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送走了。」Sophia走到辦公桌前,把公事包擱下,「她會暫時住在安全屋裡,等檢調那邊的消息。」 Catherine轉過身,神色凝重。她把杯子和桌面上一封信推到Sophia面前:「你看看這個。」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,沒有郵戳,也沒有寄件人。Sophia戴上手套,抽出裡面的紙——一張A4列印紙,上面只有幾行字,字體是標準的細明體,看不出筆跡特徵。 「交出你手中所有扳倒陳啟明的證據。三天限期。否則,你身邊那兩個女孩會先出事。」 Sophia把那張紙放回桌上,嘴角勾起一個弧度,語氣卻冷淡:「『你身邊那兩個女孩』——連名字都懶得寫。這種威脅信,連鄭總的水準都比不上。」 「但這封信能出現在我辦公室裡。」Catherine盯著她,「我的秘書說,今天下午有人送來,指名要我親啟。我辦公室樓層的門禁,不是隨便誰都能上來的。」 Sophia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。沒有郵戳,沒有寄件人,卻能穿過門禁,直達總經理辦公桌。這說明什麼? 「白手套。」她低聲說。 Catherine點頭: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陳啟明被停職之後,董事會裡那股勢力沒有散,只是換了個人接手。」 Sophia把信封收進公事包:「那就將計就計。」 「你要拿Ann和Cindy當餌?」 「我不會讓她們出事。」Sophia抬起頭,目光直直看向Catherine,「但我要讓白手套以為,這兩個人是我的軟肋。他既然想用這個來威脅我,那我就讓他以為他威脅到了。」 Catherine皺眉:「你打算怎麼做?」 「放出消息,說我慌了,說我開始四處找門路想私下解決。」Sophia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「陳啟明倒了之後,董事會裡那些牆頭草正在觀望。白手套敢遞這封信,說明他覺得自己藏得夠深。那我們就讓他覺得,他的威脅奏效了。」 「然後等他再出手?」 「他一定會再出手。」Sophia的語氣篤定,「這種人,嘗到甜頭就會想要更多。他遞了信,接下來就會等我回覆。我不回覆,他就會急。他一急,就會露餡。」 Catherine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「我來安排人盯住董事會那邊的動靜。你那邊,Ann和Cindy……」 「她倆暫時不知道這件事。」Sophia打斷她,「知道得越少,演得越像。」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窗外的城市燈火明明滅滅,像是某種無聲的呼吸。 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 沒有敲門。 金主站在門口,黑色大衣的衣擺還帶著夜裡的寒氣。他身後空無一人——走廊上原本該有兩個警衛,此刻卻不見人影。 Catherine的背脊僵了一瞬,但她沒有動,只是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。 Sophia坐在辦公桌後,沒有起身,甚至沒有改變姿勢。她只是微微抬起目光,看著門口那個男人,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:「你怎麼進來的?」 「這不重要。」金主走進來,隨手關上門。他掃了一眼Catherine,目光最後落在Sophia身上,「我來是想告訴你,那封信,是我讓人送的。」 Sophia沒有接話。 「我給你三天,不是說笑的。」金主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壓迫感,「陳啟明倒了,但我還在。你手上那些證據,交出來,你和你的人都能平安。不交——」 他停了一下,視線在Sophia身上停留片刻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:「我聽說,你對手下那兩個女孩,挺在乎的。」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。 Catherine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微微收緊。 Sophia卻笑了。她慢慢站起來,雙手撐在辦公桌上,身體微微前傾,像一頭打量獵物的野獸:「你知道陳啟明為什麼會倒嗎?」 金主皺眉。 「因為他犯了個錯——他以為我會怕。」Sophia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得像是從冰層下透上來的,「你現在說的話,跟他在那間包廂裡說的一模一樣。」 金主的臉色沉下去。 「三天,夠了。」Sophia直起身,語氣平淡,「你回去告訴你背後那個人,白手套也好,什麼也好,證據我是不會交的。他要是想動我的人——」她停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加深,「那就試試看。」 金主盯著她,盯了足足五秒。然後他冷笑一聲,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 門在他身後重重摔上,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Catherine鬆開握著茶杯的手,指節有些發白。 Sophia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門上,許久沒有動。 「你剛才……」 「他不會動手的。」Sophia轉過頭,看向Catherine,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,「他要是真想動手,不會先遞封信來警告。這種人,只會挑軟柿子捏。我越硬,他越不敢輕舉妄動。」 Catherine看著她,半晌,嘴角微微揚起,露出一抹苦笑:「我有時候真不知道,你是真的算得準,還是隻是運氣好。」 Sophia沒有回答。 她走回辦公桌前,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收進公事包裡,動作不緊不慢。然後她抬起頭,目光越過Catherine的肩頭,落在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色上。 「讓白手套以為他贏了。」她低聲說,「等他真的以為自己贏了的時候——」 她收回目光,看向Catherine。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會,Sophia的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。 Catherine看著她,也笑了。那笑容裡帶著領悟,帶著佩服,像是終於看清了棋盤上最後一步棋的落點。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她們身後靜靜亮著,像是為這一刻無聲地做了註腳。 --- 「我查了董事會這三個月的會議紀錄,」她的聲音壓低了些,「每次我們討論到業務部門的預算,都會有人提前把風聲漏出去。不是陳啟明,他已經倒了,沒那個能耐。是董事會裡還有他的人。」 Sophia走過來,低頭看那張紙。上面是幾行手寫的名字和日期,其中兩個名字旁邊打了問號。 「你懷疑誰?」 「財務長身邊那個新來的特助,還有張董的侄子。」Catherine的手指點在紙上,「他們兩個進公司不到半年,卻能接觸到最高層的會議摘要。我找人查過他們的背景,乾淨得不像話——太乾淨了,反而有問題。」 Sophia沉默片刻,指尖沿著紙上的名字劃過,最後停在那兩個問號上。 「白手套。」她低聲說,「陳啟明只是明面上的棋子,真正在董事會裡替金主辦事的人,還沒浮出來。」 Catherine點頭:「所以我們得把他引出來。」 Sophia抬眼看向她,嘴角微微勾起:「你有計劃了?」 「放個假消息。」Catherine說,「就說業務部下季度的預算已經談妥,資金來源是海外——一個不存在的大客戶。白手套要是聽到這個消息,一定會去查證,查證就得出門,出門就會露馬腳。」 Sophia沒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回辦公桌後,坐進椅子裡,雙手交疊撐著下巴,目光落在窗外。城市的燈火在夜色裡密密麻麻地亮著,像一盤散落的棋。 「這個消息,得讓它看起來像是從我們內部漏出去的。」她緩緩開口,「不能太刻意,要讓對方以為是他自己挖出來的。」 「所以我需要你的人配合。」Catherine說。 Sophia點頭,拿起手機撥了一組號碼。響了兩聲,電話接通。 「Ann,帶Cindy來我辦公室。現在。」 十五分鐘後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Ann先走進來,職業裝的袖口挽到小臂,神色有些緊繃;Cindy跟在後面,休閒西裝的釦子沒繫,靠在窗邊,目光掃過辦公室裡的兩個人,最後停在Sophia臉上。 「出什麼事了?」Ann問。 Sophia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,在兩人面前站定:「董事會裡還有陳啟明的人。我們要把他釣出來。」 她把Catherine查到的事簡短說了一遍。Ann皺起眉,Cindy的視線落到桌上那張紙上,又移開。 「你們兩個的任務,」Sophia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,「是盯住林雅婷。」 「她不是已經被我們收編了嗎?」Cindy問。 「她可以被我們收編,也可以被別人收編。」Sophia的語氣平靜,「她手上有太多東西,誰拿到她,誰就拿到半副棋盤。白手套要是聰明,第一個會找的就是她。」 Ann點頭:「你要我們怎麼做?」 「演一場戲。」Sophia說,「明天開始,你們兩個在辦公室裡跟我鬧翻——吵得越兇越好,最好讓全層樓都聽見。然後你們私下去找林雅婷,跟她說你們受不了我了,想另尋出路。」 Cindy的鏡片後閃過一絲領悟:「你要我們假裝背叛你?」 「對。」Sophia直視她,「林雅婷要是真的站在我們這邊,她會把這件事告訴我。她要是沒有——」她停了一下,「那我們就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算盤。」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Ann率先開口:「好。」 她說得乾脆,沒有猶豫。Cindy遲了一拍,也跟著點頭,但目光裡多了一層思索。 Sophia看著兩人,嘴角微微鬆動:「我知道這不容易。你們要在我面前說那些難聽的話,還得裝得夠像。」 「既然是演的,就沒什麼好怕的。」Ann說,語氣裡帶著她慣有的爽利,「你教過我們的——要騙過別人,先騙過自己人。」 Sophia沒有接話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距離一下子拉近。Ann的呼吸頓了一下,Cindy在窗邊微微直起身。 Sophia伸出手,指尖落在Ann的領口,把那顆沒繫緊的釦子慢慢扣上。動作很慢,慢到Ann能清楚感受到她的指腹擦過自己頸側的皮膚。 「戲要演得真,」Sophia低聲說,目光沒有離開Ann的眼睛,「但你們得記得——」 她收回手,退開半步:「你們是誰的人。」 Ann的喉嚨動了一下,沒說話。Cindy在旁邊輕咳一聲,把視線別開。 Catherine一直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這一幕,沒有出聲。直到此時,她才緩緩站起來,走到Sophia身邊。 「我會讓財務長那邊配合,把假消息的源頭做實。」她說,「你們負責林雅婷這條線。兩邊同時動,白手套總會踩進其中一個坑。」 Sophia點頭,看向Ann和Cindy:「今晚回去好好休息。明天開始,你們就是叛徒了。」 Ann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點倔強和興奮的混合:「當叛徒,總比當獵物好。」 她轉身走向門口,Cindy跟在後面。走到門邊時,Cindy回頭看了Sophia一眼,沒有說話,只是點了一下頭,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 門在兩人身後輕輕闔上。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牆上時鐘滴答走動的聲音。 Sophia站在原地,目光還落在門上。 身後傳來Catherine的聲音,低沉而穩:「你的人,信得過?」 Sophia轉過身。Catherine站在辦公桌旁,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,襯衫袖口捲到手肘,目光在燈光下顯得很深。 「信得過。」Sophia說。 她走回桌邊,在Catherine面前站定。兩人的距離很近,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Catherine沒有退開,只是微微仰頭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某種審視,又帶著某種她自己也未必清楚的東西。 窗外的燈火在兩人身後靜靜亮著。 「那就好。」Catherine低聲說。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會,誰都沒有先移開。 --- 門在兩人身後闔上的那一刻,辦公室裡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聲音。 Sophia站在原地,目光還落在門板上,耳邊卻聽見Catherine從辦公桌後走出來的腳步聲。鞋跟敲在地板上,一下,又一下,沒有停。 她轉過身。Catherine已經走到她面前,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眼鏡片上倒映的燈光。窗外的城市燈火在她們身後鋪展開來,像一片沉默的海。 「你的人,信得過。」Catherine說,語氣不是疑問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 Sophia沒有回答。她伸手,指尖落在Catherine襯衫的第一顆釦子上。動作很慢,慢到Catherine能感受到她指腹的溫度隔著布料傳來。 Catherine沒有動,只是微微仰頭看著她。眼鏡片後的視線很深,像藏著很多沒說出口的話。 第二顆釦子解開。襯衫領口鬆開,露出頸側一段白皙的皮膚。Sophia的指腹順著衣領滑過她的肩頸,從頸側一路往下,停在她肩窩的位置,輕輕按了按。 Catherine的呼吸頓了一下。 「這幾天,」Sophia低聲說,「你撐得住嗎。」 「撐得住。」Catherine的聲音有點啞,「你在我前面,我就撐得住。」 Sophia低頭吻住她。 唇齒相觸的瞬間,Catherine的手攥住了Sophia的襯衫下襬,指尖用力到指節發白。Sophia一手托住她的後腦,把她往自己懷裡帶,吻得深而急切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Catherine張開嘴回應她,舌尖交纏間,她聽見自己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。 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後退,Sophia的腰撞上辦公桌邊緣,但她沒停,摟著Catherine轉了半圈,把她壓向旁邊的長沙發。Catherine的膝蓋撞上椅墊,整個人往後仰倒,背脊陷進柔軟的皮面裡,裙襬順勢撩到大腿根。 Sophia壓在她身上,一手撐在她耳側,低頭吻她的頸側。Catherine仰起頭,露出修長的頸線,喉間滾動著壓抑的喘息聲。Sophia的唇順著頸側往下,落在她肩窩,輕輕吸吮了一下,Catherine的肩膀顫了顫,手指插進Sophia的髮間。 「Sophia……」她啞著嗓子叫她的名字。 Sophia沒應聲,唇一路往下,隔著襯衫含住她胸前隆起的輪廓。布料被唾液浸濕,貼在皮膚上,透出底下一點顏色。Catherine弓起背,胸口往上頂,嘴裡洩出一聲短促的呻吟。 Sophia伸手解開她剩餘的釦子,襯衫敞開,露出裡面淺色的內衣。她低頭,隔著薄薄的蕾絲含住她一邊的乳尖,牙齒輕輕磨過那粒凸起。Catherine猛地抽了一口氣,腰往上彈了一下,手指攥緊了Sophia的頭髮。 「你故意的……」她的聲音斷在喘息裡。 Sophia抬起頭看她,嘴角帶著一點濕潤的光澤,眼神裡的情慾毫不遮掩:「故意什麼。」 Catherine沒回答,伸手勾住她的脖子,把她拉下來吻住。吻得又急又重,像是要把剛才那些話全部吞回去。Sophia的手順著她的腰側往下滑,滑過裙襬撩起的交界,指尖隔著內褲按上那處已經濕熱的地方。 Catherine的吻猛地一滯,悶哼一聲,雙腿不自覺地夾緊了些。但Sophia的手沒抽走,指腹隔著薄薄的布料輕輕按壓,來回碾磨。Catherine的腰跟著她的動作小幅地扭動,喘息聲越來越重,斷斷續續地從嘴角溢出來。 「你濕了。」Sophia低聲說,指尖勾開內褲邊緣,直接探進去。 Catherine咬著下唇,沒說話,但腰往她的手指上迎了迎。Sophia的手指順著濕滑的縫隙滑進去,緩慢地推進,Catherine的腳跟抵著沙發墊用力蹬了一下,悶在喉嚨裡的呻吟終於壓不住地洩出來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 Sophia的手指在她體內緩慢地抽動,指腹壓著她敏感的內壁,來回磨蹭。Catherine的手抓著她的肩膀,指尖陷進襯衫布料裡,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。她仰著頭,眼鏡歪到一邊,視線模糊地看著天花板,嘴裡的喘息聲一聲比一聲急。 「快一點……」她啞著嗓子說,「別磨……」 Sophia沒聽她的,反而放慢了速度,手指退到穴口,輕輕打轉。Catherine發出一聲帶著抗議的呻吟,腰往上頂,像是想追著她的手指。 「你剛才說,信得過我。」Sophia俯下身,嘴唇貼著她的耳廓,聲音低得幾乎是氣音,「那現在呢。」 Catherine側過頭看她,眼裡蒙著一層水光。她沒說話,伸手抓住Sophia的手腕,帶著她的手指重新往裡送,自己抬腰迎合。 「現在也信。」她說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,「你別停就行。」 Sophia低低笑了一下,手指重新推進她體內,這次不再磨蹭,直直頂到最深處,指腹壓著那處敏感點用力碾過。Catherine的背猛地弓起來,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哭腔的呻吟,雙腿夾緊了Sophia的手,腰止不住地顫抖。 「啊……就是那裡……再深一點……」 Sophia加快了手指的動作,另一手扣住她的腰,把她固定在自己身下。Catherine的呻吟聲越來越高,越來越碎,像是連不成句子的話,只剩下單音節的喘息和顫抖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哈……」 她的腰痙攣般地抽動了幾下,整個人繃緊了一瞬,然後猛地癱軟下來。Sophia的手指停在她體內,感受著她內壁一陣陣收縮,直到她徹底平靜下來,才慢慢抽出手指。 Catherine躺在沙發上喘息,襯衫敞開,裙襬皺成一團,眼鏡歪著掛在耳邊。她伸手摘下眼鏡,揉了揉眼角,然後看著Sophia,嘴角牽起一個虛弱的笑。 「你每次都把我弄成這樣。」 Sophia俯下身,在她嘴角輕輕落了一個吻:「你每次都讓我。」 Catherine沒說話,伸手攬住她的後頸,把她拉進懷裡。兩人交疊在窄小的長沙發上,喘息聲交織在一起,汗水沾溼了髮絲,貼在額角。玻璃牆外的城市燈火靜靜亮著,像一片不眠的星海。 --- 天台的風比樓下大了不少,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,吹得Sophia外套下襬微微翻動。她靠在欄杆邊,指間夾著一杯紙杯咖啡,目光落在遠方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上。 Catherine站在她身側,整理著衣襟,風把她的髮絲吹得有些亂。她沉默了一陣,才開口:「剛才的事,你沒放在心上吧。」 「哪件事。」Sophia語氣平淡,喝了口咖啡。 「辦公室那件事。」Catherine頓了一下,「你我都知道,那不是現在該想的事。」 Sophia側過頭看她一眼,嘴角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:「總經理什麼時候開始擔心我想太多了。」 Catherine沒接話,沉默片刻,語氣沉了下來:「我找你不是為了剛才的事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「董事會裡還有個人,你還沒處理乾淨。」Catherine轉過身,背靠欄杆,目光直視Sophia,「陳啟明倒了,但他留下的位置,有人等著坐。」 Sophia放下咖啡杯,拇指沿著杯緣慢慢摩挲:「你說的是『白手套』。」 「對。」Catherine點頭,「陳啟明只是檯面上的棋子,真正在幕後操盤的那個人,還在董事會裡坐著。我查了很久,才確認這條線是真的存在。」 「你查到什麼程度。」 「夠確定他的存在,但還不夠鎖定他的身份。」Catherine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,「他藏得很深,所有經手的事都繞過自己,留不下痕跡。能碰到他核心的人,大概只有一個。」 Sophia沒說話,等她繼續。 「林雅婷。」 這三個字落在風裡,Sophia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。她沉默了片刻,才說:「她剛交完證據,立場還沒站穩。你確定她值得信?」 「我不確定。」Catherine直言,「所以我才找你上來。」 她往Sophia靠近一步,聲音壓低:「陳啟明倒臺前,林雅婷跟他七年。七年裡她經手過多少事、見過多少人,只有她自己清楚。董事會裡那個人,很可能也在這段時間裡跟她有過接觸。」 「你想讓我試她。」 「我想讓你先亂她。」Catherine的語氣帶著某種篤定,「她剛投過來,心裡還虛。你現在對她發一頓火,說她洩了消息,她會慌,會急著辯解,一急就會露破綻。」 Sophia盯著她看了兩秒,然後視線移向遠處。風吹動她鬢邊的碎髮,她像是想了很久,才輕輕點頭:「行。」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,按了幾個鍵,然後收進口袋:「我讓人叫她上來。」 五分鐘後,天台入口的鐵門被推開,林雅婷走進來。她穿著會議室的套裝,手裡還抱著一個資料夾,神情帶著明顯的侷促,目光在Sophia和Catherine之間來回掃了一圈,腳步停在三步之外。 「Sophia……總經理。」她打了聲招呼,聲音有些緊,「您找我有事?」 Sophia沒立刻回答,她轉過身,面朝林雅婷,臉上的表情冷得像結了層霜。沉默持續了好幾秒,長得讓林雅婷不自覺地攥緊了資料夾。 「林雅婷。」Sophia開口,語氣平穩,卻帶著壓迫感,「董事會前,我交給你的那份預算資料,你動過沒有。」 林雅婷愣了一下:「沒有,我直接鎖進保險櫃,鑰匙只有我……」 「那為什麼陳啟明的人今天下午,拿到了裡面的數字。」 林雅婷的臉色瞬間白了:「不可能。我發誓我沒碰過……」 「你發誓。」Sophia往前走了一步,語氣帶著譏誚,「你在他身邊七年,他會連這點防備都不教你?你交過來的東西,誰知道是不是留了一手。」 「我沒有!」林雅婷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了點顫抖,「我要是還向著他,我為什麼要交出隨身碟,為什麼要冒著被報復的風險幫你們……」 「因為你想保命。」Catherine在旁邊冷冷接了一句,「陳啟明倒了,你怕被滅口,才把東西交出來。」 林雅婷張了張嘴,像是被這句話噎住了。她看看Sophia,又看看Catherine,視線在兩人身上來迴遊移,胸口起伏得明顯。好半晌,她才啞著嗓子說:「我要是想害你們,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。」 「那你告訴我,為什麼數字會漏出去。」Sophia盯著她,「你知道什麼,現在說。」 林雅婷抿緊了唇,像是在做某種激烈的心理鬥爭。風從樓頂呼嘯而過,吹得她裙襬貼在腿上。她低下頭,聲音發澀:「……陳啟明有個習慣,重要的事不會只讓一個人經手。我以為我處理乾淨了,但……他可能還有別的人,在你們那邊。」 這句話落下,天台安靜了一瞬。 Sophia和Catherine交換了一個眼神。很短,快到幾乎看不出來,但林雅婷的話已經在她們心裡落下了錨。 「你說的是誰。」Sophia語氣緩了些,但依然冷。 「我不知道具體是誰。」林雅婷搖頭,抬起頭時眼眶有些紅,「但陳啟明被停職前,最後一次見我,跟我說了一句話——他說,『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會看東西嗎。』」 風聲灌滿了天台。Sophia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雅婷開始不安地絞著手指。 「行。」Sophia終於開口,語氣淡了些,「你先下去吧。剛才的事,當我沒問過。」 林雅婷愣住,像是沒料到這麼容易就被放過。她張了張嘴,最終沒再多說,點了下頭,轉身往鐵門走去。走到門口時,她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Sophia一眼,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,然後推門離開。 鐵門關上,天台重新安靜下來。 Catherine走到Sophia身邊,兩人並肩站在欄杆前,面對著腳下那片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。 「她剛才的反應,你怎麼看。」Catherine問。 Sophia的目光落在遠處,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淡:「她要是真慌了,會急著撇清自己。但她說的是『陳啟明還有別人』——她想的不是自保,是提醒我們。」 「所以你信她。」 「我誰都不信。」Sophia說,「但她剛才那句,值得我多留她一晚。」 夜色籠罩著天台,遠處的霓虹燈在薄霧裡暈開成一片模糊的光。林雅婷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樓梯口,而她最後那句帶著顫抖的話,還留在風裡沒有散盡。Sophia與Catherine並肩立在欄杆前,面對著腳下那片不眠的城市燈火,等待著下一輪博弈的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