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只留了一盞立燈，光線壓在茶几那一小塊木面上，其餘地方全沉進暗裡。 月夜沒坐，站在沙發邊，手機螢幕亮著，往茶几上一擱，推過去。 阿默剛洗完澡，頭髮還滴著水，T恤肩線濕了一小片。他本來只是下樓來拿忘在客廳的耳機，卻被這一聲「坐」釘在原地。他彎腰把那支手機撿起來，螢幕上是一張側臉照——短髮挑染灰藍，左耳一枚舊銀環，眼神隔著鏡頭都像在審人。 「林汐。」月夜說，「翎翎的女朋友。」 阿默的手指停在螢幕邊緣。「我知道她是誰。」 「我要你去上她。」 阿默嗆了一下，雖然他手上什麼都沒在喝。他抬頭，眼鏡後那雙細長眼睛睜得比平常大了一圈。「……你說什麼？」 「我要你去上她。」月夜重複，語氣平得像在交代明天早餐吃什麼。 「你瘋了。」阿默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放，指節壓著照片邊角，壓到指尖泛白。「你知道你在講什麼嗎？那是你姊的女朋友。你姊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月夜終於在沙發扶手上坐下，手肘搭著膝蓋，聲音壓低。「翎翎跟她已經快走不下去了。她整個人綁在一個女人身上，綁得死死的，看不見別的。我要她先嘗過男人是什麼滋味，她才會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。」 「所以你要我去當那根試管？」阿默的聲音乾得發緊，「我媽說，這種事沾不得。」 「你媽說的話很多。」 「我媽說得對的時候也很多。」 月夜沒接。他盯著阿默看了一會兒，那雙眼睛在昏光裡沉得不像二十歲。「方法你挑，機會你找。我不逼你怎麼做，但這件事我要有人去做。」 阿默死死盯著那張照片。照片裡的女人嘴角繃著，像隨時準備轉身走人。他把手機翻面扣在茶几上，木面發出一聲悶響。客廳裡安靜了兩秒，立燈的燈絲細細地響。 「事後她要殺我呢？」他低聲問。 「她殺不了你。」月夜說，「她會先殺我。」 阿默沉默半晌，把手機翻回來，重新點亮螢幕。他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忽然換成另一種——冷的、算的。「時間。地點。她平常幾點收工，走哪條路，有沒有固定喝的酒，警覺性多高。」 「週五晚上，她會去城南那間酒吧。其餘的你自己看。」 「你自己看？」阿默重複了一遍，像在咀嚼這四個字有多離譜。「你把我丟進狼窩，連根繩子都不給。」 他嘴上碎念，手已經在滑手機，調出地圖，指尖在巷弄間點來點去。「側門出去是單行道，監視器死角在轉角那支路燈下面……她那種人不會走大路。」他邊查邊念，「我媽說，做任何事之前先想好退路。」 「不準用藥。」月夜忽然補了一句，「不準逼。」 阿默抬眼，從鏡片上方看他，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冷笑。「你倒是講究。」 月夜和他對視了一瞬，那點冷硬忽然鬆了半分。「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我不會怪你。」 阿默盯著照片裡那張帶刺的臉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把地址存進手機備忘，鎖屏，往沙發上一靠。「我媽要是知道我在幹這種事，會打斷我的腿。」他頓了頓，「……你欠我一次。」 週五夜，酒吧裡菸味和低音貝斯混在一起，燈光昏紅。阿默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，袖口捲到小臂，坐到吧檯斜角，隔了兩個空位，正好能看見她又不至於太近。 林汐比照片上更瘦。黑色高領，長褲，一個人坐在吧檯另一端，杯子裡的冰塊化了大半。她沒在滑手機，只是看著前方酒櫃的倒影。 她抬手叫酒。阿默等酒保走近，補了一句：「這輪記我。」 林汐側過臉。那雙眼睛掃過來，像一把刀貼著皮膚劃過去。「你是月夜那個室友。」不是問句。 「嗯。」阿默沒否認，也沒多說，「路過，喝一杯。」 「他叫你來的？」 「沒有。」他替自己倒了半杯，手很穩，檯面下的另一隻手全是汗。「我連他今晚在哪都不知道。」 林汐盯了他兩秒，沒攆他，只是把杯子挪回自己手邊，杯底在木頭吧檯上刮出一聲輕響。 兩輪酒下肚，她的話多了些，刺卻沒少。「他是不是叫你來的？」她又問了一次，這次語氣慢，像在試探一塊薄冰。 「不是。」阿默說。 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疲倦。「我拍過那麼多人，什麼樣的臉都拍得清楚。偏偏身邊這個人，怎麼拍都拍不清楚。」她晃了晃杯子，「翎翎也是。我以為我看得懂她。」 阿默的喉間動了一下。「妳有沒有想過，」他斟酌著字，「試試別的。」 林汐轉過來，盯著他看了很久。那眼神慢慢從防備變成某種更冷的東西。「這句話，」她說，聲音低下去，「跟月夜講得一模一樣。」 阿默的背脊瞬間涼透。他面上沒動，只把酒杯往唇邊送了一口，檯面下的手攥得死緊。*(阿默內心獨白：他早就對她說過。他早就把這條路鋪好了，我只是他撿來的一顆棋子。)* 林汐沒再追問。她把空杯推過來，下巴朝門口抬了抬。「再點一杯。然後送我出去。」 後巷的風帶著濕氣。阿默扶著她的手臂，她走得穩，只是慢。走到巷口，她忽然停住，背靠上磚牆，抬眼看他。 「你到底想要什麼？」她問，直白得沒有轉圜，「老實說。」 阿默站在那裡，任務就擺在眼前，他卻想起他媽說的那些話。他脫下外套，披到她肩上，動作很輕。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。 「我要妳清醒的時候，」他直視她的眼睛，「自己講要，或不要。」 林汐愣住了。那雙帶刺的眼睛裡，防備忽然裂開一道縫。她低低笑了一聲，笑裡有點澀。「男人，」她說，「真會裝。」 可她沒走。她伸手，抓住他襯衫前襟，往自己這邊一扯。酒氣撲上他的下巴，溫熱的，帶著一點甜。阿默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耳裡只剩自己失控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撞得發疼。 她的手指扣在他襯衫前襟上，巷口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。 --- 巷口的計程車剎在路邊，林汐拉開後座門，把阿默往裡一推，自己跟著坐進去，報地址時聲音平得像在唸稿。阿默坐在她旁邊，外套還披在她肩上，襯衫前襟被她扯過的地方皺成一團。車子開動後她沒鬆手，指節仍扣著那塊布料，像怕他跳車。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。樓層數字往上跳，林汐靠著電梯壁，終於抬眼看他。 「月夜是不是覺得，」她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「男人碰過我一次，我就會變？」 阿默喉頭卡了一下。 *(阿默內心獨白：她問得這麼直，是要我替小夜認罪，還是要我替自己開脫？我媽說遇到這種話，先別急著答……可我現在不想聽我媽的。)* 「我不知道他怎麼想。」他聽見自己說，聲音比預期穩，「但我知道我現在想留下。」 林汐盯著他，兩秒，也許三秒。電梯門開的時候，她反手把鑰匙插進鎖孔，門一開就把人拽進去，喀噠一聲反鎖。 玄關沒開燈。她轉過身，把披在肩上的外套扯下來，狠狠丟回他懷裡，人卻堵在門前不讓路。 「別裝了。」她說，抓住他的手，往自己腰側按下去。掌心底下是隔著衣料的燙。她呼吸打在他下巴上，「你從巷口就沒想走。」 阿默的手指收緊。另一隻手繞到她背後，把門邊的電燈開關按掉——其實燈本來就沒亮，他只是需要一個動作來掩飾自己心跳太大聲。 衣服是怎麼散到客廳去的，他後來記不太清。只記得她高領毛衣翻過頭頂時頭髮亂了，灰藍的挑染貼在頰邊；記得自己襯衫的釦子被她扯掉一顆，滾在地板上發出細小的聲音。他把手掌覆上她胸前，那對奶子沉甸甸地壓進他指縫裡，他揉得又重又急，拇指碾過乳尖，她整個人往後撞上玄關櫃，櫃上的鑰匙盤嘩啦作響。 「唔……」她咬住下唇，把聲音吞回去。 他低頭含住另一邊，牙齒輕輕磨，舌頭壓著吸。她手指插進他亂糟糟的黑髮裡，扯得他頭皮發麻。 *(林汐內心獨白：這傢伙平時一副眼鏡宅樣，手勁怎麼這麼大。不行，我不能在這裡叫出聲，這棟樓的牆薄得要命。)* 到了沙發上，她被他翻過去，膝蓋抵著坐墊，上半身趴在扶手上。他從後面貼上來，硬挺的雞巴抵在她臀縫間磨了兩下，她回頭瞪他，眼神又冷又亮。 「你敢——」 他沒等她說完就頂進去。穴口被撐開的瞬間她整個人弓起來，手指死死掐進沙發皮面，掐出幾道白痕。他停住，等她喘過那口氣，才開始動。先是慢的，一寸一寸往裡推，推到最深處時她腰塌下去，額頭抵著扶手。 「哈啊……你、你慢一點……」聲音已經不是平的了。 他沒慢。節奏突然加快，肉體撞擊的啪啪聲在沒開燈的客廳裡格外清楚，混著水聲。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，不肯大聲，卻在每一次頂到深處時從鼻腔裡漏出破碎的呻吟。沙發被撞得往前挪了半寸，木腳刮過地板。 「太深了……」她終於鬆開手背，聲音啞掉，「你他媽……太深了……」 阿默俯下身，胸膛貼上她的背，一隻手繞到前面揉她的奶子，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這邊帶。他緊繃得像在拆彈，每一下都控制著力道，卻又忍不住越撞越狠。 *(阿默內心獨白：我媽說做事要有分寸。可現在哪有分寸可言。)* 她在他手裡抖了一次，小穴猛地絞緊，淫水順著腿往下淌。他沒停，把她翻回正面，架起她一條腿重新插進去。這次她看著他，眼睛在黑暗裡睜得很大，嘴唇張著，甚麼話都說不出來，只有氣音。 「你要是敢跟月夜報告細節，」她忽然抓住他肩膀，十指扣進他皮肉裡，一邊被頂得說不完整，一邊硬是把話擠出來，「我會讓你後悔。」 「我不會。」他喘著說。 「發誓。」 「我發誓。」 她聽完，整個人繃緊，腰腹一陣陣痙攣，喉間逸出長長的一聲，然後癱軟下去。他跟著到了極限，抽出來，白濁灑在她腰腹上，溫熱地淌進沙發墊的褶皺裡。 天光還沒亮。對街霓虹的光從沒拉的窗簾縫裡滲進來，慘白地鋪在地上一片狼藉的衣物上。 阿默穿回襯衫，坐在沙發邊緣，釦子少了一顆，下擺塞得歪斜。林汐套了件睡袍，靠在窗邊，點了一根菸。火光在她指間明滅，映著她側臉的線條。 「月夜的方法很爛。」她吐出一口煙，聲音恢復了那種冷，「他以為讓女人嘗過男人滋味，就會變。」 阿默沒接話。 「你去告訴他，」她把菸從嘴邊拿開，一字一頓，「我今晚是清醒的。」 「汐姊——」 她抬手，掌心朝他，制止他說下去。菸頭按在窗臺上，沙沙幾聲，火星熄滅。 「我不會因為這個，變成誰的女人。」她說，「聽清楚了。」 阿默看著她的背影，點了點頭。他掏出手機，螢幕亮起來刺眼，上面是月夜發來的兩個字：如何。 他盯著那兩個字，盯了很久。手心發涼，腦子裡全是方才她在他身下繃緊、絞住他的那一下。 *(阿默內心獨白：這要怎麼講。講甚麼都不對。)* 他深吸一口氣，敲下三個字回傳：見面講。 然後把手機翻面，重重蓋在膝頭上。窗邊的林汐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攆他，也沒留他。風從窗縫鑽進來，把窗臺上殘留的菸灰吹得四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