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有沒有注意過,張董在談判的時候,眼睛會先看哪裡?」她突然問。 Ann愣了一下:「什麼?」 「他先看我們這幾個人的站位,再看桌上的文件,最後才看人。」Sophia微微側過身,讓燈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,「他的眼神告訴我,他在確認自己的退路。這種人,你只要讓他知道你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,他就會主動湊過來。」 她往前走了兩步,停在Ann面前,微微俯身,目光與她平齊:「來,試試看。你不用說話,就看著我——想像你手裡有一張能讓我乖乖聽話的照片。」 Ann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想移開視線,卻被Sophia伸手輕輕托住下巴,力道很輕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:「別躲。眼神先穩住,然後慢慢往下,看我的領口。」 Ann的呼吸滯了一瞬,順著她的目光往下——Sophia的套裝領口扣得整整齊齊,連一條褶皺都沒有。但她的視線落在那裡時,卻莫名覺得喉嚨發乾。 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Sophia的聲音低下來,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平靜,「你現在的表情告訴我,你在想一些不該想的事。但如果換成談判桌上,對方會以為你在盤算他的底牌——這就是你要的效果。」 Cindy站在一旁,推了推眼鏡,聲音有些乾澀:「所以,我們要學的是……怎麼用這種眼神看人?」 「不是學怎麼看人,是學怎麼讓對方以為你看到了他的底牌。」Sophia直起身,退開一步,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從容,「姿態、眼神、停頓,這些都比話語更有說服力。你越是篤定,對方越容易慌。」 Ann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領口,像是想確認什麼,又像是想遮住什麼。她張了張嘴,正要說些什麼,辦公室的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 沒有敲門聲。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,四人的目光同時朝門口望去。總經理Catherine站在門檻外,手裡端著兩杯咖啡,目光在三人之間緩緩掃過,最後落在Sophia身上,微微挑了挑眉。 「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。」她靠在門框邊,語氣帶著探究的興味,視線卻精準地捕捉到Ann還停留在Sophia領口方向的眼神,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,「還是說,我錯過了什麼精彩的教學?」 Sophia沒有慌,只是從容地直起身,朝Catherine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:「總經理,您怎麼來了?」 「路過,順便帶兩杯咖啡過來。」Catherine走進辦公室,把咖啡放在茶几上,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辦公室裡,「不過看你們剛才的架勢,我這咖啡好像有點多餘了。」 Ann和Cindy交換了一個眼神,兩人都沒說話。Catherine的存在讓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,那種剛剛還在Sophia引導下建立的默契,在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被打碎了。 「不是多餘。」Sophia卻沒有半點被撞破的窘迫,她走到茶几旁,端起其中一杯咖啡,低頭聞了聞,「總經理特意過來,應該不只是為了送咖啡吧?」 Catherine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辦公桌前,指尖在桌面邊緣輕輕滑過,像是在打量這間辦公室的每一個細節。她沉默了幾秒,才開口:「張董的事,你打算怎麼處理?」 「我以為,我們已經說好了。」 「說好的是我配合你演那場戲,」Catherine轉過身,目光直視Sophia,「但你手上那張照片,你打算什麼時候用?」 Ann站在一旁,聽著兩人的對話,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。她下意識往Cindy那邊靠了靠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 Sophia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語氣平淡:「總經理,您今天來,其實不是為了問照片的事吧?」 Catherine挑了挑眉:「哦?」 「您想確認,我到底有沒有把您當成自己人。」Sophia走到她面前,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,「您怕我留了一手,怕我哪天把您也一起算計進去。」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Catherine的表情沒有變化,但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,這個細節被Sophia看在眼裡。 「我不否認,我確實留了一手。」Sophia繼續說,語氣沒有半點閃躲,「但那是為了自保,不是為了對付您。總經理,您和我都清楚,這家公司裡,真正能信任的人不多。您今天過來,與其說是試探,不如說是想找個同盟。」 Catherine沉默了很久,目光在Sophia臉上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。Ann和Cindy屏住呼吸,誰都不敢出聲。辦公室裡的空調低鳴聲在寂靜中被放大了好幾倍,窗外城市的燈火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暈。 最後,Catherine輕輕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,又帶著一點釋然:「Sophia,你果然很會看人。」 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:「你說得對,我需要同盟。那你呢?」 Sophia看著那隻手,沒有猶豫,伸手握了上去。兩人的掌心貼在一起,力道不輕不重,卻帶著某種篤定的默契。Ann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——像是鬆了一口氣,又像是某種隱隱的不安。 「同盟。」Sophia說,聲音平靜而篤定,「從今天開始。」 --- 「陳啟明的事,我們得在他動手之前先出手。」 Catherine收回手,指尖微微蜷起,像是還殘留著剛才掌心的溫度。她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,姿態從容,卻在坐下那一刻輕輕吐了一口氣,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。 「他手上有董事會的人脈,也有財務的底牌。」Catherine說,語氣帶著分析,「要動他,不能正面來,得讓他以為我們還在內鬥。」 Sophia點頭,走到辦公桌旁,一手撐在桌沿,身體微微前傾:「所以,我們需要一場戲,一場讓他以為我們已經分崩離析的戲。」 Ann站在一旁,聽到這句話,心裡一緊。她下意識看向Cindy,發現對方也正好看過來,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,又各自移開。 「什麼戲?」Cindy開口,聲音比平時沉穩了些。 Sophia轉過身,目光在她們兩人臉上掃過,語氣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篤定:「我需要你們配合我,演一場內訌的戲。讓陳啟明以為,你們已經不再信任我,甚至開始懷疑我手上的證據。」 「你要我們……背叛你?」Ann的聲音微微發顫,話一出口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 「不是背叛,是演戲。」Sophia走到Ann面前,目光直視著她,語氣放輕了些,「Ann,我知道這件事讓你為難。你不用真的做什麼,只需要讓陳啟明的人看到我們之間有裂痕。」 Ann張了張嘴,卻沒說出話來。她看著Sophia近在咫尺的臉,那雙眼睛裡有她熟悉的篤定,卻也藏著她看不懂的東西。她想起茶水間裡那個吻,想起Sophia頸側那道紅痕,心裡一陣發酸。 「我……」Ann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,「我怕我會搞砸。」 Sophia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,輕輕托起Ann的下巴,讓她的目光重新對上自己。她的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,像是安撫,又像是某種無言的保證。 「你不會搞砸。」Sophia說,聲音低沉而溫柔,「因為我知道你在乎我。」 Ann的呼吸滯了一瞬。Sophia的手指還託著她的下巴,溫熱的觸感沿著皮膚蔓延開來,讓她覺得自己整張臉都在發燙。她想後退,身體卻像是被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 「Sophia……」Ann的聲音啞了啞,「我不是……」 「我知道。」Sophia打斷她,指尖從她下巴滑到頰側,輕輕蹭了一下,「你不用解釋。你只要告訴我,你願不願意幫我。」 Ann的嘴唇動了動,那句「願意」幾乎要脫口而出,卻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。她別開視線,聲音帶著遲疑:「我……需要想想。」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Cindy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目光複雜。她深吸一口氣,往前踏了一步,聲音帶著篤定:「我願意。」 Sophia轉頭看向她,目光帶著詢問。 「我願意配合你。」Cindy說,語氣沒有半點猶豫,「不管你要我演什麼戲,我都配合。你為我們做了那麼多,這一次,換我來。」 Sophia看著她,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:「Cindy,謝謝你。」 Cindy搖搖頭,目光堅定:「不用謝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看你一個人扛了。」 這句話像一根針,輕輕紮在Ann心上。她猛地抬頭,看向Cindy,又看向Sophia,嘴唇動了動,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 Sophia的目光在她們兩人之間來回,最後落在Ann身上。她走過去,在Ann面前停下,伸手握住她的手,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。 「Ann,」Sophia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某種Ann從未聽過的柔軟,「我不會逼你。你如果不願意,我可以想別的辦法。」 Ann握著她的手,指尖微微顫抖。她感受著Sophia掌心的溫度,那股熱度沿著手臂一路竄進胸口,把她那些猶豫和不安都燒成了灰燼。 「我願意。」Ann終於開口,聲音有些啞,卻帶著決心,「我願意配合你。」 Sophia看著她,目光裡閃過一抹Ann看不懂的情緒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捏了捏Ann的手指,然後鬆開,退後一步,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靜從容的模樣。 「好。」Sophia說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,「那我們來計畫。」 她走到辦公桌旁,拿起一支筆,在便箋上寫下幾個字,然後遞給Catherine:「陳啟明身邊有個秘書,姓林,是他最信任的人。想辦法讓林秘書知道,我和你們之間出現了裂痕,而且我手上的證據,已經轉移到了別的地方。」 Catherine接過便箋,看了一眼,點頭:「我會安排。」 「接下來,」Sophia的目光落在Ann和Cindy身上,「我需要你們在公開場合,和我吵一架。最好是讓陳啟明的人親眼看到。」 Ann的眉頭微微蹙起,卻還是點頭:「好。」 Cindy也點頭,語氣堅定:「沒問題。」 Sophia看著她們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,像是鬆了一口氣,又像是某種計劃確立後的篤定。她正要開口說什麼,卻被Catherine打斷。 「Sophia,」Catherine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目光帶著深意,「你確定,這一步走下去,不會把你自己也搭進去?」 Sophia看著她,沉默了一瞬,然後輕輕笑了:「總經理,從我坐上這個位子開始,我就沒打算全身而退。」 Catherine沒有說話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後點頭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走到門口時,她回頭,目光在Ann和Cindy身上掃過,語氣帶著某種告誡:「你們兩個,既然選擇了站在她身邊,就別半途退縮。」 Ann和Cindy對視一眼,誰都沒有說話。 門在Catherine身後闔上,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Sophia靠在桌沿,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燈火上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Ann站在一旁,看著她的側臉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——像是鬆了一口氣,又像是某種隱隱的不安。 Cindy握緊了拳頭,聲音帶著決意:「Sophia,你放心,這件事,我一定會辦好。」 Ann沉默著,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Sophia的背影,手指輕輕攥緊了衣角。 --- 茶水間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,蒼白的光線打在白色磁磚牆面上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。Ann靠在吧檯邊,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,杯壁凝著水珠,沿著她的指節往下滑,她卻沒察覺,目光始終沒離開門口的方向。 「你說,Catherine總經理和Sophia在辦公室裡談什麼?」她壓低聲音,朝正在沖茶的Cindy問道。熱水注入茶杯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,白霧裊裊升起,模糊了Cindy鏡片後的視線。 Cindy搖了搖頭,細框眼鏡後的眉頭微微蹙著:「我不知道。但剛才Sophia讓我們先出來,臉色不太對——她平時就算再累,嘴角那抹笑也不會掉。今天她連笑都沒擠出來。」 「她總是這樣。」Ann嘆了口氣,把咖啡杯擱在檯面上,杯底磕出一聲輕響,「什麼都不說,一個人扛。上次董事會那件事也是,明明我們就在隔壁,她連一句求救的話都沒喊。」 Cindy沒有接話。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準備看時間,指尖剛碰到螢幕,卻發現上方跳出一條通知——是Sophia的備用手機,那支銀灰色的機子此刻正擱在茶水間的置物架上,不知何時被遺落在這裡。螢幕亮著,藍牙訊號顯示同步了郵件通知。 「Ann,」Cindy的聲音突然緊繃起來,像琴絃被猛然拉滿,「你看。」 Ann湊過去,看見螢幕上亮著一封郵件預覽,寄件人欄位寫著「陳啟明」,主旨只有四個字:「最後通牒」。字體方正,冰冷得像一紙判決書。 Cindy的手指微微顫抖,指尖在螢幕上滑了一下,還是點開了那封郵件。螢幕跳出幾行字,黑底白字,每一行都像針扎進眼睛裡:「Sophia,你以為讓Catherine幫你擋著,我就動不了你?別忘了,你身邊那兩個小助理,一個叫Ann,一個叫Cindy,對吧?我手上有一份她們去年在澄月閣的消費紀錄,還有幾張『有趣』的照片。如果你不想讓這些東西出現在董事會的投影幕上,下週三之前,把你手上的證據全部交出來。」 Ann的呼吸瞬間停住了,胸腔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,空氣進不來也出不去。她盯著那幾行字,視線在「Ann」和「Cindy」兩個名字上反覆來回,像是要把螢幕看穿。 「什麼照片?」她的聲音乾澀,喉嚨裡像吞了一把沙,「我們去年在澄月閣……不就是部門聚餐那次嗎?那天你喝多了,我扶你去洗手間,其他什麼都沒做啊。」 Cindy飛快地往下滑,卻沒有看到附件。她關掉郵件,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檯面上,指節泛白,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開口:「Ann,這件事不能讓Sophia知道。」 「你在說什麼?」Ann瞪大眼睛,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半分,又急忙壓低,「這明明就是衝著她來的,陳啟明拿我們當籌碼威脅她,我們怎麼能瞞著她——」 「你聽我說。」Cindy轉過身,雙手按住Ann的肩膀,掌心貼著她薄薄的襯衫布料,能感受到她肩胛骨緊繃的線條。Cindy的語氣急促而壓抑,每個字都咬得很重,「Sophia已經夠累了。她一個人扛著陳啟明、扛著董事會、扛著那些照片……上個月她連續加班了二十一天,黑眼圈重到粉底都蓋不住。如果讓她知道陳啟明把我們也牽扯進來,她一定會做出更極端的決定。上次她為了我們脫光衣服坐在辦公室裡,這次呢?她會做什麼,你想過嗎?」 Ann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來。她想起那個午後,Sophia赤裸的身影在透明玻璃後若隱若現,嘴角帶著笑,眼神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。那天的陽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,把她每一寸曲線都鍍上一層金邊,她明明在笑,卻讓Ann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一把刀——不是傷人的刀,是準備往自己身上捅的刀。 「所以我們要自己查。」Cindy說,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,像是怕隔牆有耳,「陳啟明說他手上有一份消費紀錄和照片,那一定是他從哪裡弄到的。我們只要查出他怎麼拿到這些東西,就能提前把證據銷毀,或者找到反制的辦法。」 「怎麼查?」Ann皺眉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,布料被揉出細密的褶皺,「我們連他秘書姓什麼都不知道。那種人,身邊的人嘴巴都跟蚌殼一樣緊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Cindy推了推眼鏡,鏡片反射著燈管的白光,眼神裡閃過一道銳利的光,「上個月他來公司開會,是我負責接待的。他的秘書姓林,叫林雅婷,在秘書室待了七年,跟陳啟明走得很近。她有個習慣,每天中午都會去公司對面的咖啡廳買一杯美式——我有她的會員卡號碼。她消費的頻率、金額、時間,我都能查到。」 Ann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吧檯邊緣來回劃著,終於點頭:「好。但你打算怎麼做?」 「我先去那家咖啡廳,看看能不能從林雅婷那裡套出點什麼。」Cindy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冷靜,「她這個人,嘴巴很緊,但據說有個弱點——她兒子在唸私立小學,一年學費將近三十萬。光靠秘書的薪水不可能撐得起,她一定有另外的收入來源。如果我能找到她收受好處的證據,也許就能反過來威脅她。」 「你瘋了。」Ann壓低聲音,額頭沁出一層薄汗,幾縷碎髮黏在鬢角,「這不是我們能玩得起的遊戲。陳啟明是什麼人?他能在董事會橫著走這麼多年,身後的水有多深我們根本摸不到底。你一個秘書室的小助理,拿什麼跟人家鬥?」 「那Sophia就能玩得起嗎?」Cindy抬起頭,直直地看著她,目光裡沒有退讓,「她已經把自己搭進去多少次了?Ann,你口口聲聲說你感激她、你心疼她,那你願意為她做點什麼嗎?還是說,你只會站在旁邊看著她一個人往火坑裡跳?」 Ann沉默了。 茶水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冰箱壓縮機的低鳴,嗡嗡嗡,像一隻蒼蠅在耳邊盤旋。牆上的時鐘滴答走著,秒針每跳一格,都像踩在Ann的心尖上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發白,指甲掐進掌心,留下一排淺淺的月牙印。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:「……你想怎麼做,我配合你。」 Cindy的嘴角鬆動了一下,繃緊的肩膀微微塌下來,點點頭:「好。明天中午,我去咖啡廳蹲點。你留在公司,幫我盯著陳啟明那邊有沒有動靜。如果他派人來找Sophia,你立刻通知我。」 「嗯。」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。茶水間蒼白的燈光下,Cindy的臉色有些發青,眼瞼下帶著淡淡的青紫,顯然這段時間也沒睡好。Ann的目光掃過置物架上那支手機——螢幕已經暗了下去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她伸手把手機拿起來,指腹在冰涼的金屬背板上蹭了蹭,像是要把上面的指紋擦掉,又像是要把剛才看見的那些字從記憶裡抹去。她把手機放回原位,位置擺得和原來一模一樣,連角度都沒差。 「走吧。」Cindy說,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淡,「該回去了。別讓Sophia起疑。」 Ann點頭,跟在Cindy身後往門口走去。臨出門時,她回頭看了一眼茶水間——那支手機靜靜躺在置物架上,螢幕漆黑,像一隻蟄伏的獸,隨時可能張開嘴。燈管的光在它表面反射出一道冷白的光痕,像獸類半闔的眼皮。 兩人交換眼神,悄悄離開茶水間。走廊盡頭傳來電梯門開闔的聲響,燈光在她們身後拉出兩道交疊的影子,又分開,消失在轉角。 --- 她到餐廳時Catherine已經坐在靠窗的位子,面前擺著一杯紅酒,指尖輕輕敲著杯腳。Sophia拉開椅子坐下,服務生上前倒酒,她擺手示意不用,直接切入正題:「董事會那邊,有動靜了?」 Catherine抿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,目光在Sophia的晚禮服上停了一瞬。「陳啟明在打聽Ann和Cindy的背景。他問人事部調了她們的資料,包括入職時間、考績、還有——」她頓了頓,「她們跟你走多近。」 Sophia的手指在桌布下收緊,面上卻波瀾不驚:「他盯上她們了。」 「遲早的事。你擋了他兩次棋,他不會只衝你一個人來。」Catherine往椅背靠去,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天氣,「Ann跟Cindy是你的人,這在公司裡不是秘密。動不了你,就動你身邊的人——這是他一貫的手法。」 Sophia垂下眼,酒杯在她指間微微傾斜,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出一道暗影。她沉默了片刻,抬起頭,直視Catherine的眼睛:「總經理,你能給我多少?」 Catherine挑眉:「什麼意思?」 「內線情報。陳啟明下一步要做什麼、什麼時候動手、衝誰動手——你能拿到多少,告訴我多少。」Sophia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,「條件你開。」 Catherine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著Sophia,目光從試探慢慢變成了某種審視,像在衡量一件藝術品的價值。過了好一會,她放下酒杯,聲音裡多了一絲別的東西:「我要的條件,你確定開得起?」 Sophia沒有說話。她伸手,指尖捏住禮服側邊的裙釦,輕輕一轉,第一顆釦子鬆開。接著是第二顆、第三顆——布料順著她肩頭滑落,露出底下深紫色的內衣,奶子被蕾絲托出飽滿的弧度,腰線在燈光下流出一道柔軟的曲線。餐廳角落的燭光在她肌膚上跳動,映出細膩的光澤。 Catherine的呼吸頓了一下。她沒有移開目光,反而向前傾了傾身,聲音有些啞:「你確定要在這裡?」 「這裡很安全。這個位子有死角,監控拍不到。」Sophia的手停在裙緣,指腹沿著大腿外側輕輕劃過,停在髖骨上,「總經理,你要的情報,我可以給你。但我要的東西,你也要給我——陳啟明的每一步棋。」 Catherine的喉嚨動了一下,目光鎖在Sophia敞開的領口上。她伸手,指尖沿著Sophia的肩頭滑下,順著禮服的開口探進去,指腹貼上內衣邊緣,輕輕勾了一下蕾絲的邊:「你倒是……會談條件。」 Sophia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,微微仰起下巴,露出頸側的線條:「這是交易。你情我願。」 Catherine低笑一聲,手從內衣邊緣滑進去,掌心覆上Sophia的奶子,隔著蕾絲揉了一下。Sophia的呼吸亂了半拍,胸口微微起伏,奶頭在布料下悄悄地硬了起來。Catherine的拇指隔著蕾絲碾過那粒凸起,力道不輕不重,卻讓Sophia的腰軟了一下。 「嗯……」Sophia咬住下唇,壓住那聲呻吟,「總經理……你這是要先驗貨?」 「總得確認一下這筆交易值不值。」Catherine的手沒有停,指腹揉著奶頭,另一隻手沿著Sophia的腰線往下滑,探進裙擺的開衩裡,貼上大腿。Sophia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,身體往她手心裡湊,小腹微微收緊。 「你這樣摸……我怎麼談條件……」Sophia的聲音斷斷續續,夾雜著壓抑的喘息,「陳啟明……他什麼時候……嗯……動手……」 Catherine的指尖沿著她的大腿往上滑,隔著底褲的布料按上那處柔軟。Sophia的腰猛地一拱,雙腿微微夾緊,又鬆開——像在抗拒,又像在邀請。Catherine的指腹隔著布料磨蹭著那粒凸起,Sophia的喘息越來越重,穴口在布料下悄悄滲出水意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 「他下週三……會找財務長談話。」Catherine貼著她耳邊說,聲音裡帶著濕熱的氣,「想讓財務長在董事會上……拿你和Ann的關係做文章。」 Sophia的腦子裡閃過那張照片——是Ann。她的身體在Catherine手心裡發熱,思緒卻冷下來:「他要用Ann……來壓我……」 「對。」Catherine的手探進底褲邊緣,指尖觸到那片濕滑,頓了一下,隨即低笑,「你倒是……反應很快。」 Sophia的呼吸猛地一滯,穴口被指尖輕輕撥開,淫水順著指腹滑下來。她伸手扣住Catherine的手腕,沒有推開,反而握得更緊,聲音啞得像砂紙:「情報……我要全部……包括……他手上還有沒有別的照片……」 Catherine沒有回答,只是傾身吻上她的唇。Sophia的唇瓣微微顫了一下,隨即張開,迎上她的舌。兩人的舌尖交纏,Sophia的手從Catherine的裙擺探進去,順著大腿往上滑,指腹觸到一片濕意——Catherine也早就動了情。 兩人在餐桌旁熱吻,Sophia的手探入Catherine裙下,指腹沿著底褲邊緣輕輕勾了一下,Catherine的腰跟著軟了下去。 --- 餐廳包廂的暖黃燈光籠住兩人,空氣裡混著紅酒的餘韻和彼此交纏的體溫。Catherine的旗袍下襬皺成一團堆在腰間,Sophia則跪在她腿間,裙腰鬆垮地褪到髖骨下方,深棕色髮髻已經散了一半,幾縷髮絲貼在汗濕的頸側。 「總經理,你這裡……早就濕成這樣了。」Sophia低頭看著那片水光,指腹沿著大腿內側的弧線滑到膝窩,再慢慢往上,聲音裡帶著笑意,「剛才還說要先驗貨?我看你這身體比嘴巴誠實多了。」 Catherine喘著氣,細框眼鏡歪到一邊,她伸手去扯Sophia褪到腰間的裙腰,指腹掐進她髖骨的弧度,指甲隔著薄薄的布料幾乎要陷進去:「別廢話……你要情報,我要你……公平。我可不是你那些……隨便就能打發的下屬。」 Sophia沒再說話,直接將Catherine的雙腿架到自己腰側。Catherine的旗袍下襬被徹底撩開,絲質內褲早就被撥到一旁,小穴毫無遮掩地敞開,淫水順著縫隙往下淌,在深色椅面上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。Sophia的指腹沿著那條縫從下往上滑,經過濕透的穴口時停了一下,感受那股熱氣撲上指尖,再按上那粒腫脹的凸起,用力一碾。 「啊——」Catherine的腰猛地一彈,整個人往椅背裡縮,手抓上Sophia的手臂,指尖陷進肌肉裡,「你……你輕點……這地方……隔音……」 「隔音?」Sophia低笑一聲,指腹壓著那粒凸起畫圈,力道不輕不重,恰好讓Catherine的呼吸亂掉,「總經理剛才不是說要公平嗎?怎麼現在又怕人聽見了?」 Catherine咬著下唇,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,她別開視線,但身體卻往Sophia手心裡蹭,穴口一張一合地吸著空氣,像是某種無聲的催促。 「情報。」Sophia沒有停,指腹的節奏穩定得近乎殘忍,聲音低低的,貼著Catherine的耳廓,「陳啟明在董事會安插了誰?」 Catherine的喘息斷成碎片,額頭抵在Sophia肩上,聲音悶悶的:「財務……財務部那個……副理……林……林副理……」 「林副理?」Sophia的指尖往下滑,撥開濕潤的穴口,探進去。裡面又熱又緊,淫水立刻裹上來,吸附著她的手指。「他負責什麼?」 「預算……審核……」Catherine的腰開始跟著她的手指擺動,聲音夾著壓抑的呻吟,旗袍領口的盤扣被汗水浸得發亮,「他……他會幫陳啟明……在董事會上……提出對你不利的……預算案……削減……你部門的……資源……」 Sophia的手指在穴裡緩緩抽送,指腹抵著上壁那塊粗糙的地方,一下一下地磨。她能感覺Catherine的內壁在收縮,每一次抽離都帶著黏膩的水聲,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。Catherine的腿夾緊她的腰,腳跟抵著她的臀往自己身上壓,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,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,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個端莊的總經理。 「還有呢?」Sophia又加了一根手指,撐開穴口,拇指同時按上那粒凸起,力道加重,「他下一步……要做什麼?」 「他……下週……下週三……」Catherine的句子被頂碎,腰弓起來,旗袍的盤扣繃得快要彈開,露出底下被汗水浸濕的肌膚,「他要……讓財務長……拿你和……Ann的事……在董事會發難……」 Sophia的動作頓了一下。Ann。又是Ann。她的眼底閃過一道冷光,手指在穴裡猛地彎起,用力壓住那處敏感點,同時拇指狠狠碾過腫脹的凸起。Catherine的呻吟瞬間拔高,整個人彈起來,又重重落回椅面。 「你……你故意的……」Catherine喘著氣,眼眶泛紅,手指扣住Sophia的肩膀,指甲隔著衣料掐進肉裡,「你這人……談判的時候……從來不讓人……好過……」 「這筆交易,總經理覺得值嗎?」Sophia的手指沒有停,抽送的節奏加快,指腹每一次都精準地碾過那塊軟肉。包廂裡只剩下黏膩的水聲和Catherine壓不住的呻吟,紅酒瓶靜靜立在桌角,杯裡的液體晃動著,沒人再去碰。 Catherine的呻吟再也壓不住,從喉嚨裡漏出來,一聲比一聲高,旗袍的領口被汗水浸濕,貼在頸側。她的手指從Sophia肩膀滑到後背,隔著襯衫布料胡亂抓著,像是要抓住什麼支撐。 「值……值了……」Catherine仰著頭,頸側的筋脈繃出線條,小穴痙攣般地絞緊Sophia的手指,「陳啟明……他手上……還有一張……一張……」 「什麼照片?」 「你和……Ann在茶水間……」Catherine的句子被一波快感沖斷,腰拱成弓形,穴口咬著Sophia的手指不放,像是要把她整隻手都吞進去,「他打算……下週……寄給……董事會……讓所有人……都知道……」 Sophia的瞳孔微縮。茶水間的照片——陳啟明竟然連這個都拿到了。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幾個念頭,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。她的手指在穴裡猛地加快,指腹狠狠碾過那塊軟肉,同時整隻手掌壓上Catherine的陰阜,掌心抵著那粒腫脹的凸起用力磨蹭。 「啊啊啊——!」Catherine的腰徹底軟下去,整個人癱在椅背上,穴壁劇烈痙攣,淫水順著Sophia的手腕淌下來,在椅面上積成一小灘。她的嘴唇張著,發出破碎的抽氣聲,旗袍下襬凌亂地堆在腰間,大腿不受控制地抖著,眼鏡終於從鼻樑滑落,掉在椅腳邊。 Sophia慢慢抽出手指,濕漉漉的指尖在燈光下泛著水光。她低頭看著癱軟在椅背上的Catherine,聲音平靜,像是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從未發生過:「總經理,這筆情報……我收下了。」 Catherine喘著氣,眼神迷濛地看著她,過了幾秒才啞著嗓子開口:「你……你這個人……談判的時候……真狠……」 Sophia勾起嘴角,沒有回答。她順手扯過餐桌上的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掉手上的水漬,目光掃過Catherine紅潮未退的臉,腦子裡已經在飛速運轉。 陳啟明。林副理。下週三。茶水間的照片。 她記住了。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裡明明滅滅,包廂裡的空氣還殘留著兩人交纏的體溫和氣味。Sophia站起身,將裙腰拉回原位,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,回頭看了Catherine一眼。 「總經理,休息夠了,我們該談談下一步了。」 ---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,Ann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邊緣,雙肘撐在膝蓋上,十指交握,指節泛白。她聽到腳步聲猛地抬頭,看見Sophia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 「Sophia……」Ann站起來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「對不起,我們……我們搞砸了。」 Cindy站在窗邊,背對著門口,肩膀微微顫抖,細框眼鏡歪斜地架在鼻樑上,手指不停撥弄著袖口。Sophia的目光在她們兩人身上掃過,視線落在茶几上攤開的幾張紙上,瞳孔微微一縮。 她快步走過去,拿起那幾張紙。是列印出來的對話紀錄,夾著幾張照片——Ann和Cindy在餐廳與人見面的畫面,角度顯然是偷拍。最上面一張拍的是Ann低頭看手機,背景裡隱約能辨認出一個男人的側臉。 「陳啟明的人。」Sophia的聲音平靜,但指尖微微收緊,紙張邊緣被捏出皺痕,「你們去見他了?」 Ann的嘴唇顫了顫,眼淚終於掉下來:「我們只是想……想幫你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。他說他是陳副董的秘書,說有資料要給我們……」 「然後呢?」 「然後他讓我們去那個餐廳,說要當面談。」Cindy終於轉過身來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,「結果一去就被拍了照。他說……如果我們不聽話,就把這些照片寄給董事會,說我們私下勾結陳副董的人,圖謀不軌。」 Sophia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把紙張放回茶几上。她繞過茶几,走到Ann面前站定,抬手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。 「你們有沒有受傷?」 Ann搖搖頭,淚水還掛在臉上:「沒有……就是被嚇到了。他說話很難聽,說我們是……」她沒說完,別開視線。 Sophia的手指在Ann肩上收了收,又鬆開,轉向Cindy。Cindy垂下眼,不敢看她,聲音細如蚊蚋:「我們本來想瞞著你的,怕你生氣……結果越搞越糟。」 「你們兩個。」Sophia嘆了口氣,語氣裡沒有責備,反而帶著一股疲憊的溫柔,「我讓你們別操心,就是不希望你們捲進來。陳啟明這條線,我已經在處理了。」 Ann猛地抬頭:「你知道了?」 「今晚剛確認的。」Sophia走到辦公桌邊,拉開椅子坐下,手指輕叩桌面,「他手上還有一張照片——我以為只有鄭總那邊有,結果他連我和Ann在茶水間的照片都拿到了。」 Cindy的臉色瞬間白了:「那怎麼辦?他下週要寄給董事會?」 Sophia的目光掃過她,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:「他下週三才會行動。我們還有時間。」 她頓了頓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解鎖,翻到通訊錄。Ann和Cindy交換了一個眼神,Ann猶豫著開口:「你……你打算怎麼做?」 Sophia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的手指停在螢幕上,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燈火上,聲音低緩卻篤定:「陳啟明以為抓了你們的照片就能拿捏我。他不知道的是,我今晚從總經理那裡拿到的情報,比他那幾張照片值錢得多。」 她轉過身,眼神在Ann和Cindy臉上一一掠過,語氣沉了下去:「你們兩個,從現在開始,不準再單獨行動。任何聯繫都先跟我說。能做到嗎?」 Ann用力點頭,Cindy也跟著應了聲好。Sophia的視線在她們身上停留片刻,確認了兩人的神色,才低頭看向手機螢幕。她的拇指在通訊錄上滑過,停在一個名字上,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——像是獵手鎖定了獵物的位置。 她按下撥號鍵,將手機貼到耳邊,等待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一聲一聲響著。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,Sophia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:「喂,是我。下週三之前,我要陳啟明名下所有子公司的資金流向明細,越詳細越好。對,全部。」 她掛斷電話,抬起頭,目光掃過Ann和Cindy。兩個女孩站在那裡,像是經歷了一場暴風雨後終於看見天氣放晴,臉上的驚慌慢慢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踏實。 Sophia的手機螢幕暗了下去,她卻沒有放下手機,指尖在機身側面輕輕摩挲,像是在衡量什麼。辦公室的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,映出她眼底那抹沉穩的光。 「陳啟明以為他贏了。」她低聲說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說給對面兩個女孩聽,「他以為拍了幾張照片,就能讓我們自亂陣腳。但他不知道,他手上的牌,我早就看穿了。」 Ann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最後只是輕輕點頭。Cindy也跟著鬆開了一直揪著袖口的手指,像是終於放下了一塊重石。 Sophia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片刻,確認了兩人的神色,才低頭看向手機螢幕。她的拇指在通訊錄上滑過,停在一個名字上,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——像是獵手鎖定了獵物的位置。 她按下撥號鍵,將手機貼到耳邊,等待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一聲一聲響著。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她背後連成一片,像是鋪開的棋盤,而她正準備落下第一步棋。 --- 她的手指停了下來,指節抵著桌面,目光落在某一點上,像是視線穿透了桌面,看到了底下埋著的棋局。「財務長那邊,我已經讓人把話遞過去了。他會以為是自己發現了那筆帳的破綻,以為是自己抓住了張董的把柄。他不會知道,那條線索是我放給他的。」 Ann皺了皺眉,遲疑地開口:「那……我們還需要做什麼?」 Sophia抬起頭,嘴角帶著一抹淡笑:「你們要做的事,就是什麼都不做。該上班上班,該開會開會,別露出任何異樣。陳啟明現在最想看的,是我們慌亂、內鬥、自亂陣腳。我們越平靜,他就越沉不住氣。」 她說這話時,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,像是已經在腦海裡演練過無數遍。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筆,在指間轉了一圈,又放回原位——動作隨意,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。 Cindy推了推眼鏡,低聲問:「那照片的事……真的不用處理嗎?」 Sophia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語氣沉穩:「照片只是餌。他寄給Ann,是想測試我的反應。我若急著刪除、封口,反而坐實了那些照片的價值。留著,讓它繼續躺在那裡,他反而會開始懷疑——為什麼我不怕?」 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:「陳啟明這種人,最怕的不是對手強硬,而是對手讓他看不透。他猜不到我在想什麼的時候,就是他開始犯錯的時候。他現在手裡那幾張照片,在他眼裡是武器,在我眼裡不過是廢紙。他以為那能威脅到我,但他不知道,那些照片裡的場景,本來就是我故意讓他拍到的。」 Ann和Cindy交換了一個眼神,像是終於理解了她的意圖。Ann鬆開一直攥著的手,輕輕呼出一口氣:「所以我們現在……就是等?」 Sophia點頭:「等,但不是在原地等。我會把每一步都安排好。你們只需要相信我。」 她轉身走向落地窗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聲音被吞沒在寂靜裡。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她背後連成一片,映出她筆挺的背影。她伸手碰了一下窗玻璃,指尖在冰涼的表面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感受外頭那一片燈海的心跳。 「陳啟明以為他掌握了一切,但他不知道,他手上的牌,我早就看穿了。他以為我們是獵物,其實從一開始,他就站在我設好的獵場裡。」她的聲音從窗邊傳來,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,像是夜色本身在說話。 Ann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那團複雜的情緒又翻湧起來。她想起茶水間裡那個吻——那時候Sophia的嘴唇貼上來,帶著咖啡的苦味和某種不容拒絕的果斷。她想起Sophia頸側那抹紅痕,是她自己留下的,在失控的瞬間,她記得自己的牙齒咬上去的觸感,記得Sophia倒吸一口氣時的顫抖。她又想起那些深夜,Sophia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,對著電腦螢幕,燈亮到凌晨三點。 她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最後只是輕聲開口:「Sophia……你真的什麼都算好了嗎?」 Sophia沒有立刻回答。窗外的燈火在她身上投下一層模糊的光暈,她的側臉在明暗之間,像一幅沒畫完的畫。她沉默了片刻,才低聲說:「算得再好的局,也有變數。但變數來了,我也有應對的辦法。」 她轉過身,目光落在Ann和Cindy身上,語氣柔和了些:「你們兩個,是我唯一不用設防的變數。所以——別讓我擔心。」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,在Ann心裡激起一圈漣漪。她低下頭,喉嚨有些發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的縫線,半晌才擠出一個字:「好。」 Cindy也跟著輕輕點頭,手指鬆開了一直揪著的袖口。她看了Ann一眼,又看了Sophia一眼,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只是把眼鏡往上推了推,安靜地站著。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,只剩下空調的低鳴聲,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。Sophia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,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將手機收好。 「時間不早了。」她說,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從容,「你們先回去吧。明天還有硬仗要打。」 Ann和Cindy對視一眼,先後站起身。Cindy先走出門,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。Ann走到門口時,又回頭看了一眼——Sophia站在落地窗前,身姿筆挺,像一座不會傾倒的燈塔。她的手指還搭在窗玻璃上,指尖微微泛白,像是在用那一點觸感確認自己還在這裡,還在這個位置上。 Ann的手握著門把,指節收緊又鬆開。她想說「你也要早點休息」,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更輕的:「別太晚。」 Sophia沒有回頭,只是微微側過臉,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。 Ann關上門,走廊裡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靠在牆上,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。胸口那團情緒還在翻湧,但她知道,現在不是處理它的時候。 辦公室裡,Sophia依然站在落地窗前。她看著窗外那片燈火,看著城市在夜色裡安靜地呼吸。她的指尖從玻璃上滑下來,垂在身側。 她回頭,嘴角微揚,窗外的城市燈火映照她的側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