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趙磊在衙門門口堵住了正要回去的王捕頭。 「頭兒,今晚沒事吧?」他側著頭,臉上掛著笑,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。 王捕頭腳步頓住,抬眼看他。夕陽斜照在衙門前的石階上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她穿著那件素色舊衣,髮髻微亂,幾縷碎髮垂在耳側,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。 「有事。」王捕頭聲音平淡,繞過他就要走。 趙磊邁了一步,擋在她面前,雙手一攤:「別啊,難得今天案子少,我請你去夜市吃碗餛飩。東街口新開了家攤子,聽說湯頭特別鮮。」 「我不餓。」 「不餓也走走唄,」趙磊笑得露出牙齒,「你看你這兩天都在忙,臉色都不好看了。走走走,耽誤不了多少時間。」 王捕頭皺眉,嘴唇動了動,最終嘆了口氣:「……走吧。」 趙磊眼睛一亮,轉身就走,腳步輕快得像隻撒歡的狗。王捕頭跟在後面,步伐不急不緩,眼神低垂,像在數地上的石磚。 安陽城的夜市剛開始熱鬧起來。街道兩旁掛起了燈籠,昏黃的光將青石板路照得暖洋洋的。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從巷口拐出來,車上的糖葫蘆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。不遠處傳來鐵器敲打的噹噹聲,是打鐵鋪還在趕工。空氣中混雜著油煙、香料和草木的氣味,暖烘烘地撲在臉上。 趙磊領著王捕頭穿過人群,在一家小攤前停下。攤子不大,兩張方桌,幾條長凳,灶上的鍋正冒著白氣,湯汁咕嘟咕嘟地翻滾。老闆娘是個胖大嬸,見兩人過來,熱情地招呼:「兩位客官,來碗餛飩?」 「兩碗,多放蔥花。」趙磊在長凳上坐下,拍了拍旁邊的凳子,「頭兒,坐。」 王捕頭猶豫了一下,在他對面坐下,不是旁邊。 趙磊也不在意,轉頭跟老闆娘閒聊了幾句,又轉回來看著王捕頭。她正低頭看著桌面,手指在桌沿輕輕敲著,節奏有些亂。 「頭兒,你猜我今天在東街看見什麼了?」趙磊雙手撐在桌上,身體前傾,語氣裡帶著點神秘。 王捕頭抬眼:「什麼?」 「一隻猴子,穿著紅衣裳,在雜耍攤上翻跟斗。」趙磊比劃著,「那猴子可精了,還會跟人要銅板。有人給了銅板,牠就作揖,可逗了。」 王捕頭嘴角動了動,沒說話。 「真的,待會兒吃完帶你去看。」趙磊說著,老闆娘端著兩碗餛飩過來,碗裡飄著翠綠的蔥花和白色的餛飩,湯汁清澈,香氣撲鼻。 趙磊拿起筷子,夾起一個餛飩吹了吹,塞進嘴裡,含糊地說:「嗯,好吃,頭兒你快嘗嘗。」 王捕頭拿起湯匙,舀了一個餛飩,慢慢咬了一口。湯汁在舌尖化開,帶著薑絲和醬油的香氣,她點了點頭:「還行。」 「就說吧,我推薦的準沒錯。」趙磊又夾了一個,邊吃邊說,「對了,你聽說沒,東街張屠戶那事兒,衙門裡都在傳是採花賊幹的。」 王捕頭筷子頓了一下,抬眼看他:「你覺得呢?」 趙磊嚼著餛飩,想了想:「不太像。採花賊專挑年輕女子下手,張屠戶的女兒都三十好幾了,長得也普通,沒理由。」他放下筷子,壓低聲音,「我倒是覺得,可能是得罪了什麼人。」 王捕頭沒接話,低頭繼續吃餛飩。 趙磊見她不說話,也不追問,轉了個話題:「頭兒,你記不記得去年那個偷雞賊?就是那個在東街偷了十幾隻雞,最後被逮著的時候還穿著雞毛衣服的那個?」 王捕頭抬眼看他,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:「記得,怎麼了?」 「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他了,穿著一身新衣裳,腰間還掛著塊玉珮,人模人樣的。」趙磊笑著搖頭,「他看見我,還跟我打招呼,說現在在布莊當學徒,改邪歸正了。」 王捕頭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雖然不明顯,但趙磊看見了,心裡一樂,繼續說:「我還跟他說,要是再偷雞,下次就讓他穿著雞毛在衙門門口站一天。」 王捕頭低下頭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,雖然還是沒笑出聲,但趙磊覺得夠了。 兩人吃完餛飩,趙磊搶著付了錢。老闆娘笑著說:「這位小哥真體貼,帶媳婦來吃餛飩啊?」 王捕頭臉色一沉,正要開口,趙磊趕緊擺手:「大嬸您誤會了,這是我頭兒,衙門裡的捕頭。」 老闆娘愣了一下,連聲道歉。王捕頭沒說什麼,站起身就走。趙磊追上去,跟在她身側,不時側頭看她臉色。 「頭兒,別生氣,那大嬸就是嘴快。」 「沒生氣。」王捕頭聲音平淡,腳步沒停。 兩人走了一會兒,來到雜耍攤前。攤子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,中間一個光著上身的漢子正在耍大刀,刀光在燈籠下閃爍,引得圍觀人群一陣叫好。旁邊蹲著一隻穿紅衣裳的猴子,手裡捧著個銅缽,眼睛滴溜溜地轉。 趙磊拉著王捕頭的袖子,擠進人群裡。王捕頭被他拽著,眉頭皺了皺,但沒甩開。 「你看,就是那隻猴子。」趙磊指了指蹲在地上的紅衣猴子。 那猴子似乎感應到有人在說牠,轉頭看向趙磊,然後捧著銅缽站起來,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,將銅缽舉高,發出嘰嘰的叫聲。 趙磊笑了,從腰間摸出兩個銅板丟進缽裡。猴子立刻作揖,動作滑稽,周圍的人哈哈大笑。 王捕頭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嘴角的線條柔和了一些。 趙磊轉頭看她,故意往她面前一擋,遮住了她的視線。王捕頭愣了一下,正要說話,他又突然讓開,露出身後那隻正在翻跟斗的猴子。 「怎麼樣,好玩吧?」趙磊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。 王捕頭低聲罵了句:「無賴。」 趙磊笑得更大聲了,引得旁邊幾個人側目。他也不在意,繼續看著雜耍,不時跟王捕頭說兩句。 雜耍結束後,人群漸漸散去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,夜市裡的燈籠將街道照得通明。空氣中飄著烤肉的香氣,還有糖炒栗子的甜味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和小孩的笑聲混在一起。 趙磊和王捕頭並肩走在街上,腳步不快不慢。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時,趙磊停下腳步,買了兩串,遞給王捕頭一串。 「我不吃甜的。」王捕頭搖頭。 「嘗嘗嘛,這家的糖葫蘆特別脆。」趙磊硬塞到她手裡。 王捕頭低頭看著手裡紅豔豔的糖葫蘆,沉默了一會兒,輕輕咬了一口。糖衣在嘴裡碎裂,發出清脆的聲響,山楂的酸味混著糖的甜,在舌尖化開。 「怎麼樣?」趙磊問。 「……還行。」王捕頭聲音低了些,但語氣比剛才柔和了許多。 趙磊笑了,咬了一口自己的糖葫蘆,兩人繼續往前走。 夜市的人漸漸少了,一些攤子開始收攤。燈籠在風中搖曳,光影在地上晃動。兩人走到街尾,一棵老槐樹下,趙磊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王捕頭。 「頭兒,今天開心嗎?」 王捕頭抬眼看他,眼神在燈光下有些複雜。她沉默了一會兒,才說:「……還行。」 趙磊咧嘴笑了,露出整齊的牙齒:「那就好。明天我繼續請你吃餛飩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轉過身,往衙門的方向走去。趙磊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手裡還握著那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蘆。 夜風吹過,槐樹葉沙沙作響。他低頭看著糖葫蘆,嘴角的笑意慢慢斂去,眼神變得深沉。 --- 河岸的風從水面吹來,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。夜市的人聲已經遠了,只剩河水拍打堤岸的聲音,一下一下,規律得像心跳。 趙磊走在前頭,腳步不快不慢,手裡還握著那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蘆。他沒說話,只是沿著河岸往前走,燈籠的光從身後照來,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 王捕頭跟在他身後,腳步有些亂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,鞋面上沾了些泥,是剛才在夜市踩到的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著他走,只是覺得今天晚上的氣氛有些不一樣,說不上哪裡不對,但胸口那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。 「頭兒。」趙磊忽然停步。 王捕頭愣了一下,差點撞上他的背,趕緊往後退了半步:「幹嘛?」 趙磊沒回頭,只是站在河岸邊,面朝對岸。對岸是一片黑暗的樹林,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,像一條流動的緞帶。風吹動他的衣角,袖口挽起的地方露出結實的小臂,青筋在手背上隱約浮現。 他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將雙手圍成喇叭狀,朝對岸大喊:「王捕頭——我喜歡你——」 聲音在河面上迴盪,驚起幾隻棲息在樹林裡的鳥,翅膀拍打的聲音撲稜稜地響,消失在夜色中。 王捕頭整個人僵住了。 她站在原地,腦子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,嗡嗡作響。耳邊是河水拍岸的聲音,還有自己心跳的聲音,砰砰砰,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。她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一個字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 「你——」她終於擠出一個字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 趙磊轉過身,臉上掛著笑,但那笑容和剛才在夜市時不一樣——少了幾分輕佻,多了幾分認真。他朝她走了一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剩一臂。 「我說,我喜歡你。」他又說了一遍,聲音低了些,卻更清晰了。 王捕頭往後退了一步,腳跟碰到堤岸邊的石頭,差點絆倒。她伸手扶住旁邊的柳樹,粗糙的樹皮硌著掌心,冰涼的感覺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 「你瘋了。」她說,聲音發抖。 「我沒瘋。」趙磊又往前走了一步,這回直接站在她面前,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汗味混著糖炒栗子的甜味,還有河水的潮氣。 「三年前,你從那夥山賊手裡救了我。」他低下頭,目光落在她臉上,「我記得很清楚。那天下了很大的雨,你一個人擋在我面前,手裡握著刀,渾身是血。你回頭看我,跟我說『別怕』。」 王捕頭愣住了。 三年前的事她記得,但那時候她只是路過,看見一個年輕人被山賊圍住,順手救了一把。她甚至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,只記得那天雨很大,視線模糊,刀砍在骨頭上的手感還留在掌心裡。 「從那天起,我就一直在想——」趙磊的聲音有些啞,「想怎麼才能讓你多看我一眼,想怎麼才能讓你笑一下,想怎麼才能——」 他沒說完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 王捕頭的手很涼,指節粗大,掌心有厚厚的繭子,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。趙磊的手比她大一些,掌心溫熱,將她的手整個包在裡面。 「放開。」王捕頭低聲說,聲音有些顫,但她沒有甩開。 趙磊沒有放開。他往前傾身,另一隻手搭上她的腰,將她往懷裡帶。王捕頭的身體繃緊了,像一張拉滿的弓,手撐在他胸口,想推開,卻使不上力。 「你——」她抬頭要說話。 趙磊低頭吻了上去。 嘴唇碰上嘴唇的瞬間,王捕頭的身體僵住了。她的腦子一片空白,所有理智都被這個吻攪得支離破碎。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很軟,帶著糖葫蘆的甜味,還有河水的涼意。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,溫熱的,急促的。 她應該推開他。應該一巴掌甩過去,罵他一句「放肆」,然後轉身走人。她是捕頭,他是她的下屬,這種事傳出去,兩個人都完蛋。 但她沒有推開。 她的手還撐在他胸口,能隔著衣料感覺到他的心跳,砰砰砰,和她的一樣快。她的膝蓋有些發軟,腰被他摟著,整個人靠在他懷裡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。 趙磊的吻很輕,像是怕嚇到她,只是嘴唇貼著嘴唇,沒有更進一步。他的拇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,隔著衣料,她能感覺到那層繭子的粗糙觸感。 過了一會兒,他慢慢退開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鼻尖碰著鼻尖。 「頭兒。」他低聲叫她,聲音沙啞,「我喜歡你三年了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閉著眼睛,睫毛在顫抖。她的呼吸很亂,胸口起伏著,撐在他胸口的手慢慢鬆開了,改成抓住他的衣襟,指節泛白。 河風吹過,柳條拂過她的後頸,涼涼的,癢癢的。她睜開眼,看見趙磊近在咫尺的臉,眉眼間滿是認真,和白天那個嬉皮笑臉的年輕人判若兩人。 「……你這個無賴。」她啞著嗓子說。 趙磊笑了,笑得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。他又低頭,在她唇上親了一下,這回比剛才久了一些,嘴唇微微張開,含住她的下唇,輕輕吮了一下。 王捕頭的身體顫了一下,手抓得更緊了。 她沒有推開他。 月光照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還有夜市收攤時木板碰撞的聲音。風從水面吹來,帶著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氣息,吹動兩人的衣角。 趙磊的手從她腰上滑到後背,將她往懷裡壓了壓,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了。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,不知道是冷還是緊張。 「頭兒。」他又叫她,聲音比剛才更啞,「你喜歡我嗎?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進他肩窩裡,鼻尖抵著他的鎖骨,呼吸溫熱地噴在他脖子上。 趙磊沒再問,只是收緊了手臂,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。 河水繼續拍打堤岸,一下一下,規律得像心跳。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 王捕頭閉上眼睛,手鬆開了他的衣襟,改成抱住他的腰,手指攥著他腰側的布料,攥得很緊,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似的。 河岸的風大了些,吹得柳條亂舞,拂過兩人的身體。趙磊低下頭,嘴唇貼在她耳邊,低聲說:「頭兒,我帶你去個地方。」 王捕頭沒應聲,只是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,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,像是蒙了一層水霧。 趙磊牽著她的手,沿著河岸往下游走了幾十步,來到一棵歪脖子柳樹下。柳樹的枝條垂進水裡,隨波蕩漾,樹下有一塊平坦的大石頭,表面被河水沖刷得光滑,上面還長了一層青苔。 「這裡。」趙磊拍了拍石頭,「我以前常來這裡坐,看河水流,看月亮。」 王捕頭站在他旁邊,低頭看著那塊石頭,沒說話。 趙磊先坐了下來,然後抬頭看她,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腕:「坐啊。」 王捕頭猶豫了一下,還是坐了下來。石頭有些涼,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。她側過身,和趙磊面對面坐著,膝蓋碰著膝蓋。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,只有河水聲和風聲。 趙磊伸手,將她鬢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,指尖碰到她的耳垂,溫熱的,軟軟的。王捕頭的身體僵了一下,但沒有躲開。 「頭兒。」他低聲叫她,「你還沒回答我。」 「回答什麼?」王捕頭裝傻。 「你喜歡我嗎?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五官輪廓分明,眼睛裡有光,亮亮的,像河面上的碎銀。她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,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,好像鬆動了一些。 她伸手,捏住他的下巴,像平時審犯人那樣,將他的臉轉向自己。 「趙磊。」她叫他的名字,聲音很低,「你要是敢辜負我,我就把你的手剁了。」 趙磊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笑得很開心,像個得到糖吃的孩子。他伸手握住她捏著他下巴的手,拉到嘴邊,在她掌心裡親了一下。 「不會的。」他說,聲音篤定,「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。」 王捕頭的手顫了一下,想縮回來,卻被他握得更緊了。他的嘴唇貼著她的掌心,溫熱的,軟軟的,她的掌心很癢,癢到了心裡。 「你——」她要說話。 趙磊沒讓她說完,又吻了上去。 這回不像剛才那麼溫柔,他的舌頭直接撬開她的嘴唇,伸進她嘴裡,纏住她的舌頭。王捕頭的身體猛地繃緊了,手撐在他胸口,想推開,卻被他另一隻手按住了後腦勺,壓得更緊了。 他的舌頭在她嘴裡攪動,舔過她的牙齦,勾住她的舌頭,用力吸吮。她能嘗到他嘴裡糖葫蘆的甜味,還有他自己的味道,鹹鹹的,熱熱的。 她的呼吸亂了,胸口起伏得很厲害,撐在他胸口的手慢慢鬆開了,改成抓住他的肩膀,指甲掐進他肩頭的布料裡。 趙磊的手從她後腦勺滑下來,順著她的後頸,摸到她的衣領。他的手指在她領口處停了一下,然後慢慢往下滑,隔著衣料,摸到她鎖骨的位置。 王捕頭的身體顫了一下,猛地抓住他的手。 「別——」她喘著氣說,聲音發抖。 趙磊停下動作,看著她。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,眼睛裡有水光,嘴唇被他吻得紅腫,微微張開,呼吸急促。 「對不起。」他低聲說,手指從她領口處移開,改成抱住她的腰,「太快了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進他懷裡,額頭抵著他的胸口。他的心跳很快,砰砰砰,隔著衣料都能聽得很清楚。 河水聲還在耳邊響著,風吹過柳樹,枝條拂過水面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月光灑在兩人身上,將他們的身影融在一起。 過了一會兒,王捕頭悶悶地說了一句話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 「……再等等。」 趙磊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他收緊手臂,將她抱得更緊,下巴擱在她頭頂上,低聲說:「好,我等。」 王捕頭沒再說話,只是閉上眼睛,靠在他懷裡。他的懷抱很溫暖,像一個避風港,讓她這三年來第一次覺得安心。 河風繼續吹著,河水繼續流著。 月光下,兩人的身影緊緊靠在一起,像是永遠不會分開。 --- 河水聲在耳邊響著,月光灑在兩人身上,將他們的身影融在一起。 趙磊的手從王捕頭腰間滑下來,順著她的腰側慢慢往下摸,隔著衣料,能感覺到她的身體繃緊了。她的呼吸變得很輕,胸口起伏著,眼睛看著他,眼神裡有水光,嘴唇微微張開。 「你——」她開口,聲音發抖。 趙磊沒讓她說完,低頭吻住她的嘴唇。這回不像剛才那麼溫柔,他的舌頭直接撬開她的嘴唇,伸進她嘴裡,纏住她的舌頭。王捕頭的手撐在他胸口,想推開,卻被他另一隻手按住了後腦勺,壓得更緊了。 他的舌頭在她嘴裡攪動,舔過她的牙齦,勾住她的舌頭,用力吸吮。她能嘗到他嘴裡糖葫蘆的甜味,還有他自己的味道,鹹鹹的,熱熱的。 她的呼吸亂了,撐在他胸口的手慢慢鬆開了,改成抓住他的肩膀。 趙磊的手從她後腦勺滑下來,順著她的後頸,摸到她的衣領。他的手指在她領口處停了一下,然後慢慢往下滑,隔著衣料,摸到她鎖骨的位置。他順著鎖骨往下,摸到她的胸口,隔著衣料,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,砰砰砰,隔著布料傳到他的指尖。 王捕頭的身體顫了一下,猛地抓住他的手。 「別——」她喘著氣說,聲音發抖。 趙磊停下動作,看著她。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,眼睛裡有水光,嘴唇被他吻得紅腫,微微張開,呼吸急促。 「對不起。」他低聲說,手指從她領口處移開,改成抱住她的腰,「太快了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進他懷裡,額頭抵著他的胸口。他的心跳很快,砰砰砰,隔著衣料都能聽得很清楚。 河水聲還在耳邊響著,風吹過蘆葦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月光灑在兩人身上,將他們的身影融在一起。 過了一會兒,王捕頭悶悶地說了一句話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 「……再等等。」 趙磊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他收緊手臂,將她抱得更緊,下巴擱在她頭頂上,低聲說:「好,我等。」 王捕頭沒再說話,只是閉上眼睛,靠在他懷裡。他的懷抱很溫暖,像一個避風港,讓她這三年來第一次覺得安心。 河風繼續吹著,河水繼續流著。 月光下,兩人的身影緊緊靠在一起,像是永遠不會分開。 王捕頭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,心跳慢慢平穩下來。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汗味混著草葉的清香,還有白天巡邏時沾上的灰塵味。他的胸口很寬,隔著衣料,能感覺到肌肉的線條,硬邦邦的,像一堵牆。 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他的眼睛很亮,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一點笑意。 「你笑什麼?」她問,聲音還有些啞。 「沒什麼。」趙磊說,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髮,「就是覺得,能這樣抱著你,真好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又把臉埋進他懷裡。 過了一會兒,她低聲說:「趙磊。」 「嗯?」 「你……你以前有沒有跟別的女人這樣過?」 趙磊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聲從胸腔裡傳出來,震得她的臉頰發麻:「沒有。」 「真的?」 「真的。」他低頭,嘴唇貼著她的頭髮,「這三年,我連碰都沒碰過別的女人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又埋深了一些。 趙磊的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,像哄小孩一樣。他的手掌很大,隔著衣料,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,熱熱的,透過布料傳到她皮膚上。 「你呢?」他低聲問,「你以前——」 「沒有。」她打斷他,聲音悶悶的,「我哪有時間。」 趙磊笑了,收緊手臂,將她抱得更緊。 兩人就這樣抱著,聽著河水聲和風聲。蘆葦在風中搖曳,月光灑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像碎銀子一樣。 過了一會兒,趙磊的手又動了。這回他沒往她胸口摸,而是順著她的腰側往下,摸到她腰間的皮帶上。他的手指勾住皮帶的邊緣,輕輕拉了一下。 王捕頭的身體僵了一下,但沒推開他。 趙磊的手指在她皮帶上摩挲著,一下一下的,像是試探。他的呼吸變得有些重,噴在她的頭頂上,熱熱的。 「趙磊。」她低聲說。 「嗯?」 「你……你真的想要?」 趙磊沒說話,只是把她抱得更緊。他的身體繃得很緊,隔著衣料,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硬邦邦的,像石頭一樣。 「想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有些啞,「但你不願意,我就不做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在他懷裡,手指抓著他胸口的衣料,抓得很緊。 過了一會兒,她低聲說:「我……我沒做過。」 趙磊愣了一下,低頭看著她:「什麼?」 「我沒做過。」她的聲音很小,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,「我不知道……該怎麼做。」 趙磊沒說話,只是把她抱得更緊。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,低聲說:「沒關係,我也不太會。」 王捕頭抬起頭,看著他,眼睛裡有水光:「真的?」 「真的。」他笑了,伸手捏了捏她的臉,「我也是第一次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又把臉埋進他懷裡。 過了一會兒,她低聲說:「那……那我們慢慢來。」 趙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然後跳得更快了。 他低頭,嘴唇貼著她的耳朵,低聲說:「好。」 他的手又動了,這回沒往她胸口摸,而是順著她的後背往下,摸到她腰間的皮帶上。他的手指很靈活,解開皮帶的扣環,發出「喀」的一聲。 王捕頭的身體繃緊了,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 趙磊的手指在她腰間摸索著,找到她褲子的繩結,慢慢拉開。他的動作很慢,像是在給她時間拒絕。 王捕頭沒動,只是把臉埋在他懷裡,手指抓著他胸口的衣料,抓得很緊。 繩結鬆開了,褲頭鬆垮垮地垂下來。趙磊的手掌貼在她腰側的皮膚上,能感覺到她的皮膚很燙,像發燒一樣。 她的身體顫了一下,呼吸變得又急又短。 趙磊的手停住了,低聲問:「可以嗎?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在他懷裡,輕輕點了點頭。 趙磊的手慢慢往下滑,順著她的腰側,摸到她的小腹上。她的皮膚很滑,像綢緞一樣,隔著月光,能看到她的腹部隨著呼吸起伏,一起一伏的。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畫著圈,一圈一圈的,像是在安撫她。王捕頭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,身體也沒那麼繃了。 趙磊的手繼續往下,摸到她褲腰的邊緣,慢慢往裡探。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小片布料,濕濕的,黏在她的皮膚上。 王捕頭的身體猛地繃緊了,抓住他胸口衣料的手指也收緊了。 趙磊的手指隔著那層濕布,輕輕按了一下。王捕頭的喉嚨裡發出一個聲音,像是呻吟,又像是嗚咽,悶悶的,從喉嚨深處擠出來。 「舒服嗎?」他低聲問。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得更深,手指抓著他的衣料,抓得指節發白。 趙磊的手指繼續動著,隔著那層濕布,輕輕揉著。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,呼吸變得又急又亂,胸口起伏得很厲害。 「嗯……」她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,悶悶的,帶著一點顫抖。 趙磊的手指加快了速度,隔著濕布,按壓著那個柔軟的地方。王捕頭的雙腿夾緊了,身體弓起來,像一隻受驚的貓。 「別——」她喘著氣說,聲音發抖,「別……太快了……」 趙磊停下動作,手指從她褲腰裡抽出來,改成抱住她的腰。 「對不起。」他低聲說,「又太快了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在他懷裡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 過了一會兒,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她的眼睛裡有水光,臉頰紅得像火燒一樣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急促。 「我們……我們回去吧。」她低聲說。 趙磊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他伸手幫她把褲頭的繩結繫好,又把皮帶扣上,動作很輕,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。 「好。」他說,拉起她的手,「我送你回去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握緊了他的手。 兩人走出蘆葦叢,回到堤道上。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銀光,風吹過蘆葦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趙磊握緊她的手,低聲說:「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跟著他往城裡走去。 月光下,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。 --- 蘆葦叢深處,草墊上,趙磊稍作停頓,低聲問:「還行嗎?」 王捕頭沒有回答,只是趴在那裡,胸口起伏著,呼吸又急又亂。趙磊的手掌按在她腰側,能感覺到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。 他慢慢退出,陽具從她體內滑出來,帶出一絲黏膩的濁液,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流。王捕頭的臀部還翹著,腰塌下去,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,癱軟在草墊上。 趙磊的手掌在她腰側輕輕揉著,低聲說:「轉過來。」 王捕頭沒動。 趙磊又說了一遍,聲音比剛才輕了些:「轉過來。」 王捕頭慢慢撐起身體,膝蓋在草墊上挪動,轉過身來。她的臉頰紅得像火燒一樣,眼睛裡有水光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急促。衣衫凌亂地掛在臂彎,奶子露在外面,乳頭還挺著,上頭沾著唾液和汗漬。 趙磊跪在她面前,伸手扶住她的腰,引導她趴跪下來。王捕頭順著他的力道趴下,手肘撐在草墊上,臀部翹起。 趙磊跪在她身後,一手扶住她的腰,一手握住陽具,龜頭抵住她的穴口。她的穴口還濕著,黏黏的,淫水和精液混在一起,順著大腿往下淌。他慢慢往前頂,龜頭撐開穴口的嫩肉,一寸寸往裡推進。 「嗯……」王捕頭的喉嚨裡發出一個悶悶的聲音,身體繃緊了。 趙磊沒有停,繼續往前頂,陽具一點點沒入她體內。她的穴道又熱又緊,濕滑的肉壁緊緊裹著他的陽具,像一張小嘴在吸吮。他頂到底,陽具齊根沒入,龜頭抵在她花心深處。 「哈……」王捕頭喘了一口氣,身體往前傾,手肘撐不住,整個上半身趴倒在草墊上。 趙磊沒有急著動,停在那裡,感受著她體內的溫熱和濕潤。過了一會兒,他開始慢慢抽送,陽具在她的穴道裡進進出出,每一次都頂得很深。 「嗯……嗯……」王捕頭的聲音悶在喉嚨裡,隨著他的節奏一顫一顫的。 趙磊一手摟住她的腰,一手繞到前方,摸到她的恥骨。她的恥骨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,摸起來滑膩膩的。他的手指繼續往下,摸到那個小小的凸起,輕輕按了一下。 「啊——」王捕頭的身體猛地弓起來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帶著哭腔。 趙磊的手指沒有停,繼續按著那個地方,輕輕揉著,畫著圈。他的陽具同時在她體內抽送,一前一後,配合著節奏。 「別……別弄那裡……」王捕頭的聲音發抖,身體扭動著,想要躲開他的手。 趙磊沒有聽她的,手指繼續揉著,陽具也加快了速度。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,穴道在收縮,一下一下地夾緊他的陽具。 「好舒服……」他低聲說,聲音啞啞的,「你裡面好緊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在草墊裡,身體抖得更厲害了。 趙磊的手指加快了速度,按壓著那個小小的凸起,陽具也在她體內快速抽送。每一次頂入,龜頭都撞在她花心深處,發出「噗嗤噗嗤」的水聲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」王捕頭的聲音變得又急又亂,身體扭動著,雙腿在草墊上亂蹬。 趙磊感覺到她體內的收縮越來越劇烈,穴道在一下一下地夾緊他的陽具。他知道她快要到了,便加快了速度,手指也按得更用力。 「要去了……要去了……」王捕頭的聲音帶著哭腔,身體弓起來,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 趙磊腰身猛地往前一頂,陽具齊根沒入她體內,龜頭抵在她花心深處。同時,他的手指用力按壓那個小小的凸起。 「啊——」王捕頭的身體猛地繃緊,穴道劇烈收縮,一股熱流從她體內深處湧出來,澆在他的龜頭上。她的身體顫抖著,癱軟在草墊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 趙磊沒有停,繼續在她體內抽送。她的穴道還在收縮,一下一下地夾緊他的陽具,又濕又熱。他加快速度,陽具在她體內快速進出,每一次頂入都撞在她花心深處。 「嗯……嗯……」王捕頭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哭腔,身體軟趴趴地癱在草墊上,任由他擺佈。 趙磊感覺到自己也要到了,腰身猛地往前頂,陽具齊根沒入她體內,龜頭抵在她花心深處。一股熱流從他體內湧出,射進她體內深處。 「哈……」他喘了一口氣,身體繃緊,陽具在她體內一跳一跳的。 王捕頭的身體也同時繃緊,穴道劇烈收縮,又達到了一次高潮。她的身體顫抖著,癱軟在草墊上,連動都動不了。 趙磊慢慢退出,陽具從她體內滑出來,帶出一股濁液,順著她大腿往下淌。他癱坐在草墊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。 王捕頭趴在那裡,身體還在微微發抖,呼吸又急又亂。 月光從蘆葦縫隙間漏下來,照在她赤裸的背上,肌膚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。 趙磊伸手,手掌貼在她背上,能感覺到她的皮膚還在發燙。他輕輕撫摸著,從肩膀一路滑到腰側,動作很輕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。 「還好嗎?」他低聲問。 王捕頭沒有回答,只是趴在那裡,胸口起伏著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慢慢撐起身體,轉過頭來看他。 她的眼睛裡還有水光,臉頰紅得像火燒一樣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還是很急。她看著他,沒說話,只是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臉。 趙磊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嘴邊,輕輕親了一下。 「我送你回去。」他說。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 趙磊幫她把衣衫拉好,繫好腰帶,又幫她把褲頭的繩結繫上。他的動作很輕,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。王捕頭任由他擺弄,身體軟軟的,沒什麼力氣。 等一切都整理好,趙磊站起身,伸出手。 王捕頭握住他的手,慢慢站起來。她的腿還有點軟,站不穩,身體往旁邊歪了一下。趙磊趕緊扶住她的腰,讓她靠在自己身上。 「小心。」他低聲說。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靠在他懷裡,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 過了一會兒,她睜開眼睛,推開他,站直了身體。 「走吧。」她說,聲音還有點啞,但已經恢復了一些力氣。 趙磊點點頭,拉起她的手,往蘆葦叢外走去。 兩人走出蘆葦叢,回到堤道上。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銀光,風吹過蘆葦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趙磊握緊她的手,低聲說:「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跟著他往城裡走去。 月光下,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。 --- 風穿過乾枯的蘆葦,莖稈碰撞發出細碎的沙沙聲,像有人在低聲說話。河水在不遠處流淌,月光碎在水面上,銀光隨著波紋晃動,一明一滅。 王捕頭靠在他懷裡,外衫裹著身體,露出半截肩膀。月光照在她鎖骨附近的皮膚上,那一片肌膚還泛著淡淡的紅暈,是剛才激烈時留下的痕跡。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,但身體還軟軟的,沒什麼力氣,像一灘被太陽曬化的蠟。 趙磊靠坐在蘆葦旁,讓她枕在自己胸口。他能感受到她後腦勺的溫度透過衣料傳到心口,暖暖的。他一隻手環在她腰間,隔著布料能摸到腰側的曲線,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汗水黏住的碎髮。她的額頭還有些濕,指尖碰到時帶著一點黏膩。 她沒說話,他也沒開口。 蘆葦叢很安靜,只有風聲和遠處的水聲。偶爾有一隻夜鳥掠過,翅膀拍打的聲音短促而清晰,然後又歸於寂靜。 過了一會兒,趙磊低頭看她,低聲問:「還好嗎?」 王捕頭沒回答,只是靠在他懷裡,眼睛盯著前方某個虛空處。她的眼神有些發直,瞳孔裡映著碎銀般的月光,像是在想什麼,又像是什麼都沒想。睫毛很長,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。 趙磊感覺到她身體微微繃緊,又慢慢鬆開。她的肩膀先是僵了一下,然後像洩氣的皮球一樣塌下去。他沒有追問,只是靜靜地摟著她,手掌在她腰側輕輕摩挲,感受她肌膚的溫度——透過布料傳來的熱度,比剛才降了一些,但還是溫的。 她的腰很細,隔著布料能摸到腰側的骨頭。趙磊的手掌順著腰線慢慢滑動,動作很輕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。 又過了一陣子,王捕頭突然開口,聲音很輕,帶著一點沙啞:「趙磊。」 「嗯?」 她沉默了一下,喉嚨動了動,像是在吞嚥什麼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說:「今天下午……劉長山找我,說在城外溫泉發現採花賊的蹤跡。」 趙磊的手停住了。 「他說要我一起去埋伏,還帶了林虎。」王捕頭的聲音很平,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,但那種平淡聽起來很不對勁,像是刻意壓抑著什麼,「到了溫泉,他說先泡個湯,等天黑再行動。」 她頓了頓,喉嚨又動了一下,像是嚥下什麼硬的東西。 「水裡有藥。」 趙磊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他感覺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,悶悶的。 「我泡了一會兒就覺得不對勁,全身發軟,站不起來。」王捕頭的聲音還是很平,但說到這裡時,聲音有點顫抖,像是寒風中抖動的樹葉,「他把我拖到岸上……脫了我的衣服。」 趙磊的拳頭攥緊了。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音。 「他幹了我。」王捕頭說出這三個字時,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恨意,「從後面,從前面,嘴裡也塞了。」 她深吸一口氣,胸口起伏了一下,繼續說:「林虎在旁邊看著,後來也……也上了。」 趙磊的拳頭攥得關節發白,手臂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,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。他沒說話,但呼吸變得又重又急,胸口起伏著,每一次呼氣都帶著壓抑的怒氣。 王捕頭沒有轉頭看他,只是繼續說,聲音依然很平:「做完之後,他跟我說,涼亭裡看得很清楚。他說他看見你……看見你對我做的事。」 趙磊的身體僵住了。他感覺血液一下子湧上頭,耳朵嗡嗡作響。 「他說以後隨時能找我,要我配合他隱瞞採花賊的事。」王捕頭說到這裡,聲音終於有了波動,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,像火山爆發前的悶響,「他說,要是我說出去,他就把涼亭的事捅出來,說是我勾引你。」 趙磊的喉嚨動了一下,聲音有點啞:「他——」 「他走了以後,我在溫泉邊坐了很久。」王捕頭打斷他,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平淡,但平淡得讓人心疼,像一把鈍刀割在骨頭上,「我洗了很久,把身上都搓紅了,但還是覺得髒。」 趙磊猛地把她摟緊,下巴抵在她頭頂,聲音發抖:「對不起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我不該——」 「不關你的事。」王捕頭的聲音悶在他胸口,悶悶的,帶著一點鼻音,「是我自己蠢,信了他的話。」 趙磊沒說話,只是緊緊抱著她,手掌在她後背用力按著,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。他能感受到她後背的骨頭,隔著布料突出一條脊線。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發抖,像一隻受傷的小獸。 過了一會兒,他鬆開一點,低頭看著她,眼睛裡有火光在跳,像是兩簇燃燒的炭:「我會讓他付出代價。」 王捕頭抬起頭看他,眼神有些驚訝。她的眼睛還濕潤著,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。 「劉長山。」趙磊咬著牙說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金屬摩擦的聲音,「我會讓他後悔自己出生在這世上。」 王捕頭看著他,眼眶慢慢紅了。眼角的皮膚泛起淡淡的粉色。 「你怎麼報仇?」她問,聲音有點啞,「他是副捕頭,你只是個捕快。他認識的人比你多,後臺比你硬。」 「我不在乎。」趙磊說,聲音很沉,像是從地底傳出來的悶雷,「就算這身皮不要了,我也要讓他付出代價。」 王捕頭看著他,眼淚終於滑下來。她沒有哭出聲,只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,順著臉頰滑到下巴,滴在趙磊的手背上。淚水是溫熱的,一滴一滴,像小小的火星落在皮膚上。 趙磊伸手,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,動作很輕,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。他的指腹粗糙,帶著繭,碰到她臉頰時能感覺到皮膚的細膩。 「別哭。」他低聲說,「我會處理好的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握住他的手,緊緊攥著,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。她的手指很涼,指尖微微發抖,但握得很緊,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手背。 風吹過蘆葦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河水在不遠處流淌,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銀白,像撒了一把碎銀子。 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,誰也沒再說話。 過了好一會兒,王捕頭才鬆開他的手,低下頭,聲音很輕:「趙磊。」 「嗯?」 「謝謝你。」 趙磊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:「謝什麼?我什麼都沒做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靠回他懷裡,閉上眼睛。她的睫毛垂下來,在月光下投出細密的影子。 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,兩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,掌心貼著掌心。她的掌心還有點濕,是剛才的汗,混合著淚水,黏黏的。 月光從蘆葦縫隙間漏下來,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,交織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的。 蘆葦叢又恢復了寂靜。風穿過乾枯的莖稈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在低聲吟唱一首古老的歌。 河水在不遠處流淌,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銀白,波光粼粼,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眨動。 王捕頭靠在他懷裡,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她的身體放鬆了,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,蜷縮在他懷裡,不再繃緊。 趙磊低頭看著她,月光照在她臉上,她的眉頭微微皺著,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。他伸手,用指尖輕輕撫平她眉間的皺紋,動作很輕,像是怕吵醒她。 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,兩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,掌心貼著掌心,像是兩棵樹的根纏在一起,分不開。 夜風吹過,蘆葦搖擺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月光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,像是為他們披上一層銀色的薄紗。 過了一會兒,趙磊低聲說:「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」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慢慢睜開眼睛。她的眼睛還有些紅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一些清明。 趙磊扶她站起來。她的腿還有點軟,站起來時身體晃了一下,趙磊趕緊扶住她的腰。她的腰很細,隔著布料能摸到腰側的曲線,還帶著剛才的餘溫。 「小心。」他低聲說。 王捕頭沒說話,只是靠在他身上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推開他,站直了身體。 她伸手把外衫拉好,繫緊腰帶,又把褲頭的繩結重新繫了一遍。她的動作有些僵硬,但已經比剛才利索多了。 趙磊站在旁邊,看著她整理衣服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勾勒出她的身形曲線——腰很細,肩膀有些窄,但站得很直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 等一切都整理好,她抬起頭,看著趙磊,說:「走吧。」 趙磊點點頭,拉起她的手,往蘆葦叢外走去。 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,掌心貼著掌心,還帶著剛才的溫度和濕意。 蘆葦叢外,堤道在月光下延伸,像一條銀色的帶子。河水在不遠處流淌,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銀白,波光粼粼。 兩人走出蘆葦叢,回到堤道上。風吹過,帶起一陣涼意,吹動王捕頭的衣角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跟著趙磊,一步一步往城裡走去。 月光下,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