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的沙發區被兩盞補光燈打得發白。燈架是下午才架起來的，電線沿著地板邊緣用膠帶固定，一路延伸到電視櫃後頭的延長線。小愛盤腿坐在沙發正中央，白色T恤寬鬆地垂到腿根，布料被胸前撐出兩團飽滿的弧度，隨著她調整手機腳架的動作輕輕晃。 夜不歸端著馬克杯從走廊那頭走來，黑色襯衫袖口捲到肘彎，前臂的肌肉在燈光下顯出緊實的線條。他本來只是要穿過客廳去陽臺抽根菸。 「爸！」小愛從沙發上彈起來，赤腳踩在木地板上，三兩步就攔到他面前，一把揪住襯衫下襬。「別走！我今天的直播缺一個帥哥來賓，你陪我客串五分鐘就好嘛～捏～」 她仰起臉，巴掌大的臉蛋在補光燈下白得發亮，眼睛眨得飛快，語氣活潑得像在對粉絲撒嬌。說話間，她另一隻手順著襯衫布料往上，指尖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半拍，隔著薄薄一層棉布蹭了蹭。 夜不歸腳步停住，低頭看她。杯裡的咖啡還冒著熱氣，他沒急著回答，只是挑起眉。 「內容是什麼？」 「哎呀，就是跟粉絲互動的普通問答啦！」小愛笑起來，眼角微翹，不由分說地推著他的肩膀往沙發走。「來來來，坐這裡——」 他被按進沙發中央，沙發皮面陷下去一塊。小愛順勢在他旁邊坐下，大腿幾乎貼著他的大腿，然後伸手按下手機的直播鍵。紅色指示燈亮起，螢幕上觀看人數從兩位數往上跳，轉眼就破了千。 「哈囉大家～」小愛對著鏡頭揮手，聲音甜得發膩。「今天抓到野生老爸來陪我聊天！我爸平常都在拍一些你們最愛看的大人東西喔～」 夜不歸側過臉瞥她一眼。那雙鷹似的眼睛在補光燈下沒什麼表情，只慢條斯理地接了句：「拍一些離不開鏡頭的東西。」 聊天室瞬間刷過一整排驚嘆號。小愛笑得肩膀直抖，豐滿的側面順著笑聲壓上他的手臂，隔著一層襯衫也能覺出那股軟熱的彈性。她沒挪開，反而更往他這邊靠了些。 「爸覺得——」她仰起頭，聲音壓低，只有兩個人聽得見。「我拍這種尺度，有沒有出道當女主角的潛力？」 夜不歸垂眼看著她。目光從她額前的碎髮一路往下，在她敞開的領口停了一拍，才慢慢回到她臉上。 「妳問的問題本身，就是最大的尺度。」 小愛噗嗤一聲笑出來，抬手在他手臂上捶了一下。手指卻沒收回去，順著前臂的線條滑下去，最後扣在他手腕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像在確認什麼。 聊天室的鬥內特效開始連續炸開。小愛湊近螢幕唸留言，聲音越來越亢奮。「有人說想看老爸餵我喝水——爸，粉絲叫你餵我啦。」 她端起桌上那杯溫水塞進他手裡。夜不歸接過杯子，連眼皮都沒抬，自己先喝了一口，才把杯口遞到她唇邊。小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，湊上去含住杯緣，仰頭吞水的時候，眼睛從杯子上方直勾勾地盯著他。水順著嘴角滑下一滴，她伸出舌頭舔掉。 「知道自己在玩火嗎？」夜不歸把杯子擱回桌上，身體往前傾，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鏡頭前壓縮到幾乎沒有。 「知道啊——」小愛沒退。「反正爸也玩得很開心，對吧？」 聊天室又跳出一筆大額鬥內，指定她「拉衣服」。小愛看了一眼金額，二話不說抓住T恤下襬往上一撩，在腰間打了個結。布料掀起來的瞬間，白晃晃的腰腹全露在燈光底下，胸前的布料被往上扯，下緣繃得死緊，兩團柔軟跟著往上彈了一下，在補光燈裡晃出沉甸甸的陰影。 夜不歸的目光暗了暗。他抬手，指腹勾住她耳邊散落的髮絲往後撥，粗糙的繭面擦過耳廓，帶出一陣細微的摩擦感。然後他俯身，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朵。 「今晚進我房間，拍妳的出道作。」 聲音壓得極低，麥克風只收到一縷模糊的氣音。小愛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紅，一路燒到耳尖。她猛地摀住嘴巴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喉間漏出一聲沒壓住的低喘。 「不、不能告訴你們——」她對著鏡頭結結巴巴，另一隻手死死攀住夜不歸的手臂，整個人往他身上靠。「嗚嗯……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！」 她伸手要按關閉鍵，夜不歸卻越過她，先一步點向螢幕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：「下次，再讓你們看看她究竟能被我逼到什麼極限。」 然後他收回手。小愛狠狠按下關閉鍵。螢幕黑掉，補光燈還亮著，客廳裡突然靜得能聽見燈管細微的電流聲。 「爸。」小愛先開口，聲音還有點啞。「你剛才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……是什麼意思？」 「妳希望是哪種意思？」 小愛鼓起腮幫子，索性揪住他襯衫前襟往前湊。「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認真的。那現在呢——」 夜不歸低低笑了一聲，手掌扣住她的後頸，把她拉近到額頭幾乎相抵的距離。近得能聞見她身上那股甜膩的沐浴乳味道。 「如果我是認真的，」他的聲音沉下來，「那就絕不會只停留在直播鏡頭前。」 小愛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她整個人僵著，手指還攥著他的襯衫。夜不歸卻沒有吻她。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指腹稍微用力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剝開，放回她自己膝蓋上。動作很慢，很穩，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 「片場的規矩，得一件件來。」他站起身，拎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。「先把妳手機裡的遊戲破關再說，別想一次跨太多步。」 他半側過身，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沒什麼起伏。然後皮鞋踩上木地板，沉悶的腳步聲往走廊那頭去。小愛坐在沙發上沒動，臉還紅著，盯著他的背影，嘴唇抿了又鬆。 夜不歸走到走廊口，腳步卻沒停在自己的房門前。他往更深處走，最後在一扇微敞的房門前站定。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的光，安靜地鋪在地板上。 他沒有立刻推開。一隻手覆上黃銅門把手，指節抵著冰涼的金屬，目光順著那道門縫望進去。走廊裡沒有風，空氣卻像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