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光坐在書桌前，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。君如那本深藍封面筆記本擱在桌角，他剛翻到最後一頁，指尖還停在那一行新添的小字上，嘴角沒壓住，往上翹了一截。 靈犀從他肩後探出半顆頭，蜜金色的短髮蹭著他耳廓，聲音又酸又黏：「看那麼久，是能看出花來喔？」 「看妳不懂的東西。」夜光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。 「哼。」靈犀飄到他面前，赤腳離地幾公分，雙手抱胸，虹膜從淺灰轉成偏紫，「君如姊的字很秀氣嘛。寫了什麼，念來聽聽？」 「不念。」 「小氣。」她湊近，鼻尖幾乎碰到他鼻尖，「你最近身上那味道越來越重了，合歡功的氣味，甜甜的，像曬過太陽的棉被，可是又帶點勾人的東西。我聞著都頭暈。」 夜光伸手把她撥開，靈犀在半空翻了個跟斗，薄紗裙襬揚起來，氣鼓鼓地瞪他。 樓下傳來一聲喊，短促、帶命令口氣，是那種在警局走廊喊人的音量：「夜光！下來！」 靈犀立刻摀住嘴，眼睛卻笑彎了：「哇，水隊長點名了。」 夜光起身。走廊的午後光線從樓梯間的氣窗斜切進來，把木地板照出一條暖黃的光帶，灰塵在裡頭慢慢浮。他走下樓梯，腳步聲在挑高的客廳裡回響，越接近一樓，空氣裡那股防曬乳和氯水混在一起的氣味越明顯。 主臥室的門開著。老媽，如水，媽媽站在門框邊，一手搭在門把上，墨綠色的高衩連身泳裝貼著身體的線條，外頭罩了一件寬大的白襯衫，釦子只扣了兩顆，下襬垂到大腿中段，襯衫明顯是男款，肩線垮在她身上，反而把裡頭那身墨綠襯得更深。及肩的黑髮放下來了，帶著自然微捲，還沒盤上去。 她抬眼看他，鳳眼裡沒什麼表情，可那雙眼睛在午後的光裡顯得很亮。 「看什麼？」她說。 「沒有。」夜光在最後一階停住，「老媽，妳這身……」 「休年假。」如水把襯衫前襟攏了攏，動作很快，像是不想被多看一秒，「在家裡穿這樣很正常。遊個泳，不行？」 「行。只是沒想到。」 「沒想到什麼？」她挑眉，那點挑釁從眼角滲出來，「不敢就直說，別在那邊吞吞吐吐。」 夜光笑了一下：「我什麼時候說過不敢。」 如水沒接話。她別開視線，赤腳踩上通往後院的走廊，腳掌貼著木地板，走得不快。經過他身邊時，那股防曬乳的氣味擦過去，底下還有一層很淡的、她自己的味道。 後院的推拉門開著，陽光嘩地灌進來，白得刺眼。門外的泳池水面被風推出一層細碎的鱗光，一閃一閃，映到天花板上。 如水走到門檻前，停住了。 她背對著他，肩膀微微繃著，襯衫下襬被穿堂風掀起來一角。隔了兩三秒，她側過頭。 那雙平日裡能把下屬盯到不敢出聲的鳳眼，此刻被陽光和水光晃得水汪汪的，眼尾拉著一點絲，就那樣悄悄回眸，瞥了身後的夜光一眼。什麼都沒說，又轉回去，跨出門檻。 夜光跟上去。 後院的泳池邊擺著兩張並排的沙灘躺椅，白色帆布面，被曬得發燙。如水走到靠裡那張，把襯衫從肩上褪下來，隨手往椅背一擱。墨綠的泳裝背後是細繩繫的蝴蝶結，布料少得可憐，她轉過身趴下去，胸口壓上帆布，那對沉甸甸的豐滿被體重擠得往兩側溢出來，泳裝邊緣陷進肉裡。 「過來。」她臉埋在交疊的手臂上，聲音悶悶的，「防曬乳在旁邊桌上。擦背。我手搆不到。」 夜光拿起那瓶防曬乳，擠了一坨在手心。乳液冰涼，他搓了兩下，合歡功的內力順著掌心淌出去，把那坨白色焐得溫熱，散出一股淡淡的暖香。 他坐到躺椅邊緣，手掌覆上她的背。 如水的肩胛猛地收了一下。 「涼？」他問。 「……溫的。」她的聲音從手臂間漏出來，有點啞，「你手怎麼這麼燙。」 「體質。」 「鬼體質。」她嘴上這麼說，背脊卻慢慢鬆開，一節一節地軟下去。 夜光的手掌從肩胛往下推，沿著脊椎兩側的肌肉滑，乳液在皮膚上化開，泛出一層泥濘的光。她的背很薄，肌肉線條卻清楚，長年鍛鍊留下的緊實感在掌心下一覽無遺。推到腰際時，如水忽然痙攣了一下，整條背弓起來又落回去。 「癢……」她咬著字，「你別亂摸。」 「我在擦。」 「擦就擦，」她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下去，「擦勻一點。」 夜光的手指勾住她背後那條細繩的結，輕輕一扯。 蝴蝶結鬆開，墨綠的布料往兩側滑落。那對豐滿失去束縛，整個塌在帆布上，被壓得扁圓，從身體兩側擠出柔軟的弧度。如水的呼吸停了半拍。 「夜光。」她的聲音緊了。 「繩子擋著，擦不勻。」他說得平靜，手掌卻順著她裸出來的背脊往下滑，一路探到腰窩，再繞到側邊，五指張開，扣住那團從泳裝邊緣溢出來的軟肉，往中間一收。 如水整個人彈了一下，喉間逸出一聲沒壓住的短音，隨即死死咬住下唇。她沒回頭，耳朵卻紅透了，紅到頸側。 「唔……」她從齒縫裡擠出來，「你——這叫擦防曬？」 「擦得很勻。」夜光俯身，聲音壓低，落在她耳後那片曬得發熱的皮膚上，「老媽，妳背上都是汗。」 「閉嘴。」她把臉埋得更深，聲音發顫，「擦完就……就說一聲。」 靈犀不知什麼時候飄到矮牆上，盤腿坐著，兩隻手死死摀住嘴，肩膀抖個不停，虹膜已經紫得發亮。 夜光的手掌在她背上游移，乳液被體溫烘得發黏，每一次推抹都帶出細微的水漬聲。如水的背肌一陣陣抽動，她始終沒回頭。 「好了。」他終於說。 如水像是被特赦，猛地撐起身，一手環住胸前，另一手慌亂地去摸背後那兩條細繩，手指抖了兩下才把結繫死。她從躺椅上跳下來，赤腳踩上池畔的瓷磚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池邊，一腳踏進水裡，濺起一片水花，然後整個人滑進池中，水淹到肩膀。 夜光跟著躍進去，水花炸開。池水冰涼，貼上曬熱的皮膚，激得他一激靈。合歡功的內力順著水流散出去，一圈一圈，把水面推得微微發亮。 如水遊了兩圈，動作標準、俐落，像在發洩什麼。游到第三圈，她慢下來，雙臂枕在池邊的瓷磚上，下巴擱在手背上，胸口在水下起伏。 「休假真無聊。」她望著水面，聲音被水氣泡得有點散，「局裡一堆事，我在家待著，像個廢人。也不知道要幹嘛。」 夜光踩著水靠近，水波推到他胸口。 「以後休假，」他說，「妳叫一聲，我就到。天天陪妳。」 如水側過臉看他，鳳眼瞇起來，那點羞惱還沒退乾淨，又添了一層別的東西。她哼了一聲，白他一眼：「講得好像你多閒。」 話說完，她腳下一蹬，玉腿在水面下掃過來，踢起一道水花，正正濺在夜光臉上。 她笑出聲，轉身就遊開，墨綠的泳裝在水裡一晃一晃，黑髮散在水面上。 夜光抹掉臉上的水，看著她的背影。 --- 如水游到深水區邊緣，腳下一蹬想轉身，小腿忽然一抽。那一下來得又急又狠，整條腿像被人從裡面擰住，她張嘴想吸氣，池水先灌了進來。 「咳——」 她嗆了一口，手在水面拍出聲響，身子往下沉。夜光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的，腳一蹬潛進水裡，從側面繞過去，一隻手穿過她腰後，把她整個人托住。她的背貼上他的胸口，頭髮在水裡散開，掃過他的下顎。 *(夜光內心獨白：抽筋了。真的假的，這種時候……)* 他一手撐著池壁，一手扶著她往階梯靠。水花嘩啦嘩啦地響，如水咳得整個人都在抖，濕透的墨綠泳裝貼在身上，肩帶那頭卻在拉扯間勾到不銹鋼扶手，啪地一聲鬆脫，布料順著水滑開，漂在水面上，像一片深色的葉子。 她赤裸的上半身毫無遮掩地壓在他胸膛上。 夜光僵了半秒。那對沉甸甸的乳房貼著他的肋骨，乳肉被兩人的體溫壓得微微變形，乳頭蹭過他胸口的皮膚，硬挺的觸感清楚得不像話。 *(夜光內心獨白：……不能動。一動就完了。)* 他別開視線，把注意力全放在撐住她這件事上。「老媽，先別動。」聲音壓得很低，「妳小腿在抽。」 如水伏在他肩上咳了好幾聲，才擠出話來：「抽……抽筋，小腿。」她的手已經死死抓住他的手臂，五指扣進他上臂的肌肉裡，一點力氣都沒鬆。 *(秦如水：愛意點58/100 內心獨白：我在他懷裡。我這樣……半裸著在他懷裡。)* 她的臉埋在他頸側，喘氣一下一下打在他皮膚上。夜光低頭往水裡看，水面下她的腿還蜷著，腳板僵直。他空出一隻手潛下去，五指握住她的腳踝，拇指壓上腳底板，慢慢往自己這頭扳。 「忍一下。」 「嘶——」如水整個人一縮，身體弓起來，胸口反而往他懷裡貼得更緊，那對乳房壓在他身上擠出形狀，乳肉從他手臂旁溢過去。她咬著下唇，喉間漏出一聲悶哼。 「痛？」 「……廢話。」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 夜光沒笑，繼續扳著，一下一下把緊繃的肌肉拉開。水波一圈一圈盪開，拍在階梯上。她抓著他手臂的力道慢慢鬆了些，呼吸也從剛才的急促恢復成綿長的起伏，只是那起伏每一下都帶著他的胸膛。 *(秦如水：愛意點58/100 內心獨白：他手勁好穩。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穩了。)* 沉默在兩人之間積了一層。水面漂著那件胸罩，誰都沒去撈。 「媽。」夜光低低喊了一聲。 如水抬眼。鳳眼裡還帶著方才嗆水留下的水光，睫毛濕成一束一束，眼神卻沒有平時那股銳利，像被水泡軟了。她看著他，沒有應，也沒有躲。 *(夜光內心獨白：她不躲。)* 他低下頭，吻了上去。 如水的唇先是僵著，被他的舌頭抵開時，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「唔」。夜光一手還撐著池壁，另一手扶在她後頸，指腹壓著她濕髮底下的皮膚，把她微微往上抬。她的舌頭遲疑了一拍，然後纏上來，帶著池水的涼和他嘴裡的溫度，勾著他的舌尖轉。唾液混著水，從兩人嘴角溢出一線，拉長，斷在她下巴上。 她抓著他手臂的手沒有推開，反而收緊。 吻結束時夜光先退開一點，視線移到別處。「我去拿浴巾。」 他撐著池壁起身，動作刻意放慢，把階梯讓出來。水從他身上嘩地往下淌，他背對著她走上池畔，赤腳踩過濕漉漉的地磚，走到後院屋門邊的架子前，抽了一條白色大浴巾，再走回來，背著身遞過去。 如水接過，緊緊裹住自己，從肩膀一路裹到胸口，手臂抱在胸前壓著。 安靜了一會兒。 「剛才那防曬油。」她開口，聲音還帶著沙啞，「是不是故意的？」 夜光轉過半邊臉，嘴角帶著那種鄰家男孩的笑：「繩子擋到了。我發誓。」 「發你的頭。」如水瞪他，耳根卻紅得藏不住，「今天的事，不準跟任何人提。一個字都不準。」 「好。」他答得乾脆，頓了一下，又補一句，「媽，妳腳抽筋是真的。」 如水一愣。 *(秦如水：愛意點58/100 內心獨白：這小子……)* 她別過頭，耳根更燙了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：「扶我起來。」 夜光伸手，她搭上他的手臂，借力站起，腳一落地還晃了一下，被他穩穩扶住。她沒再看他，裹著浴巾往屋門走，濕髮貼在背上，一路滴著水。 夜光目送她進屋，才蹲下把漂在水面的胸罩撈起來，擰了擰，放在階梯邊。 矮牆上，一團暖金色的光聚成少女的形狀，靈犀晃著腿坐在那裡，虎牙露出來：「蝴蝶結是你解的吧。」 「勾到的。」 「勾到的。」她學他的語氣，眼睛彎起來，「你這個人喔。自己拿捏啊，別玩過頭。」 夜光沒接話，把池畔躺椅邊的防曬乳拿起來，蓋好，丟進袋子裡。 過了一會兒，後院屋門推開。如水換了衣服出來，濕髮用毛巾擦到半乾，散在肩上，身上套著那件寬大的白襯衫，下襬垂著，赤腳踩在門檻上，一手扶著門框。 她抬眼看他，語氣已經恢復成平常那種若無其事：「晚餐想吃什麼？」 夜光回頭：「妳煮的都行。」 如水看了他兩秒，那眼神裡有點什麼，說不清。她多停了一拍，才「嗯」了一聲，轉身進屋。 夜色漸起，後院的光線轉成橘紅再轉成灰藍，夜光最後看了一眼恢復平靜的泳池水面，水波早已抹平了方才所有的痕跡，袋子裡的防曬乳瓶身還沾著指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