收。「怎麼了?」他問,聲音悶悶的。 蝶衣從絕懷裡直起身,伸手就往他那邊探,指尖搆到他的衣角,攥住。「沒怎麼。」她仰頭看他,「你過來。」 靖站著沒動,視線在她和絕之間來回。蝶衣也不催,就那麼拉著,過了一會兒,他才在她另一側蹲下,把外袍往她膝上一蓋。 天光從池面那頭漫過來,白裡透著一點暖,霧氣一層層被照薄。蝶衣一手拉著靖的衣角,一手仍被絕握著,泉端著茶坐在她身側,夜靠著廊柱沒動,四個人各據一方,誰也沒先開口。池面慢慢亮起來,映著廊簷的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