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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9 章 / 共 29 章

魔帝議局

作者: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· 本章 6,215 字 · 全作 157,632 字

萬象宮大殿深處,四道身影各自踞坐於暗沉石座之上。殿頂懸著一盞幽綠魂燈,光線如死水般鋪開,將四人的面容照得明滅不定。 萬變魔君指尖輕叩扶手,銀紫長髮垂落肩側,鏡面般的面容上浮現一張又一張模糊五官,最終定格在一張溫和儒雅的臉孔上。他開口,聲音如絲絨滑過石面:「南疆、北地、東境,三處內鬥同時爆發,時間點掐得幾乎一致——這不是巧合。」 血戮魔尊靠在石座上,赤紅雙目微瞇,戰甲上的銘文隨呼吸明滅,語氣滿是不耐:「你召我們來,就為了說這個?」 「自然不止。」萬變魔君抬手,袖中滑出一枚玉簡,擲向殿心,玉簡懸浮半空,展開成一片光幕,其上浮現「無愧門」三字,下方密密麻麻記著門規、弟子名錄與占卜部門的運作細則,「東境這座新立的宗門,名為『無愧門』——門主澄善真人,以化怨術收編我麾下叛徒魏塵,枯榮,你麾下穆青,歡愉,你麾下晏華,血戮,你麾下墨寒——四人全數入了這門。」 枯榮魔主枯槁的面容上裂紋微微張合,綠瞳深處閃過一絲幽光:「化怨術……以功德金光抵銷因果恩怨,此法確能洗磨舊債。」 「不只是洗磨舊債。」萬變魔君的光幕一轉,浮現出「紙信會」三字,「這『紙信會』,以行善積德為名,在各地織網,所到之處魔道勢力接連內鬥清算——你們不覺得,這手法太過熟悉了麼?」 歡愉魔主薄紗輕動,瑩白指尖繞著一縷青絲,語氣慵懶:「你是說……天機聖女?」 「不是『疑似』,是『確定』.」萬變魔君斂了笑意,鏡面般的面容上五官驟然模糊成一片,「她當年被我們聯手陷害,魂飛魄散之前——將三算臺、千葉寶樹、大道隱、乾坤戒全數傳給了轉世體。大道隱能遮蔽一切占卜追索,我們探不出她人在何方,但這『紙信會』行善的軌跡、化怨術的流傳、無愧門的崛起——每一條線都指向同一個源頭。」 枯榮魔主法杖輕頓,荊棘纏繞的杖身發出沉悶聲響:「她轉世了,而且已經開始行動。」 「不止行動。」萬變魔君光幕再轉,浮現出各地魔道勢力內鬥的殘影,「她在清算——借正道之手,借因果之力,一張網一張網地收攏。我們四人的勢力,正在被她逐一剪除。」 歡愉魔主輕輕笑了,笑聲如鈴:「那孩子,倒是比她前世狠多了。」 血戮魔尊猛地坐直身軀,戰甲發出鏗鏘之聲:「狠?她再狠,也不過是個轉世體——待我尋到她,一斧劈了便是!」 萬變魔君轉頭看向他,語氣淡然:「你尋不到她。大道隱遮蔽一切天機,連天道都只知其人不知其位——你往何處劈?」 血戮魔尊赤紅雙目殺意畢露,巨斧噬魂在背後嗡嗡震鳴:「那你召我們來,就是要我們坐著等?」 「是要我們別急著動手。」萬變魔君收回玉簡,光幕消散,「她既已現世,便會繼續行動——我們只需等,等她露出破綻,等她以為自己贏了。」 --- 血戮魔尊猛地從石座上撐起半身,戰甲上的銘文驟然亮起一片暗紅光芒,赤紅雙目直視萬變魔君:「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?直接殺上無愧門,把那四個叛徒剁了,再把那什麼澄善真人一斧劈成兩半,什麼網都破了。」 萬變魔君沒有立刻答話,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,鏡面般的面容上浮現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。他抬手一揮,光幕消散,玉簡收回袖中,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:「殺上無愧門?你以為正道那邊會袖手旁觀?」 「正道?」血戮魔尊嗤笑一聲,「那群廢物,我一個人就能碾平。」 「是嗎?」萬變魔君的聲音如絲絨滑過石面,「那再加上天機聖女的三算臺呢?」 此言一出,殿中驟然靜了一瞬。血戮魔尊的嗤笑僵在嘴角,赤紅雙目微微瞇起。 枯榮魔主枯槁的面容上裂紋微微張合,綠瞳深處閃過幽光,歡愉魔主則是慵懶地換了個坐姿,瑩白指尖繞著青絲,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。 血戮魔尊沉默片刻,語氣沉了下去:「你什麼意思?」 「意思很明白。」萬變魔君站起身,銀紫長髮垂落肩側,鏡面般的面容上五官微微流轉,最終定格在一張平淡無奇的臉上,「那四人被化怨術收編入門,你以為只是巧合?澄善真人一個元嬰境散修,憑什麼能同時收下四個魔帝麾下使者?背後若無人指點,這局布不起來。」 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殿中其餘三人:「天機聖女的轉世體,如今以大道隱藏身,占卜推演不到她半分蹤跡。她既然能驅動紙信會四處清算因果,又能暗中佈局讓無愧門收編我們的人,這等手段——你親自上門,未必討得了好。」 血戮魔尊雙拳驟然握緊,指節咯咯作響,戰甲上的銘文隨怒火明滅不定:「那要如何是好?就這麼躲著?」 「躲?」萬變魔君唇角微勾,鏡面般的面容上浮現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意,「那人既然用大道隱躲起來了,那我們也躲。她藏,我們也藏;她等,我們也等。她既然費盡心機布網收人,總有露出破綻的一天。到那時……」 --- 血戮魔尊一掌拍在扶手上,石座震出裂紋,赤紅雙目直瞪萬變魔君:「說來說去,還是躲!」他聲音如鐵石相擊,殿中魂燈的光焰都被震得晃了晃,「我血戮縱橫萬界,幾時學過縮頭烏龜的做派?」 萬變魔君不慌不忙,鏡面般的面容上浮現一張似笑非笑的臉,指尖在光幕上輕輕一劃,畫面便從「無愧門」轉成一片山河圖,圖上密密麻麻標著紅點,每一處紅點旁都註著正道宗門的名號:「你急什麼?我問你,這些年,正道為何內鬥不休?」 血戮魔尊嗤笑一聲:「還能為何?爭地盤、爭資源、爭那口氣——修士本就如此,弱肉強食,天經地義。」 「正是如此。」萬變魔君將山河圖一收,目光掃過殿中三人,「可你想過沒有——為何偏偏是這時候?」 歡愉魔主慵懶地換了個坐姿,薄紗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瑩白指尖繞著一縷青絲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:「哦?說來聽聽。」 萬變魔君站起身,銀紫長髮垂落肩側,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:「因為那些正道,本來就有病,且病得不輕。」 枯榮魔主枯槁的面容上裂紋微微張合,綠瞳深處閃過一抹幽光:「說清楚。」 「他們標榜清心寡慾,卻一個個爭權奪利爭得比誰都兇;他們滿口仁義道德,轉過身就能為了一部功法把同門賣個乾淨。」萬變魔君踱步到殿心,衣袖一揮,光幕上浮現出數十條訊息,全是各地正道宗門內鬥的密報,「南疆劍宗與丹鼎閣因一條靈脈翻臉,北地兩大世家為一部殘卷血拼半月,東境更有散修組團圍殺同門奪寶——這些事,哪一件是我們挑的?」 血戮魔尊皺眉,戰甲上的銘文隨呼吸明滅,語氣仍舊不善:「你意思是,他們自己就會打起來?」 「不是會打起來,是已經打起來了。」萬變魔君轉過身,鏡面般的面容上那張溫和儒雅的臉孔帶著淺淺笑意,「我們要做的,就是別去摻和,讓他們的病自己發作。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,自然會有人撐不住,來求我們——到那時,天機聖女轉世體也好,無愧門也罷,都不再是威脅。」 血戮魔尊沉默了片刻,赤紅雙目中殺意仍盛,卻不似方才那般劍拔弩張。他撐起半身,雙拳握緊又鬆開,聲音低沉如悶雷:「你確定,他們真會自己鬥起來?」 萬變魔君沒有立刻回答,只抬手一點,光幕上浮現出四個大字——「紙信會」.他目光掃過殿中三人,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:「他們連自己人都信不過,又如何信得過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善行組織?」 殿中四人的目光交匯,幽綠魂燈的光線在他們面容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影子。枯榮魔主法杖輕頓,歡愉魔主掩唇低笑,血戮魔尊赤紅雙目中的殺意緩緩斂去,化作一聲冷哼:「哼,那就讓那些正道,自己咬自己去吧。」 四人相視,不約而同地扯了扯嘴角——那笑容不達眼底,卻帶著如出一轍的瞭然與冷意,連方才滿臉不耐的血戮魔尊,此刻也跟著皮笑肉不笑地扯開了嘴角。 --- 萬變魔君倚在殿柱旁,鏡面般的面容上浮現一抹似笑非笑的光影。 他指尖輕叩著袖口,語氣裡帶著三分玩味:「說到底,正道那些人的病根子,從一開始就長在靈根上了。」 歡愉魔主斜倚在石座上,薄紗隨她換坐姿的動作輕輕蕩開。 她指尖繞著一縷青絲,聲音柔得像浸了蜜:「可不是麼。正道的病,在一開始時,是極端的追求上好靈根體質的孩子,所以就將一大堆靈根體質不好的孩子,給遺棄甚至是弄死——」她說到這裡,尾音微微上挑,像是在品嚐什麼甜美的滋味,「且為了追求上好靈根體質的孩子而要狂生孩子再從中取一,連帶地性觀念變得極為淫亂,世人不覺當眾裸體與當眾交合有什麼,此點有利了我!」 血戮魔尊撐著半身,赤紅的雙目在暗處微微瞇起,沒有接話,但戰甲上的銘文隨著他壓抑的呼吸明滅不定。 枯榮魔主踞坐石座,枯木法杖橫置膝上,幽綠的雙瞳在魂燈光影裡沉沉一動,沒有開口,但龜裂的指節在杖身上微微收緊。 萬變魔君鏡面般的面容上光影流轉,低聲道:「此點確實有利——世人愈沉溺於感官,愈容易為你所控。」 歡愉魔主輕輕笑了,指尖在青絲上繞了一圈,接著道:「再來,太陽與太陰那兩人自以為聰明,弄出了陰陽育子術,想說讓人能生出追求靈根體質的孩子就能解決問題,結果沒有,問題依舊!」她語調輕快,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,「陰陽育子術還淪為那些正道濫用的術法,導致現在上好靈根體質的人滿大街跑的荒謬景況——」 她說到這裡,瑩白的指尖驀然一頓,青絲從指間滑落。 她坐直了身子,唇角的笑意加深,眼底卻閃過一抹幽冷的光。 「你們想想,那些正道修士,自詡清高,滿口仁義道德,背地裡卻為了生出一個靈根上佳的孩子,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子。陰陽育子術本是陰陽雙修的正道之術,被他們用成了什麼樣子?——當街擄人,強行交合,生下來的孩子若靈根不佳,便棄如敝履。」 她說著,指尖輕輕一抬,殿中魂燈的光影驀然扭曲,兩道虛影在她身側緩緩凝成——左邊一人,身著日月道袍,面容肅穆,鬚髮如銀,正是太陽帝君;右邊一人,鳳冠霞帔,眉目如畫,氣度雍容,正是太陰女帝。 兩道虛影並立,恍若一對璧人,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僵硬。 歡愉魔主偏頭看了看這兩道虛影,唇角彎起一抹嘲弄的弧度:「太陽帝君與太陰女帝,當年創陰陽育子術時,想必也是真心想為正道解決靈根凋零之困。只可惜——」她指尖一彈,虛影驀然消散成點點流光,「他們算漏了一件事:人心若是爛了根,再好的術法,也只會長出更爛的果子。」 殿中一時寂然。 魂燈幽綠的光焰在四人面容上明滅不定,拉出長長的影子。 枯榮魔主枯槁的指節在法杖上緩緩摩挲,啞聲道:「如此說來,正道看似鼎盛,內裡早已蛀空。」 歡愉魔主輕輕一笑,重新倚回石座,薄紗垂落,遮住她半邊面容:「何止蛀空.——他們自己種下的孽根,如今正一寸寸勒緊自己的脖子。我們什麼都不必做,只需等著看他們怎麼把自己絞死。」 --- 萬變魔君聽罷枯榮魔主的話,鏡面般的面容上浮現一層若有所思的神色,銀紫長髮隨著他微微側首的動作垂落肩側。 他指尖輕叩石座扶手,聲音如絲絨滑過幽暗的殿宇:「你這一說,倒是補齊了我方才沒想透的一環。」他頓了頓,「聖轉生術本是為制衡你而祭出的手段,如今反倒成了滋養你我二人的溫床——這世道,確實病入膏肓了。」 歡愉魔主倚在石座上,薄紗垂落遮住半張面容,只露出一雙流轉著魅惑光采的眼眸,瑩白指尖繞著一縷青絲把玩:「可不是麼。那些正道修士,得了陰陽育子術便當寶貝似地傳開,但凡命定正緣的夫妻行房,旁人在旁施法,便能催生出一胎——生下來帶著前世記憶,嚇得爹孃趕緊送走,又接著生。」她輕笑一聲,尾音帶著嘲弄,「生到終於生出不帶記憶的,才肯罷休。世間淫亂之風愈盛,倒是讓我吃得滿嘴油光。」 枯榮魔主枯槁的面容上,龜裂紋路微微張合,綠瞳深處閃過幽光:「我當初在那些靈根體質不佳之人與上好靈根之人鬥爭敗亡之際,四處放話,說拜我者,我必賜其生命——正道慌了,才祭出聖轉生術。」他頓了頓,法杖橫置膝上,荊棘纏繞的杖身微微泛著暗綠的光,「誰曾想,正道拿到此法,依然亂用。」 萬變魔君鏡面般的面容上,五官浮動片刻,最終定格在一張溫和儒雅的臉孔上,唇邊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:「正是如此。那些帶有前世記憶的嬰孩,被父母視為異類,棄如敝履——親子關係蕩然無存,世間倫常崩壞至此,反倒成全了你我的道途。」 歡愉魔主放下青絲,薄紗下唇瓣微啟:「這『生』的觀念荒謬至此,人人只求快活,不問教養——我倒是樂見其成。」 枯榮魔主聞言,綠瞳深處似有暗流湧動,枯槁的唇角微微牽動,竟牽出一抹極淡的、幾不可察的笑意:「正道自詡以聖轉生術制衡於我,卻不知這術法本身,便是替我鋪就了更廣闊的沃土。」 --- 血戮魔尊原本靠在石座上的身子猛地撐起半邊,赤紅雙目在幽綠魂燈的光暈下瞇成一線,戰甲銘文隨他呼吸急促地明滅了幾下。 他張口,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「你們說這聖轉生術……那些帶著前世記憶出生的嬰孩,一個接一個落地——」 他頓了頓,拳頭在膝上攥緊又鬆開,指節發出咯吱聲響,接著說:「這些嬰孩一睜眼就記得前世的仇、前世的怨。因果恩怨跟著魂魄一起轉生,仇恨根本沒斷過,反而跟著新身體繼續長。」 枯榮魔主綠瞳幽光閃了閃,枯槁面容上的裂紋微微張合,沒有接話。 萬變魔君倚在殿柱旁,鏡面般的面容上那張溫和儒雅的臉孔微微側了側,指尖輕叩袖口,語氣不疾不徐:「血戮,你這話倒是點到要害了。」 「要害?」血戮魔尊嗤笑一聲,「我還沒說完。」他站了起來,暗紅戰甲上的銘文隨動作流轉,血氣煞氣在周身翻湧了片刻,又被他壓了下去,「這些嬰孩帶著前世記憶長大,前世結下的恩怨根本沒了斷——你殺我爹、我殺你全家,這筆帳跟著轉生接著算,一代傳一代,鬥爭只會越滾越大。」 他往前走了一步,赤紅雙目直視萬變魔君:「世間仇恨越積越厚,惡性鬥爭越演越烈——到最後,各方勢力積怨夠深,大帝境強者各自站隊,一場大帝戰爭打起來——」 他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一股壓抑的亢奮:「那對我來說,就是最好的獵場。戰爭一起,殺戮遍地,鮮血橫流——我血戮魔尊的道途,就是靠這個滋養的!」 萬變魔君鏡面般的面容上五官流轉,最終定格在一張似笑非笑的臉孔上,他聲音如絲絨滑過石面:「所以你方才不耐煩,現在倒是想通了?」 血戮魔尊哼了一聲,雙拳握緊又鬆開:「我本來只想直接殺上無愧門,把那個什麼澄善真人和那四個叛徒一刀一個剁了——但你說的按兵不動,確實有按兵不動的道理。」 他頓了頓,赤紅雙目微瞇:「這聖轉生術把仇恨跟著魂魄一起轉世,因果恩怨越滾越深,鬥爭只會越來越烈,根本不用我們動手,正道自己就會把自己拖進戰爭裡——大帝戰爭一爆發,整個世界都是我獵場。」 枯榮魔主此時才開口,聲音低沉如朽木摩擦:「如此一來,確實不需急著出手。」 血戮魔尊轉頭看向萬變魔君,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意,赤紅雙目在幽綠燈光下亮得駭人:「或許方法確實能試試看!」 --- 萬變魔君倚在殿柱旁,指尖輕叩袖口,鏡面般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 他開口,聲音如絲絨滑過石面:「我察覺到了那些所謂的正道,也喜好功法典籍,我如他們所願,四處講,拜我,我給他功法典籍,那些正道急就章地造出『天引修煉術』。」 幽綠魂燈的光線在殿內鋪開,映得他銀紫長髮泛起冷光。 他頓了頓,續道:「這東西非常受因果恩怨影響,世上一大票人因此練到走火入魔。」 血戮魔尊靠在石座上,赤紅雙目微瞇,戰甲上的銘文隨呼吸明滅。 他沉默片刻,嘴角扯出一絲猙獰笑意:「偃旗息鼓也是戰略。」 萬變魔君聞言,鏡面般的面容上五官微微一凝,隨即浮現一張溫和儒雅的臉孔:「你這是同意了?」 「同意。」血戮魔尊雙拳握緊又鬆開,語氣低沉,「躲著,直到正道內鬥——這獵場,總會有人先動手。」 枯榮魔主枯槁的面容上裂紋微微張合,綠瞳深處閃過幽光,法杖橫置膝上,並未出聲,但微微頷首,表示認同。 殿內一時沈默,只有魂燈搖曳的光影在四人之間流轉。 萬變魔君的目光掃過三人,指尖輕叩袖口的動作停了下來。「既是共識,那便如此——偃旗息鼓,各自蟄伏,靜待正道自潰。」 他抬手,袖中滑出一枚玉簡,擲向殿心,玉簡懸浮半空,展開成一片光幕,其上浮現出天機聖女的虛影——那是一名白衣女子,面容清冷,眉間一點硃砂痣,周身繚繞著淡淡的功德金光。 她的虛影靜立於光幕之中,目光如鏡,彷彿正俯瞰著殿內眾人。 萬變魔君盯著那虛影,嘴角的笑意漸深,低聲道:「此世之惡,你當如何是好?」
躲在一角的無名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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