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過來坐。」她說,語氣像在談一樁尋常的生意。 Ann和Cindy對視一眼,從椅子裡站起身,走到茶几旁的長沙發坐下。Cindy坐得筆直,膝蓋併攏,手指在裙擺上反覆摩挲;Ann則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握擱在腿上,目光跟著Sophia手上的酒瓶轉了一圈,又移開。她的視線卻在燈光下悄悄滑過Sophia的腰線——那件深色套裝剪裁俐落,貼著她微微起伏的腰側,像第二層皮膚。 Sophia把兩杯酒推到她們面前,自己端著第三杯,沒有坐下,就站在茶几邊緣,低頭看著她們。她喝了口紅酒,舌尖在唇瓣上掠過,留下淡淡的水光。她開口:「明天下午,業務部第三季檢討會,陳啟明會列席。」 Ann微微蹙眉:「那個會不是隻有部門主管跟財務?」 「他會來。」Sophia語氣篤定,「財務部的林副理這週頻繁進出他辦公室,就是為了在會上發難。他不會放過這種場合。」 Cindy推了推眼鏡:「所以我們要準備什麼?」 「你們什麼都不用準備。」Sophia勾起嘴角,「你們要做的,是跟我吵架。」 Ann愣住,Cindy也停了手上的動作,兩人同時看向她。Ann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住,指腹壓著冰涼的玻璃,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 「明天會議開始前,你們兩個進來找我,聲音要大,要讓走廊上的人聽見。」Sophia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,動作緩慢,像在描摹某種看不見的形狀,「Ann,你質疑我為什麼把前兩個月的客戶資源全部調去支援新專案,說你手上那幾個老客戶被冷落太久,業績壓力扛不住。Cindy,你幫腔,說我決策太獨斷,都不聽你們的意見,你們已經忍很久了。」 Ann張了張嘴,半晌才擠出聲音:「……演給陳啟明看?」 「他以為你們被我壓得死緊,以為你們對我心生不滿。」Sophia垂眼看著杯裡的酒液,聲音平淡,「他這陣子派人盯我們三個盯得緊,連你們去年在澄月閣的消費紀錄都翻出來了。他會想辦法接觸你們、拉攏你們。我要你們在他面前演一齣『已經被逼到極限』的戲,讓他以為他找到縫可以鑽。」 Cindy沉默了片刻,低聲問:「那……他要真的來找我們呢?」 「他來找你們,你們就抱怨訴苦,說我獨攬功勞、不給你們出頭的機會。他問什麼,你們就順著說,別主動透露任何東西。」Sophia頓了頓,目光在她們兩人身上掃過,那眼神帶著一種審視的溫度,像在掂量她們的忠誠,「但你們記住——他給你們什麼,都不要收。他說的每一句話,都記下來。」 Ann垂下眼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身,指腹在冰涼的玻璃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指紋。她沉默了好幾秒,才低聲說:「我知道該怎麼做。」她的聲音比自己預期的要啞,像是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。 Cindy也跟著點頭,但她的視線沒有落在Sophia臉上,而是落在她領口微敞的頸側——那抹紅痕已經淡了些,但在燈光下仍隱約可見,像一朵快要謝的花。Cindy的目光在那處停了一瞬,又飛快地移開,像被燙到似的。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酒液滑過喉嚨,帶著微澀的單寧味,卻壓不住胸口那陣發緊的熱。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,只剩下酒液在杯裡微微晃動的聲音,以及空調低沉的嗡鳴。 Sophia沒有錯過Cindy那一眼,也沒有點破。她放下酒杯,繞過茶几,走到兩人中間,在Ann和Cindy之間的空位坐下——距離近到她的裙擺壓著Ann的裙擺,膝蓋幾乎要碰上Cindy的。沙發陷下去一塊,Ann能感覺到她大腿外側傳來的體溫,隔著薄薄的衣料,熱得有些灼人。 「我知道你們心裡有疑問。」她說,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,帶著一種少見的溫度,「這段日子以來,你們跟著我走了不少險路。我讓你們做的,都不是輕鬆的事。」 Ann的呼吸滯了一瞬。Sophia的肩靠得很近,近到她能聞到她身上混著酒香的香水味——木質調的底,帶著一點甜,那味道她已經熟悉到閉上眼都能認出來。她喉嚨有些發緊,半晌才擠出一句:「我們……願意。」她說出口時,聲音輕得幾乎被空調聲蓋過,但Sophia聽到了。 「我知道你們願意。」Sophia側過頭,目光直直地落在Ann臉上,嘴角那抹弧度帶著說不清的意味。她的手指搭在Ann的膝蓋上,隔著裙布料輕輕按了一下,像是確認什麼,又像是安撫,「但明天那場戲之後,我需要你們跟我站在同一邊,比以往更篤定。」 那一下觸碰讓Ann的膝蓋微微發顫,她沒敢低頭看,只感覺那隻手在她腿上停留了兩秒,然後移開。Cindy在一旁看著這一幕,眼鏡後的視線在Sophia的手和Ann的側臉之間來回,嘴唇抿了抿,沒說話,卻不自覺地夾緊了膝蓋。 Cindy推了推眼鏡,聲音有些啞:「你……還需要我們做什麼?」 Sophia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沒動過的紅酒,遞到Cindy手裡,又拿起另一杯,遞給Ann。她的手指擦過Ann的指縫,帶著酒的涼意,卻讓Ann的掌心瞬間發燙。酒面在燈光下微微晃動,映出三張靠得很近的臉,影子在杯壁上交疊,模糊成一團曖昧的暗影——Ann的輪廓壓著Cindy的肩線,Sophia的側臉夾在中間,像一幅未完成的畫。 「先好好睡一覺。」她說,聲音低低的,像在哄人,「明天之後,我們再談。」 Ann接過酒杯,指尖碰到Sophia的手指,那溫度讓她心口猛地一縮。她低下頭,看著杯裡晃動的暗紅色液麵,三人的影子在酒面上輕輕搖曳,像某種無聲的約定。她沒有抬頭,卻能感覺Sophia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,帶著一種她無法忽視的重量——那重量壓在她胸口,卻讓她體內某處悄悄鬆動,像冰面下暗湧的水流。 --- 辦公區的燈光明亮得刺眼,鍵盤敲擊聲此起彼落。Ann 把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桌上,聲音清脆得讓附近幾個同事都抬起頭。 「我說過了,那份報價單是妳核的!」 Cindy 從座位上站起來,眼鏡後的視線冷得像刀:「我核的是數字,妳負責跟客戶確認需求。客戶說要的是 FOB,妳寫成 CIF,這也能賴到我頭上?」 「妳當時明明在旁邊——」 「我在旁邊幫妳接電話,妳自己沒聽清楚客戶要什麼。」 兩人的聲音越拔越高,辦公區的空氣像被點燃。幾個同事假裝低頭看螢幕,眼角餘光卻全往這邊飄。Sophia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手裡握著一支筆,目光在 Ann 和 Cindy 之間來回,眉頭微微蹙起。 「夠了。」她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兩人同時噤聲。她站起身,繞過辦公桌走向她們,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出規律的聲響。「有什麼問題進去會議室談,在這裡吵像什麼樣子。」 「是她先——」Ann 指著 Cindy,手還在抖。 「我沒有先什麼,我只是說事實。」Cindy 推了推眼鏡,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,「Sophia,這份單子如果出了問題,客戶追究的是我們整個部門。妳要護著她,我沒意見,但別拖我下水。」 Ann 的臉色瞬間漲紅,她往前跨了一步,手指幾乎戳到 Cindy 鼻尖:「妳說誰拖妳下水?去年那個案子要不是我幫妳兜著,妳早就——」 「夠了!」 Sophia 的聲音陡然拔高,辦公區徹底安靜下來。她站在兩人中間,目光掃過四周,那些偷看的同事紛紛別開視線,假裝忙碌。她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:「這是開放式辦公區,妳們要吵,就給我進去會議室吵。」 Ann 咬牙,瞪了 Cindy 一眼,轉身就往會議室走。Cindy 站在原地,嘴唇抿成一條線,半晌才跟上去。Sophia 看著兩人的背影,正要跟上,辦公區的門在這時被推開。 總經理 Catherine 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一杯咖啡,目光掃過辦公區,最後落在 Sophia 身上。她走進來,腳步沉穩,黑色套裝的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。 「我剛才在走廊上就聽到聲音了。」她走到 Sophia 面前,把咖啡遞過去,聲音不高不低,卻讓整個辦公區都聽得清楚,「發生什麼事?」 Sophia 接過咖啡,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目光低垂,像是有些為難:「沒什麼大事,兩個下屬為了專案細節起了點爭執。我正要進去處理。」 Catherine 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某種只有兩人能懂的默契。她微微點頭,聲音平靜:「專案的事,內部解決就好。別鬧到客戶那邊去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Sophia 說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,「我會處理好。」 Catherine 沒有立刻離開。她站在辦公區中央,目光掃過那些低頭裝忙的同事,語氣不重,卻帶著總經理該有的分量:「業務部最近的壓力大家都清楚,但越是這種時候,越要團結。今天的事,就到這裡為止。」 她頓了一下,目光轉向會議室緊閉的門,又落回 Sophia 臉上:「需要我幫忙的話,隨時說。」 Sophia 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:「謝謝總經理,我自己能處理。」 Catherine 點頭,轉身往門口走去。走到一半,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 Sophia 一眼,那眼神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——像是在確認什麼,又像是在提醒什麼。 Sophia 站在原地,目送 Catherine 的身影消失在門外。辦公區恢復了表面的平靜,鍵盤聲重新響起,但她知道,剛才那場戲已經被足夠多的人看見了。 她低頭抿了一口咖啡,苦味在舌尖化開。會議室的門虛掩著,裡頭傳來 Ann 壓低的爭執聲,和 Cindy 冷淡的回應。她沒有立刻進去,而是又站了一會兒,讓那些偷看的同事們有足夠的時間,把剛才那一幕記在心裡。 然後她放下咖啡杯,抬手整了整衣領,走向會議室。推開門的瞬間,她的表情已經換上了一副疲憊而無奈的神色——一個夾在兩個下屬之間、焦頭爛額的主管。 門在她身後闔上。 辦公區裡,幾個同事交換了眼神,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,又很快噤聲。那場爭吵像一顆投入水面的石子,漣漪還在擴散,卻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聲響。 Catherine 站在走廊轉角,沒有走遠。她看著會議室緊閉的門,沉默了片刻,然後轉身離開。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,越來越遠,最後歸於寂靜。 辦公區恢復了日常的運轉,鍵盤聲、電話鈴聲、低聲交談,一切如常。只有 Sophia 剛才站過的位置,還殘留著一點咖啡的香氣,混著她身上木質調的香水味,在空氣裡慢慢散去。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打開了一條縫,Sophia 探出半張臉,目光掃過辦公區,確認沒有多餘的視線之後,才重新關上門。那條縫裡透出的光,在敞開的辦公區裡只亮了短短一秒,便又闔上了。 辦公區的盡頭,Catherine 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深處,但她臨走前那個眼神,還留在 Sophia 的記憶裡——那是一種無聲的確認,像是說:我知道你在做什麼,我也會配合你。 Sophia 站在會議室裡,聽著 Ann 和 Cindy 刻意壓低的爭吵聲在耳邊迴盪。她沒有打斷她們,只是靜靜地等著,等那場戲演到恰到好處的尾聲。 她知道,隔牆有耳。那些耳朵,會把她們今天的裂痕,帶到該去的地方。 她伸出手,在 Ann 肩上輕輕拍了拍,又轉向 Cindy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「夠了。今天的事,到這裡為止。」 Ann 和 Cindy 同時安靜下來,目光交匯了一瞬,又各自移開。那一眼裡沒有怒意,只有一種只有三人能懂的默契。 門外,辦公區的喧囂聲隱約傳來,像另一個世界。Sophia 鬆開手,退後一步,目光落在兩人臉上,嘴角那抹弧度帶著說不清的意味。 「戲演完了。」她低聲說,「接下來,等魚上鉤。」 片刻後,辦公區的門再次打開。Sophia 率先走出來,神情疲憊,像是剛處理完一場棘手的紛爭。Ann 和 Cindy 跟在她身後,臉色都不太好,誰也沒看誰。 同事們的目光短暫地落在他們身上,又迅速移開。一切如常,彷彿剛才那場爭吵只是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。 Sophia 走回自己的座位,坐下,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,抿了一口。她的視線越過螢幕,落在辦公區另一頭——那裡,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正低頭假裝翻閱文件,眼角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她這個方向。 她垂下眼簾,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 魚,上鉤了。 辦公區的燈光依然明亮,鍵盤聲依然此起彼落。Sophia 放下咖啡杯,正要低頭看文件,辦公區的門再次被推開。Catherine 站在門口,手裡多了一份文件,目光掃過辦公區,最後落在 Sophia 身上。 她走過來,把文件放在 Sophia 桌上,聲音不高不低:「這是下季度的預算表,妳看一下。」 Sophia 抬頭,對上她的目光。Catherine 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,那力道不重,卻帶著一種無聲的確認。 然後她轉身離開,高跟鞋的聲音在辦公區裡迴響,漸行漸遠。 Sophia 低頭看著那份文件,指尖在紙緣上輕輕劃過。辦公區的喧囂聲在她耳邊模糊成一片,她只感覺肩膀上那一下觸碰的溫度,還殘留著,像一個未說出口的約定。 --- 辦公區的門在她們身後闔上,鎖舌咔噠一聲歸位,把外頭的鍵盤聲和低語全都隔絕在外。 Sophia沒有立刻回頭,站在門邊聽了幾秒,確定走廊上沒有腳步聲靠近,才轉身走向角落的酒櫃。她彎腰從底層抽出一瓶威士忌,玻璃瓶身映著頂燈的光,琥珀色的液體晃了晃,瓶口打開時那股泥煤味混著木質香氣散開來,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鮮明。 「今晚我們好好和解。」她笑著說,語氣比剛才在辦公區輕了好幾度,像是終於卸下什麼重擔。 Ann靠在沙發扶手上,看著Sophia倒酒。三個玻璃杯被並排放好,琥珀色的液體注入,在杯底旋出小小的漩渦。她注意到Sophia倒酒的手勢很穩,但指尖捏著杯腳的力道比平時緊了一點——那點細節讓Ann嘴角微微上揚。Cindy站在一旁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套裝下襬,視線在Sophia的側臉和那三杯酒之間遊移,像是還沒完全從剛才那場戲裡抽身。 Sophia端起一杯遞給Cindy,指尖在遞杯的瞬間輕輕擦過她的手背,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涼意。Cindy接過杯子,指節收緊,玻璃杯壁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,她低頭看著那層霧氣,喉嚨輕輕滾了一下。 「妳們今天演得很好。」Sophia自己端起一杯,靠坐在辦公桌邊緣,長腿交疊,裙襬隨著動作滑開一截,露出膝蓋上方一小段肌膚,「尤其是妳,Cindy,那聲『妳憑什麼替我們決定』,連我都差點信了。」 Cindy低下頭,嘴角彎了一下,沒接話。Ann在旁邊笑出聲,仰頭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熱意一路燒到胃裡,她瞇了瞇眼,把那股灼燒感嚥下去。 「我本來還擔心Ann會笑場。」Sophia說,目光落在Ann身上,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。 「我忍得很辛苦。」Ann放下杯子,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,「妳轉過來瞪我那一眼,我差點破功。妳那個眼神也太兇了。」 「不兇怎麼像真的?」Sophia挑眉,「而且妳明明接得很好,那聲『我沒有意見』語氣恰到好處。」 三個人笑了一陣,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,把外頭那個世界徹底擋在門外。Cindy終於放鬆了些,靠著牆壁喝了一口酒,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,她吐出一口氣,肩線往下沉了沉。 Sophia放下酒杯,走到牆邊把大燈關了,只剩下桌上一盞小檯燈,橘黃色的光暈擴散開來,把整個空間染成溫暖的色調。陰影從角落湧上來,辦公區那些銳利的線條被光暈磨軟,連空氣都像是稠了一點。 「這樣比較有氣氛。」她轉過身,聲音低了些。 Ann的呼吸頓了一下。那盞燈把Sophia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,她的外套已經脫了,只穿著裡面的白襯衫,袖口捲到手肘,露出勻稱的小臂。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襯衫下隱約透出腰線的弧度,布料在腰側微微皺起,貼著肌膚的線條。 Cindy站在原處,手裡的酒杯沒再動過。她的目光順著Sophia的動作移動,從她鬆開的領口滑到頸側那條線條——鎖骨下方有一小片陰影,襯衫釦子解開了兩顆,領口鬆垮地敞著,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她停了一瞬,又移開視線,低頭假裝看著杯裡的酒。 Sophia走過來,在Cindy面前站定,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酒杯,放在茶几上。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,杯底碰到桌面時幾乎沒有聲音。 「別緊張。」她低聲說,指尖碰上Cindy的手腕,沿著腕骨輕輕滑了一下,指腹擦過那層薄薄的皮膚,感受到底下血管的跳動,「今天的事結束了。」 Cindy的喉嚨動了一下,沒說話,但手腕沒有抽開。她能感覺到Sophia的指尖帶著一點酒液的涼意,貼在她手腕內側最柔軟的那塊皮膚上,停了一拍才鬆開。那一下觸碰短暫得像是錯覺,但殘留的溫度卻在她腕上燒了一小片。 Ann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胸口某處微微發燙,像是被那盞燈的光燎了一下。她往後靠進沙發裡,看著Sophia的指尖在Cindy腕上停留的那一小段時間,然後鬆開。她仰頭把杯裡剩下的酒喝完,喉嚨滾動了一下,冰涼的杯沿貼著下唇,壓住那聲幾乎要溢出來的嘆息。 Sophia轉向Ann,在她身旁坐下,動作自然得像這是最平常不過的事。她伸手拿了Ann的酒杯遞還給她,肩膀靠得很近,近到Ann能聞到她身上混著酒氣的香水味——前調是某種柑橘類的清爽,但被體溫蒸過之後,底層那股麝香浮了上來,貼在鼻尖揮之不去。 「妳呢?」Sophia問,聲音帶著一點笑,「還在想剛才的事?」 Ann接過酒杯,低頭看著杯裡晃動的液體,杯壁殘留著她剛才的指紋,在燈光下隱隱約約:「在想妳什麼時候才要告訴我們,魚上鉤之後要怎麼收線。」 Sophia笑了一下,沒有回答。她往後靠進沙發裡,整個人陷進軟墊,襯衫隨著動作繃緊,胸前那兩顆釦子之間的縫隙微微撐開,露出一小片肌膚。她端起自己的杯子,輕輕碰了碰Ann的杯沿,又碰了碰Cindy的。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,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 「先喝完再說。」她說。 三個人靠著坐下來,Ann在左,Cindy在右,Sophia在中間。檯燈的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在一起,在牆上交疊成模糊的一團。酒液一點一點減少,話語聲慢慢低下去,只剩下偶爾的笑聲和杯沿輕碰的聲響。Ann的膝蓋挨著Sophia的,隔著裙子的布料,體溫一點一點滲過來。另一邊,Cindy的肩頭輕輕靠上Sophia的手臂,像是無意識的動作,又像是終於允許自己靠過去。 Sophia放下空杯,側過頭,目光在她們兩人臉上掃過一圈。她的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弧度,像是終於可以放下所有算計,只做這一刻的自己。她伸手撥了一下Cindy垂在臉側的髮絲,指尖順著那縷頭髮滑到她的耳後,停了一下。 「謝謝妳們。」她輕聲說,聲音比剛才更軟,像是被酒泡過,「今天,還有之前所有的事。」 Ann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覆上她擱在膝上的手背,掌心貼著她的,溫度一點一點融合。Cindy在另一邊,遲了一拍,也把手疊了上來。三隻手交疊在一起,溫度的傳遞比語言更直接。Sophia的指尖在Ann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,像是回應,又像是試探。 桌燈映在三人臉上,橘黃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一層暖意。呼吸聲清晰可聞——Ann的稍微重一點,帶著酒氣;Cindy的淺而平穩,但比剛才快了一點;Sophia的最輕,像是刻意放緩了節奏。三種頻率交錯著,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織成一張無形的網。 --- 另一邊,Sophia的手沒有閒著。她反手繞到Cindy身後,準確地找到內衣的背扣,單手解開。布料鬆脫的瞬間,Cindy輕輕抽了一口氣,身子往前貼上Sophia的背,胸前的柔軟隔著薄薄的上衣壓在她的肩胛骨上。 「Sophia……」Cindy的聲音低啞,帶著一點顫抖,她低頭吻上Sophia的頸側,唇瓣順著那條線一路往下,停在肩窩處,輕輕吮了一下。 Sophia的吻從Ann唇上移開,側過頭,讓Cindy的唇能更順勢地吻上她的耳後。她的呼吸微微加重,手指從Ann的腰側滑進去,隔著襯衫的布料,沿著腰線來回摩挲。Ann的腰猛地一縮,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 「嗯……」她咬住下唇,但Sophia的指尖在她腰側輕輕畫圈,又讓她鬆開了牙關。「妳……妳故意的。」 Sophia笑了一下,聲音帶著沙啞:「我什麼時候不故意?」 她推著Ann往後退,直到Ann的後腰抵上辦公桌的邊緣。桌上的文件被Ann的手肘掃到一旁,散落幾張,但沒人在乎。Sophia順勢將她按在桌沿,低頭吻上她的頸側,唇舌沿著肌膚一路往下,留下濕潤的痕跡。Ann仰起頭,手指抓住Sophia的肩,指甲隔著襯衫掐進布料裡。 「啊……」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帶著壓抑的顫抖。 Cindy從背後貼上來,雙手從Sophia的腰側往前環住,掌心貼著她的小腹,輕輕按壓。她的唇沒有離開Sophia的後頸,沿著脊椎的弧度一路吻下去,濕熱的呼吸灑在肌膚上。Sophia的背脊繃緊了一下,又緩緩鬆開,任由Cindy的動作帶著她往前傾,將Ann壓得更深。 「Cindy……」Sophia的聲音低下去,帶著一點喘息,「妳今天膽子很大。」 Cindy沒有回答,只是用行動代替語言——她的手指解開Sophia的褲釦,拉下拉鍊,掌心隔著內褲貼上去,感受到那裡的溫度。 Sophia悶哼一聲,腰往前頂了一下,正好頂進Ann的腿間。Ann的雙腿夾緊,隔著裙子感受到那陣壓力,整個人往後仰,後腰抵著桌沿,幾乎要滑坐下去。 「啊……Sophia……」Ann的聲音帶著哭腔,手指從Sophia肩頭滑到她胸前,隔著襯衫揉捏那團柔軟。Sophia的乳頭在布料下硬起來,隔著一層薄薄的絲質襯衫,觸感清晰得讓她自己都輕顫了一下。 三個人貼在一起,體溫互相傳遞,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點燃,溫度一點一點升高。Sophia的唇從Ann頸側移開,轉而吻上她的唇,同時她的手從Cindy腰側往後滑,繞到她的胸前,隔著解開的內衣,掌心覆上那團柔軟,輕輕揉捏。Cindy的呼吸斷了一拍,整個人貼在Sophia背上,額頭抵著她的肩胛骨,喉嚨裡溢出一聲細碎的呻吟。 「嗯……」 Sophia的指尖夾住Cindy的乳頭,輕輕搓了一下。Cindy的身子猛地一顫,雙手環住Sophia的腰,收緊,像是要把自己整個嵌進她的背裡。 Ann在這時抬起手,解開Sophia的襯衫釦子,一顆一顆,動作有些急促,像是等不及了。襯衫敞開,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和深色的胸罩。Ann低頭,吻上Sophia的胸口,隔著胸罩的布料,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乳尖的位置。 Sophia倒抽一口氣,腰往前挺了一下,正好頂進Ann的腿間,隔著裙子和內褲的布料,那股壓力讓Ann的雙腿一軟,整個人往後倒在辦公桌上。 「啊……」Ann仰躺在桌面上,頭髮散開,裙子掀到大腿根,露出一截白皙的腿。Sophia順勢壓上去,一手撐在Ann身側,低頭吻上她的唇,另一手往下,隔著裙子的布料,掌心覆上她的腿間,輕輕按壓。 Ann的腰往上弓起來,迎著她的掌心,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:「嗯……Sophia……嗯……」 Cindy從背後貼上Sophia,雙手從她的腰側滑到胸前,解開胸罩的背扣。布料鬆脫,Sophia的乳房在敞開的襯衫裡彈出來,Cindy的掌心從背後繞過來,覆上那團柔軟,輕輕揉捏。 Sophia悶哼一聲,唇從Ann唇上移開,仰起頭,閉上眼,任由Cindy的動作帶著她的呼吸加快。她的手沒有停,隔著布料按壓Ann的腿間,指尖找到那顆敏感的位置,隔著內褲輕輕畫圈。 Ann的雙腿夾緊,又鬆開,又夾緊,像是承受不住那陣刺激。她伸手抓住Sophia的手腕,聲音帶著顫抖:「Sophia……別……」 「別什麼?」Sophia低頭看著她,嘴角帶著一抹笑,指尖卻沒有停,反而加重了一點力道。 Ann的腰猛地弓起來,整個人往後仰,手臂擋在眼前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:「嗯……啊……」 Cindy的唇從Sophia的後頸一路吻到她的肩頭,雙手從胸前滑到腰側,解開她的褲釦,將褲子往下拉。Sophia順勢抬了一下腰,讓褲子滑落,露出裡面深色的內褲。Cindy的掌心貼上她的臀部,隔著內褲的布料輕輕揉捏,指尖順著臀縫往下滑,停在腿間的位置,隔著布料輕輕按壓。 Sophia的呼吸一下子重了,腰往前挺了一下,正好頂進Ann的腿間。Ann的雙腿夾緊,夾住Sophia的腰,整個人往桌上縮了一下,又迎上來,像是在邀請她更進一步。 三個人纏在一起,衣物一件一件脫落——Sophia的襯衫敞開掛在肩上,Cindy的上衣被推到胸口以上,Ann的裙子掀到腰際,內褲被勾到一邊。辦公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,沒人在乎。燈光在三人交纏的肌膚上流轉,映出濕潤的光澤。 Sophia的指尖從Ann腿間移開,順著腰線往上滑,隔著半敞的襯衫揉捏她的乳房。Ann仰躺在桌上,喘息聲越來越重,雙腿夾著Sophia的腰,腰腹一下一下往上頂,迎著她的動作。 Cindy從背後貼著Sophia,雙手環住她的腰,低頭吻上她的後腰,沿著脊椎的弧度一路吻下去。Sophia的背脊繃緊,又鬆開,整個人往前傾,將Ann壓得更深。 「嗯……」Ann的手抓住Sophia的肩,指尖陷進肌膚裡,「Sophia……我……」 她的話沒說完,被Sophia的吻堵住。三人的體溫交織在一起,辦公室裡只剩下喘息聲和肌膚摩擦的聲響,黏膩而濕熱。Sophia從Ann唇上移開,側過頭,吻上Cindy的唇,同時她的手從Ann胸前滑到腰側,又滑到腿間,隔著濕透的內褲輕輕按壓。 Ann的腰猛地弓起來,整個人往後仰,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:「啊……」 Cindy的呼吸也亂了,她貼著Sophia的唇,聲音低啞:「Sophia……我……」 Sophia沒有回答,只是加深了吻,同時她的指尖從Ann腿間移開,往後滑,隔著內褲貼上Cindy的腿間,輕輕按壓。Cindy的身子猛地一顫,整個人貼上Sophia的背,雙腿夾緊,又鬆開。 三人纏在辦公桌前,體溫交織,喘息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Sophia的手在兩人身上來迴遊走,帶著掌控的節奏,讓Ann和Cindy的呼吸都跟著她的動作起伏。 最後,三個人的力氣像是同時被抽乾,一起倒在辦公桌上,衣物散落一地。 --- 「才進去一半。」Sophia壓低身子,吻了吻Ann的耳垂,手伸入濕熱的小穴,Ann的內壁絞緊,像是要把她整個吞進去。Sophia倒吸一口氣,停住不動,讓Ann適應她的手。 「啊……Sophia……」Ann的腿夾緊她的腰,腳跟抵在她臀後,催促她繼續。 Sophia這才慢慢抽出來,又放進去,慢而深,每次來回到最裡面。Ann的呻吟被頂得斷斷續續,雙手抓住Sophia的肩,指尖陷進肌膚裡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再深一點……」 Sophia的節奏穩穩的,慢磨了幾下之後,她側過頭,對身後跪著的Cindy說:「Cindy,過來,跨過Ann的臉。」 Cindy愣了一瞬,隨即撐起身,膝蓋挪動,跨過Ann的頭頂。她濕透的小穴正好懸在Ann臉上方,她低頭看了Ann一眼,臉頰發燙:「Ann……」 Ann伸手扣住Cindy的臀,把她往下拉。Cindy的穴口貼上她的唇,Ann張嘴含住那顆腫脹的陰蒂,舌尖用力舔了一下。Cindy整個身子一顫,雙手撐在桌上,腰軟得幾乎跪不住:「啊……Ann……」 Sophia的手在下面繼續來回,每次進去都撞得Ann的身子往上拱。Ann嘴裡含著Cindy的小穴,呻吟全被堵住,變成悶哼,從鼻腔裡溢出來。她的舌頭在Cindy腿間翻攪,舔得又急又亂,Cindy的喘息聲越來越重,腰跟著Sophia的節奏前後晃動。 三個人疊在一起,Sophia的腰越動越快,抽送帶出的淫水順著Ann的臀縫淌到桌面上,留下一片濕痕。Ann的舌頭離開Cindy的穴口,喘了一口氣,啞著嗓子喊:「Sophia……我不行了……再快……」 Sophia沒回答,只是加快速度,手指猛烈地來回抽插Ann的小穴,每次都頂到最深處。Ann的腰猛地弓起來,雙腿夾緊Sophia的腰,整個人顫抖著迎上去:「啊——啊——」 Cindy跪在Ann臉上方,低頭吻上Sophia的背脊,沿著脊椎一路舔下去,舌尖在她腰窩打轉。Sophia的背脊繃緊,抽送的速度又加快了一截,悶哼從喉嚨裡溢出來:「嗯……」 「Sophia……你好燙……」Cindy貼著她的背,聲音低啞,雙手從她腰側往前滑,覆上她晃動的乳房,輕輕揉捏。 Sophia的呼吸亂了,她側過頭,吻上Cindy的唇,同時腰下的動作沒停,猛烈地操著Ann。Ann在下面被頂得連連呻吟,雙腿夾緊又鬆開,小穴裡一陣陣收縮,絞得Sophia幾乎撐不住。 「啊……Sophia……我要去了……」Ann的聲音帶著哭腔,整個人繃緊,腰往上頂,迎著她的抽插。 Sophia沒有停,反而頂得更深,每一下都撞在Ann的花心上。Ann的小穴猛地絞緊,內壁痙攣著收縮,她仰著頭,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:「啊——!」整個人癱在桌上,雙腿發抖。 Cindy在Ann高潮的瞬間也繃緊了身子,她跨坐在Ann臉上,被Ann最後一下猛烈的舔弄送上高潮,小穴抽搐著,淫水淌了Ann滿臉。她軟倒在Sophia背上,喘息著,胸口劇烈起伏。 Sophia的手還在動,頂著Ann高潮後還在收縮的小穴,又快又深。Ann的呻吟已經變成破碎的嗚咽:「嗯……啊……Sophia……不要了……」 Sophia沒停,她俯下身,貼著Ann的耳邊低語:「再忍一下。」手的動作卻猛地加速,手指猛烈地抽送,每一下都帶出濕亮的淫水。Ann的雙手抓住桌沿,指節泛白,整個人被頂得不斷往上拱。 「Sophia……」Cindy從背後貼上來,吻著Sophia的後頸,手往下滑,覆上她與Ann交合的地方,指尖輕輕按壓。 Sophia喉嚨裡溢出一聲低吼,手指深深頂進Ann的小穴裡。她整個人壓在Ann身上,喘息著,胸口劇烈起伏。 Cindy從背後環住兩人的腰,把臉貼在Sophia的背上。三個人疊在一起,誰也沒說話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在辦公室裡迴盪。 過了很久,Sophia才慢慢撐起身,手指從Ann體內拔出來,帶出一股濁白的分泌物,順著Ann的臀縫淌到桌面上。她側身倒下,躺在Ann身邊,Cindy也跟著躺下來,三個人擠在長桌上,赤裸的肌膚貼在一起,汗水在燈光下閃爍。 Ann翻身,把臉埋進Sophia的肩窩,聲音悶悶的:「Sophia……」 「嗯。」 「別丟下我們。」 Sophia沉默了一瞬,伸手攬住Ann的背,又攬住另一側的Cindy,把她們都拉近自己。三個人相擁癱在木桌上,汗水閃爍。 --- 「Sophia,」Cindy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,帶著剛剛釋放後的沙啞,「關於林雅婷……我想去查她。」 Sophia的手指停頓了一下,沒有睜眼:「查她什麼?」 「她跟陳啟明走得太近,」Cindy撐起身,長髮垂落在肩頭,沾著幾縷汗濕,她伸手把髮絲撥到耳後,「我記得她上個月經手過一批採購案,帳目有問題。數字對不上,採購單據上的供應商名稱我從來沒在合作名單裡見過。如果能找到她收好處的證據,我們手上就多一張牌。」 Ann也抬起頭來,眼裡殘存的迷濛被某種警覺取代。她側過身,手肘撐在枕頭上,語氣壓低了些:「我聽行政部的人說過,她常在午休時間跟一個外面的男人碰面,在樓下咖啡廳。每次都拿文件袋,深棕色的牛皮紙袋,封口黏得死緊,從不當場打開。行政部的陳姐說她看過兩次,那男人長得不像公司的人,穿得很隨便,但林雅婷對他的態度很恭敬。」 Sophia沉默了一瞬,睫毛微微顫動,像是在咀嚼這些資訊。她張了張嘴,正要開口說些什麼,Ann卻已經坐起身,開始撿散落在地上的衣物。她背對著Sophia,動作俐落地套上內褲,拉上裙子的拉鍊,手指飛快地扣著襯衫鈕扣,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改變主意。 「我們就去看一眼,拍到照片就回來,不會打草驚蛇。」Ann轉過頭,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,但眼神裡那點倔強瞞不過Sophia的眼睛。 Cindy也跟著起身,動作安靜而迅速。她彎腰拾起自己的絲襪,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膝蓋處勾破的絲線,嘆了口氣,還是把它捲起來塞進口袋,直接光著腿穿上鞋子。她推了推眼鏡,朝Sophia點了一下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 Sophia張了張嘴,最終只說了一句:「小心點。」 Ann在門口頓了一下,回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扯出一個安撫的笑,然後拉開門,和Cindy一前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 走廊裡還亮著日光燈,午休時間的辦公區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低鳴。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下嗡嗡作響,偶爾閃爍一下,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。Ann放輕腳步,皮鞋踩在拋光磁磚上還是發出細小的聲響,她皺了皺眉,乾脆踮起腳尖走。Cindy跟在後面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,螢幕的冷光映在她掌心,像一塊隨時會點燃的引信。 她們轉過拐角,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——林雅婷正站在茶水間門口,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袋,回頭張望了一眼,然後閃身進去。 Ann和Cindy交換了一個眼神。Ann的瞳孔微微收縮,她張開手掌比了一個「安靜」的手勢,Cindy點頭,兩人同時放慢了呼吸。 Ann壓低身體,貼著牆壁靠近茶水間半掩的門,從門縫裡看進去。茶水間裡日光燈慘白,照在流理臺的不鏽鋼表面上,反射出一片冷光。林雅婷背對著門口,面前站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,個子不高,但肩膀很寬,像一堵移動的矮牆。兩人壓低聲音交談,男人側著頭,嘴唇幾乎貼在林雅婷耳邊,說了幾句什麼,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林雅婷。信封鼓鼓的,邊角微微翹起,裡面的東西不薄。林雅婷接過來,沒拆開,手指在信封表面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掂量份量,然後直接塞進自己西裝外套的內袋裡。 Ann拿出手機,鏡頭對準門縫。她屏住呼吸,拇指懸在快門鍵上,心跳聲在安靜的走廊裡像是擂鼓。她調整了一下角度,想讓畫面裡同時拍到林雅婷和那個男人的臉。 就在她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,茶水間裡的燈突然滅了。 一片漆黑。 Ann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還停留在快門鍵上,手機螢幕的微光映出她瞬間放大的瞳孔。還沒反應過來,身後的門猛地被拉開,一隻粗壯的手臂從黑暗中伸出來,一把摟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拖了進去。手機從她手裡飛出去,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,螢幕碎裂的「啪」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 「Ann!」Cindy的驚叫還沒喊完,另一道影子從茶水間角落撲出來,將她按在牆上。她掙扎著想踢開對方,卻被一隻大手掐住後頸,整張臉被壓在冰冷的牆面上。她的眼鏡撞上牆磚,鏡框歪斜,鼻樑傳來一陣鈍痛。她咬著牙,雙腿往後踹,腳跟踢中對方的小腿,但那男人只是悶哼一聲,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。 門在她們身後「砰」地關上,鎖舌「咔噠」一聲落下。 Ann被摔在茶水間的地板上,後背撞上櫥櫃的邊緣,痛得她悶哼一聲,眼前一陣發黑。她撐著手肘想爬起來,卻被一隻腳踩住肩膀,整個人又被壓回地上。冰涼的磁磚貼著她的臉頰,帶著一股消毒水混著咖啡渣的氣味。黑暗中,她聽見男人粗重的喘息聲,還有布料撕裂的聲音——她的襯衫從領口被一把扯開,鈕扣彈跳著滾落在地,一顆、兩顆,滾進黑暗的角落裡,發出細小的「噠噠」聲。 「放開我——」她的話沒說完,一隻粗糙的手掌摀住她的嘴,把她剩下的話全堵了回去。那隻手帶著一股菸味和金屬的腥氣,指腹上的厚繭刮過她的臉頰。另一隻手扯住她的裙子下擺,用力往上一掀,內褲被連同絲襪一起拽下來,冰涼的空氣貼上她裸露的皮膚,她的小腹因為寒意而微微收縮。 「唔——」Ann拼命扭動身體,膝蓋往上頂,卻被男人的大腿壓住,動彈不得。她感覺那隻手沿著她的大腿外側往上摸,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腰側的皮膚,激起一陣雞皮疙瘩。她聽見Cindy那邊也傳來同樣的掙扎聲,布料撕裂、低聲咒罵,還有椅子腿刮過地板的刺耳聲響。 男人把她從地上拽起來,粗暴地按進一張摺疊椅裡。椅面冰涼,金屬邊框硌著她的臀肉。她的雙手被反剪到椅背後,粗糙的繩子纏上手腕,勒進皮膚,繩結收緊的瞬間她倒抽一口涼氣。她大口喘著氣,眼睛還沒適應黑暗,就感覺男人粗糙的手指沿著她的腰線往上摸,然後抓住她已經敞開的胸罩,往兩邊一扯,奶頭暴露在冰涼的空氣裡,瞬間硬挺起來。她咬住下唇,把一聲屈辱的嗚咽吞回喉嚨裡。 「內鬼。」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,像是砂紙磨過木頭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,筆尖抵在Ann的胸口,沿著她胸骨的位置慢慢往下劃,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的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。筆尖在她小腹上停住,用力一壓,寫下兩個字。筆尖劃過皮膚的觸感像是螞蟻在爬,又癢又痛,她繃緊了腹部,卻躲不開。 「內鬼。」 Ann咬緊牙關,身體因為屈辱而微微發抖。她感覺那個男人退後一步,黑暗中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,然後是腳步聲繞過她,走向另一邊。 另一邊的黑暗裡,Cindy也被同樣的方式綁在椅子上,絲襪被撕開,裙子被撩到腰際,內褲掛在一隻腳踝上。她的手腕被繩子勒出紅痕,皮膚邊緣泛起一圈青紫。她的眼鏡在掙扎中歪到一邊,鏡片上映著茶水間角落那盞應急燈的微弱綠光,像兩粒幽綠的鬼火。她低著頭,肩膀微微起伏,呼吸又急又淺,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胸口。 男人的腳步聲繞著兩張椅子轉了一圈,然後停住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作品,像是滿意的樣子,鼻子裡哼出一聲氣音,然後走向門口。 茶水間的門從外面被拉開一道縫,走廊的燈光照進來,林雅婷站在門口,嘴角掛著一抹冷笑。她低頭看了看被綁在椅子上的兩個人,目光從Ann裸露的胸口滑到Cindy被撩起的裙擺,像是在欣賞一件完成的作品。她慢條斯理地抬手,把散落在額前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,動作從容得像是剛剛喝完一杯下午茶。 「跟得挺緊的,」林雅婷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,像是貓在逗弄已經抓在掌心裡的老鼠,「可惜,你們那位好主管沒教過你們,好奇心會害死貓嗎?」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,轉身走進走廊的燈光裡,高跟鞋踩在磁磚上的聲音越來越遠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,像是倒數的鐘聲,最後完全消失。 門重新關上,茶水間又陷入一片黑暗。 Ann喘著氣,手腕上的繩子勒得發麻,冰涼的空氣貼著她裸露的皮膚,胸口那個「內鬼」兩個字像是烙鐵一樣燒著她。她轉頭看向另一邊,黑暗中只能隱約看見Cindy的身影,同樣被綁在椅子上,同樣赤身裸體,眼鏡歪斜著,嘴唇在發抖。Cindy的膝蓋在微微打顫,連帶著椅子發出細微的「咯吱」聲。 兩道目光在黑暗中對上。 Ann看見Cindy眼裡的恐懼,和她自己此刻一定也藏不住的驚慌。茶水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,還有空調送風口低沉的嗡嗡聲。窗外午後的陽光被百葉窗切成一道道細長的光條,斜斜地落在磁磚上,照出兩張椅子扭曲的影子。 Ann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。 --- 茶水間裡只剩下空調的低鳴,和那臺老舊冰箱壓縮機偶爾運轉的震動聲。兩張塑膠椅在 Ann 剛才的掙扎中被推得歪斜,其中一張的椅腳摩擦地面,發出短促刺耳的咯吱聲,像是某種無聲的哀鳴。 Ann 咬著牙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她試圖用腳尖去夠地上那件被扯破的襯衫——布料就攤在離她不到半公尺的地方,上頭還留著一個清晰的鞋印——但繩子勒得更緊,粗糙的麻繩陷進手腕的皮肉裡,摩擦出一片火辣辣的刺痛。那種麻感沿著小臂往上爬,像螞蟻啃噬,一路竄到肩膀,讓她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她聽見 Cindy 的方向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氣,像是被什麼嗆到了,又像是硬生生把一聲哭腔吞回喉嚨裡。 她偏過頭,看見 Cindy 蜷縮在椅子上,長直髮散亂地披在肩上,遮住了半張臉,但那副細框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,鏡片後面的眼睛紅了一圈。她赤裸的胸口劇烈起伏,Skin 上同樣用口紅寫著字,筆畫比 Ann 胸口的更潦草,像是寫的人趕時間,又像是故意要讓字跡看起來更猙獰。 Ann 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安撫她,但喉嚨乾得像砂紙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 然後走廊響起腳步聲。 不是高跟鞋——Ann 在這一層工作了五年,對那種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清脆節奏再熟悉不過。但現在傳來的腳步聲是兩雙,一雙急促,鞋跟落地又重又快,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焦躁;另一雙沉穩,節奏均勻,每一步都踩得篤定從容。 門被猛地推開,走廊的白光湧進來,刺得 Ann 瞇起眼睛。光線在她淚水模糊的視野裡炸開一片暈白,她下意識別過頭,卻看見 Sophia 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。 Sophia 的職業套裝整齊得像是剛從會議室出來,深藍色的外套線條筆挺,連一粒釦子都沒鬆動。她的深棕色髮髻盤得一絲不苟,幾縷碎髮貼在頸側,被走廊的風吹得微微晃動。她的目光掃過 Ann 裸露的胸口,掃過那兩個用口紅寫下的字——「內鬼」——在日光燈下泛著暗紅的光澤,頓了半秒,然後快步走進來。那半秒裡,Ann 看見她下顎的線條繃緊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平整。 「總經理,麻煩把門帶上。」Sophia 的聲音很平,平得像在交代一份報表,連尾音都沒有起伏。 Catherine 跟進來,反手關門,鎖扣咔嗒一聲,像是把整個世界隔在門外。她站在原地,目光從 Ann 移到 Cindy,又移回 Ann 胸前那兩個字,眼鏡後面的眼神沉了下去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及膝裙,肩上還掛著一條絲巾,此刻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絲巾的下擺,指節泛白。 Sophia 蹲到 Ann 面前,裙擺在她腳踝處堆疊出幾道皺褶。她的手指捏住繩結,動作快而穩,像是在解一道她已經解過千百遍的題目。繩結在麻繩上纏了三圈,還打了個死扣,但她沒有遲疑,指尖精準地找到繩頭的走向,一拉一鬆,繩圈便滑開了。她低頭解繩時,後頸露出一小截,Ann 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——是那種木質調的沉靜香氣——混著一點汗意,像是她剛才在走廊上走得比平時快。 「怎麼回事?」Sophia 問,語氣裡沒有一絲慌亂,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知的事實。 「林雅婷。」Ann 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,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把沙子,「她……她設了局。我們跟到茶水間,剛進來就被兩個男的按住……」她停頓了一下,吞了口唾沫,聲音更低,「她說,要讓我們學個教訓。」 繩結鬆開的瞬間,Ann 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深紅的勒痕,皮膚邊緣泛著青紫,像一條蛇纏過的印記。血液重新湧回手掌,一陣針扎般的刺痛順著手指竄開,她的指尖開始發麻。Sophia 的目光在那圈痕跡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開,轉向 Cindy。她起身走過去,鞋跟在地板上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響,同樣蹲下,解開 Cindy 手腕上的繩子,動作比剛才更慢一些,像是怕弄疼她。 Cindy 一獲得自由,立刻把歪到一邊的眼鏡扶正,手臂環住自己裸露的胸口,肩膀抖得厲害。她的嘴唇上還沾著一點口紅暈開的痕跡,像是被人用拇指抹過,留下一道模糊的暗紅,從嘴角一路拖到下巴。 「她說……」Cindy 的牙關在打顫,聲音斷斷續續,「她說我們那位好主管沒教過我們,好奇心會害死貓。」 Sophia 沒有接話。她站起來,膝蓋在裙子上撐出兩道淺淺的褶痕,目光掃過兩張椅子之間的地面——地上散落著幾縷被扯斷的頭髮,還有一片指甲大小的碎布料——掃過地上那件被撕破的絲襪,掃過 Cindy 腳踝上還掛著的內褲。那件內褲是淺灰色的,棉質,邊緣的鬆緊帶已經被扯得變了形,歪歪斜斜地掛在她纖細的腳踝上,像一面小小的旗幟。她彎腰拾起那件內褲,指尖捏住布料,遞還給 Cindy,動作自然得像在遞一杯水。 Catherine 已經走到茶水間角落的監控鏡頭下方,仰頭看著天花板那顆黑色半球。她伸手碰了碰鏡頭的角度——鏡頭確實偏了一個角度,原本該照著茶水間中央的位置,現在只對著角落的飲水機和堆疊的紙杯——然後收回手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,像是想確認鏡頭上是否沾了什麼。 「鏡頭被轉過去了。」她說,聲音比 Sophia 更沉,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,「現在照的是牆壁。」 Sophia 走近,仰頭看了一眼。她沒有伸手去動鏡頭,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會,目光沿著鏡頭的邊緣掃了一圈,像是在檢查上面有沒有留下指紋或別的痕跡。茶水間裡安靜了一瞬,只剩下 Cindy 壓抑的吸鼻聲和空調的嗡嗡聲。 「監控室那邊的錄影,」她問 Catherine,「你查得到嗎?」 「查得到,但如果是被動手腳的,八成已經被覆蓋了。」Catherine 推了推眼鏡,鏡片反射出一道白光,「我回去調備份。不過如果是林雅婷動的手,她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尾巴。」 Sophia 點頭。她走到 Ann 面前,低頭看了一眼 Ann 胸口那兩個口紅寫的字——「內鬼」。字跡歪歪扭扭,像是寫的人故意用了不順手的方式,筆畫拖得很長,尾端還帶著一道往下滑的痕跡,像是寫到最後一個字時手抖了一下。口紅的顏色是暗紅色的,接近乾涸的血色,在 Ann 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。 她伸手,指腹輕輕壓在那個「鬼」字上。口紅的膏體已經乾了,蹭不掉,指尖滑過時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。她收回手,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,那上面沾了一點暗紅,像是乾涸的顏料,在日光燈下泛著晦暗的光。 「這是下戰書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,像是說給自己聽。 Catherine 走過來,站在她身側,兩人並肩面對著 Ann 和 Cindy。茶水間裡安靜了一會,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吹出的風聲,和 Cindy 偶爾吸鼻子的聲音。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長短不一的光條,灰塵在光柱裡浮動。 Sophia 從口袋裡掏出手帕——白色的,邊角繡著一朵小小的藍色花——沾了點飲水機的水,遞給 Ann。「擦掉。」她說,「妳們先把衣服穿上,地上能找到什麼就穿什麼。」 Ann 接過手帕,低頭用力擦著胸口。濕冷的布料貼上皮膚,她打了個寒顫,口紅被水暈開,變成一片模糊的暗紅,像是瘀青的顏色。她擦得很用力,像是想把那兩個字從皮膚上連根剷除,皮膚被她揉得發紅,像是剛被搓過一層皮。 Cindy 也撿起地上那件被撕破的襯衫——袖口的釦子掉了,領口的縫線也裂開一道口子——皺著眉頭抖了抖,勉強套上。釦子掉了兩顆,她只能用手抓著衣襟,露出底下大片蒼白的胸口和鎖骨下方那道紅痕。 Sophia 走到窗邊,伸手拉開百葉窗的一角。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射在茶水間的地板上,像一道沉默的剪影。她看著窗外辦公區空無一人的走廊,看了很久。陽光在她側臉的輪廓上鍍了一層金邊,她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細碎的陰影。 「她故意讓你們跟過來。」Sophia 終於開口,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「她早就知道妳們會跟,所以設了這個局。目的不是傷害妳們,是讓我知道——她隨時能碰到我的人。」 Catherine 走到她身邊,兩人並肩站在窗前。她的影子與 Sophia 的影子交疊在一起,在地板上融成一團模糊的暗色。「你的意思是,她這是在警告?」 「不只。」Sophia 轉過身,目光掃過 Ann 和 Cindy。她背對著窗光,臉上的表情半明半暗,只有眼睛裡那點光澤清晰可見。「她在測試我的反應。看我會不會慌,會不會亂了陣腳。如果我在這裡慌了,下一步她就會直接對董事會下手。」 Ann 已經把胸口的口紅擦乾淨了,皮膚被揉得發紅,像是剛被搓過一層皮,手帕上沾滿了暈開的暗紅色。她抬頭看著 Sophia,眼裡還帶著沒散乾淨的驚慌,但嘴角已經抿緊了,下顎的線條也繃出了倔強的弧度。 「Sophia,對不起。」她說,「是我們自作主張……」 「不。」Sophia 打斷她,聲音裡沒有一絲猶豫,「妳們跟對了。她本來就打算讓妳們看到什麼,只是妳們比她預想的更快了一步。這反而讓她的局露了底。」 她彎腰,撿起地上那張被揉成一團的紙——Ann 剛才掙扎時從口袋裡掉出來的。紙張被揉得皺巴巴的,邊緣還有幾道撕扯的痕跡。她展開看了一眼,是林雅婷進茶水間時夾在腋下的那個牛皮紙袋的殘頁,上面只有半行印刷字,墨色清晰,像是剛印出來不久:「……年度專案支出明細,副本呈董事會。」 Sophia 把紙摺好,收進自己口袋,動作乾淨利落,像是這張紙本來就該在她手裡。 「總經理,」她轉向 Catherine,「監控備份的事麻煩妳了。另外,幫我查一下林雅婷今天下午的行程,她見了誰、去了哪層樓。」 Catherine 點頭,沒有多問。她拿出隨身的手機,在螢幕上點了幾下,像是在記錄什麼。 Sophia 走到 Ann 和 Cindy 面前,伸出手,一隻手握住 Ann 的手腕,另一隻手握住 Cindy 的手腕。她的掌心乾燥而溫暖,力道不重,卻讓兩個人都停了下來。Ann 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,像是在傳遞某種無聲的保證。 「聽著,」她說,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三個人知道的秘密,「今天的事,出了這個門就不存在。妳們沒被綁過,沒見過林雅婷,什麼都沒發生。懂了嗎?」 Ann 點頭,Cindy 也跟著點頭。兩人的目光都落在 Sophia 臉上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。 Sophia 鬆開手,走到茶水間門口,拉開門。走廊的燈光照進來,在她身前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她回頭看了她們一眼,目光越過兩個人的肩膀,望向茶水間窗外那片被陽光切成長條的辦公區。午後的陽光把那些空著的辦公桌照得亮晃晃的,像是一片等著被填滿的棋盤。 她的目光沿著那片辦公區慢慢移動,像是丈量每一步該落在哪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