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鈴響的時候，宇廷還半睡半醒。雨燕的手臂壓在他胸口，絲巾仍繫在兩人手腕上，微微扯動了一下。 他側頭看向門口，門鈴又響了一聲，伴隨著熟悉的敲門節奏——美玲姐。 「我去開。」宇廷輕聲說，小心解開手腕上的絲巾結。雨燕動了一下，沒睜眼，但手指鬆開了。 宇廷套上短褲和T恤，走過客廳時陽光正好斜射進來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。他打開門，美玲姐站在門口，寶藍色套裝整齊，手裡拿著平板，表情有些微妙。 「宇廷啊，打擾你了。」她走進來，目光掃過客廳，看見沙發上疊著的毯子和靠枕，「雨燕也在吧？」 「在睡覺。」宇廷說，「怎麼了？」 美玲姐在沙發坐下，平板擱在茶几上，手指滑了幾下。「是這樣的，你錄取的那間公司——剛才他們人事部打電話來，說內部調整，需要把你調派到臺中分公司三個月。」 宇廷愣住。 「什麼意思？」 「就是——你還是錄取了，但前三個月得到臺中上班，」美玲姐說，語氣帶著歉意，「他們說臺中那邊缺人手，你這個職位要先在那邊熟悉業務，三個月後再調回來。」 宇廷站在茶几前，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往下沉。「一定要去嗎？」 「也不是一定，」美玲姐聳肩，「但他們說如果拒絕，可能會影響後續轉正——畢竟你是新人，公司有公司的安排。」 宇廷沒說話。他轉頭看向廚房的方向，雨燕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流理臺邊，手裡握著一杯水，指節泛白。她穿著寬鬆襯衫和牛仔短褲，頭髮有些亂，眼神卻很清醒——顯然醒了有一段時間了。 「三個月。」雨燕重複這兩個字，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。 「對，三個月，」美玲姐轉向她，「宇廷可以拒絕，但——」 「我知道。」雨燕打斷她，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，沒有喝。 沉默在客廳裡蔓延。陽光斜射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，灰塵在光柱中緩緩飄動。宇廷看著雨燕，她沒有看他，視線落在水杯上，表情平靜得有些異常。 「什麼時候出發？」宇廷問。 「下週一，」美玲姐站起來，「你自己考慮一下，決定好了跟我說。我先走了。」 門關上，高跟鞋聲消失在樓梯間。 客廳只剩下兩人。宇廷轉向雨燕，她仍站在流理臺邊，手指握著杯壁，指節泛白。 「雨燕——」 「沒關係。」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像在說給自己聽。 她放下水杯，杯底碰觸檯面發出輕微的聲響。然後她轉身，走進臥室，門在身後輕輕關上。 --- 門在雨燕身後輕輕關上。 宇廷站在原地，客廳的陽光斜斜切過地板，灰塵在光束裡飄動。他聽見臥室裡沒有聲音——沒有腳步，沒有抽屜開關，只有安靜。 他站了很久才走過去，手搭在門把上，猶豫了幾秒才轉開。 雨燕側躺在床上，背對著門，蜷成一小團。她沒蓋被子，寬鬆襯衫下擺捲到大腿，牛仔短褲還穿著，露出一截蒼白的皮膚。 宇廷輕輕關上門，在床沿坐下。床墊陷下去，她沒動。 「雨燕——」 「我想睡覺。」她的聲音悶悶的，從枕頭裡傳出來。 宇廷沒再說話。他脫掉短袖，只剩背心，躺下來側身對著她，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。她的後腦勺對著他，棕髮散在枕頭上，耳後的皮膚在昏暗光線裡泛著淺淺的暖色。 他沒有碰她。 時間在黑暗中慢慢流過去。窗外偶爾傳來機車聲、樓下便利商店的自動門開關聲。宇廷睜著眼，看著她後頸的弧度，看著她的呼吸從平穩變淺又變平穩，來回好幾次——他知道她沒睡著。 他想伸手，又縮回來。 凌晨不知道幾點的時候，宇廷醒來一次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靠近了，胸口幾乎貼上她的後背。她的體溫隔著襯衫傳過來，淡淡的皂香混著她自己的氣味。他沒退開，也沒再靠近，就那樣維持著，聽著她輕淺的呼吸。 窗外的天色從墨藍慢慢轉成灰藍，再轉成淺灰。 第一縷晨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光線。 雨燕動了一下。 「宇廷。」她的聲音沙啞，像很久沒喝水。 「嗯。」 「我們可以試試遠距離。」 宇廷愣住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他沒回答，直接從背後貼上去，手臂環過她的腰，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。他的臉埋進她後頸，鼻尖抵著她的髮際線，嘴唇貼著她的皮膚，呼吸又急又重。 雨燕沒有掙扎。她靜靜躺在他懷裡，過了好幾秒，才伸手握住他環在腰間的手。她的手指涼涼的，指腹有薄繭，輕輕扣進他的指縫。 她沒有轉頭。 但宇廷感覺到她肩膀在顫抖——很輕，像水面上的漣漪，一下，又一下。 他把手臂收得更緊，胸膛貼緊她的背，嘴唇貼在她後頸上，沒有說話。 晨光慢慢爬過地板，爬上床沿，照亮兩人交疊的輪廓。 雨燕輕聲說：「不是三個月嗎，又不是三年。」 宇廷收緊手臂。 --- 宇廷收緊手臂。 時間跳到出發前一晚。 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，宇廷蹲在旁邊，把摺好的襯衫一件件放進去。雨燕跪坐在他對面，穿著他那件白襯衫，釦子只繫了兩三顆，領口敞開到胸口，露出黑色內衣邊緣。她手裡握著那條淺灰色絲巾，指尖來回揉著布料邊角。 宇廷放下手中的衣物，抬頭看她。 雨燕沒說話，把絲巾繞過兩個行李箱的把手，繞了兩圈，仔細打了一個結。她的手很穩，但打結的時候指尖微微發抖。打好後，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 眼神裡有淚光。 宇廷胸口一緊。他放下手中的東西，膝蓋壓在地板上，跪行到她面前。雨燕沒動，就那樣跪坐著，手還搭在絲巾打的結上。宇廷伸手捧住她的臉，拇指輕輕擦過她眼眶下方——濕的。 他吻上去。 吻很輕，像試探，嘴唇貼著她的唇瓣，沒有立刻深入。雨燕的嘴唇微微顫抖，過了一兩秒才回應，輕輕含住他的下唇。宇廷的拇指還貼在她顴骨上，感覺到她臉頰的溫度慢慢升上來。 吻從唇瓣移到下頷，沿著下巴的弧度往下，吻到頸側。雨燕仰起頭，喉嚨裡洩出一聲極輕的嘆息，手指插入他頭髮裡，抓著他的髮根。宇廷的嘴唇貼著她的頸側，能感覺到皮膚底下的脈搏在跳，又快又重。 他吻到鎖骨的時候，雨燕的呼吸明顯亂了。她低頭看他，手指從他髮間滑到後頸，輕輕按了一下。宇廷抬起頭，兩人對上視線。 雨燕沒說話，伸手解開襯衫剩下的釦子。一顆，兩顆，三顆。白襯衫敞開，露出黑色內衣包裹的胸部和纖細的腰身。她握住宇廷的手，引導他的手貼上她的胸側，隔著內衣布料，掌心貼著乳房側面的弧度。 宇廷的拇指隔著布料輕輕劃過，感覺到她的乳頭在布料底下慢慢變硬。雨燕咬住下唇，眼睛沒離開他的臉。她的呼吸變淺了，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。 「雨燕——」宇廷的聲音有點啞。 她沒回答，只是拉著他的手，讓他的掌心更貼合她的胸部。她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，柔軟的弧度填滿他的手掌。宇廷低頭，嘴唇貼上內衣邊緣露出的皮膚，吻從乳房側面慢慢移到中央，隔著布料含住乳頭的位置。 雨燕身體輕微顫了一下，手指抓緊他的肩膀。 「嗯——」她沒忍住，聲音從喉嚨深處洩出來。 宇廷含著那塊布料，用舌尖輕輕頂弄，感覺到她的乳頭在布料底下完全硬起來。雨燕的手從他肩膀滑到後腦勺，手指插進他頭髮裡，輕輕按著，沒有催促，也沒有拉開。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，行李箱攤在地板上，絲巾綁在兩個把手之間，像一條淺灰色的線，把兩個箱子連在一起。 宇廷抬起頭，雨燕低頭看他，眼眶還紅著，但嘴角微微揚起。她沒說話，只是拉著他的手，往後倒下去。 兩人倒在行李箱旁的地板上，雨燕翻身跨坐在宇廷身上。 --- 雨燕跨坐在宇廷身上，掌心貼著他胸口，緩慢地往下壓。她的體溫從大腿內側傳過來，濕潤的觸感貼著他的小腹。宇廷的呼吸變重了，雙手扶住她的腰側，指尖輕輕收緊。 雨燕沒有急著動。她俯下身，嘴唇貼上他的眉骨，很輕地吻了一下，然後是鼻樑，然後是嘴唇。她的頭髮垂下來，掃過他的臉頰，帶著洗髮精的味道。宇廷抬起手，指尖穿過她的髮絲，輕輕扣住她的後腦勺。 「看著我。」雨燕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點喘。 宇廷睜開眼。她的臉就在他正上方，距離很近，瞳孔裡映著他的臉。她沒眨眼，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，然後腰往下沉。 她的身體包住他。那一瞬間，宇廷的喉嚨裡洩出一聲低吟，手指扣緊她的腰側。雨燕的呼吸也亂了，但她沒移開視線，額頭抵著他的額頭，開始緩慢地動。 每一次都深。她往下坐的時候，身體完全放鬆，讓他的陽具頂到最深處，然後停一兩秒，再慢慢抬起來。宇廷的呼吸跟著她的節奏走——進去時屏住，退出時吐出來。她的穴口緊緊含著他，每一次抽送都帶著濕潤的黏膩聲。 「雨燕——」宇廷的聲音啞了。 她沒回答，只是把節奏放得更慢。她的腰往下壓的時候，他感覺到自己完全埋在她身體裡，她的體溫從四面八方包過來。宇廷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腰，輕輕引導她的動作，指尖陷進她腰側的皮膚裡。 雨燕的呼吸變快了。她的額頭還抵著他的，鼻尖碰到他的鼻尖，嘴唇微微張開。她的動作開始不穩，往下坐的時候身體輕微顫抖，穴口收縮的頻率變快。 「嗯——」她咬住下唇，但呻吟還是從喉嚨裡洩出來。 宇廷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繃緊。她的腰開始發抖，大腿內側貼著他的髖骨，肌肉一縮一縮的。他扶住她的腰，往上頂了一下。 雨燕的身體猛地弓起來，手指抓住他的肩膀，指甲掐進他皮膚裡。她的穴口劇烈收縮，夾得他發疼。宇廷的呼吸斷了，腰本能地往上頂，在她身體裡抽送了幾下，然後停住。 他射在她身體深處。 雨燕的身體還在顫抖，穴口一下一下地收縮，像是捨不得放開。她癱軟在他胸膛上，臉埋進他頸窩，呼吸又急又淺。宇廷收緊雙臂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，掌心貼著她的後背，感覺她的心跳隔著肋骨傳過來。 過了好一陣子，雨燕的呼吸才慢慢平穩。她抬起頭，嘴唇貼著他的下唇，輕輕咬了一下。 「等我。」她說。 宇廷沒說話，只是收緊手臂，下巴擱在她頭頂。地板上，絲巾綁著的行李箱微微晃動，雨燕的手指垂下來，纏住絲巾的尾端，繞在指尖上。 --- 清晨的陽光從樓梯間那扇小窗斜射進來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亮帶。 宇廷站在套房門口，後揹包的背帶勒在肩上，行李箱的把手握在手裡。他回頭看了一眼房間——書桌、床鋪、窗簾半拉的窗戶，這一個月的痕跡全縮在這一坪多的空間裡。 雨燕站在門內，赤腳踩在磨石子地板上，身上穿著他那件淺灰襯衫，領口敞開兩顆釦子，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。她的頭髮亂糟糟的，沒紮起來，垂在肩上。 絲巾從行李箱把手延伸到她的手指間——淺灰色那條，繞在她指節上，另一端纏在把手上。 「好了。」宇廷說，聲音比想像中輕。 雨燕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 他放下行李箱，跨一步走回門內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。她的體溫隔著襯衫傳過來，手臂環上他的腰，臉埋進他肩窩。她的鼻尖貼著他頸側，呼吸又淺又慢。 宇廷收緊手臂，下巴擱在她頭頂。她的頭髮聞起來像洗髮精的味道，混著一點棉麻衣料特有的氣息。 「每天打給你。」他在她耳邊說。 雨燕沒抬頭，只是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。 然後她退開一步，仰起臉看他。她的眼眶有點紅，但沒哭，只是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嘴角——很輕，像羽毛掃過去。 「去吧。」她說。 宇廷看著她，彎腰拉起行李箱的把手。絲巾從她指間滑落，垂下來，盪了一下。 他轉身走出門，腳步沒有停。 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光線很亮，行李箱的滾輪在磨石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——喀啦、喀啦、喀啦——愈來愈遠。 雨燕站在門內，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絲巾。淺灰色的布料落在她掌心裡，還帶著一點行李箱把手的溫度。 她直起身，手指捏著絲巾的一端。 門緩緩闔上。 走廊的光線被門板切斷，房間裡安靜下來。雨燕低頭看著手裡的絲巾，把它繞在左手腕上，繞了兩圈，然後打了一個結。 絲巾的尾端垂下來，貼著她手腕內側那道淺淺的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