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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0 章 / 共 50 章

姊妹歸姊妹

作者:我不知道 · 本章 4,202 字 · 全作 361,362 字

知夏把海報照片又看了一次,忍不住回了一句:「妳沒開燈那個我快笑死。」 莫霖:「事實。」 知夏:「妳這樣很不會誇獎人欸。」 莫霖:「我誇的是事實,不是人。」 知夏盯著那行字,笑出聲,旁邊的乘客又看她一眼。她沒理會,低頭打字:「我到家了,今天眼線畫得超順,給妳看。」 她切換鏡頭,對著車窗玻璃的倒影拍了張自拍,傳過去。 莫霖過了十幾秒才回:「有進步。」 知夏:「只是有進步?」 莫霖:「比第一次好很多。」 知夏:「妳要不要承認,是妳教得好但學生也很有天分?」 莫霖:「我承認手終於開始跟得上眼睛了。」 知夏:「⋯⋯妳真的很會潑冷水。」 莫霖:「潑完妳會更進步。」 知夏把手機收進口袋,嘴角還掛著笑。 她發現這幾週的聊天室已經完全變了樣——工作抱怨、路上拍到的怪貓、哪家店的招牌配色像車禍現場,什麼都丟進去,什麼都能接住。她不再需要先想一個「跟化妝有關」的理由才傳訊息。 週六下午,兩人約在中山站附近碰面。 知夏到得早,站在出口滑手機,抬頭看見莫霖從捷運站走出來。 淺藍色襯衫裙,裙擺到膝蓋下方,及肩假髮順著風微微飄動,她走路的樣子很自然,像是這身打扮本來就屬於她。 知夏揮手:「這裡。」 莫霖走過來,視線先落在她臉上。 「妳畫了眼線。」 「對啊,」知夏故意微微仰頭,「妳上次說我暈染範圍太大,我這次有修。」 莫霖湊近了一點,偏頭看她眼睛。 距離很近,知夏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護手霜味,還有洗過衣服的那種乾淨氣味。 莫霖看了幾秒,點頭:「這次暈染有收乾淨,眼尾也拉得比較俐落。」 「所以?」 「所以比上次好很多。」 知夏得意地笑:「妳終於承認了。」 「我承認的是事實。」 「妳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誇我。」 「我誇了啊,」莫霖看她,「只是沒誇妳以為我會誇的那個部分。」 知夏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伸手推了她肩膀一下。 「妳很煩。」 莫霖被她推得微微晃了一下,嘴角卻勾起來:「走吧,不是說要去看那間店的唇釉?」 兩人並肩往巷子裡走。 知夏走了兩步,又轉頭看她。 莫霖的妝今天畫得淡,眼影是低飽和的暖棕色,唇上擦了一層薄薄的裸色,整體乾淨又舒服。 知夏盯著看了兩秒,開口:「妳今天的眼影暈得有點不對稱。」 莫霖挑眉:「哪裡不對稱?」 「左邊比右邊高了一點,」知夏伸手比了一下,「妳自己沒發現?」 莫霖愣了一下,低頭想了想,竟然沒有反駁。 「⋯⋯妳眼睛真的變利了。」 知夏得意地笑:「我教得好。」 「妳教的?」 「妳教我畫眼線,我教妳看出暈染不對稱,」知夏語氣理直氣壯,「互相進步。」 莫霖看她一眼,沒忍住笑出來:「行,算妳的。」 --- 兩人走進巷子,路過一家藥妝店,櫥窗裡擺著一排新出的唇釉。知夏停下腳步,隔著玻璃指著其中一支:「那個顏色,妳覺得適合我嗎?」 莫霖湊過來看了一眼,偏頭打量她:「妳唇色偏暖,那支帶冷調,會顯髒。」 「好吧,」知夏放棄,繼續往前走,「妳真的很會打槍人。」 「我是在幫妳省錢。」 「那妳覺得我適合什麼色?」 莫霖想了想:「上次妳試的那支肉桂色還不錯,日常擦不會太張揚。」 知夏轉頭看她,故意嘆氣:「有妳這種姊妹壓力很大欸。」 話一出口,她自己也沒覺得哪裡不對。這幾週下來,兩人什麼都聊,什麼都丟進聊天室,見面也早就不需要理由——不是姊妹是什麼? 莫霖卻停了半拍,腳步頓了一下:「誰跟妳是姊妹?」 知夏回頭,語氣理直氣壯:「LINE都被我吵成這樣了,不然算什麼?工作、吃飯、妝、路上看到的怪東西,什麼都丟給妳,妳也都回了,這不是姊妹是什麼?」 莫霖張了張嘴,像想反駁,最後只說:「那只是妳很吵。」 「妳還是回了啊。」 「⋯⋯」 莫霖沒接話,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繼續往前走。知夏跟上去,並肩時肩膀輕輕碰了她一下:「幹嘛,不承認喔?」 「我沒說不承認,」莫霖語氣平淡,「我只是沒打算跟妳討論這個。」 知夏笑出聲:「好,妳沒否認。」 莫霖沒理她,但腳步放慢了一點,讓知夏跟上來。 兩人又走了一段,經過一家賣飾品的小店,知夏停下來看櫥窗裡的耳環,順口喊了一句:「姊妹,妳看那個圓形的耳環,會不會太大?」 莫霖看了她一眼,這次連反駁都省了,只淡淡地說:「那個形狀配妳臉型會顯圓,旁邊那副垂墜的比較好。」 --- 飲料店裡人不多,點單的櫃檯前只有他們兩個。知夏點了四季春加珍珠,莫霖要了無糖綠茶,店員打好單,兩人就退到一旁等候區站著。 知夏低頭看了自己一眼,今天的妝是出門前自己畫的,眼線照莫霖上次教的方式,先從中間定點再往兩邊拉,居然一次就成功,左右對稱,沒有一邊高一邊低。她對著手機螢幕照了照,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 「今天的眼線畫得不錯吧。」她側頭去看莫霖,語氣裡帶著邀功的意思。 莫霖瞥了她一眼:「還行。」 「『還行』?上次妳說我畫得像毛毛蟲。」 「那是上次。」 知夏正要回嘴,眼角餘光掃到一個男人從門口走進來。那人約莫三十出頭,穿一件素色T恤,目光直直往她們這個方向看過來,腳步也沒停,明顯是衝著誰來的。 知夏下意識站直了一點,收起剛才跟莫霖鬥嘴時鬆垮的姿態,順手撥了一下頭髮。她今天這妝確實畫得不錯,對方要是來搭訕,她也不意外。 男人走到她們面前,停下來,視線越過知夏,落在莫霖身上。 「不好意思,」他開口,語氣客氣,「剛剛在門口看到妳,覺得妳滿有氣質的,想問問能不能認識一下,交換個聯絡方式?」 知夏愣住。 她眨了一下眼,確認男人的臉確實是朝著莫霖的方向,目光也實實在在停在莫霖身上,沒有半分偏移。 莫霖倒是平靜,搖了搖手裡那張號碼單:「謝謝,不用了。」 男人沒有糾纏,點了一下頭:「打擾了。」轉身就走,推開玻璃門,俐落地消失在街角。 一切發生得很快,前後不過十幾秒。 知夏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玻璃門,又轉頭看莫霖。莫霖低頭看手機,神色如常,像剛才只是被問了路。 「等一下。」知夏伸手按住莫霖的手腕。 莫霖抬頭:「嗯?」 「他剛剛⋯⋯」知夏頓了一下,腦子裡還在重新播放剛才的畫面。男人進門,目光直直過來,她站直,撥頭髮——然後男人開口問的是莫霖。「他不是來找我的?」 莫霖看著她,表情空白了兩秒,然後慢慢彎起嘴角:「你以為他是來找你的?」 知夏張了張嘴,一時找不到話接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精心畫好的眼線,又抬頭看了看莫霖那張素淨卻引人注目的臉。 「⋯⋯我以為他走過來是要跟我說話。」她說。 「他是走過來跟你說話啊,」莫霖語氣平淡,「只是不是要跟你說。」 知夏瞪著她,莫霖面不改色,低頭繼續看手機。玻璃門外,那男人的背影已經走遠了,連頭都沒回過。 --- 「他連我都沒看?」知夏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計較。 莫霖放下手機,看她一眼:「他有看妳啊。走進來的時候先看了妳一秒,然後才看我。」 「那為什麼最後是跟妳要電話?」 「因為他比較喜歡我這種的。」莫霖說得很平靜,像在陳述天氣。 這個答案完全沒有安慰到知夏。她甚至覺得更糟了——對方明明看見她了,還是選了莫霖。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妝,又拿手機前鏡頭照了一下,眼線確實畫得對稱,睫毛也夾翹了,唇色是上次莫霖幫她挑的那支豆沙色,不濃不淡,剛好。她檢查了半天,找不到哪裡有問題。 「我今天妝哪裡輸了?」她問,語氣已經不是開玩笑的調子。 「沒輸。」 「那為什麼——」 「知夏。」莫霖打斷她,嘴角帶著笑,「妳剛剛不是才說,我們是姊妹嗎?」 知夏頓了一下,這句話確實是她自己不久前說的。她張了嘴,又閉上,腦子裡轉了一圈,最後還是憋不住:「姊妹歸姊妹,輸給妳又是另外一回事。」 莫霖愣住,盯著她看了兩秒,然後笑出聲來。那笑聲不大,但肩膀都在抖,連帶那頂及肩假髮的髮尾都跟著晃。 「妳這個人⋯⋯」莫霖搖著頭,笑到說不完整句話。 「笑什麼。」知夏瞪她,「我很認真。」 「我知道妳很認真。」莫霖好不容易止住笑,看她一眼,語氣裡帶著無奈,「所以我才覺得好笑。」 知夏沒有被這句帶過去。她把手機收進口袋,站直身體,語氣像在宣布一個重大決定:「我決定了。我要繼續把妝練好,練到下次出門,站在妳旁邊,別人先跟我搭訕為止。」 「好,加油。」莫霖敷衍得毫不掩飾。 「還有,」知夏指著她,「妳以後就是我的技術顧問。免費的。」 莫霖挑眉:「為什麼最後還是我?」 「因為我輸給妳啊。」知夏理直氣壯,「輸給妳,當然要偷學妳的。」 莫霖看著她,沒說話,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,嘴角卻還彎著:「行,姊妹。」 櫃檯那邊叫了號。莫霖過去拿了兩杯飲料,遞了一杯給知夏,四季春的杯壁凝著水珠,冰涼貼上掌心。 知夏接過飲料,沒急著喝,又拿手機前鏡頭照了一遍自己的臉,左看右看,連眼尾的暈染角度都湊近檢查了一遍,一臉認真得像真的剛輸掉什麼比賽。 --- 知夏吸了一口四季春,冰涼的茶湯滑過喉嚨,還是沒忍住:「我剛剛真的想不通,他明明先看我了。」 「妳還在想?」莫霖偏頭看她,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,「都走兩條街了。」 「這是尊嚴問題。」知夏說得斬釘截鐵。 莫霖沒接話,只是搖搖頭,嘴角彎著,像是懶得跟她計較。 街道兩旁店家陸續亮起招牌燈,紅的綠的映在柏油路上,把她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知夏走了兩步,空著的那隻手自然伸過去,勾住莫霖的手臂。莫霖沒閃,也沒說什麼,只是配合她的步伐,兩人並肩往前走。 「我認真問妳。」知夏晃了晃勾著她的手,「妳那個眼線到底怎麼畫的?我照著教學影片練了三次,右眼還是比左眼粗。」 「多練。」 「廢話,我知道要多練。」知夏瞪她,「我是問妳有沒有什麼訣竅,比如手要撐在哪裡,還是筆要拿多斜?」 莫霖想了想:「妳下次來我那邊,我示範給妳看。」 「好,那說定了。」知夏立刻接話,像是怕她反悔,「以後每個禮拜找一天,妳教我畫妝,我請妳喝飲料。」 「為什麼又是我?」莫霖問,語氣裡沒有真的拒絕的意思。 「姊妹就是這時候用的啊。」知夏理直氣壯。 莫霖笑了,笑聲在傍晚的街道上散開:「妳這個『姊妹』,我看根本只有在需要人的時候特別好用。」 「不然姊妹是用來幹嘛的?」知夏一點也不心虛,反而勾得更緊了一些,「擺著好看喔?」 「行,妳說得都對。」莫霖投降似地嘆了口氣,但嘴角的笑意沒散,「那妳自己要練,別什麼都丟給我。」 「我知道啦。」知夏說,「我回去會自己練,練不會再問妳。妳是顧問,又不是代打。」 「這句話從妳嘴裡說出來,我怎麼有點不太信。」 「我說話算話好不好。」知夏抗議,然後又補了一句,「但妳要負責幫我看哪裡不對,我上次畫那個眼尾,暈得跟被揍到一樣。」 莫霖又笑出聲來,這次連肩膀都微微顫動。知夏看她笑得開心,自己也不由得彎了嘴角。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,把她們的影子從長長的拉成短短,又拉長。知夏勾著莫霖的手臂往前走,嘴上還在研究下次到底要怎麼贏回來——「我回去要把那個暈染刷換一支,說不定是工具的問題」——莫霖一邊嫌她煩,一邊也沒有把手抽開。
我不知道

另有《深夜加班》《紅繩繫玉》等 29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