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雪反手帶上門,門鎖「咔嗒」一聲扣實,那聲音在深夜裡格外清脆。她站在門後停了兩秒,才踩著有些躁的步子往房裡走。黑色繞頸泳裝外頭那件薄襯衫還沒換下,下擺隨著步伐掃過腰際,帶起一點派對殘留的、混著泳池氯味與酒氣的暖風。牆邊那具女戰偶靜靜立著,昏黃燈光把它的輪廓鍍上一層柔邊,看上去竟像個在等人回話的活人。 她走到它面前,短髮在燈下折出銳利的光。腦子裡轉的是夜光在池畔隨口那句「不過是人型按摩器」——講得那麼輕巧,好像這種東西隨手就能從口袋裡掏出來。她夏雪做買賣這麼多年,最不信的就是「不過」兩個字。 「切換成女性外型。」她抿著唇下令,聲音壓得低,卻不容置疑。 微光從戰偶體表泛起,像水面被風吹皺。五官與體態在幾秒內流暢地重組,胸線、腰線、肩寬一寸寸收束,最後定在一副比例近乎完美的女體上。夏雪繞著它看了半圈,眼神像在驗貨——這批布料車工如何、那批釦子會不會掉色,她向來是這樣看東西的。 「手抬起來。」她伸手,掌心先按上戰偶的肩頸交界。指尖一貼上去,她整個人頓了一下。 溫的。不是機器該有的那種冷,是人的體溫,甚至比她自己微涼的手還要暖上一截。皮膚的觸感細得離譜,按下去有一點肉的回彈,指腹滑過去的時候,那種貼合感讓她心口突兀地撞了一下。 *(夏雪內心獨白:這什麼鬼東西……做得這麼真,是想騙誰?)* 她強撐著商人那張臉,手指往下移,壓過肩胛、順著背脊的線條。每一寸都溫熱、都像活的。她的呼吸開始不穩,自己卻沒察覺,只覺得這房間的空氣好像突然變濃了。她縮回手,指尖還在微微發顫,趕緊把它藏到襯衫下擺後面。 「切換成男性外型。」她吸了口氣,聲音比剛才緊。 微光再度收束。肩線拉寬,腰腹收出稜角,一張冷峻的臉在昏暗中浮現。男體就那樣立在床邊,比她高出一截,陰影壓過來的時候,她下意識退了半步,又立刻站定——她是老闆,哪有老闆怕貨的道理。 她繞著它走,故意挑著眉,抱臂的姿勢擺得像在店裡挑剔廠商:「說來聽聽,你到底有哪些功能?」 戰偶的嘴微微開合,平板無波的男聲一字一字吐出來:「按摩。高強度警備。體溫模擬調節。肢體封鎖。親密互動——」 「行了行了。」她皺眉打斷,莫名心煩,「說得像個人一點,別跟我報菜單。」 它沉默半秒,聲音沒變,卻好像慢了那麼一拍。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掌心貼上它的左胸。那一瞬間,掌心底下傳來規律的搏動,篤、篤、篤,沉穩得不像假的。她的呼吸明顯變淺,胸口跟著那節拍一起一伏,自己的心跳反倒亂了套。 *(夏雪內心獨白:夜光那小鬼……到底從哪裡弄來這種東西?)* 她咬了咬下唇,翻身趴上床,臉埋進枕頭裡,聲音悶悶地傳出來,「啟動深度按摩模式。」 戰偶邁步上前,床墊陷落一聲鈍響。那雙大手落在她僵硬的肩背上,力道大膽又精準,順著筋肉的方向推開。她長年站店、搬貨、盯帳,肩頸硬得像石頭,被這麼一按,痠麻裡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鬆快。 「不過就是一堆數據構成的機器……」她嘴硬地碎唸,聲音卻在枕頭裡軟了下去,「啊……哈……嗯……」 那雙手沿著脊骨往下滑,滑到後腰兩側,穩穩壓住。她整個人一顫,喉間漏出一聲短促的哼,隨即死死咬住下唇,耳尖燒得通紅。 *(夏雪內心獨白:不行,這太……我怎麼會被一臺機器弄得……)* 她狼狽地翻過身,仰躺在凌亂的床中央,抬手把床頭燈又調暗一格。陰影裡,她瞇著眼,美眸拉出細細的絲:「親密互動模式的底層內容,詳細報告。」 戰偶俯身,平板地列出項目——隔衣摩擦、肢體封鎖、體溫貼合……一項一項報得乾乾淨淨。她聽得面紅耳赤,商人那股賭氣勁卻上來了:「立刻就地示範其中最基礎的一項。」 那張完美的男性臉孔逼近到只剩幾公分,呼吸交織。她驚慌地閉眼,又猛然睜開,雙手死死抵住它寬闊的胸口:「停。」 胸口劇烈起伏,她大口喘著,眼神卻慌了:「你……今晚這些,會不會全部記下來?」 「已實時存入底層日誌。」戰偶答,「只有您與造物主夜光擁有調閱權。」 聽到那個名字,她的指尖猛地一顫。抵著胸口的手沒有推開,反而揪緊了它身上並不存在什麼衣領的地方,指節泛白。 *(夏雪內心獨白:夜光……有調閱權?那我今晚……他豈不是全都看得到?)* 一股熱從耳根燒到頸側,羞恥、震撼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、被冒犯似的佔有慾,全攪在一起。她咬著銀牙,壓低聲音,一個字一個字地下令:「從現在開始……你只准做我命令的事,聽到了沒有?」 「遵命。最高指令已鎖定。」 她閉上眼,默許它繼續。那雙帶著厚繭、溫度逼真的大手重新落下,從肩頸到腰側,再往下。她的身子先是繃得死緊、細細發顫,慢慢地在那股溫潤的氣場裡軟化,化成羞恥的迎合。床單被蹭得皺成一團,黏膩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房裡一下一下響著。 就在那雙手越來越大膽、兩人貼得幾乎沒有縫隙的時候,她腦海裡忽然閃過夜光那張臉——溫和、善良,卻藏著一堆她看不透的秘密。 醋意與懷疑猛地衝上來。她猛然睜眼,雙手帶著狠勁,一把扣住戰偶的手腕。 「你老實回答我。」她的聲音沙啞,還在抖,「我弟弟……夜光那個小鬼……平時是不是也這樣用過你?」 --- 夏雪沒有立刻鬆手。她扣著戰偶手腕的力道又加了一分,掌心貼著那層仿真皮膚,觸感溫熱得過分,像按在一個活人身上。她的視線往上移,盯住戰偶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。 「我再問一次,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,「夜光那小子,有沒有用過你這個模式?」 「權限日誌紀錄顯示,造物主夜光未曾對本單元啟用過親密互動模式。」 她愣住。指尖的力道鬆了半寸,又馬上扣回去,像是不肯相信自己聽見的答案。 「一次都沒有?」 「一次都沒有。」 夏雪盯著它,胸口起伏了好幾下。那股從方才被揉著後腰就沒退過的熱流還在身體裡打轉,此刻混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悶氣。她咬住下唇,低低啐了一聲:「那傢伙隨手兌換你們這些大胸、高大的怪物,到底整天都在想些什麼……」 戰偶沒有回答。它也不需要回答。 夏雪猛地甩開它的手腕,翻身坐直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滑落單肩的薄襯衫,伸手胡亂拉了一把,又把鬆脫的泳裝肩帶扯回原位,動作又快又亂,跟她平日盤帳時的從容完全兩回事。可拉好了衣服,她沒有下床,反而抬起一條腿,膝蓋壓上被褥,整個人往前挪了兩步。 「既然是性能測試,」她聽見自己說,聲音比預期中更啞,「就測到底。」 白皙緊實的雙腿分開,她狠狠跨坐上去。隔著最後一層薄布料,那具男體結實的腹股溝線條貼上來,溫度隔著衣料滲進皮膚,燙得她呼吸一窒。 戰偶的大手立刻扣住她的腰。掌心厚繭刮過腰側,力道沉穩得不像試探,像早就計算好該按在哪裡。夏雪被那雙手一收,整個人往前傾,胸前的布料蹭過戰偶的胸膛。 「啊……你、你幹什麼——」 「依照配合主人進行性能反饋的底層邏輯,固定測試對象位置。」 「誰準你講這種話……」她的話尾被自己吞回去,因為腰被扣著往下壓,隔著布料的那處硬挺正面頂上來,磨得她小腹一縮。 她不肯示弱,自己扭起腰。動作一開始還帶著賭氣,可每磨一下,那股熱流就往下沉一分。布料被蹭得歪斜,濕意透出來,黏膩的水聲在安靜的房裡格外清楚。床墊隨著她起伏發出沉悶的鈍響。 「唔嗯……」她咬住下唇,把聲音硬生生壓回去。 戰偶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上移,隔著襯衫按住她的背,把她往自己身上帶。角度一變,那處硬挺頂得更深,隔著衣料磨過最敏感的地方。夏雪的腰猛地一顫,指甲陷進被單裡,攥出一把皺褶。 「太、太深了……你這個機器,怎麼會……」 「反饋數據顯示,當前角度能達到最高效率。」 「效率——哈啊……誰要跟你講效率……」 她嘴上罵著,腰卻停不下來。每一下都磨得她膝蓋發軟,撐在床上的手開始打滑。戰偶的呼吸聲平穩得不合常理,只有那雙扣著她腰的手越來越沉,把她壓得更緊。肌膚相貼的地方滲出薄汗,襯衫下襬濕了一片。 「不要停……」她從咬緊的唇縫裡漏出半句,隨即像被自己嚇到,猛地搖頭,「不是,我是說——你、你別亂動,我自己來……」 戰偶果然停了。夏雪反倒愣住,腰懸在半空,不上不下,那股空虛感逼得她眼眶發熱。 「誰叫你停的!」她惱羞成怒地低吼,自己重重坐下去。 這一坐,兩個人都發出聲音。她的呻吟斷成好幾截,戰偶則從胸腔裡震出一個低沉的音。夏雪的額頭抵上它的肩,整個人被快感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,只剩「啊……哈……唔嗯……」的氣音,一聲疊著一聲。 「要去了……該死,怎麼會這麼……」 腰肢痙攣著收緊,她整個人繃成一根弦,最後那一下狠狠絞住,眼前一片白。戰偶的體液跟著釋放,熱度隔著布料漫開。 夏雪癱在它肩頭,額頭抵著頸側,大口喘氣。汗沿著脖子往下滑,把襯衫領口浸得更濕。手指還揪著戰偶的後背,一時忘了鬆開。房間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,一個平穩,一個破碎。 窗簾外透進灰藍色的光,天快亮了。 她撐著發軟的腿爬起來,背對著戰偶把襯衫拉好,一顆一顆扣上釦子,扣到一半手指還在抖。她沒有回頭,只是啞著嗓子開口:「今晚這些功能測試……一個字都不許跟夜光提,聽到沒有。」 「遵命,最高隱私權限鎖定。」 夏雪走到書桌前坐下,翻開記帳用的筆記本。晨光落在紙面上,把格線照得發白。她握著筆,先寫下「變換功能:可切換性別、體型、體溫」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,停了停,又補上「戰鬥防禦力:待實測」。寫到第三行,她頓住了。 那個小鬼手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這種東西? 她重重落下最後一筆,把這行疑問留在紙上,然後合上本子。回頭看去,那具戰偶已經恢復成原本的模樣,安安靜靜立在牆邊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 夏雪看著它,眼神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