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Sophia,我需要一個解釋。」 門被推開的力道帶著風,玻璃門撞上緩衝器,悶悶地響了一下。Sophia正坐在辦公桌後,領口微鬆,抬眼看向她時表情沒有半點意外。她放下手中的鋼筆,往椅背靠了靠:「什麼解釋?」 Catherine沒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桌前,將一份文件按在桌面上,指尖壓著紙角,力道重得紙張微微捲起。辦公室裡的空調嗡嗡地響,混著鍵盤敲擊聲——Ann坐在角落的工位前,手裡整理著一疊卷宗,動作明顯慢了半拍。Cindy在門口附近,手裡抱著一摞文件,視線在Catherine和Sophia之間來回,沒有開口。角落裡,林雅婷低著頭,像是對這段對話毫無興趣。 「若姐。」Catherine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明顯的緊繃,「業務策略顧問的派令,我在今天下午的內部公告裡才看到。你提名她之前,沒有跟我通過半個字。」 Sophia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,沒有急著接話。她伸手拿起派令,翻到第一頁,掃了一眼上面的職稱和生效日期,又放回桌上。動作從容,像是翻閱一份再普通不過的週報。 「她是我基於業務考量主動提名的人選。」她說,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,「稽核報告你也看了,她能在三天內咬出林老那條資金線——這種人放著不用,才是浪費。」 「我不是在質疑她的能力。」Catherine往前一步,雙手撐在桌緣,指節微微泛白,「我是在問你,為什麼沒有先告訴我。」 「你現在知道了。」Sophia說,聲音不鹹不淡。 Catherine的眉心跳了一下。她直起身,目光在Sophia臉上停了幾秒,像是想從那張冷靜的輪廓裡找出什麼破綻。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低鳴,Ann整理卷宗的手停了下來,紙張在她指間微微捏皺。 「你知不知道她是誰的人?」Catherine問。 「歐陽先生推薦的,我知道。」 「不只是歐陽。」Catherine的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一種Sophia很少在她身上聽到的壓抑,「她是我以前帶過的下屬。三年前她離開總部,說是去海外進修,結果一轉頭就跟了歐陽。她回來,不會只是為了當一個顧問。」 Sophia沒有立刻接話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派令文件,指尖沿著紙緣劃過,像是在丈量什麼。辦公室裡的光線從落地窗斜斜地切進來,在她手背上落下一道暖色的光影。片刻後,她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落在Catherine臉上。 「你這麼緊張,是因為她是你昔日下屬,還是因為她回來之後,你覺得我沒把你放在眼裡?」 這句話落下,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緊了一瞬。Ann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,Cindy的目光低垂,連角落裡的林雅婷都微微抬了抬視線,又迅速低下去。 Catherine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。她看著Sophia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些什麼,卻又嚥了回去。她站直身體,肩膀繃著,目光在Sophia臉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空氣裡的沉默幾乎要凝成實體。 然後她伸手,拿起桌上的派令文件,往Sophia面前一丟。 紙張落在桌面,發出清脆的一聲,邊角彈起又落下。 「你愛用誰用誰。」Catherine的聲音恢復了平穩,卻帶著一股壓抑的冷意,像是冰面下流動的水,「但這個人,不會只是回來幫你查帳的。你自己留個心眼。」 她說完,沒有再看Sophia一眼,轉身往門口走去。經過Ann身邊時,Ann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手裡的卷宗微微晃了一下。Catherine沒有停步,徑直推開玻璃門,走了出去。 門在她身後闔上,玻璃輕輕震動了一下,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 Sophia看著那扇闔上的門,視線緩緩落回桌上的派令文件。她伸手將文件翻開,第二頁的角落有一行若姐手寫的備註——字跡工整,力道卻重得幾乎透紙。她看了幾秒,將文件合上,擱回桌角。 「Ann。」她開口,聲音平靜如常,「明天開始,若姐的行程、會面、簽呈,全部單獨建檔。」 Ann點頭:「好。」 Sophia的目光越過落地窗,城市燈火在她眼底流動。她沒有回頭,聲音不高不低:「她回來,當然不會只是查帳。但棋是她遞上來的,怎麼下,得照我的規矩來。」 辦公室裡沒有人接話。窗外夜色沉沉,玻璃上映出Sophia側臉的輪廓,冷靜,沉著,像一潭深水。她轉過身,目光落在被Catherine扔下的派令文件上,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劃過,然後抬眼望向門口的方向——那裡早已空無一人。 ---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,玻璃門闔上時震動的餘韻還沒完全消散,Sophia的指尖在派令文件邊緣停了一瞬,沒有收回。她抬眼看向門口,Catherine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她沒有急著開口,將文件翻回第一頁,目光掃過那行工整的職稱,片刻後才將它擱回桌角。 「她說若姐是她以前帶過的下屬。」Sophia的聲音不高不低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說給在場的人聽,「你們有人知道這段?」 Ann從卷宗裡抬起頭,猶豫了一下:「我只知道若姐三年前離開總部,說是去海外進修。後來轉去歐陽那邊,具體細節沒人清楚。」 Cindy站在門口附近,補了一句:「她回來之後,稽核報告三天就交出來了。動作快得不像剛接手。」 「動作快,是因為她早就知道東西在哪裡。」Sophia的手指在桌面輕叩了兩下,目光落在派令文件第二頁那行手寫備註上——字跡工整,力道重得幾乎透紙,「她不是來查帳的,她來之前就知道帳在哪。」 角落裡,林雅婷低著頭,筆尖在記事本上劃過,動作很輕,像是怕被誰發現。Sophia沒有看她,視線越過落地窗外的夜色,語氣平淡:「歐陽推薦她,她主動遞了稽核報告,我提名她當顧問——這條線看起來順理成章。但Catherine說得對,她回來不會只是為了查帳。」 Ann放下卷宗,往前靠了靠:「那她回來是為了什麼?」 「那就要看她遞上來的東西,最後會咬到誰了。」Sophia轉過身,目光掃過辦公室裡的三個人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,「她咬林老,我歡迎。她要是想咬到我頭上——」 她沒有把話說完,只是輕輕笑了一下,像是覺得這個假設有些可笑。Ann和Cindy交換了一個眼神,沒有接話。林雅婷的筆尖停了片刻,又繼續劃下去。 Sophia拿起桌上的手機,滑開螢幕,點進通訊錄,指尖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一瞬。她沒有撥出去,只是盯著那行名字看了幾秒,然後將手機放下,抬頭看向門口的方向。 「她說若姐是她帶過的人。」Sophia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,「她這麼緊張,與其說是怕若姐咬我,不如說——她怕若姐咬到她。」 Ann皺了皺眉:「你是說,Catherine總經理跟若姐之間,有別的過節?」 「我不知道有沒有過節。」Sophia的指尖在桌緣輕輕劃過,目光落在派令文件那行備註上,「但一個人離開三年,回來的時候帶著稽核報告,還主動投誠——她要麼是真的想幫我,要麼就是帶著一個很大的目的回來。Catherine的反應,不像只是擔心一個前下屬。」 她頓了一下,聲音裡帶著一抹淡淡的試探:「她怕若姐回來,是因為若姐知道她太多事。還是因為——她怕若姐取代她?」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這句話微微抽緊。Cindy的目光低垂,Ann的手指在卷宗邊緣無意識地摩挲。林雅婷的筆尖停了下來,卻沒有抬頭。 Sophia沒有等任何人回答。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派令文件,指尖沿著紙緣劃過,像是在丈量什麼,然後將它翻到第二頁,那行手寫備註在燈下微微反光。她看了幾秒,輕輕笑了。 「她要是真的這麼在意,不如自己來問。」Sophia的聲音裡帶著一抹輕巧的從容,像是隨口拋出一個無關緊要的提議,「與其在這裡跟我繞彎子,不如直接去問若姐——她回來,到底是為了幫誰。」 她抬眼看向門口,玻璃門上映出她側臉的輪廓,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。那句話落在空氣裡,像是石子投入深水,連漣漪都沒有激起,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 Ann和Cindy對視一眼,沒有接話。林雅婷的筆尖重新落在紙上,卻沒有寫下任何字。夜色透過落地窗沉沉地壓進來,Sophia的指尖還停在派令文件的邊緣,像是還在等著什麼人推開那扇門。 --- 門外的高跟鞋聲沒有停頓,直接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,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知道來的人是誰——只有Catherine會這樣推門,不敲,不等,像是這間辦公室本來就該對她敞開。 深藍色裙裝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擺動,領口那枚珍珠別針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又暗下去。她的目光掃過Ann和Cindy,掃過角落裡低著頭的林雅婷,最後落在窗邊那個黑色套裝的背影上。 「Sophia。」 兩個字像一枚圖釘釘進空氣裡。Ann的手指從卷宗邊緣滑開,Cindy的視線從地面抬起來又迅速移開,像是怕被什麼東西燙到。 Sophia沒有回頭。她站在落地窗前,右手擱在窗緣上,指尖輕輕叩了一下玻璃,城市的燈火在她身後鋪成一片流動的光河。夜色從玻璃外沉沉地壓進來,襯得她側臉的輪廓格外清晰。 「你讓林雅婷去查歐陽的資金鏈。」Catherine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種繃緊的鋒利,像是刀片貼著皮膚劃過,「你以為我不知道?」 Sophia的指尖在窗緣上停了一瞬。她轉過身來,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「我沒打算瞞你。」 「你瞞得還不夠多?」Catherine往前邁了一步,距她半臂之遙。她聞得到Sophia身上那股淡得幾乎不存在的香水味,冷冽的木質調,像是冬天的松針。「歐陽那個人,你碰了他多少,他就能咬回你多少。你倒好,主動湊上去——你是在查他,還是在跟他暗通款曲?」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,還有Catherine那句話落下後,空氣裡殘留的餘震。Ann的手攥緊了卷宗的邊緣,紙張發出細微的皺褶聲。Cindy的呼吸明顯放輕了,像是連吸氣都不願意發出聲音。 Sophia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著Catherine,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安靜,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霧在看一個人。那目光不帶敵意,卻讓Catherine覺得自己像是被攤開在桌面上的一頁文件,每一行字都被讀過了一遍。 然後她動了。 她往前貼近一步,距離瞬間縮到只有一拳之隔。Catherine的呼吸滯了一下,卻沒有後退。她能看見Sophia眼睫的弧度,能看見她唇上那層淺淡的潤澤,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落在自己臉頰上——溫熱的,帶著一點濕潤的觸感。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。Sophia的聲線壓得很低,低到只有Catherine一個人聽得見,像是一根針落在絲絨上。 「你怕的不是若姐。」 她的目光落在Catherine眼底,像一把薄而亮的刀鋒,慢慢地劃開什麼。距離近得Catherine能看見她瞳孔裡映著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張向來從容的臉,此刻在燈光下微微發白。 「你怕的是我取代你。」 Catherine的嘴唇動了一下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她能感受到Sophia的呼吸拂過自己的下唇,帶著一股溫熱的、幾乎像是一個吻的錯覺。她的身體僵在原地,膝蓋彷彿被釘住了,連後退的力氣都使不上來。 她張了張嘴,像是想反駁什麼。但那些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,又咽了回去——因為她找不到一句話可以回應。Sophia說的是對的,她心底清楚得很,清楚到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悶得發痛。 Sophia沒有等她開口。她退後半步,拉開距離,聲音恢復了平常的平淡,像是剛才那個距離根本不存在。那股冷冽的香水味從Catherine的鼻尖散去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 「若姐是歐陽的人。」她說,「但我才是下棋的人。」 這句話落在空氣裡,輕飄飄的,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。Catherine怔在原地,臉色在燈光下微微發白,眼底翻湧著什麼複雜的情緒——震驚、不甘,還有一絲被看穿的狼狽。她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,像是想抓住什麼,卻什麼也沒抓住。 她看著Sophia,像是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什麼破綻。但Sophia只是站在窗邊,黑色的套裝在夜色裡勾勒出一道筆直的輪廓,目光平靜地回望她,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,也早就知道她會這樣離開。 沉默持續了幾個呼吸。空調的風聲填滿了這段空白。 Catherine的牙關緊了緊,像是咬住了什麼話。她看著Sophia,最後一眼,然後猛地轉身。高跟鞋踩過地板,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,每一步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踩碎。她伸手拉開玻璃門,動作大得門框發出一聲輕微的震動。 門在她身後重重闔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玻璃震了兩下,才慢慢靜下來。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Ann和Cindy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,又各自移開。Ann的手指慢慢鬆開卷宗邊緣,紙張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皺褶。Cindy低下頭,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。林雅婷的筆尖停在記事本上,始終沒有落下去。 Sophia站在原地,沒有回頭看那扇門。她轉過身,面向落地窗,城市的燈火在她眼底鋪成一片流動的光河,夜色從玻璃外沉沉地壓進來。玻璃上映出她的輪廓,黑色的套裝與夜色融在一起,只有那張臉在燈光下微微發亮。 她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還在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窗外,Catherine的背影穿過停車場的燈光,走進夜色裡,越來越遠,最終消失在高架橋的陰影中。 Sophia抬起手,指尖在玻璃上輕輕劃過,像是丈量著什麼距離。然後她放下手,轉身走回辦公桌前,拿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 苦的。她沒有皺眉。 --- 玻璃門闔上的餘震還沒完全消散,走廊裡的高跟鞋聲卻沒有往電梯的方向去。Catherine的腳步在轉角處頓了一下,然後折向另一側——同樓層,若姐的辦公室。 她沒有敲門。門虛掩著,留了一道縫,像是專程等著誰來推開。Catherine伸手撥開那扇門,門軸發出極輕的一聲響,辦公室裡暖黃的燈光從縫隙裡瀉出來,落在地毯上,鋪成一條窄窄的光帶。 若姐坐在辦公桌後,米色套裝的線條筆直,胸前那枚銀色別針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她正低頭翻一份文件,聽見門聲,抬起頭來,細長的鳳眼裡映著燈光,嘴角彎起一個弧度。 「Catherine總經理。」她的聲音不疾不徐,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人來,「稀客。坐。」 Catherine沒有坐。她站在門口,目光掃過這間辦公室——不大,一張辦公桌,兩張會客椅,牆角一盆綠植,窗簾半拉著,露出外面一片深沉的夜色。桌上攤著幾份文件,筆筒裡插著兩支筆,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茶。 「若姐。」Catherine開口,聲音壓得很平,「你進集團多久了?」 「兩個月。」若姐放下文件,指尖輕輕搭在桌面上,「業務策略顧問,歐陽先生親自點的。」 「歐陽先生親自點的。」Catherine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,語氣裡帶著一點琢磨的意味,「你跟他很熟?」 若姐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後才慢慢放下,杯底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。 「Catherine總經理,我是集團指派的人。」她的聲音溫溫的,像一杯不燙不涼的水,「歐陽先生推薦,高層核准,人事命令走的是正常流程。我的工作內容,是協助業務部門做策略規劃,聽從高層指示。」 她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Catherine臉上,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。 「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」 Catherine沒有接話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鞋尖踩在地毯上,幾乎沒發出聲音。她看著若姐,像是想從那張從容的臉上讀出什麼,但若姐的表情平滑得像一面鏡子,什麼也照不出來。 「我只是提醒你一聲。」Catherine說,「集團裡的水很深,有些位置看著光鮮,底下踩著的是什麼,誰也說不準。」 若姐微笑了一下,沒有反駁,也沒有附和。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頭,像是認真在聽Catherine說話,又像是根本沒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。 「多謝提醒。」若姐說,「不過您放心,我是來做事的,不是來攪局的。業務部門的規劃,我會跟Sophia董事長好好配合。」 她停了停,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試探。 「倒是您——Sophia董事長上任之後,總經理的權責範圍,有沒有被調整過?」 Catherine的眼神冷了一瞬。那句話像一根細針,不輕不重地紮在某個她不想被觸碰的地方。她沒有回答,只是微微收緊了下顎,目光從若姐的臉上移開,掃過她身後的辦公桌。 桌上的文件攤開著,最上面一頁是一份帳戶明細,表頭印著幾個字母——GLT。Catherine的目光在那幾個字母上停了一瞬,像被什麼東西勾住了,又迅速移開。 她認得這幾個字母。她在Sophia的調查資料裡見過,在Ann從董事長司機手機裡翻出的轉帳紀錄裡也見過。GLT,全球貿易總部的縮寫,也是那些流向境外公司的資金備註欄裡反覆出現的記號。 她沒有表現出來。她的目光從文件上滑開,落回若姐臉上,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。 「我的權責範圍,不勞若姐操心。」她說,「做好你份內的事,別越界。」 若姐沒有被這句話嚇到。她甚至笑了一下,笑容裡帶著一點溫和的包容,像是大人看著一個鬧脾氣的孩子。 「當然。」她說,「我一向只管份內的事。」 Catherine沒有再停留。她轉身,高跟鞋踩過地毯,走到門口,伸手握住門把。她沒有回頭,聲音從肩頭拋過來,帶著一股壓抑的冷意。 「集團裡的事,不是你一個顧問能看透的。該收手的時候,別貪。」 門在她身後闔上,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決絕。玻璃門震了一下,慢慢靜下來。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若姐坐在辦公桌後,看著那扇闔上的門,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下去,像一層薄薄的面具被慢慢揭開。她低下頭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攤開的帳戶明細上——GLT那幾個字母在燈光下靜靜地躺著,像一枚沒有被翻開的籌碼。 她伸手,指尖輕輕拂過那幾個字母,然後拿起手機,按下一組號碼。電話響了兩聲,接通。 她沒有報名字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。 「她來過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