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謝謝。」他輕聲說。 雨燕沒有回應，呼吸已經平穩下來，身體在他懷裡完全放鬆。宇廷仍睜著眼，看著她的睡臉，直到倦意終於淹沒意識。 —— 凌晨一點的便利商店，日光燈管嗡嗡作響，照亮一排排整齊的貨架。 雨燕蹲在飲料區前，手裡抱著一箱礦泉水，一瓶一瓶補進冷藏櫃。制服袖子推到肘彎，露出半截手臂，舊疤在冷光下若隱若現。 門鈴響了——叮咚。 她沒抬頭，繼續補貨。腳步聲走近，停在飲料區旁邊。一隻手伸過來，從架上拿了一瓶礦泉水。 「雨燕。」 聲音很輕，帶著猶豫。 雨燕動作頓住。她慢慢站起來，轉過身。 可欣站在那裡，白色針織外套，牛仔長裙，帆布包斜背在肩上。她手裡握著那瓶礦泉水，表情繃緊，眼神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 「……你來幹嘛？」雨燕的聲音壓得很平。 「我剛好路過。」可欣把礦泉水放在櫃檯上，「想說——」 「路過？」雨燕打斷她，嘴角扯了一下，「凌晨一點，路過便利商店？」 可欣沉默了幾秒，低聲說：「我想跟你談談。」 「談什麼？」 「就——幾分鐘就好。」可欣的視線落在櫃檯檯面上，手指輕輕摩挲瓶蓋，「我知道不該來打擾你，但我覺得有些話沒說清楚，我一直——」 「不用了。」雨燕的聲音冷下來，「沒什麼好說的。」 可欣抬起頭，眼神帶著懇求：「我知道你不想見我，但當年的事——」 「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。」雨燕打斷她，聲音微微發顫，「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？」 「我想讓你知道，我不是故意——」 「夠了。」雨燕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又立刻壓低，「我不想聽。」 她轉過身，推開倉庫的門，走進去。 門在身後關上。倉庫裡堆滿紙箱，日光燈比外面暗一些。雨燕站在紙箱之間，手撐在堆疊的飲料箱上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。 外面沒有聲音。 過了一會兒，門鈴又響了——叮咚。 雨燕睜開眼，在原地站了幾秒，才推開倉庫門走出來。 櫃檯前沒有人。那瓶礦泉水放在檯面上，旁邊壓著一張紙條。 她走過去，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——「對不起。我只是想讓你知道，那些傷口，我從來沒有忘記。」 雨燕盯著那行字，手指微微發抖。 她把紙條揉成一團，丟進垃圾桶。然後拿起那瓶礦泉水，轉開瓶蓋，喝了一口。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，她放下瓶子，視線落在門口。 玻璃門外，街道空無一人，路燈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圈。 雨燕盯著可欣消失的方向，嘴唇緊抿，眼眶泛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