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慢慢移動,從縫隙間拉長,落在絲巾上,讓那抹暗紅色泛出溫潤的光澤。 雨燕醒來時,宇廷還在睡。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,呼吸平穩,胸口規律地起伏。她沒有動,靜靜躺了一會兒,看著窗簾縫隙間的光線從灰藍變成淺金。 她輕輕拉開他的手,從毯子下抽身。宇廷動了動,沒有醒。她站在沙發邊,撿起地上的牛仔褲套上,白色棉質上衣穿到一半時回頭看了他一眼——他側躺著,臉半埋在枕頭裡,絲巾還纏在他左手腕上,尾端垂落在沙發邊緣。 她沒叫醒他。 搭上往臺北的客運時,車窗外的風景從城鎮變成郊區,再變成密集的樓房。雨燕靠窗坐著,左手腕的淺灰色絲巾在空調風口微微飄動。她沒有傳訊息給宇廷,沒有告訴他要去哪裡。 展場在巷弄底,一棟老公寓改建的藝廊。鐵灰色的大門敞開,門口擺著一盆乾燥花,牆上貼著《疤痕地圖》攝影展的海報。雨燕推門進去,午後光線從天窗斜落,灰白色的牆上掛著二十幾幅黑白照片。 她避開人群,沿著牆邊走。目光掃過一幅幅照片——手臂上的燒傷疤痕、膝蓋的縫合痕跡、背部的手術刀口——然後停下來。 《河道》。 她的手臂。那張照片比她想像中更大,約六十乘八十公分,黑白調,疤痕的紋理在光影下像乾涸的河床。她站在照片前,呼吸變淺。 「你來了。」 許景行的聲音從側邊傳來。他穿著黑色襯衫,胸前掛著相機,表情平靜,像早就知道她會來。 雨燕轉頭看他,沒有說話。 「後面還有一間,」他側身,指向展場深處,「你要看嗎?」 她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頭。 小展間約三坪,牆上掛著六幅照片。第一幅是她的側臉——她在超商櫃檯後方,低頭整理香菸,瀏海遮住半邊臉,專注的神情像在沉思。第二幅是她的背影,她在貨架前補貨,彎腰的姿勢讓制服下擺微微上掀,露出一截腰側的皮膚。第三幅是她坐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,頭歪向一側,嘴巴微張,手臂上的疤痕在昏黃燈光下清晰可見。 每一張都是她。 「這些都是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拍的。」許景行站在她身後,語氣平穩,像在陳述事實。「那段時間我剛離婚,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不想見任何人。後來我開始出門拍照,沒有目的,只是走。有一天凌晨走進那間超商,看到你在補貨——你的手臂上有疤。」 雨燕沒有回頭,視線定在其中一張照片上——她的睡臉,疤痕像地圖上的河流。 「我每天都會去,買一瓶水,坐在角落看你。不是跟蹤,是——」他頓了頓,「是看到有人跟我一樣,有不想被看到的東西,但還在生活。你的傷口救了我。」 她轉過身,看著他。 「你不需要回應。」許景行說,眼神真誠,「我只是想讓你知道。」 雨燕點頭,視線再次掃過牆上的照片。她的側臉、她的背影、她的睡臉——每一張都是她不知道的自己。 她沒有碰觸照片。 「謝謝你告訴我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。 然後她轉身,穿過主展場,推開藝廊的鐵灰色大門。 午後的街道灰濛濛的,風吹過來,帶著柏油路的熱氣。雨燕站在門外,左手腕的淺灰色絲巾被風吹起一角,像一隻短暫飛起的鳥。 ---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傍晚的空氣裡格外清晰。 宇廷從廚房走出來,手裡握著水杯,看見雨燕推門進來。她在玄關站了幾秒,帆布鞋脫得很慢,像每個動作都需要力氣。他放下杯子,沒開口。 雨燕走到沙發前,坐下,雙手捧住臉。 宇廷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。沙發墊陷下去,他沒靠太近,留了半個身體的距離。客廳很安靜,窗外暮光從灰藍轉成暗橘,光線斜斜落在她彎曲的背上。 過了好一會兒,她的肩膀動了一下。 「我去了他的展覽。」 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,悶悶的。 宇廷沒接話,只是安靜地等。 雨燕放下手,眼眶泛紅,但沒哭出來。她盯著自己的膝蓋,說他拍了那些照片——側臉、背影、睡著的樣子。「他說看到我的傷口救了他。」 她轉頭看他,眼神疲憊。 「他拍的不是我,是傷口。但你吃下它們。」 宇廷伸手,握住她的左手。指尖摸到絲巾的邊緣——那條淺灰色絲巾還繫在她手腕上,打了個結,貼著疤痕。 雨燕低頭看著那條絲巾,聲音變得更輕。「我原本以為去一趟會讓自己動搖。他站在那裡,說那些話的時候——我想到的只有你。」 她抬起頭,眼眶裡的水光閃了一下。 「想到你在臺中穿著我的內褲睡覺。想到你吞下我的尿液時的眼神。」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。 「我好怕這種安穩是假的。怕有一天你會覺得太累了,就不要我了。」 宇廷沒說話。他把她拉進懷裡,手臂收緊,下巴抵住她的頭頂。她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,微微發燙。 「不會。」 他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一件確定的事。 「你看,絲巾還在。」 他拉開自己的衣領。領口繫著一條相同的淺灰色絲巾——邊角有點毛,打結的地方歪了一邊,是從行李箱拆下來時隨手繫上的。 雨燕抬起頭,看見那條絲巾,愣住。 眼淚流得更兇。 --- 宇廷沒說話,只是把懷抱收得更緊。雨燕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,帶著一點汗味和戶外的塵埃氣味。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,眼淚浸濕他T恤領口那一小塊布料,濕涼的觸感貼在皮膚上。 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,在客廳地板上畫出一道淡黃色的長方形。傢俱的輪廓在暗影中浮出來——茶几的邊角、書桌的側面、牆邊靠著的畫框。雨燕的帆布包還擱在茶几旁,開口處露出一截鉛筆尾端。 過了一陣子,雨燕動了一下。她沒抬頭,聲音悶在他胸口。 「我一直覺得安穩是假的。」 宇廷沒接話,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撫過,隔著棉麻衣料感覺到她肩胛骨的輪廓。 「可欣給我的都是很激烈的東西——突然說愛我,突然說不愛了。每一次都像要把我整個人燒掉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像在說給自己聽,「所以我一直覺得,如果不夠痛,就是不夠真。」 宇廷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,呼吸吹動她的髮絲。 「我也有過。」 雨燕沒動。 「害怕太靠近就會被看穿,然後被丟下。」他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一件已經想過很多次的事,「所以我習慣先拉開距離,這樣就算要走,也是我先走。」 雨燕慢慢抬起頭。路燈的光在她臉上切出明暗交界,眼眶還紅著,但沒再流淚。 「那現在呢?」 宇廷看著她。她的眼睛在暗處很亮,像剛哭過之後那種特別清澈的光。 「現在我知道被看穿也沒關係。」 他的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 「你不會因為看到全部就逃走。我也是。」 雨燕沒說話。她看著他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——不是大笑,是那種很輕很淡的笑,像在暗處開了一朵小花。 她坐起來,伸手解開自己手腕上的淺灰色絲巾。打結的地方被眼淚浸濕了一小塊,顏色比旁邊深。她又伸手到他領口,解開那條繫得歪歪扭扭的絲巾。兩條絲巾在她手裡垂著,邊角都有點毛。 她把一條重新繫回自己手腕,打了個小小的蝴蝶結。另一條繞上他的左手腕,繫緊,蝴蝶結的兩端長短不一。 「這樣我們都有對方的標記了。」 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點鼻音。 「不管你回臺中還是在這裡,它都會在。」 宇廷低頭看她。蝴蝶結在他手腕上歪歪的,尾端垂下來,輕輕晃動。 他伸手托住她的臉頰,拇指擦過她顴骨上殘留的淚痕。吻落下去的時候很慢,嘴唇壓在她唇上,輕得像在確認她還在。 雨燕沒閉眼。她在暗處看著他,睫毛幾乎掃到他眼瞼。 吻結束時,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,低聲說:「我想要你。像以前那樣看著我。」 --- 宇廷托住她的臉頰,吻又落下去,這次更深。雨燕的嘴唇張開,舌尖纏上來,手從他胸口滑到腰側,指尖勾住他T恤下擺往上拉。他順勢抬手讓她脫掉,布料擦過耳朵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 床頭小燈亮著,光線昏黃,在牆上投出兩道交疊的影子。雨燕推他肩膀讓他躺下,自己跨到他身上,膝蓋壓在床墊兩側。她低頭吻他胸口,嘴唇沿著肋骨往下,吻過腹部時他腹肌繃緊了一下。她沒停,繼續往下,嘴唇貼著鼠蹊部的皮膚,舌尖輕輕劃過那條線。 宇廷的呼吸變重,手放在她頭髮上,沒催促。 雨燕張口含住他的陰莖。她的嘴唇包住龜頭,舌頭沿著冠狀溝繞了一圈,然後慢慢往下吞。她的動作很慢,像是要把每個角度都記住。宇廷的手指穿進她髮間,輕輕握住,沒有施力。她吞吐的速度穩定,時不時抬起眼看他——確認他正看著她,確認他沒有閉上眼睛。 宇廷的視線沒移開。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,看著她頭髮垂下來掃過他大腿,看著她喉嚨的起伏。她的嘴含得更深,他的呼吸變得急促,但她沒有加快節奏,只是維持那個緩慢的頻率,像在用自己的方式說:我在這裡,我看著你。 過了一陣子,她停下來,嘴唇離開他的陰莖,發出輕微的「啵」聲。她撐起身體,轉身跨坐到他臉上,膝蓋挪到他耳朵兩側。她的陰部就在他眼前,穴口已經濕了,在燈光下泛著水光。 宇廷沒有猶豫。他抬手握住她的臀瓣,張口含住她的陰唇,舌尖從穴口往上舔到陰蒂,畫了個圓。雨燕的背弓起來,雙手撐在床頭板上,手指抓緊木頭邊緣。她的喘息聲在屋內迴盪,斷斷續續,像被他的舌尖打斷的句子。 他把舌頭伸進她身體裡,感覺到她的內壁收縮了一下,又放開。他的舌尖進出,節奏穩定,偶爾往上頂一下,壓在她陰蒂上。雨燕的膝蓋開始抖,撐在床頭板上的手指關節泛白。 「宇廷——」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,尾音拉長。他的舌尖又頂進去,更深,她的身體繃緊,腰往上拱了一下,然後整個人軟下來,趴在他身上。她的喘息噴在他腹部,又濕又熱。 宇廷的陰莖還硬著,抵在她大腿內側。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,勃起頂在她腿間,卻沒有立刻進入,而是靜靜看著她。 --- 宇廷的陰莖頂在她腿間,龜頭抵著穴口,已經沾濕。他沒急著進去,而是低頭看她——雨燕的眼睛睜著,睫毛上還掛著剛才的淚珠,但嘴角微微揚起,像在等他做決定。 他慢慢往前頂,龜頭撐開穴口的皺褶,一點一點陷進去。雨燕的呼吸頓了一下,喉嚨裡發出細微的「嗯」聲,沒有催促,也沒有退縮。他繼續深入,陰莖被她的內壁包裹,濕熱的觸感從龜頭蔓延到整根,像被某種柔軟的東西含住、吸住。完全插入時,他停下來,身體伏低,額頭貼著她的額頭。 她的眼淚順著鬢角流下來,流進耳後的髮絲裡。 「不要停,看著我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,但語氣篤定。 宇廷開始挺動。他抽出來大半截,再慢慢頂回去,節奏像潮水一樣規律。雨燕的呼吸隨著他的動作起伏,每次深入都讓她悶哼一聲,嘴唇微張,像要說什麼但被頂斷。他加快速度,陰莖在她體內進出,帶出黏膩的水聲,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 「嗯……宇廷……」她的聲音斷斷續續,手指抓住他撐在枕邊的手腕,指尖陷進他皮膚裡。 他低頭吻她眼角,鹹澀的淚水沾在嘴唇上。他沒停,繼續挺動,節奏從穩定轉為急促,每一次都頂到底,感覺到她的內壁開始收縮,像某種有節律的擠壓。 「快到了?」他問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 「嗯……不要停——」 她的身體繃緊,腰往上拱了一下,然後整個人弓起來,手指掐進他手腕內側。她的呻吟拉長,尾音顫抖,身體像斷線一樣癱軟下來。宇廷沒停,繼續抽送,她的內壁還在收縮,一緊一鬆,像在吸吮他的陰莖。 他撐著沒射,額頭的汗滴在她鎖骨上。他看著她——她沒閉眼,一直看著他,眼神從迷濛慢慢聚焦。 「你還沒……」她喘著說,手指摸到他後頸,輕輕往下壓。 「快了。」 他加快速度,陰莖在她體內進出,每一次都帶著更猛烈的力道。雨燕的呻吟變成分散的單音,「啊、啊、啊——」身體隨著他的節奏晃動,奶子上下彈動。他低頭含住她的乳頭,舌尖繞著乳暈打轉,她的身體又繃緊了一次。 「射在裡面——」她說,聲音帶著顫抖,「我要你射在裡面。」 宇廷的呼吸徹底亂了。他最後幾下挺動又快又深,陰莖在她體內脹大,然後一股熱流從龜頭噴出,射進她身體深處。他趴在她身上喘息,陰莖還在跳動,精液一波一波往外送。 雨燕的身體同時弓起,第二波高潮來得又急又猛,她的內壁劇烈收縮,像要把他的陰莖絞住。她的指甲掐進他手腕,嘴裡發出破碎的呻吟,身體顫抖了好幾秒才慢慢放鬆。 他沒退出,趴在她身上,額頭貼著她的額頭。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,又急又熱。 雨燕抬手摸他後腦勺,手指穿進他汗濕的髮絲裡,輕輕揉了揉。 「這次我真的不怕了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,但很穩。 宇廷側過頭,嘴唇貼上她手腕上那條淺灰色絲巾,吻了一下。 「以後都不怕。」 屋內安靜下來,只剩兩人的呼吸聲。 --- 屋內安靜下來,只剩兩人的呼吸聲。 宇廷沒退出她身體,趴在她身上,額頭貼著她的額頭。汗濕的皮膚黏在一起,他能感覺到自己在她體內慢慢軟下來,體液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,沾濕了床單。 雨燕的手指還插在他髮絲裡,輕輕揉著他的後腦勺。 「好重。」她說,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。 宇廷哼了一聲,側身從她身上滑下來,順勢把她撈進懷裡。她的背貼著他胸口,兩人像兩把湯匙疊在一起。他拉過薄被蓋住兩人,被角剛好遮到她肩膀。 月光從窗口斜照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長方形。床頭燈關著,房間裡的光線來自窗外稀疏的城市燈火。 安靜了好一陣子。 「調派的事還有多久?」雨燕問,聲音悶悶的,像把臉埋進枕頭裡說話。 宇廷想了想:「兩個多月。我已經開始申請調回臺北,美玲姐說可以安排。」 「嗯。」她頓了一下,「我每週末可以去臺中。夜班超商可以調班。」 宇廷笑了一聲:「那我不用穿內褲睡覺了。」 雨燕用腳輕踢他的小腿:「你本來就不用穿。」 兩人都笑了,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很短促,很快又沉回沉默。 過了一陣子,雨燕側過頭,下巴擱在他手臂上,聲音變得很輕:「如果有一天,我們真的分開住,這條絲巾還是在。」 宇廷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淺灰色絲巾繞在她右手腕上,另一端繫在自己左手腕,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柔軟的弧線,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。 「對。」他說,「不管人在哪裡,你都有我的標記。」 雨燕沒說話,翻了個身面對他,把臉埋進他頸窩。她的呼吸噴在他皮膚上,溫熱而均勻。 「好。」她悶聲說。 過了一會兒,她的呼吸變淺,身體完全放鬆下來,像一隻縮在他懷裡的貓。宇廷沒有立刻入睡,他看著天花板,想起今天雨燕說的那句「這次真的不怕了」,胸口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 他閉上眼。 月光下,兩條絲巾在兩人手腕之間形成一道柔軟的弧線。窗外的城市燈火稀疏,套房內兩人的呼吸聲平穩交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