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靈隱寺客堂,在青磚地上投下一格格光影。張主簿坐在客座上,青色官袍的衣擺整齊地垂在膝蓋兩側,腰懸銅牌,手指搭在茶杯邊緣,指尖有節奏地敲著杯壁。 平朔從側門走進來,手裡端著託盤,盤上擱著一隻白瓷茶壺和兩隻杯子。他穿著灰色僧袍,袖口微卷,露出半截小臂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。 「張主簿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。」他將託盤放在茶几上,動作從容,不緊不慢,「不知主簿此來,所為何事?」 張主簿的目光從平朔臉上掃過,又落在他手上的動作上,沒有急著回答。他等平朔斟好茶,才開口:「悟真師父,我今日前來,是為了安陽城女子失蹤一案。」 平朔的手頓了頓,抬起頭,笑容不變:「女子失蹤案?這與靈隱寺有何關聯?」 「關聯大了。」張主簿從袖中取出一卷公文,攤開放在桌上,「上個月,城西王屠戶的女兒失蹤,最後一次有人看見她,是在靈隱寺後山腳下。三天前,城南陳記布莊的掌櫃女兒也失蹤了,她的丫鬟說,小姐曾提過要來寺裡上香。」 平朔低頭看著公文,眉頭微微皺起,表情誠懇而困惑:「這些事,我確實不知。寺中每日進出的香客眾多,後山一帶也常有村民走動,若有人藉機作案,實在防不勝防。」 張主簿的眼睛瞇了瞇,手指從茶杯上移開,轉而按在公文上,往前推了推:「知府大人對此案極為重視,已下令徹查。我今日前來,是想請悟真師父行個方便——讓我在寺內搜查一番。」 平朔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恢復自然。他端起茶壺,為張主簿斟了一杯茶,動作平穩,茶水在杯中蕩了蕩,沒有溢出。 「張主簿,靈隱寺乃百年古剎,歷來清淨。若讓衙門公差在寺中四處搜查,恐怕會驚擾僧眾,也讓香客心生疑慮。」他放下茶壺,抬起頭,目光誠摯,「不如這樣——主簿若有懷疑之處,我親自帶您去看。寺中地窖、後山石室,凡主簿想去之處,我皆可陪同。」 張主簿的手指在公文邊緣敲了敲,目光在平朔臉上停留了片刻。平朔的笑容溫和而坦然,眼神清澈,像一個真心想幫忙的年輕僧人。 「也好。」張主簿鬆開按在公文上的手,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聞了聞,「悟真師父這茶,聞著倒是不錯。」 平朔微笑:「寺中自製的藥茶,清熱去火,主簿若喜歡,我讓人包一些帶回去。」 張主簿沒有回應,目光落在茶杯裡,看著茶湯的顏色,又抬起頭,視線在客堂內掃了一圈。他的目光停在角落的香爐上——爐中正升起一縷極淡的青煙,在午後的陽光中幾乎看不見。 「這香的味道,倒是少見。」張主簿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香爐旁,低頭看了看爐中的香灰,「不是普通的檀香吧?」 平朔的心跳快了半拍,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。他站起身,走到張主簿身旁,語氣輕鬆:「是寺裡自己調的驅蟲香,摻了幾味安神草藥,夏日蚊蟲多,點上能驅趕蚊蠅。」 張主簿轉過頭,目光落在平朔臉上,眼神銳利得像刀:「驅蟲香?我怎麼聞著,有股曼陀羅花的味道?」 平朔的笑容沒變,但後背已經滲出一層薄汗。他沒有移開視線,語氣依然平穩:「張主簿好眼力。確實摻了一點曼陀羅花——驅蟲效果更好。寺中僧侶眾多,夏日蚊蟲滋擾,影響唸經打坐,所以方丈讓我調了這香。」 張主簿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平朔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後他轉過身,走回座位坐下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 「悟真師父,你倒是懂不少藥理。」 平朔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,端起自己的茶杯,也抿了一口:「出家人,略懂一些草木之性,方便照顧病患。」 張主簿放下茶杯,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,突然開口:「悟真師父,你來靈隱寺多久了?」 「約莫半年。」平朔放下茶杯,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,「去年秋天雲遊至此,蒙方丈收留,便住了下來。」 「半年。」張主簿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目光在平朔的臉上逡巡,「那你對寺中的地形,應該是相當熟悉了。」 平朔微笑:「不敢說熟悉,但主要殿閣、廊道,都還認得。」 張主簿點點頭,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,放在桌上。木牌上的紋路有些模糊,但隱約能看出一個字——「朔」。 「悟真師父,可見過這個?」 平朔低頭看了一眼,瞳孔微微收縮,但臉上依然平靜。他抬起頭,語氣困惑:「這是……什麼?」 張主簿的目光沒有離開他的臉:「這是從一名受害女子身上找到的。她被人發現時,身上就掛著這塊木牌。」 平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表情真誠而困惑:「這……莫非是採花大盜留下的標記?」 張主簿沒有回答,只是將木牌收回袖中,站起身:「悟真師父,帶我去後山石室看看吧。」 平朔也站起身,笑容溫和:「主簿請隨我來。」 他轉身往側門走去,腳步平穩,僧袍的下擺在青磚地上輕輕掃過。張主簿跟在他身後,目光一直落在他後背上,像一隻在觀察獵物的鷹。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客堂角落的香爐中,青煙仍在裊裊升起,在午後的空氣中緩緩擴散。 張主簿的步伐比剛才慢了一些,眼皮微微下垂,但依然保持著清醒。他跟在平朔身後穿過走廊,目光掃過兩側的院牆和樹影,似乎在確認路線。 「悟真師父,後山石室平時都做什麼用?」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,像隔了一層水。 平朔放慢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,笑容溫和:「主要存放經書和一些舊法器。寺中歷代方丈的遺物,也都收在裡面。」 張主簿點點頭,沒有再問。他的腳步比剛才更慢了,身體微微往前傾,像一隻正在打盹的貓。 平朔注意到了這個變化,但沒有表現出來。他繼續往前走,語氣輕鬆:「張主簿,您剛才說,那塊木牌是從受害者身上找到的——可知道那女子的身份?」 「不知道。」張主簿的聲音有些含糊,「她醒來後,什麼都不記得了。只說自己被人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,看不見光,也聽不見聲音。」 平朔的腳步頓了頓,轉過頭,表情關切:「那可真是可憐。寺中若有什麼能幫上忙的,主簿儘管開口。」 張主簿沒有回應,只是跟著他繼續往前走。他的腳步越來越慢,呼吸也變得比剛才更沉,像走了很長一段路後開始疲倦。 平朔在一個轉角處停下來,側過身,讓出通往後山的石階:「主簿,石室就在前面了。」 張主簿站在石階前,抬頭看了一眼——石階蜿蜒向上,兩側長滿青苔,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站在原地,沒有急著往上走,而是轉過頭,看向平朔。 「悟真師父,你一個人住在寺裡,不會覺得寂寞嗎?」 平朔的笑容微微一滯,隨即恢復自然:「出家人,以清修為本,寂寞也是修行的一部分。」 張主簿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轉過頭,邁上石階。他的步伐比剛才穩了一些,似乎藥力的影響正在消退。 平朔跟在他身後,目光落在張主簿的後背上,嘴角的笑意慢慢斂去,換上一種算計的冷靜。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石階,穿過樹蔭,來到後山石室前。石室的門緊閉著,門縫裡透出一股潮濕的氣味,混著石頭和泥土的味道。 張主簿站在門前,伸手推了推門——門紋絲不動。他轉過頭,看向平朔:「鎖了?」 平朔走上前,從袖中取出一把銅鑰匙,插入鎖孔轉了轉,鎖簧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他推開門,側過身,讓出入口:「主簿請。」 張主簿站在門口,往裡看了一眼——石室內光線昏暗,只有從門口照進來的陽光勉強照亮了幾尺的空間。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黴味,混著石頭的腥氣,沒有其他異常。 他邁步走進石室,目光掃過四周——牆壁上掛著幾幅褪色的佛像,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,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灰塵,腳印清晰可見。 他蹲下身,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,湊到鼻尖聞了聞——灰塵的味道,沒有其他異味。 「這裡平時有人來嗎?」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 平朔站在門口,沒有進來:「每月初一、十五,會有人來打掃。平時很少有人進來。」 張主簿在石室內走了一圈,目光在牆壁上停留了片刻,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灰塵。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石室中迴盪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 他走到角落的木箱前,蹲下身,打開其中一個——裡面裝著幾卷泛黃的經書,還有一尊小銅佛,銅綠斑駁,看起來有些年頭了。 他關上木箱,站起身,轉頭看向平朔:「悟真師父,這石室裡,可有暗門或地窖?」 平朔的笑容不變,語氣平穩:「沒有。這石室是當年一位師父鑿出來的,只有一個出入口,就是這扇門。」 張主簿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:「我知道了。多謝悟真師父帶路。」 他邁步走出石室,陽光重新照在他身上,他的眼皮微微瞇了瞇,像從暗處走出來後需要適應光線。 平朔跟在他身後,關上石室的門,鎖好,將鑰匙收回袖中。他的動作從容,沒有半點慌亂。 張主簿站在石階上,背對著平朔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轉過身:「悟真師父,今日打擾了。我回衙門後,會向知府大人稟報,說靈隱寺並無異常。」 平朔雙手合十,微微躬身:「多謝主簿明察。」 張主簿點了點頭,轉身走下石階。他的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,似乎急著離開。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在他的青色官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 平朔站在石室門口,看著張主簿的背影消失在樹蔭中,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。 他轉身,看了一眼緊閉的石門,目光落在門縫處——那裡,一根極細的頭髮從門縫中垂下來,在風中輕輕晃動。 那是他剛才鎖門時,故意夾進去的。 如果張主簿在他離開後又折返,打開門,那根頭髮就會斷掉。 他伸手,小心翼翼地將那根頭髮抽出來,收入袖中,然後轉身,沿著石階往下走。 午後的陽光灑在寺院的青瓦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遠處傳來幾聲鳥鳴,混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 他走回客堂,推開門,走進去。 香爐中的青煙已經散了,只剩下一點灰燼在爐底。他走到香爐前,拿起蓋子,往裡看了一眼——三根香已經燒盡,只剩下短短一截香腳。 他蓋上香爐,轉身走到桌邊,端起張主簿喝過的茶杯,湊到鼻尖聞了聞——茶水的味道已經涼了,藥味也淡了。 他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窗外。 陽光正好,風輕雲淡。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 ---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斜射進來,在客堂的青磚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長短不一的光影。香爐裡的灰燼已經徹底涼透,空氣中殘留著檀香和藥草混合的氣味,淡淡的,像霧一樣浮在鼻腔裡。 平朔站在窗邊,手指搭在窗沿上,感受著木頭被太陽曬出的溫度。他的目光落在庭院裡那棵老槐樹上——樹冠茂密,葉子在風中輕輕晃動,發出沙沙的聲音。樹下有幾片落葉,被風吹到石階邊緣,又滾回原處。 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客堂裡的每一樣東西:桌上的茶壺、茶杯、香爐、蒲團、牆角的櫃子、門後的掃帚。每一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,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。 他走到蒲團邊,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張主簿的額頭——皮膚微涼,帶著一層薄汗。手指觸到額角的瞬間,張主簿的眉頭皺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,像在夢中囈語。 平朔的手指沿著額角往下滑,滑過眉骨、鼻樑,停在嘴唇上。指尖觸到唇瓣——柔軟,微乾,帶著茶水的苦澀味。他的拇指在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然後收回手,站起身。 他走到櫃子前,打開櫃門。裡面疊放著幾件換洗的僧袍,還有一個小木盒。他拿出木盒,打開蓋子——裡面是幾包藥粉,用油紙包著,每一包上都用細筆寫著名字和用量。他從中揀出一包,拆開油紙,將藥粉倒進茶杯裡,然後提起茶壺,倒入熱水。 藥粉在水中化開,散發出淡淡的苦味,混著茶香,聞起來和普通的涼茶沒有區別。 他端起茶杯,走到蒲團邊,蹲下身,一手托起張主簿的後腦勺,一手將茶杯湊到對方唇邊。 「張主簿,喝點水。」他的聲音溫和,像在哄一個生病的孩子。 張主簿的嘴唇動了動,下意識地張開。平朔將杯沿傾斜,讓茶水慢慢流進對方嘴裡。茶水順著嘴角流下一點,沿著下巴滴落,在青色官袍的領口處洇開一小塊深色的水漬。 張主簿的喉嚨動了一下,做出吞嚥的動作。他的睫毛顫了顫,眼睛睜開一條縫,目光渙散地看著前方,像在看什麼不存在的東西。 「再喝一點。」平朔的聲音很輕,像風吹過樹梢。 張主簿又喝了兩口,然後頭往旁邊歪,嘴唇閉上,拒絕再喝。 平朔沒有勉強。他放下茶杯,用手帕擦了擦張主簿嘴角的水漬,然後將對方的頭輕輕放回蒲團上。張主簿的呼吸變得更加平穩,胸膛均勻起伏,像睡著了一樣。 平朔站起身,將茶杯拿到水盆邊,倒掉殘留的茶水,用清水沖洗乾淨,然後放回桌上。他又檢查了一遍茶壺——壺裡的茶水已經見底,只剩下一些茶葉渣和藥渣。他將茶壺也沖洗乾淨,重新裝上清水,放回原位。 一切恢復原樣。 他走到門口,推開門,探頭往外看了一眼。走廊上空無一人,陽光灑在青石板上,反射出溫暖的光。遠處傳來幾聲鳥鳴,混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 他關上門,走回蒲團邊,低頭看著張主簿。 張主簿的後背靠上蒲團,身體像被抽去骨頭般往下滑。他試圖撐起手臂,掌心在蒲團上按了兩下,卻使不上力,最終整個人癱軟下去,膝蓋磕在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 平朔沒有立刻上前。他站在原地,看著張主簿的後背起伏——呼吸急促,肩膀微微顫抖,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掙扎。青色官袍的下擺散開,露出裡面白色的褻褲,膝蓋處已經磨出一塊灰印。 「張主簿?」平朔的聲音溫和,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 張主簿抬起頭,眼神渙散,瞳孔縮成針尖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喉嚨裡只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:「我……」 他的身體往前傾,額頭磕在蒲團邊緣,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般癱倒。 平朔這才動了。他繞到張主簿身後,蹲下身,雙手搭上對方的肩膀——青色官袍的布料微涼,底下的肌肉繃得像石頭。 「張主簿,您這是太累了。」平朔的聲音很輕,像在哄一個睡著的孩子,「為官清廉,勞苦功高,這些年沒少操心吧?」 他的手指沿著張主簿的肩膀向內滑,按在頸側的肌肉上。張主簿的身體猛地一僵,像被電到般顫了一下。 「別……」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帶著沙啞的顫音。 平朔沒有停。他的拇指按在頸椎兩側的穴位上,輕輕揉壓——那是風池穴的位置,按下去會讓整條脊柱都發軟。張主簿的頭往後仰,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,像被掐住脖子的貓。 「放鬆。」平朔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「您太緊繃了,這樣對身體不好。」 他的手指沿著脊柱往下滑,隔著官袍的布料,按在肩胛骨之間。張主簿的後背弓起來,像被觸到痛處的蟲子,卻沒有推開——藥力已經滲進四肢,他的身體像浸在溫水裡,每一寸肌肉都在發軟。 「悟真……師父……」張主簿的聲音斷斷續續,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,「我……該走了……」 「不急。」平朔的笑容藏在聲音裡,「您這個樣子走出去,別人還以為靈隱寺虐待香客呢。」 他的手指繼續往下,滑到腰椎兩側。張主簿的腰猛地繃緊,臀部不自覺地抬了一下,像被觸到敏感處的動物。 「這裡疼嗎?」平朔的指尖按在腰眼上,輕輕施力。 張主簿的呼吸猛地一滯,然後變得更急促。他的手指抓住蒲團的邊緣,指節泛白。 「嗯……」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帶著壓抑的呻吟。 平朔的手指在那個位置揉了幾圈,然後沿著腰線往兩側滑,按在髖骨上方。張主簿的腿不自覺地分開了一些,膝蓋往外滑,整個人像被攤開的書頁。 「張主簿,」平朔的聲音變得更輕,幾乎貼著對方的耳廓,「聽說您和知府大人走得近?」 張主簿的身體僵了一下,但藥力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。他張了張嘴,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:「嗯……」 「知府大人最近可好?」平朔的手指在髖骨上畫著圈,力道不輕不重,像在揉一團麵,「聽說劉副捕頭常去府上拜訪?」 張主簿的呼吸變得更亂。他的頭往後仰,後腦勺靠在平朔的腹前,眼睛半閉,睫毛顫動。 「他們……有往來……」聲音含糊不清,像從夢囈中漏出來的。 「什麼往來?」平朔的語氣像在閒聊,手指卻沒有停,沿著腰線往下滑,停在腰帶的位置。 張主簿的身體抖了一下,像被冷水潑到。他試圖伸手去推平朔的手,手臂卻軟得像麵條,只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。 「銀子……」他的聲音更低了,「三箱……白銀……」 平朔的手指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下滑,解開腰帶的扣環。布料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客堂裡格外清晰。 「三箱白銀,換什麼?」 張主簿的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聲音,像在吞嚥什麼。他的手指抓住蒲團的邊緣,指節泛白,卻沒有阻止平朔的動作。 「女子……失蹤案……壓下去……」 「壓下去?」平朔的手指已經探入褲腰,指尖觸到小腹的皮膚——那裡很燙,像發燒般滾燙,「怎麼壓?」 張主簿的身體猛地弓起來,像被電到般抽搐了一下。他的嘴張開,發出一個短促的呻吟,然後又閉上,牙關咬緊。 「說……」平朔的手指在小腹上畫著圈,力道很輕,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,「說了,就讓您休息。」 張主簿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,胸膛起伏得像拉風箱。他的眼睛睜開一條縫,看著頭頂的橫梁,眼神渙散,像在看什麼不存在的東西。 「卷宗……我銷毀的……」聲音斷斷續續,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,「路引……也是我偽造的……」 「哪些女子?」平朔的手指繼續往下滑,指尖觸到恥骨上方的毛髮。 張主簿的身體顫了一下,喉嚨裡發出一個壓抑的呻吟。他的腿不自覺地分得更開,膝蓋往外滑,整個人像敞開的門。 「有幾個……送去知府別院了……」聲音更低了,幾乎聽不見,「城南……柳樹巷……第三間……」 平朔的手指停了下來。他俯下身,嘴唇幾乎貼上張主簿的耳廓:「知府別院?知府大人也參與了?」 張主簿的頭輕輕點了一下,像在夢中點頭。 「他不知道……是劉副捕頭……送去的……」聲音斷斷續續,「他只當……是……孝敬……」 平朔的嘴角揚起。他的手指從褲腰裡抽出來,改為按住張主簿的肩膀,輕輕往後推。張主簿的身體順勢往後倒,整個人仰躺在蒲團上,青色官袍敞開,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衣和凌亂的褲腰。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,照在他臉上。他的眼睛半閉,睫毛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,嘴唇微微張開,露出裡面的牙齒。 平朔站起身,低頭看著他。 「張主簿,」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,「您真是幫了大忙。」 張主簿的嘴唇動了動,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,像在回應,又像在呻吟。 平朔彎下腰,伸手替他攏好衣襟,繫上腰帶,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一個病人。張主簿的身體在他手下微微顫抖,像被風吹動的樹葉。 「睡一會兒吧。」平朔的聲音像催眠般低沈,「醒來後,您會記得今天來靈隱寺搜查,什麼都沒發現,然後您就回去了。」 張主簿的睫毛顫了一下,然後慢慢闔上。 平朔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陽光灑在他的灰色僧袍上,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他伸手推開窗戶,一陣風吹進來,帶動香爐裡的灰燼飄起,在空中打了個旋,然後落在地上。 他轉身,看了一眼躺在蒲團上的張主簿——後者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,胸膛均勻起伏,像睡著了一樣。青色官袍上沾了幾點灰塵,腰帶繫得有些歪,但整體看起來還算整齊。 平朔走到桌邊,端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。茶水入口,苦澀中帶著一絲甜味——那是曼陀羅花的味道,殘留在壺底。 他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窗外。 陽光正好,風輕雲淡。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 --- 平朔的手指從張主簿的褲腰裡抽出來時,指尖還殘留著對方小腹上滾燙的溫度。他低頭看著癱在蒲團上的青色身影——官袍敞開,褲腰凌亂,白色中衣從腰帶縫隙間露出來,像一層脆弱的屏障。 張主簿的呼吸急促,胸膛起伏,眼睛半閉,嘴唇微張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,軟在蒲團上。 平朔蹲下身,雙手搭上張主簿的肩膀,隔著微涼的官袍布料,感覺到底下肌肉繃緊。他輕聲說:「張主簿,您這是太累了。」手指沿肩膀向內滑,按在頸側肌肉上。張主簿身體一僵,擠出顫音。平朔拇指按在風池穴輕輕揉壓,張主簿頭往後仰,喉嚨溢出壓抑呻吟。平朔安撫道:「放鬆,您太緊繃了。」手指沿脊柱往下滑,按在肩胛骨之間,張主簿後背弓起卻沒有推開——藥力已滲入四肢,身體發軟。張主簿斷斷續續說該走了,平朔不急,說他這個樣子走出去會引人懷疑。手指繼續下滑到腰椎兩側,張主簿腰繃緊,臀部不自覺抬起。平朔按在腰眼上輕施力,張主簿呼吸急促,手指抓住蒲團邊緣,指節泛白,發出壓抑呻吟。平朔手指揉了幾圈後沿腰線往兩側滑,按在髖骨上方,張主簿腿不自覺分開,膝蓋往外滑。 平朔的聲音變得更輕,像在哄一個孩子:「張主簿,您剛才說的話,我都記著了。」 他站起身,繞到張主簿身後,雙手按住對方的後背,輕輕往下壓。張主簿的上半身順勢往前傾,額頭磕在蒲團邊緣,整個身體彎成弓形,臀部翹起,膝蓋跪在地上。 平朔沒有急著動作。他低頭看著這個姿勢——青色官袍下擺散開,露出白色褻褲,臀部曲線在布料下若隱若現。他伸手,指尖搭在張主簿的腰帶扣環上,輕輕一扯,扣環鬆開,腰帶滑落在地,發出輕微的撞擊聲。 張主簿的身體抖了一下,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,像在抗議,又像在呻吟。 平朔的手指探入褲腰,勾住褻褲的邊緣,往下拉。白色布料順著大腿滑落,露出臀瓣。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,照在皮膚上,泛著一層微光。張主簿的臀部繃緊,肌肉顫抖,像在抗拒,又像在等待。 平朔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小瓷瓶,拔開瓶塞,倒出藥油在掌心。藥油的氣味擴散開來——苦澀中帶著一絲辛辣,混著某種花草的甜味。他將藥油塗抹在張主簿的臀縫,手指按在穴口周圍,輕輕揉壓。 張主簿的身體猛地繃緊,發出一個壓抑的哭音:「不……不要……」 平朔的手指沒有停,繼續在穴口周圍畫圈,藥油在高溫下化開,滲入皮膚,帶來一陣灼熱的刺激。張主簿的臀部顫抖,穴口收縮,像在抗拒手指的侵入。 「張主簿,」平朔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唸經,「您剛才說,您收了劉副捕頭三箱白銀,銷毀了女子失蹤案的卷宗,偽造了路引,還幫知府藏匿女子在城南柳樹巷第三間。」 張主簿的身體僵住,呼吸停滯了一瞬。 平朔的手指繼續揉壓,聲音沒有起伏:「您還說,知府不知道那些女子的來歷,只當是劉副捕頭的孝敬。您幫他瞞著,幫他藏著,幫他收拾爛攤子。」 張主簿的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,像在否認,又像在哭泣。 平朔的手指按在穴口,輕輕往裡探入一個指節。張主簿的身體猛地弓起,發出一個尖銳的呻吟,臀部繃緊,試圖夾緊,但藥力已經滲入四肢,身體不聽使喚。 「您以為您是來查案的,」平朔的聲音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,「其實您是來送把柄的。」 他的手指繼續往裡探,第二個指節沒入穴口。張主簿的身體顫抖,發出斷斷續續的哭音,額頭抵在蒲團上,手指抓住蒲團邊緣,指節泛白。 「您以為您能查出什麼?」平朔的聲音沒有起伏,「您以為您能抓住我的把柄?」 他的手指在體內轉了個彎,按在某一處柔軟的地方。張主簿的身體猛地繃緊,發出一個壓抑的呻吟,臀部不自覺地往上抬,像在迎合,又像在逃離。 「現在您連自己都保不住了,」平朔的聲音像催眠般低沉,「還想查什麼?」 他的手指從體內抽出來,帶出一絲透明的液體,在陽光下泛著光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,然後將手指湊到唇邊,舔了一下——藥油的味道在舌尖化開,苦澀中帶著一絲甜味。 張主簿的身體癱軟在蒲團上,發出斷斷續續的哭聲,肩膀顫抖,臀部微微晃動,像在等待接下來的懲罰。 平朔解開自己的僧袍,灰色布料滑落在地,露出精瘦的上半身。陽光照在他身上,肌肉線條分明,皮膚上殘留著淡淡的藥油氣味。他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小瓷瓶,又倒了一些藥油在掌心,塗抹在自己的陽具上。 藥油的氣味擴散開來,在安靜的客堂中瀰漫。 平朔蹲下身,一手按住張主簿的後背,一手扶住自己的陽具,對準穴口。張主簿的身體繃緊,發出一個壓抑的哭音:「不……不要……求求你……」 平朔沒有說話。他緩緩往前頂,龜頭抵住穴口,藥油在高溫下化開,潤滑著入口。張主簿的身體顫抖,臀部繃緊,試圖夾緊,但藥力已經讓身體失去控制,穴口微微張開,像在等待侵入。 平朔慢慢往裡頂,龜頭擠開穴口的肌肉,沒入體內。張主簿的身體猛地弓起,發出一個尖銳的呻吟,手指抓住蒲團邊緣,指節泛白,額頭抵在蒲團上,發出斷斷續續的哭音。 「不……不要……好痛……」 平朔沒有停。他的陽具繼續往裡深入,一寸一寸地撐開緊窄的腸道。張主簿的身體顫抖,發出壓抑的哭聲,臀部繃緊,試圖將異物擠出去,但藥力讓肌肉失去控制,只能任由陽具深入。 平朔的陽具完全沒入體內時,張主簿的身體癱軟下來,發出一個長長的呻吟,像在哭泣,又像在喘息。 平朔沒有急著抽送。他停在體內,感受著腸道在高溫下收縮、顫抖,像在適應侵入者的存在。他的手指按在張主簿的後背上,輕輕撫摸,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。 「張主簿,」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唸經,「您覺得舒服嗎?」 張主簿沒有回答,只是發出斷斷續續的哭聲。 平朔開始抽送。他的動作很慢,陽具從體內緩緩抽出,只留龜頭卡在穴口,然後又慢慢頂入,一寸一寸地撐開腸道。張主簿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顫抖,發出壓抑的呻吟,臀部微微晃動,像在配合他的節奏。 「您剛才說,您收了劉副捕頭三箱白銀,」平朔的聲音沒有起伏,像在背書,「銷毀了卷宗,偽造了路引。」 他的陽具頂入體內,在某一處柔軟的地方停下來,輕輕磨蹭。 「您還說,您幫知府藏匿女子,在城南柳樹巷第三間。」 張主簿的身體猛地繃緊,發出一個尖銳的呻吟,像被擊中了某個弱點。 平朔的抽送開始加速。陽具在體內進出,每一次頂入都比上一次更深,每一次抽出都比上一次更慢。藥油在高溫下化開,帶來灼熱的刺激,腸道在高溫下收縮,像在吸吮著陽具。 張主簿的哭聲變得斷斷續續,像在呻吟,又像在求饒:「不……不要……求求你……放過我……」 平朔沒有回答。他的陽具繼續在體內進出,節奏由慢轉快,每一次頂入都伴隨著一句低語:「您以為您是來查案的,其實您是來送把柄的。」 「您以為您能查出什麼?」 「現在您連自己都保不住了。」 「還想查什麼?」 張主簿的身體顫抖,發出壓抑的哭聲,臀部隨著平朔的抽送晃動,像在迎合,又像在逃離。他的手指抓住蒲團邊緣,指節泛白,額頭抵在蒲團上,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。 平朔的抽送越來越快。陽具在體內進出,發出黏膩的水聲,藥油在高溫下化開,順著大腿流下,在青色官袍上洇開深色水漬。張主簿的身體在高溫下顫抖,發出壓抑的呻吟,像在哭泣,又像在喘息。 平朔的呼吸變得急促。他的手指按住張主簿的後背,陽具在體內進出,每一次頂入都撞擊在某一處柔軟的地方。張主簿的身體猛地繃緊,發出一個尖銳的呻吟,臀部往上抬,像在迎接最後的衝刺。 平朔的陽具在體內抽送了幾下,然後停了下來。他低頭看著身下的青色身影——張主簿的身體癱軟在蒲團上,發出斷斷續續的哭聲,臀部微微顫抖,穴口紅腫,藥油和體液混在一起,順著大腿流下。 平朔慢慢抽出陽具,帶出一絲透明的液體,在陽光下泛著光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陽具,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僧袍,披在身上。 張主簿的身體癱軟在蒲團上,發出斷斷續續的哭聲,肩膀顫抖,臀部微微晃動,像在等待接下來的懲罰。 平朔蹲下身,伸手替他攏好衣襟,繫上腰帶,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一個病人。張主簿的身體在他手下微微顫抖,像被風吹動的樹葉。 「睡一會兒吧。」平朔的聲音像催眠般低沉,「醒來後,您會記得今天來靈隱寺搜查,什麼都沒發現,然後您就回去了。」 張主簿的睫毛顫了一下,然後慢慢闔上。 平朔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陽光灑在他的灰色僧袍上,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他伸手推開窗戶,一陣風吹進來,帶動香爐裡的灰燼飄起,在空中打了個旋,然後落在地上。 他轉身,看了一眼躺在蒲團上的張主簿——後者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,胸膛均勻起伏,像睡著了一樣。青色官袍上沾了幾點灰塵,腰帶繫得有些歪,但整體看起來還算整齊。 平朔走到桌邊,端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。茶水入口,苦澀中帶著一絲甜味——那是曼陀羅花的味道,殘留在壺底。 他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窗外。 陽光正好,風輕雲淡。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 --- 平朔站起身,灰色僧袍的下擺垂落,遮住大腿上殘留的濕痕。他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袍子上沾了幾滴濁白的液體,在陽光下泛著微光。他伸手拍了拍,確定乾了之後看不出痕跡,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腰帶,繫好。 茶盤下壓著一張摺好的黃紙。他抽出來展開——上面寫著幾行字,墨跡已乾,右下角按著一個清晰的紅色指印。那是剛才趁著張主簿神志不清時,他抓著對方的手按上去的。 字據的內容很簡單:張主簿自願將身心獻於悟真師侄,聽從差遣,永不洩密。落款處還壓了一行小字——「若有違背,願受業火焚身之罰」。 平朔嘴角揚起,將字據摺好,塞進懷裡。紙張貼在胸口,帶著微涼的觸感,像一枚護身符。 他走到水盆邊,倒了杯清水,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,往水裡滴了兩滴透明的液體。藥液在水面擴散開,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味——那是提神醒腦的藥水,能讓人在半炷香內恢復清醒,但記憶會停留在藥力發作前的那一刻。 他端著茶杯走回蒲團邊,蹲下身,一手托起張主簿的後腦勺,一手將杯沿湊到對方唇邊。 「張主簿,喝點水。」 張主簿的嘴唇動了動,下意識張開一條縫。平朔傾斜杯沿,讓清水緩緩流入對方口中。水順著嘴角流下,在青色官袍的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水漬。 張主簿吞嚥了一下,喉嚨裡發出咕嚕聲。 平朔又餵了幾口,直到杯子見了底,才將空杯放在一旁。他伸手拍了拍張主簿的臉頰,力道輕柔,像在喚醒一個沉睡的人。 「張主簿,該醒了。」 張主簿的睫毛顫了顫,眼皮慢慢睜開。瞳孔還是渙散的,像隔著一層霧,視線在平朔臉上停了幾秒,才慢慢聚焦。 「我……」他的聲音沙啞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「我怎麼……」 「您方才太累了,睡了一會兒。」平朔的聲音溫和,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,「現在感覺怎麼樣?」 張主簿眨了眨眼,試圖撐起身體。手臂剛一用力,腰部就傳來一陣痠痛,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過。他倒吸一口涼氣,整個人又跌回蒲團上。 「腰……」他伸手去摸後腰,指尖觸到一片濕滑的觸感。低頭一看,指尖上沾著透明的液體,在陽光下泛著光。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。 「這是……」他的聲音發抖,像意識到了什麼,但又不敢確認。 平朔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桌邊,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。茶水入口,苦澀中帶著一絲甜味——那是曼陀羅花的味道,殘留在壺底。 他放下茶杯,轉過身,看著張主簿。 「張主簿,您剛才睡得很沉,做了個夢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「夢裡您說了許多話,關於劉副捕頭,關於知府大人,還有城南柳樹巷第三間院子裡的那些女子。」 張主簿的身體猛地僵住。他的眼睛瞪大,瞳孔縮成針尖,嘴唇顫抖著,像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。 「你……」他的聲音嘶啞,「你對我做了什麼?」 「我什麼都沒做。」平朔的笑容沒變,「只是您太累了,身體不受控制,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。」 他走到蒲團邊,蹲下身,與張主簿平視。陽光斜射在他臉上,將他的五官映得清晰——年輕,乾淨,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誠懇。 「張主簿,您知道嗎?那些事,隨便一件都夠您抄家滅族的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「卷宗銷毀、路引偽造、女子販運……哪一件都夠您死上好幾回。」 張主簿的呼吸變得急促。他的手指抓住蒲團邊緣,指節泛白,額頭上滲出冷汗。 「你到底想要什麼?」 「很簡單。」平朔的聲音平靜,「您回去後,繼續與劉副捕頭保持往來。他做什麼,您就配合什麼。但是——」 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張主簿臉上,像在欣賞一幅畫。 「所有動向,都要第一時間讓我知道。」 「怎麼讓你知道?」張主簿的聲音發抖。 「林虎。」平朔說,「您認識他吧?衙門裡的捕快。他會定期來寺裡上香,您有什麼消息,交給他就行。」 張主簿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慢慢點了點頭。 「還有。」平朔的聲音變冷,「知府那邊若有異動,也要及時通報。比如說,有人想查女子失蹤案,或者有人想動靈隱寺。」 「我知道了。」張主簿的聲音低得像蚊蠅。 平朔站起身,拍了拍僧袍上不存在的灰塵。陽光從窗外灑進來,照在他身上,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 「張主簿,您是個聰明人。聰明人就該做聰明事。」他轉身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,一陣風吹進來,帶動香爐裡的灰燼飄起,「那些女子的事,我不會說出去。但如果您想玩花樣……」 他沒有說完。但張主簿已經懂了。 張主簿慢慢撐起身體,從蒲團上站起來。他的腿還在發軟,站不穩,扶著牆壁才能勉強直立。青色官袍上沾了幾點灰塵,腰帶繫得有些歪,但整體看起來還算整齊。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,然後轉頭看向平朔。 「我……我可以走了嗎?」 「當然。」平朔的笑容溫和,「張主簿,您隨時都可以走。」 張主簿沒有再多說什麼。他轉身,腳步蹣跚地走向門口。走到門檻時,他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平朔站在窗邊,陽光在他身後,將他的身影映得模糊。 張主簿的嘴唇動了動,像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 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 門在身後關上,發出輕微的撞擊聲。 平朔站在原地,聽著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,越來越輕,最後消失在風中。 他轉身,走到桌邊,端起茶壺,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涼茶。茶水入口,苦澀中帶著一絲甜味,那是曼陀羅花的味道,殘留在壺底。 他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窗外。 陽光正好,風輕雲淡。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