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寮的門縫漏進一線灰白的光。 李員外蜷在草蓆上,身體像被拆散又胡亂拼回去的木架——腰是酸的,屁股是麻的,大腿內側那塊皮膚火辣辣地疼,像被粗砂紙磨過。他睜開眼,視線模糊,看見頭頂橫樑上掛著蛛網,灰塵在晨光中緩緩飄動。 他試圖翻身,腰側一陣痠軟,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草蓆粗糙的邊緣硌在肋骨上,留下淺淺的紅印。他撐著地面坐起來,膝蓋發出喀的一聲——昨夜跪太久,膝蓋上的破皮已經結了一層薄痂,布料蹭上去,又滲出淡淡的血絲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。 粗布衣褲皺成一團,胸口那片布料上有乾涸的白濁痕跡,在灰藍色的粗布上泛著淺淺的黃。褲襠處濕了一片,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。他伸手摸了摸後腰,指尖碰到一處瘀青,按下去鈍鈍地疼。 他深吸一口氣,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。 工寮裡很安靜,只有外面果園傳來幾聲鳥叫。晨光從門縫和牆壁的裂縫中漏進來,在地面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條。灰塵在光條中浮動,緩慢而安詳。 他聽見外面有腳步聲。 腳步聲踩在泥土上,沉穩而均勻,從果園深處走來,越來越近。李員外心頭一緊,下意識往草蓆角落縮了縮。他想起昨夜那些人的手,那些人的聲音,那些人的雞巴在他體內進出的感覺——胃裡一陣翻湧,他壓住喉嚨,把那股噁心感吞回去。 門被推開了。 黑皮小夥站在門口,背光,臉藏在陰影中。他穿著短褐,腰間繫著繩,露出結實的胸膛,晨光勾勒出他肩臂的線條,像一尊泥塑。他手裡提著一個竹編果籃,籃子裡裝滿了剛摘的梨子,還帶著露水,在晨光中泛著淺淺的水光。 他站在門口,沒有進來,只是低頭看著李員外。 李員外抬起頭,視線與黑皮小夥對上。黑皮小夥的眼神很平靜,沒有昨晚那種侵略性,但那種平靜反而讓李員外更緊張——像暴風雨前的安靜。 「醒了?」黑皮小夥說,聲音低沉,帶著晨間特有的沙啞。 李員外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 黑皮小夥走進工寮,把果籃放在地上。梨子在籃子裡滾了滾,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他蹲下來,與李員外平視,伸手拍了拍李員外的膝蓋——力道不重,但位置正好壓在那塊破皮的傷口上。 李員外縮了一下。 黑皮小夥沒有移開手,只是繼續按著,拇指在那塊破皮上慢慢摩挲。粗糙的指腹擦過傷口邊緣,帶來一陣刺癢。 「今天你得去一趟陳將軍府。」黑皮小夥說,語氣平淡,像在交代一件日常小事,「這籃梨子,你送過去。」 李員外愣了一下,視線落在果籃上。梨子很大,皮色青黃,表面帶著細密的斑點,看起來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。他張了張嘴,想問為什麼,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。 「陳將軍府……」他低聲重複,聲音沙啞,「我……我不認識陳將軍。」 「你不用認識他。」黑皮小夥說,手從李員外膝蓋上移開,轉而拿起果籃,遞到李員外面前,「你只要把果籃送到,跟陳管家說幾句話就行。」 李員外接過果籃,手指碰到竹編的提手,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哆嗦。他抬頭看著黑皮小夥,眼神帶著遲疑。 「說什麼?」 黑皮小夥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他低頭看著李員外,眼神平靜,但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算計。 「你就說,靈隱寺的悟真師父託你帶話——」黑皮小夥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一些,「問陳將軍近來可好,改日登門拜訪。」 李員外手指一緊,果籃的提手在掌心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。 「悟真師父?」他問,聲音發緊。 「對。」黑皮小夥說,語氣篤定,像這件事已經安排好了,「你跟陳管家說這話的時候,態度要自然一點,別讓人看出什麼。」 李員外低下頭,看著懷裡的果籃。梨子在籃子裡安靜地躺著,晨光在梨皮上流轉,泛著柔和的光澤。他腦海裡浮現平朔那張溫和的笑臉——那個人總是笑著,但眼神裡藏著什麼,讓人看不透。 他想起那個人在寺裡對他說過的話,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他腦子裡,怎麼也拔不出來。 「我……」他開口,聲音乾澀,「我能不能不去?」 黑皮小夥沒有立刻回答。 他站在門口,背光,臉藏在陰影中,只有眼睛在晨光中閃爍,像兩顆黑色的石子。他看著李員外,沉默了幾息,然後往前走了一步,蹲下來,與李員外平視。 「你說什麼?」他問,聲音平靜,但帶著一種壓迫感。 李員外縮了縮脖子,視線移開,落在果籃上。梨子散發著淡淡的果香,混著晨露的清涼氣味,但這香氣在此刻讓他覺得噁心。 「我……我昨天被折騰了一夜,身體不舒服……」他低聲說,聲音像蚊子哼,「能不能改天再去……」 黑皮小夥伸手,捏住李員外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頭。 他的手指粗糙,帶著繭子,指腹按在李員外下巴的骨頭上,力道不重,但足以讓李員外無法動彈。他低頭看著李員外,眼神平靜,但那種平靜裡藏著什麼——像獵物已經落入陷阱,獵人不需要著急。 「你叫我什麼?」黑皮小夥問,聲音很輕。 李員外身體一僵。 他想起昨晚在河邊,他叫這個人「主人」的時候,這個人的眼神——那種滿足,那種掌控,那種像看一條狗一樣的眼神。 他喉嚨發緊,嘴唇顫了顫,最終低聲說:「主……主人。」 黑皮小夥嘴角微微上揚。 他放開李員外的下巴,轉而拍了拍他的臉頰,力道不輕不重,像在安撫一條聽話的狗。 「那就對了。」他說,「主人讓你做什麼,你就做什麼。」 李員外低下頭,視線落在果籃上。梨子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,但他看著那些梨子,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。 「可是……」他試圖再說什麼。 「沒有可是。」黑皮小夥打斷他,聲音平靜但不容反駁,「你只要把果籃送到,把話帶到,就可以回來。陳管家不會為難你的。」 李員外沉默了一會兒。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果籃,手指在竹編提手上慢慢摩挲。竹條的紋路粗糙,壓在指腹上,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。 「陳管家……認識悟真師父嗎?」他問,聲音很低。 「認識。」黑皮小夥說,「悟真師父去過陳府幾次,跟陳管家算是熟人。」 李員外咬了咬嘴唇。 他想起平朔那張溫和的臉,想起那個人說話時的眼神——總是笑著,但眼神裡藏著什麼,像深不見底的水井。他不知道這個黑皮小夥跟平朔是什麼關係,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讓他去陳府傳話,但他知道,他沒有選擇。 他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看著黑皮小夥。 「好……我去。」 黑皮小夥點了點頭,滿意地笑了。 他站起來,拍了拍李員外的肩膀,力道不重,但帶著一種肯定的意味。 「那就快去。」他說,「趁早,陳將軍這個時候應該在用早飯,陳管家會在院子裡。」 李員外站起來,膝蓋一陣痠軟,讓他踉蹌了一下。他扶住牆壁,等那股痠軟過去,然後彎腰提起果籃。 果籃不重,但提在手裡,卻像壓了一塊石頭。 他走到門口,晨光灑在他臉上,刺眼。他瞇起眼睛,適應了一下光線,然後轉頭看向黑皮小夥。 黑皮小夥站在工寮裡,背光,臉藏在陰影中。他雙手抱胸,看著李員外,眼神平靜,嘴角還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。 「記住,態度自然一點。」他說,「別讓人看出什麼。」 李員外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 他轉身,提著果籃,沿著果園小徑往外走。 晨光從樹葉間漏下來,在地面上畫出斑駁的光影。鳥叫聲在頭頂迴盪,清脆而明亮。他踩在泥土上,腳步有些踉蹌,膝蓋的傷口在布料下摩擦,傳來一陣陣刺疼。 他走到果園邊緣,回頭看了一眼工寮。 黑皮小夥已經不在門口了。工寮的門半掩著,裡面黑漆漆的,看不清有什麼。 他深吸一口氣,轉過頭,繼續往前走。 果籃在他手裡晃動,梨子在籃子裡滾來滾去,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他低頭看著那些梨子,晨光在梨皮上流轉,泛著柔和的光澤,但他看著那些梨子,只覺得它們像一個個眼睛,在盯著他看。 他加快腳步,往陳將軍府的方向走去。 --- 李員外提著果籃,沿著青石板路往陳將軍府走去。 晨光還不算烈,照在路面上泛著一層淡金色。他走得不快,果籃在手中晃動,梨子在籃子裡輕輕碰撞,發出悶響。他低頭看著那些梨子,梨皮上還掛著露珠,在陽光下閃爍。 他深吸一口氣,加快腳步。 陳將軍府的門樓在前方出現,黑漆大門緊閉,門環是銅製的,擦得鋥亮。他走到門前,抬起手,猶豫了一下,然後叩響門環。 銅環撞擊木門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 不一會兒,門內傳來腳步聲,門被拉開一條縫,露出一張臉——灰布管家服,腰間掛著鑰匙串,正是陳管家。 陳管家看見李員外,臉上立刻浮現笑容。 「李員外,早啊。」陳管家推開門,側身讓出通道,「您這是?」 李員外提起果籃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:「給陳將軍送點自家果園的梨子,剛摘的,新鮮。」 陳管家看了一眼果籃,點了點頭,伸手接過果籃:「您太客氣了。將軍正在沐浴,請員外先至浴房外稍候。」 李員外愣了一下,手裡一空,果籃已經被陳管家接過去了。 「沐浴?」他重複了一句,聲音有些乾澀。 「是啊,將軍每日晨起都要練功,練完功便沐浴。」陳管家說著,已經轉身往裡走,「您跟我來。」 李員外站在門口,看著陳管家的背影,猶豫了一下,還是抬腳跟了上去。 穿過前院,沿著迴廊往後走。迴廊兩側種著竹子,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,陽光從竹葉間漏下來,在地面上畫出斑駁的光影。李員外跟在陳管家身後,腳步踩在青磚上,發出輕微的響聲。 他環顧四周,陳府的院子不算大,但收拾得很整齊。花圃裡種著月季,紅的白的開得正盛。廊簷下掛著幾個鳥籠,鳥兒在籠子裡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地叫著。 「將軍最近身體可好?」李員外問,聲音有些緊。 「好,好得很。」陳管家頭也不回地說,「將軍每日練功,胃口也好,精神頭足。」 李員外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話。 他們穿過一道月洞門,走進一個小院。院子裡鋪著青石板,中央有一個石桌,桌上放著一個茶壺,幾個茶杯。院子的北邊是一間屋子,門虛掩著,門縫裡透出白色的水汽,隱約能聽見水聲。 「將軍就在裡面。」陳管家在浴房門口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李員外,「您稍等,我去通報一聲。」 李員外站在院子裡,看著陳管家推開浴房的門,走了進去。門縫裡的水汽湧出來,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。他深吸一口氣,那股藥草味鑽進鼻子裡,帶著一種苦澀的氣息。 不一會兒,門內傳來腳步聲,浴房的門被推開,陳雄從裡面走了出來。 陳雄披著一件白色中衣,外袍隨意地搭在肩上,頭髮還濕著,水珠沿著鬢角往下滴。他身材高大,肩膀寬闊,皮膚在晨光下泛著一層古銅色的光澤。他手裡拿著一條布巾,正在擦臉上的水。 「你是?」陳雄看見李員外,停下擦臉的動作,皺了皺眉。 李員外連忙拱手行禮:「在下李……李員外,是靈隱寺悟真師父的朋友,今日特來給將軍送點自家果園的梨子。」 陳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他上下打量了李員外一眼,目光在李員外那身洗得發白的長衫上停了一下。 「悟真師父?」他重複了一句,語氣帶著疑惑。 陳管家從浴房裡走出來,手裡提著果籃,笑著說:「是啊,將軍,這位李員外是靈隱寺悟真師父介紹來的,說府上的梨子熟了,特地送一些來給您嚐嚐。」 陳雄看了陳管家一眼,又看了看李員外,表情緩和了一些。 「靈隱寺的悟真師父?」他問,「他最近可好?」 「好,好。」李員外連忙說,「悟真師父身體安康,每日都在寺中修行。」 陳雄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他將布巾搭在肩上,轉身往浴房走去。 「將軍今日心情好。」陳管家低聲對李員外說,聲音壓得很低,幾乎貼著李員外的耳朵,「您親自將果籃送進去罷。」 李員外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陳管家。 陳管家臉上掛著笑容,眼神平靜,但李員外卻覺得那眼神裡藏著什麼——像是一種篤定,一種算計。 「這……」李員外猶豫了,「這不太合適吧?將軍正在沐浴……」 「有什麼不合適的?」陳管家笑著說,「您親自送進去,將軍會記您的情。再說,悟真師父介紹的人,將軍自然會另眼相看。」 李員外咬了咬嘴唇,手心開始冒汗。 他想起黑皮小夥在工寮裡對他說的話——「態度自然一點,別讓人看出什麼。」他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 「好。」他說。 陳管家笑了笑,推開浴房的門,側身讓出通道。 李員外站在門口,看著門縫裡湧出的白色水汽,那股藥草味更濃了,混著一股濕熱的氣息。他深吸一口氣,抬腳走了進去。 浴房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淨。地面上鋪著青磚,中央放著一個大木桶,桶裡裝滿了熱水,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藥草葉子。水汽從桶面升騰起來,在房間裡瀰漫,讓一切都顯得朦朧。 陳雄站在木桶邊,背對著門口,正在解中衣的帶子。他的身體在朦朧的水汽中顯得高大而結實,肩膀寬闊,腰背挺直。 李員外站在門口,手裡提著果籃,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 「將軍,李員外來送梨子了。」陳管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一絲笑意。 陳雄轉過頭,看了李員外一眼。 「放在桌上罷。」他說,語氣隨意。 李員外連忙走到桌邊,將果籃放在桌上。他放下果籃的時候,手指有些發抖,果籃在桌上晃了一下,發出輕微的響聲。 他轉過身,準備離開,卻聽見陳管家在他身後說:「將軍,李員外說這梨子是剛摘的,新鮮得很,您要不要嚐一個?」 李員外愣了愣,轉頭看向陳管家。 陳管家站在門口,臉上掛著笑容,眼神平靜。他看著李員外,目光在李員外臉上停了一下,然後轉向陳雄。 陳雄已經解開中衣,露出赤裸的上身。他的胸膛寬闊,肌肉結實,皮膚在朦朧的水汽中泛著古銅色的光澤。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梨子,放在手裡掂了掂,然後放到嘴邊咬了一口。 梨子很脆,咬下去發出清脆的響聲,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。 「不錯,甜。」陳雄點了點頭,又咬了一口。 李員外站在一旁,不知道該做什麼。他看著陳雄吃梨子,看著汁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,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,順著肌肉的線條往下流。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,手心全是汗。 「將軍喜歡就好。」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,乾澀而緊繃。 陳雄沒有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繼續吃梨子。 陳管家從門口走進來,走到桌邊,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,遞給李員外:「李員外,喝杯茶再走罷。」 李員外接過茶杯,手指碰到陳管家的手,感覺到陳管家的手指冰涼而乾燥。他低下頭,喝了一口茶,茶是溫的,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。 他放下茶杯,準備告辭,卻聽見陳管家說:「將軍,李員外難得來一趟,不如讓他陪您說說話?」 李員外愣住了。 他轉頭看向陳管家,陳管家臉上掛著笑容,眼神平靜,但李員外卻覺得那眼神裡藏著什麼——像是一種試探,一種算計。 陳雄看了陳管家一眼,又看了看李員外,表情沒有什麼變化。 「隨意。」他說,語氣平淡。 陳管家笑了笑,轉身走出浴房,順手將門帶上。 門在身後關上,發出輕微的響聲。 浴房裡只剩下李員外和陳雄兩個人。 水汽在房間裡瀰漫,藥草味混著陳雄身上的汗味,形成一種奇異的氣味。李員外站在桌邊,手心冒汗,心跳如鼓。 他看著陳雄,陳雄站在木桶邊,手裡拿著半個梨子,正在慢慢地啃。他的身體在水汽中顯得朦朧,古銅色的皮膚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。 「將軍……」李員外開口,聲音有些乾澀,「那……那在下先告辭了……」 陳雄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 「急什麼?」他說,語氣隨意,「坐,喝杯茶再走。」 李員外猶豫了一下,還是坐了下來。 他坐在椅子上,手放在膝蓋上,不知道該做什麼。他看著陳雄,陳雄已經吃完梨子,將梨核扔進桶裡,然後拿起布巾,開始擦身體。 布巾在皮膚上摩擦,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陳雄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從肩膀開始,一路往下,擦過胸膛,擦過腹部,然後繞到背後。 李員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著那條布巾移動,看著布巾在陳雄的皮膚上滑過,看著那些古銅色的肌肉在布巾下起伏。 他的心臟跳得更快了。 陳雄擦完身體,將布巾搭在桶沿上,然後轉頭看向李員外。 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他問。 「李……李員外。」李員外說,聲音有些結巴。 陳雄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他走到衣架邊,拿起一件乾淨的中衣,套在身上,繫好帶子。 李員外站起來,準備告辭。 「將軍,那在下就先告辭了。」他說,聲音有些緊。 陳雄轉過頭,看了他一眼。 「嗯。」他點了點頭,「替我謝謝悟真師父。」 李員外點了點頭,轉身往門口走去。 他走到門口,伸手去拉門,卻發現門從外面鎖上了。 他愣了一下,又拉了拉門,門紋絲不動。 他的心猛地一沉。 「陳管家?」他喊了一聲,聲音有些顫抖。 沒有人回應。 他又喊了一聲,聲音更大了一些:「陳管家?」 還是沒有人回應。 他轉頭看向陳雄,陳雄站在衣架邊,正在繫腰帶,表情平靜。 「門鎖了。」李員外說,聲音有些發抖。 陳雄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門,表情沒有什麼變化。 「陳福?」他喊了一聲。 沒有人回應。 陳雄的眉頭皺了起來,他走到門邊,伸手拉了拉門,門確實鎖上了。 「這老東西。」他低聲罵了一句,然後轉頭看向李員外,「你等著,我去找鑰匙。」 他轉身往浴房深處走去,那裡有一個小門,通往後院。 李員外站在門口,心跳如鼓,手心全是汗。 他看著陳雄的背影消失在門後,然後轉頭看向那扇鎖著的門。 他伸手摸了摸門,木門冰冷而堅實。 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,手指在微微顫抖。 他深吸一口氣,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,但心臟卻跳得越來越快。 他不知道陳管家為什麼要鎖門,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 他只知道,他現在被困在這間浴房裡了。 --- 李員外站在門邊,手指摳著門縫,肩膀繃得死緊。木門的縫隙很窄,他的指甲在邊緣颳了幾下,只蹭下一點木屑。浴房裡的蒸氣越來越濃,從池面升起的白霧像一層紗,把視線都攪得模糊。他的長衫已經濕透,布料緊緊貼在背上,領口處滲出一圈深色的水漬。 「別費力氣了。」陳雄的聲音從蒸氣中傳來,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,「陳福這老東西,鎖了門就不會開,得等他辦完事才回來。」 李員外轉過身,背靠門板,手心全是汗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蒸氣燻得他眼睛發澀,連眨了好幾下才看清眼前的景象。陳雄已經從浴池裡站起來,赤腳踩在濕滑的青石地上,水珠順著他身上的傷疤往下淌,在腰側匯成幾條細流,滴落在地。 浴房不大,約莫兩丈見方,中間是一個青石砌成的浴池,池水清澈,冒著熱氣。池邊擺著一個矮几,上面放著一個小瓷瓶和幾塊疊好的布巾。牆角掛著一盞油燈,燈火在蒸氣中搖曳,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 陳雄靠在池邊,目光從李員外臉上滑到胸口,又滑到腰際,停在那片濕透的布料上。他的眼神很專注,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,從上到下,不放過任何細節。 「你身上有股味兒。」陳雄說,語氣隨意,像是在聊家常。 李員外愣了一下,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,什麼也沒聞到。他只聞到蒸氣的濕氣和皂角的味道,還有一絲淡淡的黴味,大概是浴房角落的木桶散發出來的。 「果園的味道。」陳雄繼續說,嘴角微微勾起,「還有……草藥味。靈隱寺後山那種。」 李員外的心臟猛地一跳。他想起上個月去靈隱寺送香火錢時,悟真師父確實帶他去過後山的藥圃,那裡種著幾畦草藥,他蹲在田埂邊幫師父拔過雜草,褲腿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汁。 陳雄從池邊站起來,赤腳踩在濕滑的青石地上,一步步朝李員外走來。他的身體在蒸氣中若隱若現,那些傷疤在霧氣中顯得更加猙獰,像是一條條趴在皮膚上的蜈蚣。他的步伐很穩,腳掌踩在青石上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 「悟真師父提過你。」陳雄在李員外面前停下,低頭看著他。他比李員外高出半個頭,肩膀寬闊,胸膛上的傷疤在燈火下泛著暗紅的光,「說你是個好施主,經常給寺裡送東西。」 李員外的喉嚨發乾,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來。他聞到陳雄身上的氣味——汗水、皂角、還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,像是從那些傷疤裡滲出來的。 陳雄伸出手,指尖落在李員外胸口,隔著濕透的布料,慢慢地往下滑。他的動作很慢,像是在試探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指尖劃過布料的聲音很輕,嘶嘶的,在安靜的浴房裡卻格外清晰。 李員外的身體僵住了,但他沒有退開。他的背緊緊貼著門板,木門冰涼的觸感透過濕透的布料傳到皮膚上,讓他打了個冷顫。 陳雄的指尖停在他腰側,輕輕按了按那裡的軟肉,然後抬起頭,看著李員外的眼睛。 「你怕我?」他問,聲音低沉,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。 李員外搖了搖頭,但身體在發抖。他的膝蓋在打顫,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得死緊,連腳趾都在布鞋裡蜷縮起來。 陳雄笑了,笑容裡帶著某種篤定。他的手繼續往下,落在李員外褲腰上,指尖勾住腰帶,輕輕一扯。腰帶是細麻編的,被水泡軟了,一扯就鬆開,褲子滑落,堆在腳踝處,露出白淨的大腿和小腹。 李員外的呼吸急促起來,胸口起伏得很厲害,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嘶嘶聲。他想說點什麼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的陽具已經半硬,在蒸氣中微微顫抖,龜頭從包皮裡露出來,泛著濕潤的光。 「悟真師父說,你喜歡這個。」陳雄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說一個秘密。 李員外的臉一下子紅了,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。他想否認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的陽具已經完全勃起,直挺挺地翹著,頂端滲出一滴透明的液體。 陳雄的手握住他的陽具,拇指在龜頭上轉了一圈,把那滴液體抹開。李員外猛地吸了一口氣,腰身往前挺了挺,嘴裡洩出一聲短促的呻吟。 「看來我沒猜錯。」陳雄說,手裡的動作沒有停,緩慢而熟練地套弄著。他的手掌粗糙,掌心有一層厚繭,摩擦著李員外敏感的皮膚,帶來一陣陣酥麻。 李員外的腿開始發軟,他伸手扶住身後的門板,膝蓋抖得厲害。陳雄的手很熱,握著他的陽具,從根部往上擼,到頂端時拇指在龜頭上按一下,再往下擼。動作不快不慢,節奏穩定,像是在彈奏一首熟悉的曲子。 陳雄套弄了一會兒,然後鬆開手。李員外的陽具還硬著,頂端濕漉漉的,在燈火下泛著光。陳雄轉身走向浴池邊的矮几,他的背影在蒸氣中晃動,腰背上的肌肉隨著步伐起伏,那些傷疤像是活著的藤蔓,在他皮膚上蜿蜒。 他從矮几上拿起一個小瓷瓶,瓶身是青白色的,上面畫著幾朵梅花,瓶口用紅布塞著。 「陳福準備的。」他晃了晃瓷瓶,拔開塞子,倒出一些透明的油脂在掌心。油脂很稠,在燈火下泛著琥珀色的光,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。「悟真師父留下的,說是能讓人舒服。」 李員外看著陳雄的手在油脂中搓揉,心跳得更快了。他的陽具還硬著,頂端又滲出一滴液體,順著柱身往下流。 陳雄走回來,將李員外轉過身,讓他面對門板。他的動作很自然,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。李員外的臉貼在門板上,木頭的紋理硌著他的臉頰,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松脂味。 陳雄從後面壓住他,身體很熱,貼在李員外背上,那些傷疤像是活著的藤蔓,緊緊纏住他。李員外的身體繃緊了,他能感覺到陳雄的陽具頂在他臀縫處,粗大而火熱,隔著一層油脂,滑溜溜的。 「放鬆。」陳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氣息噴在李員外頸側,熱熱的,帶著皂角的味道。 李員外閉上眼睛,感覺到陳雄的手繞到身後,沾滿油脂的手指探入臀縫,在穴口處打轉。指尖的觸感很清晰,一圈一圈地畫著圓,把油脂塗在穴口周圍。 他的身體繃緊了,臀部的肌肉收縮著,穴口緊緊閉合。 「別緊張。」陳雄說,手指輕輕按壓穴口,慢慢地往裡推。 李員外咬住嘴唇,感覺到異物侵入的脹痛感。陳雄的手指很粗,骨節分明,在體內緩慢地探索。他的手指彎曲著,在穴道內轉動,尋找什麼。 李員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額頭上全是汗,順著鼻樑滴落在門板上。他能感覺到陳雄的手指在體內移動,每一次彎曲都帶來一陣酸脹感。 然後,陳雄的手指碰到了一個點。 李員外的身體猛地一顫,臀部往後頂了一下,嘴裡洩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那個點很敏感,手指按上去時,一陣酥麻感從脊椎竄到頭頂,讓他的腿都軟了。 「找到了。」陳雄笑了,聲音裡帶著得意。他的手指在那個點上按了幾下,李員外的身體跟著每一次按壓顫抖,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。 陳雄按了幾下後,把手指抽出來。李員外的後穴還張著,穴口的肌肉收縮著,像是一張一合的嘴。 陳雄握住自己的陽具,對準穴口,龜頭在穴口處蹭了蹭,沾滿油脂。他的陽具粗大,龜頭像一個雞蛋,頂端圓潤,泛著暗紅色的光。 「要進去了。」陳雄說,語氣平靜,像是在通知一件小事。 然後他的腰往前一頂。 李員外的身體猛地弓起,嘴裡發出破碎的叫聲。陳雄的陽具粗大得驚人,一寸寸撐開他的後穴,那種被貫穿的感覺讓他眼前發白。穴口的肌肉被撐到極限,火辣辣的疼,但隨著陽具繼續深入,疼痛中又夾雜著一種奇異的飽脹感。 陳雄的動作很穩,不急不慢,直到整根雞巴完全沒入,才停下來,讓李員外適應。他的陰囊貼在李員外的臀部上,毛髮扎著皮膚,癢癢的。 「呼……」陳雄吐了一口氣,手扶住李員外的腰,「裡面真緊。」 李員外趴在門板上,大口喘氣,後穴緊緊咬住陳雄的陽具,那種飽脹感讓他頭皮發麻。他能感覺到陳雄的陽具在體內,粗大而火熱,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,從裡面撐開他的身體。 陳雄沒有急著動,而是伸手繞到前面,握住李員外半軟的陽具,開始套弄。他的動作很輕,拇指在龜頭上轉圈,食指和中指夾住柱身,上下滑動。 「放鬆,等會就舒服了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,像是在安撫一匹受驚的馬。 李員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後穴也開始放鬆,穴口的肌肉不再那麼緊繃。陳雄感覺到變化,腰身開始緩緩抽送。 一開始很慢,陽具在穴道內進出,帶出黏膩的水聲。每一次抽送,陳雄的陰囊都會拍打在李員外的臀部上,發出輕微的啪啪聲。李員外咬住手背,壓抑著呻吟,但身體卻不自覺地往後頂,迎合著陳雄的動作。 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陳雄說,加快了速度。 抽送的聲音在浴房中迴盪,混雜著水聲和喘息聲。陳雄的動作越來越快,陽具在穴道內猛烈進出,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。李員外的身體開始晃動,胸前的兩點乳頭摩擦著門板,粗糙的木紋颳得他生疼。 「舒……舒服嗎?」陳雄問,聲音帶著笑意,但因為動作加快,呼吸變得急促。 「舒……舒服……」李員外的聲音斷斷續續,幾乎聽不清。他的陽具在陳雄手中完全勃起,前端滲出透明的液體,順著陳雄的手指往下流。 陳雄笑了,腰身猛地一頂,陽具齊根沒入,李員外發出一聲驚叫,身體弓起,陽具在陳雄手中噴出一股白濁。 高潮來得又快又猛,李員外的身體痙攣著,後穴緊緊咬住陳雄的陽具,收縮著。他的腿完全軟了,整個人往下滑,但陳雄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腰,把他固定在原位。 陳雄沒有停,繼續抽送,每一次都頂在那個敏感點上。李員外的身體還在顫抖,嘴裡發出含糊的呻吟,他的陽具還在滴著精液,稀稀拉拉的,順著門板往下流。 「還沒完。」陳雄說,手按住李員外的腰,加快了速度。 浴房裡的蒸氣越來越濃,兩人的身體都蒙上一層水珠,在燈火下閃閃發光。陳雄的動作越來越猛烈,陽具在穴道內進出,發出嘖嘖的水聲。他的汗水滴落在李員外的背上,順著脊椎往下流,匯入臀縫中。 李員外趴在門板上,腿已經完全軟了,全靠陳雄的手扶著腰才沒有滑下去。他的後穴已經被操得發麻,但那種快感卻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,從尾椎竄到頭頂,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。 「要……要去了……」李員外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,滴在門板上。 陳雄沒有回答,只是更猛烈地抽送。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,像是一頭野獸在喘息。腰身的動作也越來越快,最後猛地頂入深處,陽具在穴道內跳動著,噴出一股滾燙的精液。 李員外感覺到體內那股熱流,身體又是一陣痙攣,陽具再次噴出白濁,這次量很少,稀稀拉拉地滴在地上,混雜著汗水,在地上形成一小灘水漬。 陳雄的陽具在穴道內停留了一會兒,然後慢慢退出,帶出一股白濁的液體,順著李員外的大腿流下來,滴落在地上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 李員外癱軟在地,背靠門板,大口喘氣。他的長衫還掛在身上,但已經完全敞開,露出白淨的身體,上面全是汗水和精液,在燈火下泛著濕潤的光。他的陽具軟塌塌地垂著,頂端還掛著一絲白濁,滴在肚子上。 陳雄站在他面前,陽具還半硬著,上面沾滿黏液,在燈火下泛著光。他低頭看著李員外,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容,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。 「悟真師父說得沒錯。」陳雄說,彎腰撿起地上的布巾,擦了擦陽具,布巾上立刻沾上一片濕痕,「你確實是個好施主。」 李員外沒有說話,只是喘著氣,胸口起伏。他的眼神有些渙散,盯著陳雄的腳,看著他的腳趾在青石地上動了動,腳趾間還沾著一些白色的液體。 陳雄把布巾丟在一邊,走到浴池邊,蹲下身,用手捧起一捧水,澆在臉上。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,滴落在池中,激起一圈圈漣漪。 「陳福大概還要一炷香的時間才回來。」陳雄說,轉頭看向李員外,「你要不要泡一泡?水還熱著。」 李員外沒有回答,只是慢慢爬起來,扶著門板站穩。他的腿還在發抖,膝蓋彎曲時發出輕微的喀喀聲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藉,長衫上全是水漬和精液,褲子還堆在腳踝處,露出光溜溜的腿。 陳雄看著他,沒有再說話,只是靠在池邊,閉上眼睛,像是在享受蒸氣的溫暖。 浴房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水滴滴落的聲音和兩人的呼吸聲。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,發出輕微的劈啪聲,然後又恢復平靜。 --- 浴房裡的蒸氣已經散了大半,但空氣中那股腥甜的氣味還殘留著,混雜著皂角的香氣和汗水的鹹味。李員外坐在矮凳上,兩條腿分開,膝蓋朝外,大腿內側還殘留著布巾擦拭後的濕意。陳管家已經退到陰影裡,但李員外能感覺到他的視線——不是盯著看,而是若有若無地掃過,像是一個獵人在觀察獵物的動靜。 陳雄披著外袍,繫帶沒有繫緊,露出胸口一片結實的肌肉。他走到池邊,彎腰捧起一捧水,潑在臉上,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,落在青石地上,發出細微的啪嗒聲。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臉,然後轉過頭來,目光落在李員外的腿上。 「腿還在抖。」陳雄說,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,「你平時不怎麼動吧?養尊處優的。」 李員外沒有回答,只是把視線移開,看向地面。他的腳趾在青石地上蜷了蜷,腳背上還沾著一些乾涸的白痕,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。 陳雄走到他面前,彎腰,伸手握住他的腳踝。李員外身體一僵,本能地想縮回腳,但陳雄的手像鐵鉗一樣,紋絲不動。 「別動。」陳雄說,聲音低沉。 他蹲下身,另一隻手從旁邊的水桶裡撈起一塊濕布巾,然後開始擦拭李員外的腳背。布巾涼涼的,滑過皮膚時帶著輕微的阻力,把那些乾涸的痕跡一點一點擦掉。李員外低頭看著陳雄的頭頂——頭髮還濕著,貼在頭皮上,後頸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,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,已經癒合了很久。 陳雄的動作很慢,像是故意放慢節奏。他從腳背擦到腳踝,從腳踝擦到腳趾縫,每一根腳趾都仔細擦過。布巾滑過腳趾間的縫隙時,李員外縮了一下,腳趾本能地彎曲,夾住布巾。 「癢?」陳雄問,抬起頭看他。 李員外沒有說話,只是把視線移開,看向牆上的油燈。燈火跳動了一下,發出輕微的劈啪聲,然後又恢復平靜。 陳雄沒有追問,繼續擦完另一隻腳,然後把布巾丟進水桶裡,站起來。他的膝蓋發出輕微的喀喀聲,像是蹲久了有些僵硬。 「好了。」陳雄說,拍了拍手,「乾淨了。」 李員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——白淨的皮膚上泛著水光,腳趾間還殘留著布巾擦拭後的紅痕。他慢慢把腳收回來,踩在青石地上,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,讓他打了個寒顫。 陳雄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走到池邊,從架上取下一壺酒和兩個酒杯。酒壺是白瓷的,上面畫著幾枝梅花,杯口還冒著淡淡的熱氣。 「喝一杯?」陳雄問,沒有等李員外回答,就倒了一杯,遞到他面前。 李員外猶豫了一下,伸手接過酒杯。手指碰到杯壁時,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帶著酒香——是黃酒,加了薑絲和枸杞,聞起來暖融融的。 他低頭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,輕輕晃了晃,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膜。他湊到嘴邊,抿了一口——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,暖意從胸口蔓延開來,讓他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。 陳雄也給自己倒了一杯,靠在池邊,慢慢喝著。他的目光落在李員外身上,沒有移開,但眼神裡沒有了剛才那種審視,反而帶著一種慵懶的滿足,像是一隻吃飽了的貓。 「你知道嗎,」陳雄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酒氣的溫熱,「我年輕的時候,在邊關打仗,有時候幾個月都見不到一個女人。那時候我們幾個兄弟,晚上沒事幹,就聚在一起喝酒,聊女人。」 李員外抬起頭看他,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這些。 「有個老兵,姓張,年紀比我們都大,打了十幾年的仗。」陳雄繼續說,語氣平淡,像是在講一個不相干的故事,「他說,女人就像戰場上的補給——不是每次都能拿到,拿到就要好好用,別浪費。」 李員外沒有說話,只是握著酒杯,感受著杯壁的溫度。 「後來他死了。」陳雄說,語氣沒什麼變化,「死在一次偷襲裡,被人砍了腦袋。我親手把他埋了,用他的刀給他挖的墳。」 他喝了一口酒,然後把酒杯放在池沿上,轉頭看向窗外。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影。 「我一直在想,他死之前,最後一次碰女人是什麼時候。」陳雄說,轉回頭,看向李員外,「你覺得呢?」 李員外愣了一下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他低頭看著酒杯,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,倒映著他模糊的臉。 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他說,聲音乾澀。 陳雄沒有繼續追問,只是拿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然後放下酒杯,站起來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 夜風灌進來,帶著院子裡泥土和青草的氣息,還有一些淡淡的桂花香。浴房裡的蒸氣被風吹散了一些,空氣變得清新起來。 「你回去吧。」陳雄說,沒有回頭,「下次來,直接找老陳。」 李員外愣了一下,慢慢站起來。他的腿還有些發軟,但比剛才好多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長衫——深藍色的布料,袖子長了一截,下擺拖在地上,沾了一些灰塵。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果籃——籃子裡空空蕩蕩,底部的竹片有些潮濕,散發著淡淡的黴味。他提著籃子,走到門口,推開門。 夜風迎面撲來,涼涼的,吹在他臉上。他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出去,腳踩在青石地上,有些發軟。 身後傳來陳管家關門的聲音,輕輕的,帶著一聲清脆的門栓插上的響聲。 李員外沒有回頭。他提著空果籃,沿著廊下的陰影走,穿過院子,推開陳府的側門,走進夜色中。 月光灑在地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的腳步有些踉蹌,像是一個喝醉的人,在無人的巷弄裡搖搖晃晃地走著。手裡的果籃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,竹編的提手在他掌心留下淺淺的壓痕。 巷子兩邊是高高的圍牆,牆頭爬滿了藤蔓,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然後又歸於寂靜。李員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軟綿綿的,使不上力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——腳上穿著一雙布鞋,是陳管家剛才塞給他的,說是新的,還沒穿過。鞋子有點大,走路時腳跟會從鞋口露出來,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 他走到巷口,停下腳步,靠在牆上喘了口氣。胸口還在起伏,心跳得很快,像是剛跑了一段長路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——臉頰發燙,指尖碰到皮膚時能感覺到一陣熱意。 他閉上眼睛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剛才在浴房裡發生的一切,像是一場夢,又像是一場噩夢。他記得陳雄的手,記得他身上的氣味,記得他插入時那種飽脹的感覺——但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這一切。 他睜開眼睛,看著月光下的街道。街道空蕩蕩的,沒有人,只有幾片落葉被風吹著,在地上打著轉。 他深吸一口氣,站直身體,繼續往前走。手裡的果籃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,竹編的提手在他掌心留下淺淺的壓痕。 他走進自家院子時,門口的狗叫了兩聲,然後又安靜下來。院子裡黑漆漆的,只有正房的窗戶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。 他推開門,走進屋裡。妻子已經睡了,側身躺在床上,被子蓋到肩膀,露出半張臉。她的呼吸平穩,胸口輕輕起伏,像是睡得很沉。 李員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,低頭看著妻子的臉。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照在她臉上,她的眉頭微微皺著,像是在做夢。 他沒有叫醒她,只是脫了鞋子,慢慢躺到床的另一邊,拉過被子蓋在身上。被子裡有妻子的體溫,暖烘烘的,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 他閉上眼睛,腦子裡又浮現出陳雄的臉——那雙眼睛,那雙手的觸感,那種被壓在身下的感覺。 他翻了一個身,背對著妻子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 枕頭上有他的汗味,還有一些別的什麼味道——腥甜的,黏膩的,像是剛才在浴房裡殘留的氣息。 他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味道吸進肺裡,然後慢慢吐出來。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,但當他醒來時,天已經亮了。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照在床頭,暖洋洋的。妻子已經起床了,廚房裡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,還有粥的香氣。 他慢慢坐起來,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長衫——是陳雄的那件,深藍色的布料,肩膀處鬆鬆垮垮的。他伸手摸了摸布料,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,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汗味。 他沒有立刻脫掉,而是坐在床邊,發了一會兒呆。 然後他站起來,走到衣櫃前,打開櫃門,把那件長衫脫下來,摺好,放進櫃子最深處,壓在幾件舊衣服下面。 他換上自己的衣服,推開門,走進院子裡。 陽光灑在院子裡,暖洋洋的,樹上的鳥在叫,聲音清脆。妻子在廚房裡忙碌,看到他出來,笑了笑。 「醒了?粥在鍋裡,自己去盛。」她說,語氣平常,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 李員外應了一聲,走進廚房,盛了一碗粥,坐在桌邊慢慢喝著。粥是白米粥,加了紅棗和桂圓,甜甜的,暖胃。 他低頭喝著粥,腦子裡卻在想著別的事——想著陳雄說的那句話:「下次來,直接找老陳。」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去。 但他知道,他會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