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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 章 / 共 35 章

豆漿、摔角與小鈕扣

作者:夜月 · 本章 5,045 字 · 全作 152,339 字

清晨六點四十分,夜光踏進廚房時,豆漿機已經在響了。 老媽背對著他站在流理臺前,深灰運動外套的袖口捲到手肘,長髮用一根黑色橡皮筋紮成低馬尾,幾縷碎髮垂在頸側,被晨光曬得發亮。她沒回頭,只從豆漿機的隆隆聲裡分出耳朵聽腳步。 「還算準時。」她說,「豆子我泡好了,你負責倒進機器,濾網在左手邊第二個抽屜。」 夜光應了一聲,走過去接手。豆漿機的震動從掌心傳上來,黃豆在鋼杯裡翻滾,濃鬱的豆香混著蒸氣撲了滿臉。老媽退到一旁,靠在流理臺邊看他操作,手裡捧著一隻馬克杯,裡頭是已經磨好的第一輪豆漿,熱氣把她的眉目襯得柔和了幾分。 「昨晚睡得好?」她問。 「還行。」夜光把泡好的黃豆瀝乾,「老媽呢?」 「睡不著。」她喝了一口豆漿,語氣平平的,「這房子太大,空調的風聲都聽得見。」 夜光沒接話。他知道她不是在抱怨房子。豆漿機開始第二輪運轉,廚房裡暫時只剩下機器的低鳴。老媽把杯子放下,走過來看了看鋼杯裡翻滾的豆漿,指節在流理臺上輕敲兩下。 「你大姊七點半出門,我讓她喝完再走。」她說,「你二姊今天店裡進貨,小星補習班停課,清瑤早班。客廳等會兒沒人。」 夜光轉頭看她。老媽迎著他的視線,鳳眼裡沒什麼多餘的情緒,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那種勾法像在局裡審人之前先鬆一鬆肩膀。 「健身房那間搏擊道場,你還沒用過吧?」她說,「我看了說明書,榻榻米是比賽規格。你老爸那身骨頭打不了,你陪我練練。」 「練什麼?」 「摔角。」她把馬克杯沖了水放進烘碗機,「你媽是刑事小隊長,擒拿摔技是基本功。我倒要看看我兒子這陣子身體練得怎麼樣。」 豆漿機停了。夜光把濾好的豆漿倒進保溫壺,老媽已經走出廚房,運動外套的下擺在門框邊晃了一下。他端著兩杯豆漿跟出去時,大姊夜櫻正好從樓上下來,頭髮還帶著睡痕,接過杯子灌了兩口就嚷著要遲到了,拎著包往外衝。客廳的落地窗簾拉開一半,晨光鋪了滿地。 老媽站在樓梯口等他,抬手拍了拍休閒褲的側縫,下巴朝樓上抬了抬。 「走。」 二樓健身房比夜光想像的寬敞。整面牆的鏡子,重訓器材沿窗排開,最裡頭隔出一塊鋪著榻榻米的道場,四邊用矮木框圍著,頭頂兩排嵌燈把米白色的蓆面照得發亮。老媽踩上去,蓆子在她腳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她活動著手腕,肩頸轉了兩圈,骨節發出輕響,然後朝他勾了勾指尖。 夜光脫了鞋踏上榻榻米。老媽不等他站穩,左腳已經跨進來,手掌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帶,腰一擰,整個人貼上來用肩窩頂他的胸。夜光下盤一沉,硬生生撐住沒倒,兩人的體重壓在蓆面上,榻榻米被踩得陷下去又彈回來。 「底子不錯。」老媽的聲音從他頸側傳來,帶著點喘,「再來。」 她鬆手退開半步,這次改用低掃腿。夜光抬膝擋住,小腿骨撞在一起,悶響一聲。老媽順勢抓住他的衣領往下扯,膝蓋頂向他腹側,夜光側身化掉,反手扣住她的上臂,兩人絞在一起。 老媽的運動外套在拉扯間敞開了,裡頭是一件貼身的深色背心,汗已經把背心的布料黏在皮膚上。夜光的手掌隔著背心按在她後腰,掌心底下是緊實的肌肉在發力,每一次擰轉都從他指腹下滾過去。老媽的呼吸打在他耳邊,熱而短。 「力氣不小。」她說,語氣還帶著那點挑釁。 「老媽教得好。」 她哼了一聲,忽然整個人往下一沉,抱住他的腰想把他掀翻。夜光順著她的力道往後倒,兩人在榻榻米上滾了半圈,老媽壓在他身上,膝蓋卡在他腰側,手肘抵著他的肩。她的臉就在他正上方,額角一層薄汗,鳳眼瞇起來,胸口起伏得厲害。 就在這一刻,夜光感覺丹田裡那股溫熱的氣自己動了。 合歡功的內力順著經脈往上走,從他按在她後腰的掌心滲出去。老媽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,撐在他肩上的手肘軟了半寸,那雙凌厲的鳳眼裡閃過一絲茫然,隨即被某種更燙的東西蓋過去。 「你……」她只吐出半個字,聲音忽然啞了。 夜光想收手,老媽卻在這時翻身,腰肢一擰,雙腿從側面絞上來鎖住他的腰。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,她的大腿壓著他的髖骨,背心下緣翻起來一截,腰腹的皮膚直接貼在他手臂上,燙得不像話。內力像被什麼牽引著,順著貼合的皮膚往她體內走,老媽的呼吸亂了節奏,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悶哼,她咬住下唇想壓回去,肩膀卻開始發顫。 「老媽?」 「別說話。」她從牙縫裡擠出來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 她的腰在他身上無意識地蹭了一下,又一下。夜光能感覺到她腹部肌肉一陣陣收緊,像在跟什麼東西對抗。合歡功的氣場把兩個人圈在同一個頻率裡,她的體溫高得不正常,頸側的皮膚泛起一層薄紅。老媽的額頭抵住他的肩,整個人猛地繃直,雙腿絞得死緊,喉間逸出一串破碎的低哼,斷斷續續,尾音全化在急促的吸氣裡。她的身體痙攣了好幾秒,才像斷了線一樣軟下來。 她趴在他身上,大口喘著氣,汗濕的碎髮貼在臉頰上,鳳眼半睜著,滿是水霧。 夜光的手還擱在她後腰。老媽緩了一會兒,撐起身想拉開距離,手在蓆面上摸索著借力,卻在慌亂間往下探,一把按在他胯間。那裡早就硬得發燙。她的手指僵住,卻沒有立刻收回。 「你——」她抬起頭,臉紅得厲害。 夜光撐起上半身想解釋,老媽卻在這時重心不穩,整個人往前栽,胸口壓上他的臉。薄薄的背心被汗浸透,貼著皮膚,那股成熟女人的體味混著汗氣直往他鼻腔裡鑽。夜光的腦子嗡了一聲,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,隔著那層濕透的布料舔了一下。 老媽「啊」地驚叫出聲,腰猛地彈起來,頭卻在同時往下埋,額頭撞進他兩腿之間。她整個人僵在那裡,臉頰正貼著他褲襠裡硬挺的輪廓,呼吸全噴在那處。 「不、不行……」她的聲音悶在他胯間,含糊得聽不清。 夜光沒停。舌尖順著布料的縫隙慢慢描,濕熱的觸感透過薄布傳過去,老媽的腿根抖了一下,膝蓋在蓆面上滑開。她撐著他的手肘在發顫,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,卻始終沒有真正推開。過了幾秒,夜光感覺到她貼著他褲襠的臉頰動了動,一截濕軟的東西怯生生地碰了碰布料底下的形狀,又縮回去,再試探著伸出來,順著那條隆起的線條輕輕舔了一下。 那一下很生澀,很輕,像在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。夜光的腰眼一麻,喉間也滾出一聲低哼。 老媽的舌頭又舔了第二下,這回長了些,帶著點顫。她的呼吸越來越亂,臉頰在他胯間蹭著,腰卻在不知不覺間又開始發抖。夜光的舌尖隔著布料往裡頂,老媽的喉間發出一聲拔高的嗚咽,整個人猛地弓起來,膝蓋在榻榻米上蹬出聲響,然後重重摔回去,身體一陣接一陣地抽搐。 好半晌,健身房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喘息。 老媽從他胯間抬起頭,臉上的汗把碎髮黏成一綹一綹,鳳眼裡的水霧還沒散,羞、怒、茫然攪在一起。她手忙腳亂地撐起身,把翻起來的背心往下扯,又去拉運動外套的拉鍊,手指抖得拉了好幾次才拉上。她別過臉不看他,胸口還在劇烈起伏,最後咬著牙,聲音壓得又低又啞。 「今天這件事……不準跟任何人提。」 --- 午後的陽光從玄關那面挑高的落地窗斜切進來,在地板上鋪出一道暖金色的光帶。門鈴響的時候,夜光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著手機,靈犀赤著腳飄在他肩側,蜜金色的短髮被窗光鍍了一層毛邊。 「來了。」夜光起身。 玄關的門一開,林萱站在外頭,淺色套裝剪裁俐落,肩上掛著行李袋,手裡牽著晨晨。小女孩穿著白色小洋裝,懷裡抱著畫冊,仰著臉往屋裡張望,黑亮的眼睛在光線裡眨了眨,帶著點拘謹,卻沒往林萱身後躲。 林萱:愛意點85/100 「小夜。」林萱開口,聲音比平常輕了半度,像是走進這扇門之後,有些話得重新拿捏分寸,「打擾了。」 「說什麼打擾。」夜光伸手接過她肩上的行李袋,側身讓路,「進來吧,以後這裡就是妳們家。」 林萱的嘴角動了一下,沒接話,只低頭牽著晨晨跨過門檻。 客廳裡,如水站在沙發旁。她已經換回常服,襯衫筆挺,領口扣得一絲不苟,及肩黑髮放下來,帶著自然微捲。上午道場那股汗濕的餘熱像還黏在皮膚底下,她本想起身擺出主母的架勢,公事公辦地點個頭,把場面收得乾淨俐落。 晨晨卻在這時抬起頭。 小女孩仰著軟白的小臉,看著如水,聲音細細糯糯:「阿姨好漂亮。」 如水愣在原地。 那雙銳利的鳳眼微微睜大,抿成一條線的唇鬆了開來。她盯著晨晨看了兩秒,忽然彎下腰,膝蓋微屈,把自己降到跟孩子一樣的高度。「……妳叫什麼名字?」 「林晨。」晨晨把畫冊往懷裡抱緊了些,「大家都叫我晨晨。」 「晨晨。」如水重複了一遍,聲音不自覺放軟,伸手把她懷裡的畫冊接了過來,「這是妳畫的?」 「嗯。」 如水翻開。第一頁是蠟筆畫的太陽,歪歪扭扭,旁邊一棟方方的房子,屋頂塗得超出線外。第二頁是兩個人手牽手,一大一小,線條生澀卻認真。她往後翻,指尖停在某一頁——畫面上擠著好幾個人,高的矮的,全牽著手連成一圈,每個人的臉上都畫了笑。 「這張是……?」 「新家。」晨晨指著畫紙,軟聲說,「好多人一起住,牽手。」 如水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停。 秦如水:愛意點40/100 *(如水內心獨白:這孩子……畫得這麼滿。我們家什麼時候有過這種畫面了?)* 她沒說話,只是把畫冊翻回封面,闔上,又打開,像在確認什麼。靈犀飄在夜光耳邊,壓低聲音笑:「老媽的點數在跳喔,一下一下的,跟心跳一樣。」 夜光側眼瞥了瞥面板,沒作聲。 林萱站在玄關與客廳的交界,手還提著另一個袋子,看著女兒被如水攬在身前,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最後只把袋子放到腳邊,輕輕吐了口氣。「萱姊,坐吧。」夜光回頭招呼。 「我先把行李拿上樓。」林萱說,聲音裡透著點侷促,「晨晨,別給阿姨添麻煩。」 「不麻煩。」如水頭也沒抬,語氣卻比平常緩和許多,她把畫冊遞回給晨晨,拍了拍小女孩的頭頂,掌心在柔軟的瀏海上停了停。 她直起身,轉向林萱,襯衫下的肩線重新繃回那副凜然的弧度,眼神卻還留著方才彎腰時沒收乾淨的溫度。 「孩子放我這,妳去忙妳的。」 林萱怔了一下。「這……」 「妳現在是夜歌投資的總經理,」如水說,語氣是公事公辦的,「搬遷的事交給底下人辦,妳該做的是把該看的帳看清楚。孩子在我這,妳不用分心。」 林萱的眼眶忽然紅了。她別過臉,抬手在眼角按了一下,才轉回來,聲音有點啞:「謝謝……水姊。」 如水擺了擺手,沒再多說,只低頭看著晨晨。「走,阿姨帶妳看看妳的房間。」 晨晨卻沒立刻走,回頭看了林萱一眼。林萱朝她點點頭,小女孩才伸手,小小的手指勾住如水的指節。如水的手頓了頓——那隻手上午還在道場裡扣著夜光的胯,此刻被一隻四歲孩子的手輕輕勾著,她低下頭,看著那截白嫩的小指頭,忽然覺得手心發燙。 「阿姨的手好粗。」晨晨仰頭說。 「練出來的。」如水答得乾脆。 「像媽媽的手。」晨晨又說,「媽媽的手也粗粗的,抱我的時候很舒服。」 如水沒接話,牽著她往樓梯口走,走了兩步,忽然回頭看了夜光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短得像是錯覺,卻讓夜光讀出了裡頭的意思——這孩子,我認了。 午後的陽光慢慢從地板挪到牆上,顏色由金轉橘。 傍晚時分,廚房那邊飄出飯菜的熱氣,醬油下鍋的滋啦聲、鍋鏟碰鐵鍋的脆響,一陣一陣漫進客廳。餐廳的長桌上已經擺開碗筷,陶瓷白盤一隻隻排過去,晨晨踩著小凳子,把碗一個一個擺到定位,擺完一組,退後兩步歪著頭檢查,發現歪了,又爬回去挪正。 「晨晨,夠了,剩下的阿姨來。」林萱從廚房探出頭。 「不行,還沒好。」晨晨搖頭,抓起一疊餐巾,學著如水的樣子,把方巾對摺、再對摺,想摺成小方塊。第一次摺歪了,她抿著嘴拆開重來;第二次角沒對齊,她又拆開。誰勸都不肯歇,小臉繃得一本正經。 如水端著一盤菜出來,見狀笑了,把盤子往桌上一擱,拉了張椅子坐下。「過來,阿姨教妳。」 晨晨捧著餐巾湊過去。如水把方巾攤平在膝上,兩隻手慢慢示範,一邊摺一邊說:「先對角,再對半,邊要壓實。」她的聲音低而穩,帶著一種難得的耐心,跟白天在局裡訓人的調子判若兩人。 晨晨跟著做,摺到第三步又歪了,急得小臉發紅。 「慢慢來。」如水伸手覆住她的小手,帶著她走完最後一道摺線,「摺壞了也沒關係,再來一次就好。」 林萱站在廚房門口,圍裙還沒解,看著這一幕,忽然抬手掩住嘴。她轉過身去,肩膀輕輕抖了一下,再轉回來時,眼角還是濕的,卻笑著。 夜光坐在沙發邊,看著餐桌那頭一老一小低頭摺餐巾,心裡某個地方鬆了開來。 靈犀在他耳邊低語:「你看,這孩子像不像一顆鈕扣?」 「鈕扣?」 「把散開的布片扣在一起的那種。」她晃著腳,「你數數看,一個一個都在往上跳呢。」 夜光沒看面板,只看著如水握著晨晨的手,那雙向來只握槍、只扣人的手,此刻正一點一點教一個四歲孩子把布摺成方塊。他忽然想起上午在道場裡,同一雙手,指節扣著他,掌心滾燙,帶著汗。心口猛地一熱,他別開視線,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,喉頭卻還是乾的。 「小夜,發什麼呆。」如水頭也沒抬,「去把湯端出來。」 「喔,好。」他起身,走進廚房,熱氣撲面而來。 等他端著湯鍋出來,晨晨已經把最後一疊餐巾排好,整整齊齊擱在桌子中央。小女孩退後一步,拍了拍手,回頭朝眾人笑,露出一排小小的牙。 如水伸手,把她身上那條歪掉的圍裙帶子拉正,重新繫了個結。
夜月

另有《我的養母是宗主》《共享彼此家人的記事本》等 11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