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斜斜切進來,在Sophia辦公桌上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。她站在辦公桌前,雙手撐在桌沿,指尖在深色的木質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像是在替自己打拍子。 Catherine坐在她對面,深色套裝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,眼鏡後的視線落在Sophia臉上,等著她開口。 Ann和Cindy站在一旁,身上的OL套裝還帶著剛才倉促整理過的皺褶。Ann的短髮有些凌亂,Cindy的細框眼鏡歪了一邊,但她們誰都沒去整理,兩雙眼睛都釘在Sophia身上。 「林雅婷今天露了底。」Sophia開口,聲音平穩,像是在彙報一筆普通的業務數字,「她以為自己設局設得漂亮,但這張紙——」她從口袋裡抽出那張皺巴巴的殘頁,攤平在桌面上,「是她自己把把柄遞到我手裡的。」 紙張上的印刷字在光線下清晰可見:「……年度專案支出明細,副本呈董事會。」 Catherine傾身,指尖壓住紙張一角,低頭看了幾秒。「這不是正式文件的格式,」她說,語氣裡帶著專業的審慎,「副本呈董事會——這東西要是真的,她為什麼要夾在腋下帶著走?」 「因為她還沒決定要不要交出去。」Sophia直起身,繞過辦公桌,走到窗前,背對著眾人。陽光在她盤起的深棕色髮髻上鍍了一層金邊,「她拿這東西來威脅Ann和Cindy,是想讓我亂了陣腳。但她不知道,這張紙告訴我的不是她手上有多大的牌——而是陳啟明急著要在董事會上動手了。」 她轉過身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 「林雅婷的財務漏洞,就是我們放出去的餌。她以為自己在釣我們,其實她是那條咬鉤的魚。」 Catherine摘下眼鏡,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,動作裡帶著一種疲憊的慎重。「妳要我把這張紙交給內部稽核?」 「不。」Sophia搖頭,走回桌前,指尖點在紙張上那行字的位置,「交給稽核,他們只會按程序辦事,拖上三個月,什麼都涼了。我要妳以總經理的名義,直接啟動一項針對年度專案支出的內部調查——調查對象寫『業務部門』,讓陳啟明以為我們在查自己人。」 Catherine的眼睛微微瞇起,隨即明白了什麼。「妳要讓他以為妳慌了,在自清門戶。」 「對。他會以為這張紙逼得我不得不低頭,急著切斷所有可能的把柄。」Sophia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,「他越這麼想,就越會急著在董事會上動手。而他一動手,藏在他後面的人就會跟著露頭。」 Ann站在一旁,聽著兩人的對話,手心微微發汗。她忍不住開口:「那林雅婷呢?她今天對我們做的事……」 「她今天做的事,正好證明她已經開始慌了。」Sophia看向Ann,目光裡帶著安撫的溫度,「她如果真有把握,不會用綁架這種下作手段。她動手,是因為陳啟明給她的時間不夠了。」 Catherine重新戴上眼鏡,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。「我下午就發內部調查的簽呈。另外,妳要我查的行程——」她抬起頭,視線從手機移到Sophia臉上,「林雅婷今天下午兩點半,在十二樓的會議室見了財務部的林副理。待了四十分鐘。」 「林副理。」Sophia重複這個名字,像是在舌尖上掂量它的重量,「陳啟明安插在董事會的那顆棋子。」 「他會在董事會上提出削減妳部門資源的預算案。」Catherine說,聲音壓低了些,「我聽到的消息是,陳啟明打算用這張預算案逼妳表態——要嘛交出妳手上所有的證據,要嘛看著妳的部門被砍掉一半的人力。」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Ann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,咚咚地撞在耳膜上。她看向Sophia,發現Sophia的表情沒有半點波動,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步。 「那就讓他提。」Sophia說,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午餐吃什麼,「他提預算案的時候,財務長會剛好收到一份林雅婷經手不實支出的匿名檢舉。兩件事撞在一起,董事會會先查誰,總經理應該比我清楚。」 Catherine的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忍住了。「妳連財務長那邊都鋪好了?」 「我只是把線頭留在他會撿到的地方。」Sophia聳肩,「他要以為是自己發現的,那就讓他自己發現。」 Catherine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套裝的衣襟。她走到Sophia面前,目光在Sophia臉上看了一會,像是想從那張冷靜的面孔底下找到什麼裂縫。但她什麼也沒找到。 「我會處理內部調查的簽呈。」Catherine說,語氣恢復了總經理該有的公事公辦,「妳這邊——」 「我這邊會把餌放得更遠一點。」Sophia說,「讓陳啟明以為他贏定了。」 Catherine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她轉身往門口走,經過Ann和Cindy身邊時,腳步頓了一下,目光在她們身上掃過,帶著一種長輩式的審視,隨即收回視線,推門走了出去。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闔上,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 Sophia站在原地,聽著那聲響在空氣裡消散。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間漏進來,在她腳邊鋪了一小片亮晃晃的光斑。她轉過身,面對Ann和Cindy,目光從她們凌亂的髮梢掃到微微發白的嘴唇,最後落在她們的眼睛裡。 「接下來的事,妳們不用插手。」她說,聲音很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「妳們只需要站在我身後,讓我看到妳們還在。」 Ann的喉嚨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只是點了點頭。Cindy伸手扶了扶歪掉的眼鏡框,也跟著點頭。 Sophia看著她們,眼神裡那層冷硬的殼慢慢地、極細微地鬆動了一瞬,隨即又收緊。她沒有再說話,只是站在那片陽光裡,像一棵紮穩了根的樹。 --- 門闔上的咔噠聲還在空氣裡沒散乾淨,Sophia已經轉過身,目光在Ann和Cindy臉上掃了一圈。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,把她腳邊那塊地板照得發亮,她踩在光裡,像站在舞臺中央。 「接下來的事,妳們不用插手。」她說,聲音不高,卻每個字都落得穩,「妳們只需要站在我身後,讓我看到妳們還在。」 Ann點頭,喉嚨發緊,沒說出話。Cindy抬手扶了扶眼鏡,也跟著點了一下頭。 Sophia看著她們,那層冷硬的殼鬆動了一瞬,又收緊。她往前走了半步,伸手搭上Ann的肩膀,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按了一下——不是安撫,更像是在確認什麼。 「但有一件事,妳們得配合我。」她說,語氣裡多了點別的東西,「林雅婷現在以為她贏了。她綁了妳們,寫了字,拍了照,回去一定跟陳啟明交差,說妳們怕了、慌了、亂了。我要她繼續這麼以為。」 Ann皺眉:「怎麼做?」 「演內訌。」Sophia說,目光從Ann臉上移到Cindy臉上,「明天開始,妳們兩個在公開場合吵架。越兇越好。妳們之前跟我演的那場戲,這次換妳們兩個彼此演。」 Cindy的眉頭擰得更緊:「為什麼?」 「因為林雅婷會盯著妳們。」Sophia說,「她剛動完手,一定想確認效果。她會看妳們是不是還齊心,是不是還跟在我身邊。如果她看到妳們兩個鬧翻了,她會以為她那一招奏效了,她會放鬆。」 Ann張了張嘴,像是想反駁,又閉上了。她看了Cindy一眼,Cindy也正看她,兩人目光一碰又各自移開,空氣裡多了點說不清的緊張。 Sophia沒給她們太多時間消化。她收回搭在Ann肩上的手,往辦公桌邊靠了靠,身體半倚著桌沿,雙手抱胸,姿態放鬆,眼神卻銳利得像刀。 「吵架的內容我來定。」她說,「Ann,妳要怪Cindy擅自去查林雅婷,說她魯莽、壞了大事。Cindy,妳要回她,說她只會聽我的話,沒有自己的想法。」 Ann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Cindy低著頭,眼鏡片反著光,看不清表情。 「這樣……她真的會信?」Ann問。 「她會信。」Sophia說,「因為她剛在妳們身上寫了字。她需要相信她贏了,人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。」 她頓了一下,目光在她們兩人身上停留得久了一點,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烙進她們腦子裡。 「還有,」她說,聲音低了半度,「這幾天,妳們跟我保持距離。不要靠太近,不要私下單獨找我。有事用訊息,訊息裡也別說太多。」 Ann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。她沒說話,但Sophia能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,像是想抓住什麼又收了回去。 Cindy先開了口:「那……妳呢?」 Sophia看了她一會,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沒真的笑出來。 「我沒事。」她說,「我會把餌放得更遠一點,讓陳啟明以為他贏定了。」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。Ann卻注意到她抱胸的手臂收緊了一點,指節微微泛白——只有一點,一閃而過。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午後的陽光移動了一小格,在她們三人之間投下一道斜斜的影。 Ann忽然往前邁了一步。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,大概是那句「跟我保持距離」刺到了什麼。她走到Sophia面前,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混合著一點辦公室裡紙張與咖啡的氣味。 「Sophia。」她開口,聲音比預期的啞,「妳確定這樣——」 「我確定。」Sophia沒等她說完,語氣平靜卻篤定,「Ann,我知道妳在想什麼。但這是目前最乾淨的辦法。」 Ann沒退開。她站在那裡,離Sophia不到半臂的距離,目光直直地看著她,像是要從那張冷靜的臉上找出點什麼裂縫。Cindy也走了過來,站在Ann身側,三個人靠得極近,誰也沒先動。 Sophia看著她們,那層殼又鬆動了——這次鬆得明顯了一點。她沒有退後,反而微微低下頭,像是嘆了一口氣,又像是把什麼東西嚥了回去。 「妳們兩個……」她低聲說,語氣裡帶著一種極輕的、幾乎聽不出來的柔軟,「別讓我擔心。」 Ann的鼻尖忽然一酸。她別開視線,盯著Sophia領口那顆釦子,不敢抬頭。Cindy站在一旁,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,像是想伸手,又收了回去。 Sophia沒有再多說什麼。她抬手,在Ann肩上輕輕拍了兩下,又轉過身,在Cindy肩上同樣拍了兩下。力道不重,卻帶著一種篤定的、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按進她們身體裡的意味。 Ann點頭,Cindy也跟著點頭。兩人幾乎同時開口,聲音交疊在一起:「好。」 Sophia看著她們,嘴角終於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。陽光從她身後漏進來,在她們三人之間鋪了一小片亮晃晃的光。她沒有再說話,只是站在那片光裡,像一棵紮穩了根的樹,而她面前的兩個人,剛好站在她影子裡。 --- 茶水間的門在她們身後輕輕闔上,門鎖咔噠一聲,把走廊裡空調的低鳴隔在外面。 Ann靠著流理臺邊緣,長長吐了一口氣,像是憋了很久似的。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,把她額前那幾縷碎髮照得發亮。她伸手撥了一下頭髮,手指還殘留著方才在Sophia辦公室裡那種緊繃的餘溫。 「她說『別讓我擔心』的時候,」Ann低聲說,語氣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,「我差點就繃不住了。」 Cindy走到她旁邊,沒有接話,只是把手裡的馬克杯放到流理臺上。杯底磕在瓷磚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她推了推眼鏡,目光落在Ann側臉那道被日光燈照亮的輪廓上,安靜了一瞬。 「妳知道嗎,」Cindy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,「她剛才拍妳肩膀的時候,妳整個人都在發抖。」 Ann一愣,轉過頭看她:「有嗎?」 「有。」Cindy說,「從後面看得很清楚。」 Ann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反駁,卻發現喉嚨裡那片酸澀還沒完全退乾淨。她別開視線,盯著茶水間角落那臺老舊的咖啡機,機器頂部積了一層薄薄的灰。沉默在兩人中間鋪開,像午後那道光一樣斜斜地落下來。 「Cindy,」Ann忽然開口,聲音有些啞,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」 「什麼?」 「我對Sophia……好像不只是感激。」Ann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Cindy,目光還黏在那臺咖啡機上,但語氣裡有一種坦白的、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胸口掏出來的認真,「每次她站在那裡,冷著臉說『沒事了』的時候,我就……我不知道怎麼說。胸口那裡,燙燙的。」 Cindy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低下頭,盯著自己放在流理臺上的手指,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,發出一聲極輕的響。過了一會兒,她才說:「我知道。」 「妳知道?」 「我也有。」Cindy抬起頭,隔著鏡片看著她,眼神裡有一點她平時不常露出來的東西,「只是我沒說。」 茶水間裡安靜了一瞬。日光燈管嗡了一下,又穩住。Ann轉過頭,正好對上Cindy的目光。兩人隔著半臂的距離站著,誰也沒動。 然後Cindy動了。 她往前邁了一步,伸手,指尖落在Ann腰側。動作很輕,像是試探,又像是確認——隔著襯衫薄薄的布料,她的指腹貼在Ann腰線那道微微凹陷的弧度上,沒有用力,只是靜靜地擱在那裡。 Ann的呼吸頓了一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Cindy的手,又抬起頭看她。 「Cindy?」 「我只是想確認一下,」Cindy說,聲音比剛才更輕,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,「妳說的那種燙,是不是跟我一樣。」 她的指尖順著腰線慢慢滑了一小段,從腰側移到後腰,隔著布料描摹那片微微繃緊的肌膚。動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讀一行字——像是在讀Ann身上那些她從未開口說過的話。Ann沒有退開。她站在那裡,感覺Cindy的指尖隔著襯衫在她後腰畫了一個小小的圓,力道不重,卻帶著一種篤定的、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按進她皮膚裡的意味。 「妳的手有點涼。」Ann說,聲音比預期的啞。 「嗯。」Cindy沒有收手,反而又靠近了一點,近得Ann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精氣味,混著一點墨水與紙張的乾淨味道,「妳的腰在發燙。」 Ann沒接話。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,像是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被輕輕撥動了一下。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,茶水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細淺的呼吸聲。Cindy的指尖還停在她後腰,沒有再動,卻也沒有收回。 過了一會兒,Ann忽然笑了一下,低低地,像是從喉嚨裡滾出來的。 「妳這樣,」她說,「Sophia知道了會怎麼想?」 「她叫我們保持距離。」Cindy說,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、幾乎可以稱之為頑皮的東西,「那我們就……在距離裡面,近一點。」 Ann愣了一下,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。那聲笑在茶水間裡彈了一下,落在流理臺上,落在咖啡機的灰塵上,落在兩人中間那半臂的距離上。她低下頭,看見Cindy的手指還擱在她腰側,沒有收回去。 她伸手,覆上Cindy的手背。Cindy的手確實有點涼,她的掌心卻熱的,兩人的溫度疊在一起,像是把那句「近一點」落成了實處。 「那說好了,」Ann說,聲音裡還帶著笑,「在行動裡,我們靠得近一點。」 Cindy看著她,鏡片後的眼睛彎了一下,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她沒有抽回手,任由Ann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,指尖在她指縫間輕輕蹭了一下。 「說好了。」她說。 兩人相視而笑。日光燈管在頭頂靜靜亮著,把她們的影子投在茶水間的地磚上,交疊在一起,像一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約定。 --- 她看了Ann和Cindy一眼,兩人還沉浸在茶水間那場親密裡,眼神交纏著。Sophia把手機收回口袋,說:「總經理找我。妳們先回去。」 Ann張了張嘴,想問什麼,卻只點了點頭。Cindy推了推眼鏡,目光在Sophia身上停了一瞬,然後拉著Ann往外走。茶水間的日光燈在她們身後熄滅,Sophia整理了一下內衣,套上外套,往總經理辦公室走去。 推開門時,Catherine正坐在辦公椅上,雙手交疊在桌面,眼神比平時暗了一層。辦公室裡只剩她桌上那盞檯燈亮著,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像一片流動的碎金。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邊,Sophia掃了一眼——董事會議程,上面用紅筆圈出了「業務部門預算審查」一項。 「林副理提案的。」Catherine說,「陳啟明的人。削減四成預算,名義是『績效未達標』。」 Sophia走到桌前,指尖壓在那行紅字上:「四成?他這是要把我的部門抽空。」 「不只是你的部門。」Catherine抬起眼,「你手上的證據,他都想封住。董事會那天,他會讓人提出妳的專案失誤紀錄,連同Ann和Cindy去年那些事一起翻出來。」 Sophia沉默了片刻。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聽見空調的低鳴,窗外車流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。她低頭看著那份議程表,目光沿著紅筆畫出的線條慢慢移動,像在丈量什麼東西的邊界。 「所以妳需要我怎麼做?」她問。 Catherine往椅背靠去,摘下眼鏡,捏了捏鼻樑:「我需要一個在董事會上站得住腳的理由,去擋那條預算案。我需要……」她停了一下,「我需要確定,妳會站在我這邊。」 Sophia看著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像某種開關被人輕輕撥動。她沒有回答,而是抬手,慢慢解開外套的扣子。布料從肩頭滑落,露出底下酒紅色的內衣——絲質的,貼著她勻稱的曲線,在檯燈的光裡泛著一層暗光。 「總經理,」她說,聲音低下來,「妳要的確定,我可以用很多種方式給妳。」 Catherine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沒有移開。她沒有像上次在會所那樣把外套披回她肩上,而是微微瞇起眼,看著Sophia把內衣的肩帶從肩上褪下,酒紅色的布料滑過乳房,露出一邊的乳尖——已經微微挺立著,在空氣裡輕輕顫了一下。 「妳這是……談判籌碼?」Catherine的聲音啞了一度。 「不是籌碼。」Sophia往前走了兩步,繞過辦公桌,站到Catherine面前,低頭看她,「是誠意。妳要我的支持,我給妳比支持更多的東西。」 她彎下腰,雙手撐在辦公椅的扶手上,把Catherine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間。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,Sophia能聞到Catherine身上淡淡的香水味——木質調,沉穩裡透著一點壓抑的甜。她低頭,吻住Catherine的唇。 Catherine的唇先是僵了一瞬,然後微微張開,像是終於鬆開了什麼咬牙忍住很久的氣。Sophia的舌尖探進去,勾住她的,另一隻手從扶手上移開,落在Catherine制服的領口,一顆一顆解開釦子。制服底下是剪裁合身的襯衫,布料貼著她豐腴的曲線,Sophia的手順著領口滑進去,掌心覆上她的乳房——沉甸甸的,隔著胸罩的蕾絲也能感覺到她乳尖已經硬了。 Catherine在接吻的間隙喘了一口氣:「妳……妳這樣……我怎麼專心談正事……」 「誰說現在要談正事。」Sophia低聲說,嘴唇沿著她的下頜一路吻到頸側,舌尖舔過那條繃緊的筋絡,「董事會還有五天。五天夠我們把話說清楚。」 她的手從Catherine的乳房往下滑,掠過腰側,落在她裙子的側拉鍊上,慢慢拉開。裙腰鬆開,Sophia的指尖探進內褲邊緣,隔著布料摩挲那一小片濕熱——已經滲了一點水,把蕾絲浸得微涼。 「總經理,」Sophia在她耳邊說,氣息燙著她的耳廓,「妳這裡……比妳嘴上誠實多了。」 Catherine的呼吸陡然變重,她的手從椅臂上抬起,一把抓住Sophia的手腕,卻沒有推開,只是握著,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。過了一秒,她猛地站起來,反手把Sophia壓在辦公桌邊緣,桌面那些文件被她掃到一旁,發出嘩啦一聲響。 「妳這是第二次了。」Catherine說,聲音壓得很低,眼眶裡卻燒著火,「第一次在會所,妳脫了衣服又穿回去,讓我一個人在那兒坐了一整晚。」 Sophia被她壓在冰涼的桌面上,後腰抵著桌緣,仰頭看她,嘴角還帶著笑:「那今晚……我補償妳。」 Catherine低頭吻她,吻得比剛才用力,舌尖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狠勁。她的手從Sophia的腰側往上摸,解開她胸前最後那片酒紅色的布料,讓她的乳房完全露出來——乳尖已經挺得發硬,在辦公室涼涼的空氣裡輕輕顫動。Catherine低頭含住其中一邊,舌頭裹著乳尖吸吮,另一隻手揉著另一邊的乳房,拇指磨過乳尖,把它搓得又硬又脹。 Sophia仰頭,後腦抵著桌面,從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呻吟:「嗯……總經理……妳這樣……」 「叫我Catherine。」她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、不設防的柔軟,唇齒還含著她的乳尖,說話時舌頭碾過那點硬粒,讓Sophia腰一顫。 「Catherine……啊……嗯……」Sophia的手穿進她的頭髮裡,把那頭微捲的及肩黑髮撥到耳後,露出她泛紅的耳廓,「妳的嘴……好燙……」 Catherine沒有回答,只是往下吻,嘴唇沿著Sophia的小腹一路滑下去,解開她裙子的釦子,把內褲往下扯。Sophia配合地抬起腰,讓那件布料滑過臀腿,落在地毯上。Catherine的嘴唇貼著她的小穴,舌頭從穴口往上舔了一道,把那些滲出來的淫水捲進嘴裡。 「妳好濕。」Catherine說,聲音悶在她腿間,「剛才跟Ann和Cindy在茶水間……是不是就開始想了?」 Sophia的腳跟踩在桌沿,小腿微微發抖:「妳……妳怎麼……」 「我什麼都知道。」Catherine說,舌頭又舔了一下,這一回頂進穴口一點,把那些溫熱的騷水攪出黏膩的水聲,「我只是……一直在等妳開口。」 Sophia的腰弓起來,手指攥住桌沿,指節泛白:「嗯……啊……Catherine……我……」 Catherine沒有再說話,專心用舌頭取悅她。她的舌尖在穴口打轉,偶爾往上頂到那顆小小的花蒂,力道不輕不重,卻讓Sophia的喘息一聲比一聲碎。辦公室的空調嗡嗡響著,卻蓋不住她腿間那些濕黏的水聲,和Catherine偶爾發出的、滿足的低吟。 「妳夾得好緊。」Catherine說,舌頭又往裡頂了一下,手指也順勢滑進去一根,在她體內慢慢抽送,「這麼久了……都沒讓別人碰過?」 「沒有……」Sophia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「只有妳……嗯!……只有妳……」 Catherine的手指加到兩根,在她體內彎了一下,壓住某個地方。Sophia的腿猛地夾緊,腳跟抵住Catherine的肩,腰弓成一道弧線。她沒有高潮,但那一刻她整個人繃成一張弓,穴口咬著Catherine的手指,顫了好幾秒才慢慢鬆開。 「哈啊……」她喘著氣,仰躺在桌面上,胸脯劇烈起伏,「Catherine……妳……妳這樣我怎麼說話……」 「那就別說話。」Catherine抽出手指,指尖沾著亮晶晶的水光,她低頭把那幾根手指含進嘴裡,舔乾淨,然後俯身壓到Sophia身上,嘴唇貼著她的唇,「讓我聽妳的聲音。」 她拉開自己制服的拉鍊,露出底下一身豐腴的肌膚。她的身體比Sophia更軟,乳房的重量壓在Sophia胸前,帶來一種溫熱的、沉甸甸的觸感。Sophia抬手摟住她的腰,把她拉得更近,兩人的腿交纏在一起,小穴貼著小穴,濕熱的肌膚互相磨蹭,那些淫水混在一起,沾濕了兩人的大腿。 「我們就這樣……」Sophia在她耳邊說,聲音帶著喘,「誰也不欠誰……」 「嗯。」Catherine點頭,在她頸側落下一連串細碎的吻,腰胯慢慢地磨著她,讓兩人的花蒂隔著濕潤的肌膚互相碾壓,「誰也不欠誰……但妳要記住……從今以後,妳站在我這邊。」 「我站在妳這邊。」Sophia說,手指扣住她的後背,把她壓向自己,「我會讓陳啟明……在董事會上……連話都說不出來。」 Catherine沒有回答,只是吻她,吻得又深又長,像是要把這句話吞進肚子裡。兩人在辦公桌上交纏著,裸露的肌膚貼在一起,汗水與淫水混成一片濕滑的熱意。窗外的城市燈火在落地窗上映成一片模糊的光暈,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喘息聲,和身體互相磨蹭時發出的、黏膩的水聲。 過了很久,Catherine先鬆開她的唇,撐起身,低頭看著Sophia。她的眼鏡不知什麼時候掉了,頭髮散在肩頭,眼眶泛著一層水光,眼神迷離,卻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東西。 Sophia躺在她身下,喘著氣,伸手撫過她的臉頰:「怎麼了?」 Catherine搖搖頭,低下頭,把額頭抵在她肩上:「沒什麼。我只是……很久沒有這樣了。」 兩人在安靜裡趴了一會兒,等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Catherine先動了一下,撐著桌沿站起來,撿起地上的制服,披在肩上。她的腿還有點軟,站穩之後回頭看Sophia,眼神迷離地點頭。 --- 辦公室裡的燈亮著,空調嗡嗡作響。Ann坐在Sophia的辦公椅上,雙腿交疊,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;Cindy站在窗邊,手裡的馬克杯早就涼了,她卻一口都沒喝。 門把轉動的聲音讓兩人都抬起頭。Sophia走進來,襯衫下襬沒塞好,頭髮有些散,髮髻鬆了幾縷垂在頸側。她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,眼神卻還殘留著某種未散的潮潤。 Ann的目光先落在她頸側——一道新鮮的紅痕,從耳後蜿蜒到鎖骨下方的位置,顏色鮮豔,像是剛被吮出來的。 筆從Ann手裡掉了下來。 「妳……這是什麼?」Ann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尖。她站起來,椅子向後滑了一截,「Sophia,妳剛才說去『談事情』,談到脖子上多一個印子?」 Cindy轉過身,視線也落在同一道紅痕上。她的嘴唇抿緊,鏡片後的眼神暗了暗,沒說話,但握著馬克杯的手指關節泛白。 Sophia關上門,靠在門邊,抬手撥了一下垂落的髮絲,語氣平靜:「這件事我之後會解釋。」 「之後是什麼時候?」Ann走近一步,聲音壓低卻帶著顫抖,「我們在這裡等妳,妳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?結果妳回來身上帶著別人的……」她沒說完,喉嚨哽了一下。 「Ann。」Sophia嘆了口氣,走過來,伸手想碰她的手臂,被Ann退一步躲開了。 「我以為我們說好了,」Ann的聲音有些啞,「妳說過『不只是策略』,妳記得嗎?在茶水間裡,妳跟我說的。」 Cindy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:「我們不是要管妳,Sophia。可是妳總是把所有事扛在自己身上,一個人去見那些人,一個人承受那些……」她別開視線,「我們連妳在做什麼都不知道。」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空調的嗡鳴。 Sophia沉默了片刻,然後走過來,站在兩人中間。她伸手拉起Ann的手,又拉起Cindy的手,把兩人的手疊在自己胸前。 「我記得我說過的話,」她低聲說,聲音比平常軟,「每一句都記得。我沒有瞞你們什麼,那個人……」她頓了一下,「是總經理Catherine。她沒有惡意,只是有些事需要當面談。」 「談到脖子上都是印子?」Ann眼眶泛紅,聲音已經帶著哭腔,「妳騙誰啊,Sophia?」 Sophia沒有辯解。她鬆開兩人的手,低頭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,一顆、兩顆、三顆。襯衫敞開,露出底下一片肌膚——胸口、腰側、小腹,散落著幾道深淺不一的紅痕,有些已經轉成淡紫。 Ann和Cindy都愣住了。 「這些,」Sophia抬起頭,眼神平靜,「是我自己選擇的。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樣,是我自己選擇的。我不覺得委屈,也不覺得犧牲,因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」 她伸手,輕輕捧住Ann的臉頰:「可是你們不一樣。你們是我唯一不用演戲就能面對的人。」 Ann的嘴唇顫了顫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她沒有躲開Sophia的手,反而往前一步,額頭抵在Sophia肩上,悶悶地哭出聲。 Cindy站在一旁,眼眶也紅了,手指攥著裙擺,指節發白。 Sophia伸出手,把Cindy也攬過來。Cindy僵了一下,然後整個人軟下來,靠在她身側,額頭抵著她的肩頭。 「別哭了,」Sophia低聲說,手指穿進Ann的短髮裡,輕輕梳理,「我不是好好的嗎?」 Ann抬起頭,目光落在Sophia頸側那道紅痕上,眼神裡還帶著未散的嫉妒與心疼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湊過去,嘴唇貼上那道紅痕,輕輕地吻了一下。 Sophia的身子微微一顫。 Cindy抬起頭,目光與Ann在半空中交匯。兩人沉默了一瞬,然後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——Cindy伸手,摘下自己的眼鏡,放在桌上,然後湊過去,吻住Sophia的唇。 Ann沒有退開。她靠在Sophia肩頭,看著兩人的唇貼在一起,看著Cindy的舌滑進Sophia嘴裡,看著Sophia發出悶哼。 「我也要……」Ann低聲說,伸手勾住Sophia的下巴,把她從Cindy的吻裡拉過來,吻了上去。 三個人擠在辦公桌前,吻得有些亂。Sophia的背抵著桌沿,Ann的手伸進她敞開的襯衫裡,掌心貼著她的腰側,往上撫過肋骨;Cindy從另一側貼上來,嘴唇落在Sophia的頸側,順著那道紅痕往下親,舌頭濕熱地舔過她的肌膚。 「嗯……」Sophia仰起頭,發出壓抑的呻吟,手指扣住桌沿,指節泛白。 Ann的手繞到她背後,解開她胸罩的扣子。布料鬆脫,Sophia的乳房彈出來,Ann低頭含住她左邊的奶頭,舌頭用力地碾壓,吸得嘖嘖作響。Sophia的身子抖了一下,腰往前弓,胸口的肌膚貼著Ann的臉。 Cindy從另一側繞過來,含住她右邊的奶頭,兩人的舌頭隔著Sophia的胸口互相碰觸,像是在爭奪什麼。Sophia被夾在中間,喘息聲斷斷續續,手指插進Ann的短髮裡,又攬住Cindy的後腦,把兩人壓向自己。 「夠了……嗯……你們兩個……」她的聲音帶著喘,卻沒有真的推開。 Ann鬆開她的奶頭,抬起頭,嘴唇濕亮,眼神帶著倔強:「還不夠。」 她伸手去解Sophia的裙子。Sophia沒有阻攔,任由裙子滑落在地,只剩一條濕透的內褲貼在胯間。Ann伸手勾住那條內褲的邊緣,往下拉,Sophia配合地抬了一下腰,讓那塊布料順著大腿滑下去。 Cindy蹲下身,嘴唇貼上Sophia的胯間,舌頭從花蒂一路舔到穴口,把那些泛著光澤的淫水捲進嘴裡。Sophia的腿顫了一下,腰往後靠,背抵著辦公桌,呻吟從喉嚨裡溢出來:「嗯……Cindy……別……」 Ann站在她面前,捧住她的臉,低頭吻她,舌頭纏著她的舌。Sophia被她吻得有些缺氧,手指扣住Ann的肩膀,指甲陷進她套裝的布料裡。 Cindy的舌頭在她胯間越動越快,舔得又濕又響,Sophia的腿開始發抖,穴口一陣陣收縮,淫水沿著Cindy的下巴往下滴。 「夠了……真的夠了……」Sophia喘著氣,伸手把Cindy拉起來,然後一手攬住Ann,一手攬住Cindy,把兩人往辦公桌後面的那張長沙發帶去。 三個人一起跌進沙發裡。Sophia被夾在中間,Ann趴在她身上,Cindy從背後貼著她。衣衫凌亂,裙子堆在腰間,內衣掛在手臂上,三人的身體交纏在一起,肌膚貼著肌膚,汗水與淫水的氣味混在一起。 「你們兩個……真是……」Sophia嘆了口氣,聲音帶著笑意,手指卻溫柔地撫過Ann的後背,又伸到背後,握住Cindy的手。 Ann趴在她胸前,嘴唇貼著她的皮膚,含糊地說了句什麼。Cindy把臉埋在她肩後,手臂環過她的腰,抱得很緊。 三人在凌亂的衣衫裡安靜下來,只有交錯的喘息聲還在辦公室裡迴盪。窗外城市的燈火透過百葉窗照進來,在三人交疊的赤裸肌膚上落下一道道明暗的光影。 --- 她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,撥出一組號碼,響了兩聲後接通。 「是我。」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,像剛才那些濕熱的喘息從未存在過。「董事會前的那場戲,我確認一下細節。」 電話那頭是總經理Catherine的聲音,低沉而穩:「你說。」 「陳啟明會讓林雅婷在董事會前來找我,名義是送預算案。」Sophia一手撐著桌緣,目光掃過窗外城市的燈火,「她會帶著那個信封,裡面裝的是她從茶水間搜到的東西。她要親眼看到我慌,才會把證據亮出來。」 「你確定她會主動開口?」 「她上次在我的人身上寫字,就是為了讓我亂。」Sophia的語氣平穩,「她以為那兩個丫頭是我唯一的軟肋。那我就在董事會前,讓這個軟肋看起來搖搖欲墜。」 她掛斷電話,轉過身來。Ann已經坐直了,正在扣襯衫的釦子,指節靈巧地把鈕扣一顆顆穿過釦眼,從腰間一路往上,最後繫到領口。Cindy把眼鏡扶正,頭髮還有些亂,幾縷碎髮貼在汗濕的頸側,她伸手把它們攏到耳後,眼神已經完全清醒。 「過來。」Sophia朝兩人招了招手,「我們來排練。」 Ann和Cindy對視一眼,起身走到她面前。Ann的襯衫下擺還有一截沒塞進裙子裡,她低頭整理了一下,手指把布料撫平。Cindy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一拍,膝蓋還有些發軟,但她穩住了,在Sophia面前站定。Sophia拉過兩張椅子,讓她們坐下,自己靠在辦公桌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。她穿著高跟鞋,站姿筆直,裙子的拉鍊已經拉好,衣著整齊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 「董事會前,林雅婷會來找我。你們兩個要在場。」她豎起一根手指,「Ann,你要在門口攔住她,質問她為什麼未經通報就進我的辦公室。語氣要衝,眼神要帶刺。」 Ann皺眉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裙布:「然後呢?」 「然後我會喝止你,說『Ann,夠了』。」Sophia的語氣沉下來,示範了一遍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壓制感,像一把鈍刀壓在皮膚上,不割人卻有分量。「你要表現出不服,但還是退開。咬著嘴唇退開,像忍著委屈。」 Cindy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視線專注:「那我的角色呢?」 「你在旁邊。什麼都不用說,但表情要緊張。」Sophia看向她,「林雅婷會注意到你——她會看到你盯著她手上的信封,然後移開視線。她要的就是這種心虛。」 「為什麼要讓她看到我心虛?」Cindy問,語氣裡帶著真切的疑惑。 「因為她會以為那個信封裡裝的是你們的把柄。」Sophia勾起嘴角,手指在桌緣輕敲了兩下,「她會忍不住拿出來炫耀,想親眼看到你們兩個臉色發白。她越得意,話就越多。話越多,破綻就越大。」 她直起身,走到兩人面前,目光逐一掃過:「現在,我們來演一遍。Ann,你來。」 Ann站起來,深吸一口氣,走到門邊。她回頭看了Sophia一眼,然後轉過身,肩膀微微向後收,臉上的表情瞬間換了一副——眉頭微蹙,嘴角繃緊,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敵意,連站姿都變了,重心壓在前腳掌上,像一隻豎起毛的貓。 「林秘書。」她的聲音冷硬,「Sophia主管正在開會,你沒有預約。」 Sophia在心裡點頭。這丫頭學得很快,連語氣裡的停頓點都抓對了。 「Ann,夠了。」她開口,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反駁的重量,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。 Ann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只是別開視線,往後退了一步。她的肩膀微微繃緊,手指攥著裙側,指節泛白,那副忍著委屈的模樣,連Sophia看了都險些信了。 「好。」Sophia點頭,「Cindy,換你。」 Cindy站起來,走到Ann剛才的位置。她推了推眼鏡,目光從門外移回來,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衣角,把襯衫下擺的布料捻了又捻。她沒說一句話,但那股緊張的氛圍,從她微微顫動的睫毛裡滲出來,連呼吸都變得淺而短促。 Sophia看著她,忽然笑了:「Cindy,你緊張得太真實了。」 Cindy抬起頭,嘴角帶了一點苦澀的笑:「因為我真的會緊張。」 「那就把這份緊張用在戲裡。」Sophia走過去,拍了拍她的肩,掌心在她肩頭停留了一瞬,「林雅婷以為她看穿了你的心虛,其實你只是照著劇本演。她越相信你怕她,就越會露出尾巴。」 她退開兩步,看著面前的兩人。Ann站在門邊,Cindy站在桌前,兩人的表情都已經收斂成平靜的底色,等著她下一個指令。辦公室裡安靜下來,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的聲音,和三人均勻的呼吸。 Sophia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,然後開口:「明天的董事會,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。」 她的眼神沉下來,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 Ann和Cindy對視一眼,同時點頭。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百葉窗的縫隙裡明明滅滅,映在Sophia的側臉上。她站在辦公桌前,身姿筆挺,眼神凌厲,像一隻盯著獵物的鷹,已經準備好俯衝。 --- 董事會會議室的長桌鋪著深色絨布,兩排座椅整齊對齊,窗簾半拉,光線從高處的窗戶斜斜切進來,在桌面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。Sophia坐在會議桌首端,面前攤著一份文件,手指輕輕搭在頁緣,姿態從容得像在喝下午茶。 Ann和Cindy坐在後排的觀察席,面前各擺著一本筆記本,筆尖都沒動過。Ann的手指在桌面下絞著裙側的布料,指節泛白;Cindy則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又戴回去,反覆了三次。 董事長還沒開口,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。 林雅婷站在門口,手裡抱著一疊文件,深色制服燙得筆挺。她朝董事長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在座眾人,最後在Sophia臉上停了一瞬,嘴角帶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。 「董事長,關於年度專案支出,我這邊有一份明細需要呈報。」她走到會議桌前,把那疊文件放在桌面,翻開其中一頁,「業務部門的預算使用,有些項目需要說明。」 她的聲音穩,但Sophia注意到她翻頁時指尖微微發抖。 Sophia沒有動,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穩:「林秘書,專案支出的核銷流程,應該經過業務主管簽核。你手上這份明細,是從哪個環節拿到的?」 林雅婷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恢復:「這是董事會交辦的例行稽核,資料來源是系統後臺的支出紀錄。」 「那就奇怪了。」Sophia翻開自己面前的文件,語氣不緊不慢,「系統後臺的支出紀錄,每一筆都經過三級簽核。如果明細有問題,應該先回到業務部門確認,而不是直接呈到董事會。」 她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林雅婷身上:「還是說,你手上這份明細,根本不是從系統後臺拿的?」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。董事長皺了皺眉,看向林雅婷:「林秘書,這份資料的來源,你確認過嗎?」 林雅婷的嘴唇動了動,聲音比剛才低了些:「是……是財務部提供的。」 「財務部哪一位?」Sophia追問,語氣不重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 林雅婷的手指攥緊了文件邊緣,指節泛白:「是……林副理。」 「林副理。」Sophia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疾不徐的篤定,「那正好。關於林副理,我這邊也有一份資料,需要呈給董事會參考。」 她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,推到桌面中央。紙上是一排數字,整齊列著幾筆轉帳紀錄,收款帳戶的名字,赫然是林副理。 「這是林副理過去半年,從一個私人帳戶收到的款項。來源帳戶,掛在陳啟明副董事長名下。」Sophia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,「總金額,剛好是年度專案預算被刪減的那個數字。」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董事長拿起那張紙,瞇著眼看了半晌,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凝重。 林雅婷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層。她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麼,但Sophia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。 「林秘書,你手上那份明細,是林副理給你的吧?」Sophia說,語氣依然平穩,「他告訴你,這份資料能讓業務部門難看,讓董事會對我的管理能力產生質疑。但他沒告訴你的是——這份明細的數據,是他自己動手腳改過的。」 她站起來,繞過會議桌,走到林雅婷面前,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睫毛的顫動。 「你以為你在幫陳啟明辦事,其實你只是他丟出來試探的餌。」Sophia的聲音低下來,只有兩人聽得見,「他早就知道這份明細有問題。他讓你拿出來,是想看董事會的反應——看我會不會慌,會不會急著自清門戶。」 林雅婷的嘴唇發白,手裡的紙張被她攥出了皺痕。 「你錯了。」Sophia退後一步,聲音恢復正常音量,轉向董事長,「董事長,這份明細的原始數據,我已經請內部稽核查過。業務部門的每一筆支出都有完整憑證,沒有任何異常。林副理修改了其中三筆數據,讓支出金額虛增,目的就是要在董事會上製造業務部門的財務漏洞。」 她從文件夾裡抽出另一張紙,放在董事長面前:「這是稽核報告,附原始憑證影本。三筆數據的修改紀錄,系統後臺都有留存。」 董事長拿起報告,翻閱的速度越來越快,最後抬起頭,目光落在林雅婷身上:「林秘書,這件事,你知情嗎?」 林雅婷的額頭滲出一層薄汗。她張了張嘴,聲音乾澀:「我……我只是照著林副理的指示……」 「照著指示?」Sophia打斷她,「你知道修改財務數據是什麼性質嗎?這不是工作疏失,是偽造文書。」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住了。Ann在後排攥緊了筆,手心全是汗;Cindy的眼鏡滑到鼻尖,她推了推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林雅婷。 林雅婷的視線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,像是在找誰。但陳啟明今天沒有出席,他的座位空著。 她的肩膀垮了下來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「我……我不知道數據是改過的。林副理只說……只說這份資料能讓董事會重新審視業務部門的預算。」 Sophia沒有再說什麼。她回到自己的座位,坐下來,把文件收好,動作從容得像剛才只是進行了一場普通的業務匯報。 董事長放下報告,咳嗽一聲:「這件事,我會請內部稽核深入調查。林秘書,你先回去,之後需要你配合說明。」 林雅婷的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她抱起那疊文件,轉身往門口走,步伐有些踉蹌,深色制服的下擺在轉身時微微揚起,又垂落。 門在她身後關上,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董事長看向Sophia,語氣裡帶著一種重新評估的慎重:「Sophia,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。業務部門的預算案,我會重新審議。」 「謝謝董事長。」Sophia點頭,語氣謙遜,「我只是盡本分。」 會議結束,眾人陸續起身離席。Ann和Cindy從後排走過來,Ann的嘴唇抿著,想說什麼又忍住;Cindy推了推眼鏡,低聲說:「剛才林雅婷的臉色,白得跟紙一樣。」 Sophia沒有回答。她站在會議桌前,把文件收進公事包,拉上拉鍊。窗外正午的陽光斜斜照進來,在她盤起的深棕色髮髻上鍍了一層金邊。 她微笑著看向林雅婷蒼白的臉,會議室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