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進透明辦公室，把Ann和Cindy的影子拉長在淺灰色的地毯上。Sophia靠在門邊，手裡端著那杯涼透的茶，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。 「所以你到底是誰的人？」Ann的聲音拔高，帶著刻意誇張的尖銳，她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，身體微微前傾，「昨天下午四點你跟誰見面？」 Cindy推了推眼鏡，沒有後退：「我見誰跟你沒關係。」 「跟我沒關係？」Ann冷笑一聲，繞過桌子走近一步，「董事會還沒開，情報就先漏出去了。你倒是說說，Sunny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底牌？」 「我沒有告訴Sunny任何事。」Cindy的聲音也跟著硬起來，但Sophia注意到她握著資料夾的手指關節泛白，「你憑什麼一口咬定是我？」 「因為只有你知道那件事。」Ann指著她，指尖幾乎戳到她鼻尖，「那天在茶水間，只有你跟我——」 「夠了。」Cindy打斷她，聲音壓低，「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」 「你現在怕了？」Ann卻不打算放過她，聲音反而更大，「你怕什麼？怕董事會的人聽見？還是怕Sophia聽見？」 這句話讓Cindy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。她別開視線，喉嚨動了動，聲音啞了半拍：「我不想跟你吵。」 「你不想跟我吵，你想跟誰吵？」Ann往前逼了一步，眼神裡已經不只是演戲的怒意，還混著某種更複雜的東西，「你對Sophia那麼上心，她去哪你都要跟著，她說什麼你都點頭——你是不是覺得只有你懂她？」 Cindy猛地轉回來，眼鏡後的視線瞬間銳利起來：「你說什麼？」 「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。」Ann的聲音顫了一下，但沒有退，「從鄭總那件事開始，你就一直黏著她。她手機裡那張照片，你比我還急著刪——你怕什麼？你怕她留著那張照片，還是怕她心裡有我？」 「你——」Cindy的呼吸明顯亂了，她張了張嘴，聲音卡在喉嚨裡，幾秒後才擠出來，「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Ann的聲音低下去，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，「我知道你半夜還在看她的行程表，我知道你偷偷把她喜歡的茶放在茶水間最上層那格。你以為你藏得很好，但你看她的眼神騙不了人。」 Cindy的肩線繃緊了。她沒說話，只是咬著下唇，眼眶微微泛紅。沉默持續了兩三秒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：「那你呢？你對她，就只是下屬對主管的忠心嗎？」 Ann愣住了。這個問題像一根針，精準地紮在她沒防備的地方。她張了張嘴，卻沒說出話來。 「你昨天看到她頸側那道紅痕的時候，你那個表情——」Cindy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反而穩下來，「你說我黏著她，你呢？你看她的時候，眼裡那種東西，比我藏得深多了。」 Ann的拳頭攥緊了。她沒反駁，因為她反駁不了。沉默在兩人之間凝固了兩秒，然後Ann突然伸手推了Cindy一把——力道不大，但帶著真實的怒意。 「你閉嘴。」 Cindy踉蹌了一步，沒站穩，資料夾從手裡滑落，紙張散了一地。她低頭看著那些文件，又抬頭看向Ann，眼神裡的隱忍終於裂開了一道縫。 「你推我？」 「我推你怎麼了？」Ann的聲音拔得更高，但眼眶已經紅了，「你以為你是誰？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？你憑什麼——」 她的話沒說完，Cindy已經撲了上來。兩個女人在辦公室中央扭在一起，沒有章法的推搡，腳下踩著散落的文件發出沙沙的聲響。Ann抓住Cindy的衣領，Cindy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兩個人誰也不肯先鬆手，僵持著，呼吸都粗重起來。 「放手。」Cindy說。 「你先放。」 「你先。」 誰也沒動。Ann的淚水終於滑下來，她咬著牙，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：「你知道她接下來要面對什麼嗎？董事會、簡報、那個人——她一個人扛著，我們什麼都幫不上，你還有空在這裡跟我爭她心裡有誰？」 Cindy的手鬆了一點。她的眼眶也紅了，嘴唇抖了抖，聲音低下去：「我沒有要爭。」 「你沒有？」Ann的淚水糊了視線，聲音卻沒軟，「你沒有，你為什麼要刪她的照片？你為什麼要攔著我進她辦公室？你為什麼——」 她沒說完，膝蓋一軟，整個人往前撲倒。Cindy被她帶得也跪下去，兩個人一起摔在地毯上，Ann趴在Cindy身上，額頭抵著她的肩膀，肩膀微微顫動。Cindy躺在地毯上，沒推開她，只是仰頭看著天花板，眼鏡歪到一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 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Ann的聲音悶在Cindy的肩窩裡，帶著壓抑的哭腔，「她什麼都不告訴我們，我什麼都做不了——」 Cindy沒說話。她閉了閉眼，伸手搭上Ann的後背，沒有拍，只是輕輕按著，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，又像是怕一開口就會洩漏自己同樣的慌亂。 Sophia站在門邊，端著那杯涼透的茶，沒動。她看著地毯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個女人，眉頭慢慢皺起來。她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戲——她安排好的，讓她們在公開場合鬧翻，演給董事會裡那個人看。但Ann剛才那句「她心裡有誰」、Cindy那句「你看她的眼神」，那些話裡的真實情緒，像一層薄冰下的暗流，她看得分明。 她們對她的感情，已經不只是任務需要的忠誠了。 Sophia的心往下沉了一點。她放下茶杯，玻璃杯底碰到桌面，發出輕微的一聲響。地毯上的兩人沒聽見。 她深吸一口氣，伸手推開透明辦公室的門。 --- 「夠了。」Sophia走到她們中間，彎腰，一手抓住Ann的手臂，一手扣住Cindy的肩膀，把兩個人從地毯上拉起來。Ann踉蹌著站穩，甩開她的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Cindy沒甩，但身體僵著，像是碰一下就會碎。 「你們在辦公室裡鬧成這樣，外面的人怎麼看？」Sophia的語氣壓著，帶著主管慣有的冷靜，「董事會的人還在樓上，你們——」 「你還在想董事會？」Ann打斷她，聲音沙啞，帶著哭過之後的粗礪，「Sophia，你知不知道我們剛才在說什麼？」 Sophia張了張嘴，沒接上話。 Ann往前走了一步，盯著她的眼睛，淚水又湧上來，但她沒讓它掉下去：「你安排我們演內訌戲，讓我們在公開場合跟你鬧翻，讓我們假裝背叛你——你算好了每一步，對不對？那你有沒有算過，我們會當真？」 「Ann。」Sophia皺眉，「這是計劃——」 「計劃。」Ann重複了這個詞，笑了一下，笑裡帶著苦味，「什麼都是計劃。你讓我在陳啟明面前演戲，我演了。你讓我假裝投誠，我去了。你讓我跟你鬧翻，我鬧了。可是你從來沒告訴過我，你心裡到底怎麼想。」 她的聲音抖了一下：「我問你，你是不是隻把我們當棋子？」 Sophia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她看著Ann泛紅的眼眶，看著她倔強地仰著頭，像是怕一低頭就會垮掉。她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沒有答案。 她確實算計過。每一步都算過。讓Ann和Cindy演戲，讓她們在公開場合跟她翻臉，讓董事會裡那個人以為她眾叛親離——這些都是她設計好的棋路。可她沒有算過，Ann會用這種眼神看她。 「你沒有回答。」Ann的聲音低下去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，「所以是真的。我們對你來說，就是棋子。」 「不是。」Sophia脫口而出，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急，「不是棋子——」 「那是什麼？」Cindy突然開口了。她站在另一側，眼鏡已經扶正，目光透過鏡片直直地看著Sophia，語氣裡帶著壓抑許久的東西，「你讓我們演戲，讓我們跟你在公開場合鬧翻，讓我們假裝背叛你——你從來沒有問過我們願不願意。你只是告訴我們，該怎麼做。」 Sophia轉向她，想解釋，Cindy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。 「還有你對我們的態度。」Cindy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「你親我們，抱我們，讓我們以為你心裡有我們——然後轉過身，你又跟總經理走那麼近。你讓我們在茶水間裡對你掏心掏肺，自己卻什麼都不說。你讓我們越陷越深，然後告訴我們這一切都是為了計劃。」 她的眼眶也紅了，但沒有哭，只是死死地盯著Sophia：「你知不知道，你這樣做，比直接說『你們只是棋子』還要傷人？」 Sophia站在原地，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。她張了張嘴，聲音乾澀：「我沒有——」 「你沒有什麼？」Ann接過話，聲音帶著顫抖，「你沒有利用我們？你沒有讓我們以為你對我們有感情？你沒有在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，把我們推出去演戲？」 她往前逼近一步，淚水終於滑下來：「Sophia，我問你一句話——你對我們，到底有沒有真的？」 Sophia沉默了很久。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。她看著Ann滿臉的淚，看著Cindy緊抿的嘴唇，看著她們眼裡那些她不敢直視的情緒。 她想說「有」。可話到嘴邊，她卻猶豫了。 她確實利用了她們。讓Ann假裝投誠，讓Cindy潛入會所，讓她們在公開場合跟她鬧翻——這些都是她的計劃。她告訴自己這是為了保護她們，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佈局。可當Ann問她「你對我們到底有沒有真的」的時候，她發現自己連一個確定的答案都給不出來。 因為她自己也分不清，那些親吻、擁抱、在茶水間裡的那些話——到底是真心，還是另一層佈局。 「我不知道。」她終於開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「我真的不知道。」 Ann愣住了。她看著Sophia，像是沒料到會聽到這個答案。Cindy也沉默下來，眼裡的怒意慢慢被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。 「你不知道。」Ann重複了一遍，聲音裡帶著苦澀，「你利用我們，讓我們以為你心裡有我們，然後你告訴我你不知道？」 Sophia沒有反駁。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，聲音沙啞：「我以為我能分得清。我以為這只是計劃，只是佈局——可你們剛才說的話，讓我發現我分不清了。」 她抬起頭，目光在Ann和Cindy之間來回：「我確實利用你們的感情。我讓你們以為我對你們有真心，讓你們為了我做那些事。我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，是為了扳倒陳啟明，是為了保護你們——可我沒有問過你們願不願意。」 Ann的淚水又滑下來，但她沒有擦。她看著Sophia，嘴唇抖了抖：「你現在說這些，有什麼用？」 「我不知道有沒有用。」Sophia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，「但我不想騙你們。我真的不知道我對你們是什麼感覺。我只知道——」 她停住了，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。 Cindy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開口：「你不知道，那你為什麼要親我們？」 Sophia張了張嘴，沒能回答。 「你為什麼要在茶水間裡跟Ann說那些話？你為什麼要在辦公室裡抱我？」Cindy的語氣平靜下來，卻帶著某種讓人心疼的認真，「你如果只是利用我們，你不需要做到那種程度。你明明可以只讓我們演戲，不用讓我們以為你心裡有我們。」 Sophia沉默著，沒有說話。她發現自己沒有答案。那些親吻、擁抱、在茶水間裡的話——她是真的想做，還是為了讓Ann和Cindy更死心塌地？ 她不知道。 Ann看著她沉默的樣子，眼裡的情緒從憤怒慢慢變成失望。她往後退了一步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：「Sophia，你連自己心裡怎麼想都不知道，你讓我們怎麼信你？」 Sophia抬起頭，想說什麼，Ann卻已經別過臉去。 Cindy也往後退了一步，伸手拉住了Ann的手腕。兩個女人並肩站在她對面，像是終於達成了某種共識。Cindy看著Sophia，聲音平靜：「我們不是棋子。我們是人，會痛，會怕，會愛。你要是分不清，那就別碰我們。」 Sophia站在原地，看著她們並肩站著的樣子，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撕裂開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叫住她們，卻發現自己連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來。 她伸手，想拉住Cindy的手腕，Cindy卻側身閃開了。她轉向Ann，Ann也退了半步，別開視線。 三個人僵持在辦公室中央。Sophia伸著的手停在半空，Ann和Cindy並肩站著，誰也沒有再開口。透明玻璃窗外，走廊裡偶爾有人走過，投來好奇的目光，但辦公室裡的三個人誰也沒有在意。 Sophia的手慢慢垂下來。她看著Ann泛紅的眼眶，看著Cindy緊抿的嘴唇，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。 ---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空調的低鳴。Sophia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微微發麻，像是剛才伸出去的那一下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。 她看著Ann泛紅的眼眶，看著Cindy緊抿的唇線，發現自己如果不說點什麼，這間玻璃屋裡的三個人就會這樣永遠僵下去。 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：「你們說得對。」 Ann抬起頭，Cindy也看了過來。 「我不知道我對你們是什麼感覺。」Sophia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兩人面前，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，「但我知道，你們不是棋子。從來都不是。」 Cindy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忍住了。 「任務優先——這句話我說過太多次，說到連我自己都信了。」Sophia的聲音帶上一絲苦澀，「但剛才你們要走的時候，我發現我根本沒辦法看著你們離開。」 Ann別開視線，聲音啞啞的：「你只是怕少了我們，你的局就佈不下去了。」 「不是。」Sophia搖頭，「你們走了，我還有Catherine，還有林雅婷。局還是能佈。但我怕的不是這個。」 她停了一下，像是要把接下來的話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：「我怕的是，辦公室裡沒有你們了。」 這句話讓兩個女人都沉默了。 半晌，Sophia又往前走了一步，離Ann只有半步的距離。她伸手，動作很慢，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，輕輕攬住了Ann的肩膀。 Ann僵了一下，沒有推開。 Sophia又側過身，另一隻手伸向Cindy。Cindy往後縮了縮，但Sophia沒有收回手，只是安靜地等著。幾秒後，Cindy沒有再躲，任由她攬住。 三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。Sophia能聞到Ann身上淡淡的洗髮精味道，能感受到Cindy肩膀的僵硬——她還是繃著，但至少沒有退開。 「對不起。」Sophia低聲說，聲音埋在她們之間的空氣裡，「我知道你們要的不是這句話。但我能給的，現在只有這句話。」 Ann的肩膀微微鬆下來。她沒有回抱，但也沒有推開。Cindy低頭，眼鏡滑下來一點，她伸手推了推，動作裡帶著某種無處安放的委屈。 「你以後還會不會瞞著我們？」Cindy問，聲音悶悶的。 Sophia沉默了一下：「會。有些事，我必須瞞。」 Cindy的身體又繃緊了。Sophia感覺到了，手臂收緊了一些：「但我不會再讓你們覺得自己是棋子。」 「那我們是什麼？」Ann問，聲音裡帶著倔強。 Sophia想了想，說：「是我最不想失去的人。」 這句話沒有華麗的修飾，卻讓Ann的眼眶又紅了。她終於抬手，回抱住Sophia的腰，把臉埋進她的肩窩。Cindy猶豫了一下，也慢慢伸手，攬住了Sophia的背。 三個人就這樣站在辦公室中央，誰也沒有說話。玻璃窗外，走廊裡有人走過，好奇地瞥了一眼，又快步離開。但辦公室裡的三個人誰也沒有在意。 Sophia低下頭，額頭抵在Ann的髮頂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「我知道你們心裡還有氣。我也不指望這一抱就能把什麼都抹掉。」 Cindy沒有抬頭，只是攬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：「我們不是氣你。我們是怕。」 「怕什麼？」 「怕你哪天，把我們當成可以犧牲的那一步棋。」Cindy的聲音悶在Sophia的襯衫裡，帶著壓抑的顫抖，「怕你贏了所有局，最後把我們輸掉了。」 Sophia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「不會」，但話到嘴邊，她發現自己沒有辦法保證——她確實做過這樣的事，把Ann和Cindy當成誘餌，讓她們去演戲，去冒險。 她沉默了。這個沉默比任何話都誠實。 Ann從她肩窩裡抬起頭，眼睛濕漉漉的，但沒有哭出來。她看著Sophia，好一會兒，才啞著嗓子說：「你不保證也行。我們自己會顧好自己。」 Sophia低頭看她，眼裡有某種複雜的情緒翻湧了一下。她伸手，替Ann把額前散落的短髮撥到耳後，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什麼：「那我保證一件事。」 「什麼？」 「不管局怎麼佈，我最後一定會走到你們身邊來。」 Ann的嘴唇顫了顫，終於軟化下來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把臉重新埋回Sophia的肩窩，用力抱緊了她。Cindy也跟著靠過來，額頭抵在Sophia的背上，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的溫度是真的。 三個人抱在一起，沉默了很久。空調的低鳴聲在耳邊迴響，落地窗外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，在她們腳下拖出長長的影子。 Sophia低下頭，感覺著懷裡兩個人的溫度，心裡某個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鬆開了一點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站著，讓她們靠著。 過了很久，Ann才悶悶地開口：「Sophia。」 「嗯。」 「以後不準一個人扛。」 Sophia沒有回答，但攬著她們的手臂收緊了一些。 三個人相擁在落地窗前，玻璃映出交織的身影——短髮的靠著她的肩，長髮的貼著她的背，三個人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裡融在一起，像是終於拼回了一塊完整的形狀。 --- 午後的陽光從半拉的窗簾縫隙斜斜切進來，在玻璃地板上劃出一道明暗分界。 Sophia低下頭，看著懷裡兩個人的髮頂。Ann的短髮蹭在她肩窩，Cindy的長髮貼在她背上，兩個人的體溫隔著襯衫布料滲進來，像是某種無聲的催促。她感覺到自己心跳得有點快，某種比剛才的擁抱更燙的東西在胸口翻湧。 她伸手，托起Ann的下巴。 Ann的眼睛濕漉漉的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像是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裡回過神。Sophia沒有說話，只是低頭吻了上去。 這個吻來得突然，卻不粗暴。Sophia的舌尖探進Ann的唇縫，輕輕勾了一下她的舌頭，Ann整個人顫了一下，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，原本搭在Sophia腰上的手猛地攥緊了她的襯衫下擺。 「嗯……」Ann的聲音悶在吻裡，帶著一點猶豫，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往Sophia懷裡靠。 Sophia一手按著Ann的後腦，加深了這個吻。另一隻手從Ann的腰側滑下去，摸到她襯衫的釦子——一顆，兩顆，三顆——指尖靈巧地解開，布料順著肩膀滑落，露出裡面淺色的內衣。 Ann的皮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。Sophia的嘴唇離開她的嘴，順著下頷線一路吻到頸側，濕熱的呼吸噴在耳後，Ann整個人軟了一半。 「Sophia……」Ann的聲音帶著顫抖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卻被Sophia含住耳垂的動作打斷，變成一聲壓抑的呻吟。 就在這時，Cindy從後面靠了過來。 她的手臂從Sophia身後環上來，指尖沿著Sophia的脊椎一路往下摸，隔著裙子的布料輕輕按壓。然後她低下頭，嘴唇貼上Sophia的後頸，吻得很慢，帶著某種溫柔的試探。 Sophia的背僵了一下，隨即放鬆下來，任由Cindy的吻沿著頸椎一節一節往下落。她感覺到自己後背的皮膚被Cindy的呼吸燙出一片雞皮疙瘩，而懷裡Ann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。 三個人不知不覺間已經滑坐到了地毯上。 Ann仰躺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，襯衫敞開，露出大片肌膚。Sophia跪在她身前，低頭看著她——Ann的胸口起伏著，短髮散落在臉側，眼神迷離，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柔弱。 「Sophia……」Ann又喊了她一聲，這次聲音更啞，像是某種請求。 Sophia沒有回答，只是俯下身，嘴唇沿著Ann的胸口一路往下吻。她隔著內衣的布料含住Ann的乳尖，濕熱的舌尖隔著蕾絲輕輕舔弄，Ann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，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。 「啊……嗯……」 Sophia沒有停，用牙齒輕輕咬住那顆已經挺立的乳尖，隔著布料磨了一下。Ann的手指猛地插進Sophia的頭髮裡，用力攥緊，卻沒有推開她。 Cindy從Sophia身後繞到側邊，跪在Ann身旁。她伸手握住Ann的手，十指交扣，然後低下頭，親吻Ann的嘴角。Ann的嘴唇顫了顫，像是想回應，卻被Sophia的動作打斷。 Sophia的嘴唇繼續往下，吻過Ann的肋骨、小腹，一路滑到她裙子的腰際。她伸手，把Ann的裙子連同底褲一起往下拉，動作不急不緩，像是在拆一件等待了很久的禮物。 Ann的肌膚暴露在空氣裡，午後的陽光落在她腿間，泛著一層細細的光。Sophia低頭，嘴唇貼上Ann的小穴——濕熱的、柔軟的，帶著一股淡淡的體香。 Ann整個人猛地一抖。 「啊……！」她的聲音拔高了一瞬，隨即咬住嘴唇，壓成一聲悶哼。她的大腿本能地夾緊，卻被Sophia用手按住膝蓋，輕輕分開。 Sophia的舌尖從穴口往上，沿著那道濕潤的縫慢慢舔過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品嚐什麼。Ann的手攥緊了地毯的絨毛，指節發白，腰忍不住往上挺，像是在迎合，又像是在逃避。 「嗯……Sophia……別……」Ann的聲音斷斷續續，話還沒說完，就被Sophia含住穴口上方那顆敏感的小豆子、輕輕吸吮的動作打斷，變成一聲拖長的呻吟。 Cindy在旁邊看著，眼睛裡泛著一層水光。她俯下身，親吻Ann的胸口，舌尖繞著乳尖打轉——不，她只是含住Ann的乳尖，用舌頭輕輕壓著，然後吸吮。Ann的呻吟聲更大了，身體在Sophia的嘴下和Cindy的手裡同時顫抖。 Sophia的舌尖在Ann的小穴裡進進出出，攪動著越來越多的淫水。她的手指握住Ann的膝蓋，把她的大腿分得更開，讓自己舔得更深。Ann的腰已經完全弓起來了，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、破碎的呻吟。 「啊……哈啊……不行……太……」 Cindy從Ann胸口抬起頭，伸手握住Ann的手。三個人的手指交錯在一起，扣在Ann的腹部，像是某種無聲的連結。Ann的手指用力攥緊它們，指節泛白，身體繃成了一張弓。 玻璃窗外，隱約有員工走過的影子——隔著半拉的窗簾，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。但Sophia沒有抬頭，Ann也沒有。三個人沉浸在地毯上這片溫熱的、交纏的空間裡，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。 Sophia的舌尖加速了。 Ann的呻吟聲變得又尖又碎，腰劇烈地顫抖著，像是快要承受不住。Cindy俯下身，親吻Ann的嘴角，低聲說：「沒關係……我們在……」 Ann的眼睛濕漉漉的，淚水從眼角滑下來，但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。她的身體在Sophia的舌尖下劇烈顫抖，像是快要到達某個邊緣。 就在這一刻，Sophia停了下來。 她抬起頭，嘴唇濕潤，目光從Ann的臉上移到Cindy身上。Cindy的裙子被撩到腰際，露出大片肌膚，她的眼睛裡帶著同樣的渴望，像是已經等了很久。 Sophia轉向她，伸手攬住Cindy的腰，把她拉近自己。三個人的身體在地毯上交纏著，衣衫半褪，呼吸交織在一起。 午後的陽光靜靜照在她們身上，玻璃窗外的人影來來去去，但沒有人在這裡停留。 --- 「你怎麼還來……」Cindy聲音發軟，帶著慍意，但她的腰卻順著Sophia的手指畫圓，把自己往她掌心裡送。 Sophia沒回話，只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嘴角微微勾著，手指又壓了一下。Cindy的嘴張開，沒發出聲音，整張臉漲紅，眼神濕漉漉地瞪她，卻沒有躲開。Ann的手從Cindy腿間抽出來，指間亮晶晶的，她湊到Sophia面前，把沾著淫水的手指抵在她唇邊。Sophia張嘴含住，舌頭捲過Ann的指腹，嚐到鹹濕的氣味，眼睛半闔，喉嚨裡低低哼了一下。 「換我。」Ann說，聲音沙啞。她拉開Sophia的手，推著Cindy的腰，讓兩人換了位置。Cindy軟著腿跨到一旁，側躺在地毯上，手肘撐著身體，目光落在Sophia身上。Ann跨坐在Sophia腰上，俯下身，嘴唇貼著她的頸側，一路舔到耳後，舌尖鑽進耳廓，濕熱的氣噴在Sophia耳邊。Sophia的呼吸沉了一下，手扶上Ann的腰，指腹沿著腰線來回摩挲。 「你剛剛那樣弄她……我也要。」Ann咬著她的耳垂，含糊地說完，手往下探，解開Sophia裙子側邊的暗釦，布料鬆開，露出底下濕透的內褲。Ann的手指隔著布料壓住穴口，掌心貼著那塊溫熱的濕意，緩緩揉動。Sophia的腰微微抬起，貼著她的手蹭，嘴裡洩出一聲低啞的「嗯」。 Cindy從旁邊爬過來，趴在Sophia身側，嘴唇落在她鎖骨往下那片皮膚上，沿著胸口一路親到奶尖，張嘴含住，舌頭用力壓著乳頭打轉。Sophia的呼吸猛地亂了，胸口往上挺，手指插入Cindy的髮間，抓著她的頭髮往下按。Cindy順著她的力道含得更深，牙齒輕磨乳尖，Sophia的腰弓起來，嘴裡發出壓抑的呻吟。 Ann拉下Sophia的內褲，手指沿著腿間縫隙滑進去，兩根手指頂開穴口，緩慢推入。Sophia的穴裡又熱又濕，內壁立刻絞緊，Ann的手指在裡面彎了一下，按壓那處柔軟。Sophia的呻吟瞬間拔高，隨即咬住下唇，聲音悶在喉嚨裡，胸口劇烈起伏。Cindy吐出她的乳頭，湊過去吻住她的嘴，舌頭鑽進去攪動，把她的呻吟全部吞掉。 Ann的手指開始加速，抽送時帶出黏膩的水聲，掌心每一次都撞在穴口上，發出「啪、啪」的聲響。Sophia的腰跟著節奏擺動，穴口咬著Ann的手指，越絞越緊。Cindy的吻離開她的唇，沿著下巴舔到頸側，用力吸吮，留下一道紅痕。Sophia的頭往後仰，頸部繃出好看的線條，嘴裡斷斷續續地喘著：「嗯……啊……再……再快一點……」 Ann加快了手指，指腹狠狠壓住那處敏感點，同時拇指揉著小豆子。Sophia的腿猛地夾緊，腰弓起來，整個人繃成一張弓，穴口抽搐著絞緊Ann的手指。Ann沒有停，繼續抽送，Sophia的呻吟變成破碎的嗚咽，眼淚從眼角滲出來，身體劇烈顫抖。 「要去了……啊……我去了……」Sophia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腰高高弓起，然後猛地塌下去，整個人癱軟在地毯上，喘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Ann的手指緩緩抽出，帶出一縷透明的淫水，沾在她指間，亮晶晶的。 Cindy湊過去，吻住Sophia的嘴角，嘴唇貼著她的唇瓣，輕輕舔掉她嘴角的淚水。Ann俯下身，從另一側吻住Sophia的頸側，手掌貼著她的腰，感受她餘韻裡的顫抖。三個人貼在一起，汗水黏著肌膚，呼吸交織成一片。 Sophia緩了一陣，手抬起來，摟住Ann的脖子，把她拉近，嘴唇貼著她的耳邊，低聲說：「你也想要……對不對。」她的手往下滑，探進Ann腿間，掌心貼著那片濕意，手指順著縫隙滑進去。Ann的呼吸瞬間亂了，整個人往前傾，額頭抵著Sophia的肩膀，嘴裡洩出壓抑的呻吟。Cindy從旁邊湊過來，從背後摟住Ann，手繞到前面，揉住她的奶子，拇指壓著奶頭搓弄。 Ann夾在兩人之間，身體微微發抖。Sophia的手指在她體內彎曲，按壓內壁，Cindy的嘴唇貼著她的後頸，用力吸吮。Ann的呻吟斷斷續續，像是想壓抑卻忍不住，腰跟著Sophia的手指擺動，穴口緊緊咬著她的指節。 「啊……嗯……你們……」Ann的話沒說完，Sophia的手指用力頂了一下，她的聲音變成短促的驚喘。Cindy的手指揉著她的奶頭，力道又輕又重，Ann的腰開始劇烈顫抖，整個人往前撲，貼在Sophia身上，嘴唇貼著她的肩頭，喘息聲又熱又濕。 Sophia的手指加速，指腹狠狠壓住那處柔軟。Ann的腰弓起來，穴口絞緊，整個人僵了一瞬，然後軟軟地癱在Sophia懷裡，嘴裡發出綿長的呻吟。Sophia的手指緩緩抽出，Ann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，貼著她的胸口喘氣。 三個人癱在地毯上，汗水黏著肌膚，呼吸聲交織在一起。Cindy側躺著，手臂搭在Sophia腰上，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圈。Ann趴在Sophia胸口，眼睛半闔，睫毛濕潤，呼吸逐漸平緩。Sophia的頭往後仰，靠在地毯上，胸口起伏，手指穿過Ann的髮間，輕輕梳理。 夕陽從玻璃窗外照進來，金紅色的光鋪滿地毯，在她們赤裸的肌膚上鍍了一層暖色。三個人橫躺著，身體交疊，呼吸急促，汗水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。窗外的人影已經散去，整個空間只剩下她們彼此的心跳聲和逐漸平緩的喘息。 --- 董事會會議室的門在九點整準時關上。 Sophia赤腳踩在深色絨布地毯上，一步一步走向簡報臺。她什麼都沒穿，髮髻盤得整齊，耳垂上那對珍珠耳環在頂燈下泛著冷光。長桌兩側的董事們有人別開視線，有人直勾勾盯著她，沒人說話。她手裡握著一支簡報筆，指尖按了一下，投影幕亮起來。 「各位，今天的簡報主題是年度業務預算的實際流向。」她的聲音平穩，像在講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季報，「我用了些非常規手段取得資料，先請各位見諒。」 她按下按鍵。投影幕跳出第一張圖表——一筆從業務部門轉入某家境外公司的款項，金額、日期、經辦人簽名，全部清清楚楚。第二張圖表是同一筆錢的流向，從境外公司轉入一家投資顧問公司，負責人欄寫著一個名字：Sunny。 後排的Sunny臉色瞬間變了。 「你這是偽造！」她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往後滑出一聲刺耳的刮地聲，「Sophia，你拿這種東西出來，是要誣陷誰？」 Sophia沒有回頭，語氣淡淡的：「這份資料是從金流端調出來的，每一筆都有銀行回執。Sunny，你去年三月經手的這筆轉帳，收款方是你親戚開的公司。」 「胡說八道！」Sunny的臉漲紅，手撐著桌面，「董事長，這是她為了搶業務經理的位置，故意抹黑我！」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董事長臉色鐵青，正要開口，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。 總經理Catherine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兩名穿深色西裝的男人，胸前掛著檢調單位的識別證。她掃了Sunny一眼，語氣公事公辦：「Sunny小姐，關於你涉嫌協助外部人士竄改公司財務數據一案，檢調需要你配合調查。」 Sunny的臉瞬間煞白，嘴唇抖了兩下，聲音尖起來：「你們有什麼證據？你們這是……」 「證據在這裡。」Sophia按下簡報筆，投影幕跳出一段錄音波形圖，她按下播放鍵，Sunny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：「……你放心，董事會那邊我會處理，只要預算案卡住，Sophia那組人就滾蛋……」 Sunny的腿一軟，整個人往後跌坐回椅子上。兩名檢調人員走上前，其中一人出示拘票，另一人彎腰釦住她的手腕。Sunny的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只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，就被帶著往門口走。 會議室安靜得只剩腳步聲。 董事長站起來，目光在Sophia和Catherine之間來回，聲音壓得極低：「總經理，這件事，我需要一個完整的解釋。」 「會有的。」Catherine點頭，「檢調已經介入，後續我會提交完整報告。」 就在這時，會議室後排傳出一聲輕笑。 所有人都轉過頭。金主靠在最後一排的椅背上，雙手交叉在胸前，嘴角掛著一抹冷笑。他沒站起來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讓全場聽清：「Sophia小姐，手段不錯。不過你以為，拔掉一顆棋子，棋局就結束了？」 Sophia轉過身，面對他，赤裸的身體在頂燈下線條分明。她沒有躲，也沒有遮掩，語氣甚至帶著一點笑意：「金主先生，你親自來董事會，是來替Sunny收尾的，還是來確認自己的把柄有沒有被燒乾淨？」 金主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：「你手上那點東西，還不夠看。」 「是嗎。」Sophia按下簡報筆，投影幕跳出一張照片——金主與Sunny在咖啡廳的會面畫面，時間戳記清楚可見，「這張照片，是Sunny自己留下的。她以為刪了就好，可惜雲端備份沒刪乾淨。」 金主的目光沉下來，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，然後慢慢站起來。他沒有再看Sophia，轉頭掃了一眼在座的董事，最後落在董事長身上，語氣帶著某種警告的意味：「董事長，貴公司的內部鬥爭，我沒興趣摻和。但這筆帳，我會記著。」 他說完，徑直往門口走去，經過林雅婷身邊時頓了一下，低聲說了句什麼。林雅婷沒有抬頭，握著文件的手指收緊，又鬆開。 門關上。會議室裡只剩下董事們壓低的交談聲。 林雅婷站起來，走到Sophia身邊，把手裡那疊文件放在簡報臺上，翻開其中一頁，聲音不大但清晰：「董事長，這是陳啟明任內，Sunny經手的另一筆款項記錄，我這裡有原始憑證的影本。」 董事長的目光在那疊文件上停了一瞬，又抬起來看向Sophia。她的身體還赤裸著，站在簡報臺前，像一柄出鞘的刀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：「會議繼續。今天的議程，全部重來。」 --- 董事會會議室的門在身後闔上，隔絕了裡頭壓低的交談聲。走廊的日光燈白得刺眼，Sophia踩著高跟鞋走出來，腳步穩，卻在踏出第三步時頓了一下。 Ann立刻握緊她的手。 「還撐得住嗎？」Ann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指尖貼著Sophia的掌心，像是要確認她的體溫。 Sophia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站在走廊中央，風衣還披在肩上，腰帶沒繫，衣擺隨著她停下的動作垂落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尖微涼，但沒有抖。 「撐得住。」她說，聲音比預期平穩。 Cindy從另一側繞過來，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，沒有用力，只是貼著，像一個無聲的支撐點。她沒說話，但扶在腰側的手掌穩穩的，帶著某種篤定的重量。 走廊盡頭，金主正站在電梯口，大衣領子豎著。他沒有走，像是特意在等這一刻。看見Sophia出來，他轉過身，嘴角那抹冷笑又浮上來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讓走廊裡的幾個人聽清。 「Sophia小姐，今天這一局你贏了。」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，語氣裡帶著某種陰沉的意味，「不過你最好記住——棋局沒結束。我這條命還在，這筆帳，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。」 他的視線越過Sophia，掃過Ann和Cindy，最後落在走廊遠處的林雅婷身上。那一眼很短，卻讓林雅婷握著文件的手指又收緊了一下。 Sophia沒有回頭。她站在日光燈下，風衣的衣擺靜靜垂著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：「金主先生，你每次都是這句話。說多了，就沒什麼威脅力了。」 金主的笑僵了一瞬。他沒有再開口，轉身按下電梯鍵，門開，他邁步進去，門闔上前的最後一刻，他回頭看了Sophia一眼，那眼神裡沒有笑意，只有一種沉沉的、不肯消散的陰狠。 電梯門關上。 走廊安靜下來。日光燈嗡嗡地響著，聲音細得像某種低頻的脈搏。 Sophia這才鬆開Ann的手，往後退了一步，靠在牆邊。風衣的肩線微微塌下來，她偏過頭，望向走廊盡頭那扇落地窗。窗外是午後的市區，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，遠處有車流在緩慢移動。 她看了很久，像是在把那些流動的光影一幀一幀收進眼底。 Ann走過來，站在她身側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陪她一起望向窗外。過了一會兒，才低聲問：「你在想什麼？」 「在想下一步。」Sophia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疲憊的沙啞，「Sunny倒了，陳啟明倒了，金主被拔了牙。但董事會還在，白手套還沒浮出水面。今天這一局，只是把棋盤重新擺好。」 她停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「還有面試。業務副總的缺，總要有人補上。」 Cindy走過來，站在另一側，手臂輕輕貼著她的背，沒有用力，只是讓溫度傳過去。「那你想好讓誰補了嗎？」 Sophia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的目光還落在窗外，像是在那些灰白色的天光裡尋找某個答案。過了幾秒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，像是把什麼重量從胸口卸下來。 「會想好的。」她說，「今天先不想了。」 走廊遠處，林雅婷還站在那裡。她沒有走過來，也沒有開口，只是遠遠地看著Sophia。兩人隔著半條走廊的距離對望了一瞬，林雅婷微微點了一下頭——動作很小，卻帶著某種確定的重量，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，又像是一個新階段的開場。 Sophia也點了一下頭。 沒有多餘的話。那個點頭裡，有交易，有默契，也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分——像是兩個都從深水裡爬出來的人，在岸邊確認彼此都還活著。 日光燈嗡嗡地響著。Sophia收回目光，轉過身，伸手握住Ann的手，又握住Cindy的手。兩隻手的溫度都不高，但握在一起的時候，像是把三個人身上僅剩的那點熱度聚攏到了一處。 她深呼吸，吸進一口走廊裡微涼的空氣，再慢慢吐出來。肩膀鬆下來，脊背重新挺直。 「走吧。」她說，聲音不高，卻穩穩的，「回去把今天的會議記錄整理好。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。」 Ann握緊她的手，沒有多問。Cindy貼著她的背，也沒有多說。三人並肩往走廊另一頭走去，高跟鞋敲在磨石子地面上，聲音清脆、整齊。 走到電梯口，Sophia按下按鈕。電梯門開，她沒有回頭，拉著兩人一起走進去。 門闔上之前，她回頭望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落地窗。窗外的天光還是灰白色的，但有一角雲層裂開了縫，漏下一道淡淡的金色。 電梯門闔上。三人的身影並肩站在鏡面般的門板上，映出三個挺直的剪影。 Sophia拉著兩人的手，走向電梯深處，背影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