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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 / 共 50 章

等著回覆

作者:我不知道 · 本章 6,391 字 · 全作 361,362 字

予珩踩進便利商店買咖啡的時候,冰櫃裡那排新上架的草莓牛奶讓她停了一下。包裝上印著一隻歪著頭的卡通貓,表情有點呆。她站在原地看了兩秒,拿出手機拍了張照。 站在櫃臺等結帳時,她點開莫霖的對話框,把照片傳過去,附了一句:「這隻貓長得好像你上次說的那個表情。」 訊息顯示已送達。她把手機收進口袋,拎著咖啡走出便利商店。 她沒有等回覆。走回辦公室的路上,她甚至沒有再把手機拿出來確認。她只是走在路上,風吹過來,她想起莫霖上次說他有一套貓咪圖案的睡衣,然後又想起他說的其實是「我妹的貓」,他幫貓拍了幾張照片傳到群組裡。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,打開電腦,開始處理一封拖了兩天的郵件。 螢幕上的字她讀了兩遍才讀進去。她發現自己在想莫霖看到那張照片會是什麼反應——他大概會回一個「?」或者貼一張那隻貓的照片回來。她不知道他會回什麼,但她知道那個對話框會亮起來。 她沒有再往下想。 午休時間她把手機放在桌角,去茶水間倒水,回來的時候螢幕是暗的。她沒有點開來看。下午兩點半她開了一場線上會議,手機震動了一次,她沒有看,會議結束後才滑開——是群組訊息,不是莫霖。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,繼續整理報表。 傍晚下班,捷運上人不多。她靠著車門邊的立柱,一手拉著吊環,一手握著手機。列車進隧道,窗戶映出她自己的臉,短髮有點亂,眼鏡沒戴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幾歲。她低頭看了一眼對話框,那張草莓牛奶的照片還停在最後一行,顯示已送達,沒有已讀,沒有回覆。 她沒有再傳第二句話。她把手機收進外套口袋,抬頭看車廂頂部的路線圖,一站一站數過去。她知道莫霖會回。他從來沒有讓她的訊息落空過。但她也知道,他不追問、不催促,他只是接住她伸過去的手,然後鬆開,等她決定要不要繼續握著。 列車出隧道,陽光從車窗斜斜照進來,落在她握著吊環的手背上,銀戒不在那隻手上。她看著那道光,沒有把手機再拿出來。 對話框停在那一句「這隻貓長得好像你上次說的那個表情」,顯示已送達,沒有回覆。 --- 傍晚的辦公室像是被時間泡過一樣,光線從窗戶斜斜進來,在桌面留下一塊暖黃。予珩把最後一封郵件寄出去,闔上筆電,視線順著桌面滑到手機上——螢幕暗著,沒有通知。 她沒有拿起來。 她背起電腦包,走出辦公室,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。她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,手機在外套口袋裡安靜地待著,沒有震動,沒有亮。走出大樓,傍晚的風迎面吹來,帶著一點涼意。她往捷運站的方向走,路口的紅燈把她攔下來,她站在斑馬線前,手伸進外套口袋,摸到手機邊緣。 她沒有拿出來。 綠燈亮了,她跟著人群走過馬路,走進捷運站。閘門刷過感應卡,她下到月臺,列車剛好進站,人不多。她走進車廂,找了一個靠門的位置站著,一手拉著吊環,一手垂在身側。 列車啟動,隧道裡的光一明一暗。她低頭看著車窗裡自己的倒影,短髮有點亂,眼鏡沒戴,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精神。她把手伸進外套口袋,拿出手機,點開對話框。 最後一行還是那張草莓牛奶的照片。顯示已送達,沒有已讀,沒有回覆。 她按熄螢幕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 列車過了一站,又過了一站。她看著路線圖上亮起的燈,一站一站數過去。到站,開門,關門,列車繼續往前。她發現自己在數站名的時候,腦子裡想的不是站名本身,而是莫霖看到那張照片時的表情——他會笑嗎?還是會皺著眉,覺得這隻貓一點都不像他? 列車又過了一站。 她把手機拿出來,滑開,點進對話框,看了一眼,按熄,放回口袋。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她沒有發訊息,沒有打字,只是確認了一下那個對話框還在那裡。 出站的時候天已經暗了。她走過站外廣場,路燈剛亮,地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長。她走進住家附近的巷子,經過便利商店,冰櫃裡的草莓牛奶還擺在同樣的位置。她沒有停下來,繼續往前走。 走進公寓大樓,她按了電梯。電梯門開,她走進去,按了樓層,門關上。她靠在電梯壁上,手機握在手裡,螢幕暗著。電梯到了,她走出來,掏鑰匙開門。 家裡的燈是暗的。她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,換了拖鞋,走進客廳。她沒有開燈,坐在沙發上,手機放在茶几上,螢幕朝上,暗著。 客廳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光。她看著那支手機,沒有拿起來,只是看著。她知道靜宜還在學校,晚一點才會回來。她知道接下來幾個小時,這間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。 她坐在黑暗裡,手機在茶几上,安靜得像什麼都不會發生。 她想起今天下午的那些確認——開會前看一次,開會後看一次,倒水回來看一次,下班前又看一次。每一次點開對話框,那張草莓牛奶的照片都停在同一行,顯示已送達,沒有已讀。每一次她都會按熄螢幕,把手機放回去,告訴自己沒有在等。 但她知道那句話是騙人的。 下午兩點半的會議,手機在桌上震動的那一次,她沒有看。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只是專注在簡報上,專注在討論的內容裡,不想被任何通知打斷。但會議結束後,她滑開手機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倍,先看群組,再看通知欄,最後才點進對話框。 沒有新訊息。 三點十分,她起身去倒水。茶水間在走廊的盡頭,來回一趟不到兩分鐘。她回來的時候,手機螢幕亮著,她快步走回座位,點開——是系統自動通知,提醒她更新行事曆。她按掉,把那封通知滑掉,重新回到工作畫面。 四點半,她整理報表的時候,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。她的視線立刻離開螢幕,轉向那支手機,伸手拿過來,滑開通知欄——是靜宜傳的訊息,問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火鍋。她回了一個「好」,放下手機,繼續整理報表。 但她的視線在報表和手機之間多停留了一下。 她傳出去的那句話,那張照片,那隻歪著頭的卡通貓——那句話本身根本不需要回答。沒有問題,沒有需要回應的內容,沒有非回答不可的壓力。她傳出去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。 所以她等的不是答案。 她等的是莫霖重新出現在對話框裡。等那個對話框亮起來,等他的名字出現在通知欄,等那句話被已讀,然後收到一個「?」或者一張貓的照片,或者任何一句話——只要是他說的就好。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,她坐在黑暗裡,客廳裡只有冷氣運轉的低鳴聲。她沒有開燈,手機在茶几上,螢幕暗著。她看著那支手機,沒有拿起來,沒有再確認,沒有再點開。 但她知道自己剛才又在等莫——從辦公室到捷運站到車廂裡到家裡,她一直在等。每一次伸手進口袋、每一次點開對話框、每一次確認沒有新訊息之後按熄螢幕,她都在等。 她這樣想的時候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,像是要把這個念頭敲掉。但那個念頭沒有被敲掉,反而更清楚地浮上來:她只是主動留下聯絡,現在莫霖的回應速度已經開始影響她。她會在一場會議中間分神去想他為什麼還沒回,會在整理報表的時候把手機翻過來看,會在捷運上數站名的時候想像他看到那張照片的表情。 她對這種影響有點煩躁。不是因為莫霖做錯了什麼,他沒有做錯任何事。他只是忙著自己的私人生活,沒有即時回覆一條不需要回答的訊息。她知道這一點,理智上完全清楚。 但她還是在等。 她坐在黑暗裡,手機在茶几上,安靜得像什麼都不會發生。窗外透進來的光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模糊的邊界,她坐在邊界的這一側,手機在另一側。她沒有伸手越過那條邊界,沒有再拿起來確認,只是坐在那裡,讓自己承認這件事。 她剛才又在等莫。 --- 靜宜回來的時候,予珩已經把客廳的燈打開了。她坐在沙發上,電視開著,螢幕上正播著他們追了好幾季的影集,音量調得不大,像是刻意留出空間等另一個人加入。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,接著是靜宜換拖鞋的聲響。她走進客廳,長髮披在肩上,身上還是那件素色針織衫,手裡提著一個紙袋。 「你回來啦。」靜宜把紙袋放在茶几上,「路上看到那間你喜歡的滷味還有開,買了一點。」 予珩往旁邊挪了挪,讓出沙發上的位置。「你吃過了?」 「在學校吃過了,」靜宜坐下來,從紙袋裡拿出一個紙盒,「這個給你當點心。」 她打開盒蓋,滷味的香氣散開來。予珩接過筷子,夾了一塊豆乾放進嘴裡,溫熱的味道在舌尖化開。靜宜沒有急著打開電視,而是先看了她一眼。 「今天很累?」她問。 「還好。」予珩說,「就是會議多了點。」 靜宜沒有追問。她伸手拿過遙控器,把音量調高了一點,靠進沙發裡,長髮順著肩線垂落。影集繼續播著,畫面裡的人物在對話,客廳裡只剩下電視的聲音和偶爾筷子碰觸紙盒的聲響。 予珩吃著滷味,視線落在電視上,但沒有真的在看。她的身體坐在這裡,坐在靜宜旁邊,坐在他們一起住了好幾年的客廳裡——這一切都很熟悉,熟悉到不需要思考就能配合節奏。她吃完最後一塊豆乾,把紙盒放在茶几上,抽了張面紙擦手。 靜宜側過頭來看她:「吃飽了?」 「嗯。」 予珩把面紙揉成一團,丟進垃圾桶。她沒有馬上坐直,而是維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,像是在猶豫什麼。電視裡的對話還在繼續,但她沒在聽。 她轉過身,往靜宜那邊靠過去。 這個動作很自然,像他們之間做過千百次那樣自然。她側過身,整個人放鬆地倚向靜宜,肩膀靠上她的肩,額頭抵著她的鬢角。靜宜沒有動,只是微微側頭,讓予珩靠得更順一些。 「怎麼了?」靜宜的聲音低低的,帶點笑意,「今天這麼黏。」 予珩沒有回答。她只是又靠近了一點,伸手攬住靜宜的腰,把臉埋進她的頸側。靜宜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精味道,混著一點傍晚的涼意,乾淨而熟悉。 她閉上眼睛,沒有說話。 靜宜沒有追問。她伸手撫上予珩的後背,隔著襯衫的布料,掌心緩慢地沿著脊椎滑下去,又滑上來。那個動作很輕,像是安撫,又像是確認——確認這個人還在這裡,確認這個擁抱是真的。 予珩的呼吸慢下來。她維持著埋進靜宜頸側的姿勢,過了好一會兒,才稍微抬起頭,嘴唇擦過靜宜的下頷線,停在耳垂附近。 「予珩。」靜宜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,像是被她蹭得有點癢。 予珩沒有停。她側過臉,吻上靜宜的嘴唇。 這個吻比平常深一點,也比平常慢一點。她沒有急著索取,而是含住靜宜的下唇,輕輕吸吮,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吞進去,又像是要從對方身上汲取什麼。靜宜的嘴唇微微張開,回應她的吻,手掌從後背移到她的後腦,指尖穿進她的短髮裡,輕輕按著。 予珩的呼吸亂了一拍。她沒有退開,反而靠得更近,整個人幾乎要貼進靜宜懷裡。她伸手扣住靜宜的手腕,指腹壓在對方腕骨上,感受那裡的脈搏——穩定的、規律的,像這個人一樣。 靜宜的吻溫柔而篤定,沒有催促,也沒有退讓。她的另一隻手落在予珩的腰側,拇指隔著襯衫的布料畫著圈,像是在安撫一隻緊張的貓。予珩的膝蓋抵著她的腿,身體微微發抖,但沒有躲開。 電視裡的影集還在播,對話聲成了模糊的背景。予珩終於稍微退開一點,額頭抵著靜宜的額頭,呼吸有點亂,嘴唇微微發紅。 「你今天不太一樣。」靜宜說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審視的溫柔。 予珩沒有回答。她只是又靠回去,把臉埋進靜宜的肩窩,手臂收緊,像是要把自己嵌進對方身體裡。靜宜沒有追問,只是攬著她,掌心貼著她的後背,一下一下地拍著。 客廳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電視的聲音和兩人平穩的呼吸。予珩維持著這個姿勢,過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鬆開手,往後退了一點,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。 她伸手拿過遙控器,把音量調回正常,視線落在電視上。靜宜也坐直了,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髮,沒有多說什麼。 「剛剛那集演到哪了?」予珩問。 「女主角要搬家那集。」靜宜說,「你錯過了一段。」 「幫我補一下。」 靜宜簡單講了幾句劇情,語氣平淡,像是剛才那個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——或者說,留下了,但不需要特別提起。予珩聽著,偶爾點頭,視線停在電視螢幕上。 過了半小時,靜宜起身去洗澡。她走過茶几旁邊,順手把那個裝滷味的紙袋收走,動作自然得像每天都會做的一樣。浴室傳來水聲,客廳裡只剩下予珩一個人。 她坐在沙發上,電視裡影集繼續播著,對話聲在安靜的空間裡迴盪。她維持著靜宜離開前的姿勢坐了一會兒,視線從電視上移開,落在茶几上。 手機還在原來的位置。螢幕暗著,沒有通知。 她伸手拿起來,滑開螢幕,點進對話框。那張草莓牛奶的照片還停在最後一行,顯示已送達,沒有已讀。她看了一眼,按熄螢幕,把手機放在膝蓋上,沒有放回茶几,也沒有再點開。 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。她握著手機,坐在客廳的燈光下,電視的聲音在耳邊流過,像是隔了一層什麼。 --- 浴室的水聲停了,門把轉動,靜宜裹著浴巾走出來,頭髮還滴著水。她說了句「我先去吹頭髮」,便消失在臥室門後。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。 予珩低頭看手機,螢幕還停在對話框。那張草莓牛奶的照片下面,多了一行字。 「下午在忙,剛看到。那家店的布丁確實不錯,你後來有買嗎?」 她盯著那行字,讀了兩遍。手指停在螢幕上,像是確認這行字確實存在——莫霖回她了,語氣平常,沒有責怪她打擾,也沒有刻意冷淡。她鬆了一口氣,那口氣比她自己預期的還要明顯。 「沒買,」她打字,「排隊太長了,下次再說。」 她按下送出,把手機握在手裡,沒有放下。電視上的影集還在播,但她沒在看。過了一會兒,螢幕亮起。 「下次可以早點去,剛開門的時候人少。」 「你常去?」她問。 「偶爾。那附近有一間舊書店,我會順路繞過去。」 「你喜歡看書?」 「算喜歡。小說居多,最近在讀一本推理的。」 予珩靠進沙發裡,膝蓋曲起來,手機靠在腿上。對話就這樣接著下去,沒有特別的目標,只是順著話題往前走。她問他那間舊書店在哪,他說在巷子底,老闆養了一隻橘貓,會趴在櫃臺上睡覺。 「聽起來是你會去的地方。」她說。 「怎麼說?」 「安靜,不太需要跟人說話。」 他回了一個笑臉貼圖,沒有否認。對話停了幾秒,她又問:「你假日都做什麼?」 他沒有馬上回。手機上方顯示「正在輸入」,停了一下,又消失。過了一會兒,一行字跳出來。 「下週六有個市集,在誠南那邊。我會去。」 「什麼市集?」 「二手衣物跟飾品那種。我之前擺過攤,這次只是去看看。」 她正要回「你還會擺攤」,下一行字已經先到了。 「那天我會穿裙子去。」 她盯著那行字,拇指停在螢幕上方。莫霖沒有多解釋,沒有說「因為你」或「你覺得怎樣」,只是陳述一件事——他本來就打算這樣出門。她想起他說過的話:女裝不是為了讓妳不躲才穿的。 她按熄螢幕,又滑開,又按熄。浴室裡吹風機的聲音停了,臥室的門還關著。她低頭再看一次那行字,然後打了一行字,送出前又刪掉,重新打了一次。 「市集在哪?」她問,「我也想去看看。」 --- 「誠南那邊,公共藝術一帶,早上十點到下午四點。」 他連攤位大概的位置都說了,說入口進去左手邊第三排,有幾攤賣飾品的,他會在那附近晃。 予珩把這些記在心裡,沒有回覆「我會去」,也沒有問「你幾點到」。她只回了一句:「聽起來不錯。」 他回了一個「嗯」,沒有再接下去。 對話停在這裡。 她把手機放到一旁,電視上的影集已經不知道演到哪裡,她連角色名字都叫不出來。客廳裡只剩下冷氣運轉的低鳴,和臥室門內偶爾傳來的衣櫃開闔聲。 她靠進沙發裡,膝蓋曲著,雙手交疊放在腿上。那組資訊還在她腦子裡轉——誠南,公共藝術,早上十點到下午四點,入口左手邊第三排。 她沒有打開行事曆記下來。記在行事曆,就等於承認自己打算去。 可是她也沒有辦法假裝自己會忘記。 之前每一次,她都可以對自己說那是工作。展演需要對接,設備需要確認,那是莫霖的專業,她只是盡一個專案經理的責任。就算後來的事超出工作範圍,她至少還能用「剛好遇到」來騙自己。 現在不行了。 莫霖沒有問她要不要去,沒有說「如果你剛好有空」,甚至沒有暗示她可以出現。他只是告訴她一個事實,像告訴她哪家店的布丁好吃一樣,語氣平常。 如果她之後出現在那裡,就只能是她自己決定要去。 臥室的門開了,靜宜走了出來,頭髮已經吹乾,披在肩上,換了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。她看見予珩坐在客廳,笑了笑。 「還沒睡?」 「在看電視。」予珩說,聲音聽起來比自己預期的自然,「你頭髮吹乾了?」 「嗯。」靜宜走過來,在沙發扶手坐下,伸手撥了一下予珩額前的碎髮,「你今天好像特別安靜。」 「有點累。」 「那早點休息。」靜宜沒有多問,拍了拍她的手背,起身往廚房走去。 予珩低頭看手機。螢幕還停在莫霖那句「嗯」上面。她按了返回鍵,對話框縮回訊息列表,她沒有刪除,也沒有封鎖,只是讓它留在那裡。 她把手機放下,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,什麼也沒看進去。 誠南。公共藝術。早上十點。 她沒有回覆自己會去。她甚至沒有回覆那句話。 但那個時間和地點,已經清清楚楚地留在她腦子裡。像是有人用筆寫上去的一樣,擦不掉。 莫霖沒有叫她去。她卻已經記住了。
我不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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