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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 章 / 共 38

舊事重提

作者:peterking · 本章 6,841 · 全作 431,617

門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,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凝住了一瞬。歐陽先生沒有立刻起身,靠著椅背,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叩,一下,兩下,像是還在消化方才那番話裡藏著的鋒芒。茶湯已經涼了,浮在表面的白煙散得乾淨,只剩一層薄薄的油光貼在杯沿。 他轉過頭,目光越過半個辦公室,落在角落那張矮几上。Sophia還在那裡,背對著他,低頭把最後幾份文件歸進檔案夾裡。灰色套裝的肩線剪裁俐落,襯得她頸子那截線條格外修長。她彎腰時,裙擺微微繃緊,貼出腰臀那道流暢的弧,然後又鬆開,像水面上的漣漪,蕩一下就沒了蹤影。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動作頓了一下,側過頭來。視線在半空中撞上,隔著一整個辦公室的距離,她沒有閃躲,也沒有刻意迎上,只是靜靜看著他,像在等一個她早知道會來的問題。 歐陽先生沒有開口。他低下頭,拿起手機,螢幕亮起,冷白的光打在他臉側。他翻到通訊錄,指尖劃過幾個名字,在某個沒有存檔的號碼上停了停,又繼續往下滑。最後停在「林雅婷」三個字上,拇指懸在螢幕上方,遲了一拍,才按下去。 電話響了兩聲,接通了。 「林雅婷。」他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隔牆有耳,「有件事,我想跟你聊聊。」 他說著,目光卻沒有離開Sophia。她正把檔案夾放進公事包,動作乾淨俐落,喀噠一聲扣上鎖扣。然後她直起身,拎起包,朝門口走去。經過他桌前時,她的腳步沒有停,只是微微側過臉,視線與他交錯了一瞬。她的眼神還是那樣,平靜得像一潭水,看不出深淺,卻又好像什麼都看在眼裡。 她沒有說話,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門在她身後闔上,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響。 歐陽先生看著那扇門,電話那頭林雅婷的聲音還在耳邊,低低的,帶著一點謹慎的試探。他聽著,沒有立刻回應,目光落在門把上,金屬的光澤在燈下泛著冷意。 「嗯,我知道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情緒,「你那邊,先把貨櫃場那條線盯緊。GLT的帳,我已經讓人去查了。」 他頓了一下,像是斟酌著措辭,又補了一句:「還有,Sophia那邊……你幫我留意著。不用做什麼,就是看著。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然後林雅婷應了聲好。歐陽先生掛斷電話,將手機擱回桌面,指尖在螢幕上殘留的餘溫裡頓了頓,才收回手。 他看向窗外,城市的燈火已經亮起來了,一盞一盞,像是誰在暗藍色的絨布上撒了一把碎鑽。他想起Sophia方才那個眼神,乾淨、從容,沒有一絲閃躲。她確實變了,變得更沉穩,更難看透。當年那個在業務部會議上被一群男人圍著質問、聲音卻始終沒有顫抖的女人,如今已經能在他面前不動聲色地走過去。 他低頭,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。掌心的紋路錯綜複雜,像是這座城市的地圖。他緩緩收攏手指,握成拳,又鬆開。 他沒有後悔當年扶她上來。他只是在想,這顆棋子,到底會跑到哪裡去。 --- 走廊的燈光比辦公室裡亮上幾分,白熾燈管投下均勻的光,映在磨砂玻璃隔間上。歐陽先生走出辦公室,帶上門時手指在門把上多停了一瞬,金屬的涼意沁進指腹。他鬆開手,轉身,步子邁得沉穩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規律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節拍上。 走廊盡頭,等候區的皮沙發旁站著兩個人。Ann靠在牆邊,一手插在口袋裡,另一手無意識地轉著手機,螢幕的光在她指間忽明忽暗;Cindy坐在沙發扶手上,膝蓋併攏,指尖絞著裙擺的布料,那塊薄棉被她揉出一圈又一圈的褶。兩人聽見腳步聲,同時抬起頭來——Ann的手機停了轉動,Cindy的指尖也鬆開了裙擺。 歐陽先生沒有放慢腳步,走到她們面前才停下。他微微偏頭,視線在Ann和Cindy之間掃了一圈,語氣平淡:「Sophia呢?」 Ann的手機轉了一圈,停在掌心裡。她直起身,嘴角扯出一個禮貌性的弧度:「Sophia董事長在開會,歐陽先生找她有事?」 「開會。」歐陽先生重複了這個詞,像是品味什麼。他沒有追問是哪個會議、跟誰開,只是點了點頭,目光越過Ann的肩膀,落在走廊深處那扇緊閉的會議室門上。門縫底下透出一線燈光,隱約有人聲從裡頭漏出來,模糊而遙遠。「那我就不打擾了。我去見林雅婷。」 Ann的手指在手機邊緣頓了一下。她側過頭,和Cindy交換了一個眼神——那一眼很短,短到幾乎看不出來,但歐陽先生還是捕捉到了。Cindy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又嚥了回去,喉間微微滾動了一下,最終只化成一個幾不可聞的吸氣聲。 歐陽先生沒有多問。他微微頷首,權當道別,然後徑直朝電梯走去。他的步子沒有剛才那麼快了,但每一步都踩得篤定,像是心裡已經有了盤算。西裝外套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,擦過他身側,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聲。走廊的燈光在他肩線上投下一道淡影,隨著他的移動,影子在牆上拉長又縮短,像一尾沉默的魚。 Ann看著他的背影,手裡的手機又轉了一圈。她壓低聲音,幾乎是氣音:「他要去見林雅婷?」 Cindy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,裙擺的布料在指間被絞出一圈褶皺,又慢慢鬆開。她看著歐陽先生走到電梯前,按下按鈕,那隻古董金錶在袖口邊緣閃了一下冷光。她注意到他按按鈕的動作——食指指腹輕輕壓下去,沒有遲疑,沒有猶豫,像是這個決定早在出門前就已經做好了。 「他說得那麼直接,」Cindy的聲音也壓得很低,帶著一點猶疑,「像是在故意告訴我們。」 Ann沒有接話。她把手機收進口袋,目光仍鎖在歐陽先生的背影上。電梯門開了,歐陽先生走進去,轉身,面朝走廊。他沒有再看她們,只是抬手按下樓層鍵,動作乾淨俐落。電梯裡的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,在他身前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,幾乎要延伸到走廊上來。 電梯門開始闔攏。金屬門板緩緩合攏,先是遮住他的半邊身體,然後是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,最後是一道細細的縫——門縫裡,他微微抬眼,像是隔著那道縫隙看了她們一眼,又像是什麼都沒看。那個眼神太短,短到Ann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 門徹底關上。電梯上方的樓層顯示燈跳動了一下,數字開始往下走,一格一格,像是倒數的計時器。 走廊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,還有遠處會議室門縫裡漏出的模糊人聲。Ann轉過頭,看向Cindy,眉心擰起一道淺淺的褶。Cindy也正看著她,眼鏡後的眸光裡帶著掩不住的憂慮,嘴唇微微抿著,像是在忍著什麼話沒說出口。 「他去見林雅婷了。」Cindy低聲說,聲音輕得幾乎被空調聲吞沒。 Ann沒有回應。她回頭看了一眼電梯的方向,金屬門板映著走廊的白光,冰冷而平整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她張了張嘴,最後只吐出一口氣,伸手拍了拍Cindy的手臂,力道很輕,像是在安撫對方,也像是在安撫自己。掌心下的布料微微發熱,是Cindy的體溫,透過薄薄的一層棉,傳到她手心裡。 --- 酒店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,光線昏黃,把窗簾的紋路拉成一道長長的影子。歐陽先生坐在床沿,西裝外套已經脫下,掛在椅背上,白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。他低頭看了看那隻古董金錶,指針走過九點一刻,門鈴剛好響起。 他沒有起身,只是揚聲:「進來。」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。林雅婷推門進來,手裡拎著一隻深色提包,衣裙完整,髮絲卻有些亂,像是趕過路。她在門口站了一瞬,目光掃過房間——床鋪平整,窗簾拉滿,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——然後才邁步進來,反手帶上門。 「你倒是準時。」歐陽先生說,語氣平淡,聽不出褒貶。 林雅婷走到床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住,沒有坐下:「你要的內幕,我有。但你得先告訴我,你要拿它做什麼。」 歐陽先生抬眼看了她一眼,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:「做什麼,你不需要知道。你只需要知道,說出來之後,你在我這裡的價值,會比在Sophia那裡高得多。」 林雅婷沒有立刻接話。她垂下眼,指尖在提包帶子上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掂量什麼。歐陽先生也不催,只是靜靜看著她,那目光不帶溫度,卻像一把鈍刀,慢慢壓過來。 半晌,林雅婷開口:「陳啟明那件事,是Sophia設的局。」 歐陽先生挑了挑眉:「說下去。」 「她早就知道陳啟明在帳上動手腳,故意留了一條線索讓我去查。我查到了,也遞上去了,她再在董事會上把證據攤開——所有功勞都算在她頭上,陳啟明被逼退,她順勢爬上業務經理的位置。」林雅婷的聲音平平的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,「她連我都算進去了。我以為我是那個遞刀的人,其實我只是她刀柄上的一顆螺絲。」 歐陽先生靜默片刻,然後輕輕笑了一聲。他站起身,走到林雅婷面前,伸手,指腹沿著她的下頷線慢慢滑到頸側,力道很輕,卻帶著不容退開的意味。 「你恨她?」 林雅婷沒有躲,也沒有回答。她的睫毛顫了一下,嘴唇抿緊。 歐陽先生的手往下,落在她領口的第一顆鈕釦上。他沒有解開,只是用指腹壓著那顆釦子的邊緣,來回摩挲:「你把這件事告訴我,想要什麼?」 「我想離開這盤棋。」林雅婷的聲音低下去,「Sophia也好,Catherine也好,誰贏誰輸,我不在乎了。我只想帶著乾淨的底子走。」 歐陽先生盯著她看了兩秒,然後動手,一顆一顆解開她的鈕釦。動作不快不慢,像是在拆一件包裝。林雅婷沒有反抗,她站在那裡,任由衣裙從肩頭滑落,露出底下淺色的內衣。燈光在她身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暈,她的皮膚微微泛著涼意。 歐陽先生的手落在她腰側,指尖勾住內衣的邊緣,往下一帶。布料順著她的身體滑落,堆在腳邊。她赤裸地站在他面前,呼吸淺淺的,胸口起伏著,卻沒有伸手遮掩。 「躺下。」 林雅婷沉默地走到床邊,躺下。床單在她身下微微陷落,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,目光直直地看著天花板。歐陽先生脫掉襯衫,露出精瘦的上半身,然後壓上來。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肌膚傳過來,帶著一股沉穩的熱度。 他沒有急著進入。他低頭,含住她一邊的乳尖,舌尖輕輕碾過那顆挺立的果實,同時手掌覆上另一邊,揉捏著。林雅婷的呼吸亂了一拍,她偏過頭,咬住下唇,壓著聲音。 歐陽先生的手沿著她的腰側往下,滑過小腹,落在她雙腿之間。他的指腹壓上那處柔軟的縫隙,感受到一片濕熱。他慢慢撥開,指尖在穴口處輕輕打轉,沾了一層黏滑的淫水。 「已經濕了。」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,「說出來,比你想的更輕鬆,對吧?」 林雅婷沒有回答,只是把臉轉向另一邊。歐陽先生也不追問,他扶著自己的陽具,抵在她穴口,龜頭頂著那處濕軟的縫隙,緩緩推進。林雅婷的腰猛地弓了一下,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喉嚨裡溢出來。 他進去得很慢,一寸一寸,像是要把每一分都在她體內烙下痕跡。林雅婷的穴口被撐開,溫熱的內壁緊緊咬著他,濕滑而燙人。她伸手抓住身下的床單,指節泛白,呼吸斷成碎片。 歐陽先生停在她體內,沒有動,低頭看著她:「當年Sophia是怎麼逼退陳啟明的?」 林雅婷喘了一口氣,聲音斷斷續續:「她……她讓我遞了一份假帳上去,說是他做的……其實那筆帳是Sophia自己做的,只是借了我的手……」 歐陽先生緩慢地抽送起來,每一下都頂得很深。林雅婷的話被撞得支離破碎,她仰起頭,頸側的線條繃緊,喉嚨裡擠出斷續的呻吟。 「然後呢?」他問,聲音壓得很低。 「然後……她在董事會上……把證據攤開……」林雅婷的指尖陷進床單,聲音帶著顫抖,「陳啟明根本來不及反應……就被逼退了……」 歐陽先生的節奏加快了一些,龜頭頂到她體內最深處,碾過那塊敏感的軟肉。林雅婷的呻吟終於壓不住,從唇縫間漏出來,帶著黏膩的水聲。她的腿不自覺地纏上他的腰,腳跟抵著他腰後,催促他更深。 「還有呢?」歐陽先生的呼吸也粗了,他俯下身,嘴唇貼著她的耳廓,「她還做了什麼?」 「她……她連我也設計了……」林雅婷的聲音帶著哭腔,「她讓我以為是我自己發現的……其實每一步都是她鋪好的……」 歐陽先生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震動著胸腔,貼著她的身體傳過來。他加快抽送的速度,每一下都又重又深,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林雅婷的呻吟變成斷續的嗚咽,她仰起頭,腰肢跟著他的節奏擺動,內壁絞緊,像是要把他的陽具含得更深。 「那筆帳……」她喘著氣,聲音幾乎碎掉,「那筆帳的……源頭……」 歐陽先生的動作頓了一瞬,隨即又重重頂進去:「源頭是誰?」 林雅婷的指甲掐進他的肩背,聲音帶著顫抖:「是……白手套……」 歐陽先生的呼吸猛地一沉。他沒有停下,反而頂得更深、更快,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從她身體裡逼出來。林雅婷的呻吟變成尖細的哭腔,她的身體繃緊,內壁一陣陣痙攣,絞著他的陽具。 他也在那一刻達到頂點,悶哼一聲,狠狠頂進她最深處,精液在她體內噴湧而出。兩人的身體同時僵住,又同時鬆懈下來,交疊著倒在床上,喘息聲在昏黃的燈光裡交織。 歐陽先生伏在她身上,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滑落,滴在她鎖骨上。他閉著眼,呼吸沉重,半晌沒有動。林雅婷也癱在床上,胸口起伏著,目光失焦地望著天花板。 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。聲音很輕,幾乎被喘息聲吞沒,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他耳裡: 「那個人……叫白手套。」 --- 昏黃的燈光裡,兩人的喘息慢慢平復下來。歐陽先生從她身上撐起,床單在身下皺成一團,黏著一層薄汗。他沒有多看她,翻身下床,拿起床頭櫃上的襯衫,一顆一顆扣回去。 林雅婷還躺著,胸口微微起伏,目光從天花板移到他背上。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:「那個人……你真的會處理?」 歐陽先生繫好袖釦,回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淡:「我說過,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價值夠了。」 林雅婷沉默片刻,撐起身子,撈起散落在地毯上的內衣和衣裙,背對著他一件件穿回去。動作不快,像是要把這間房裡的氣味留在皮膚上。她拉好裙擺,撿起提包,走到門邊時停了一下。 「歐陽先生。」她沒有回頭,「Sophia不會坐著等你出招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歐陽先生說,「我等的就是她動。」 門鎖咔噠一聲,林雅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燈光裡。 歐陽先生站在原地,聽著腳步聲遠去。他低頭,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對折的紙——林雅婷方才從提包夾層裡拿給他的,上面寫著一串帳號和一個名字。他的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停留了幾秒,然後收起紙,走到窗前,拉開窗簾一角。 夜色壓在玻璃上,城市的燈火被霧氣暈成模糊的光斑。他沒有開燈,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,讓思緒沉下去。 門鈴響了。 歐陽先生沒有轉身,揚聲:「進來。」 門推開。若姐走進來,深色套裝筆挺,左耳的銀色耳環在昏暗中閃了一下。她反手帶上門,站在玄關處,沒有走近:「歐陽先生,Sophia今天下午聯繫了三家股東,約了明天上午的會面。她沒有透過秘書,是自己打的電話。」 歐陽先生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兩下:「幾家?」 「三家。」若姐說,「一家是退休的張董,一家是外資代表,還有一家是……」她頓了一下,「是您名下那支基金的法人代表。」 歐陽先生沒有動,目光仍落在窗外。片刻後,他低低笑了一聲:「她倒是會挑。」 「需要我做什麼?」若姐問。 「繼續盯著她。」歐陽先生轉過身,走回床邊,拿起那張紙,摺好收進內袋,「她聯絡誰、談什麼、幾點進幾點出,我都要知道。」 若姐點頭,又問:「Catherine那邊呢?」 歐陽先生的手指停在內袋邊緣,語氣沒有起伏:「她今天有沒有動作?」 「沒有異常。下午在辦公室待到六點,然後直接回了家。」若姐說,「不過她明天一早約了財務長吃早餐,地點在酒店一樓餐廳。」 歐陽先生沉默片刻,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下去:「財務長……她倒是開始鋪線了。」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,門外傳來一聲輕響——不是敲門,像是有人用指節在門板上劃了一下。若姐立刻收聲,側身移到門邊。歐陽先生抬了抬眼,揚聲:「哪位?」 門外安靜了一瞬,然後門鎖轉動,推開一道縫。總經理Catherine站在門口,米白套裝,細框眼鏡後的視線平靜地掃過房間,在若姐身上停了一秒,又落回歐陽先生身上。 「歐陽先生。」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「方便嗎?」 若姐看了歐陽先生一眼,後者微微點頭。若姐便退開一步,拉開門,側身讓Catherine進來,自己則無聲地退到門外,帶上門。 Catherine沒有坐下。她站在床尾,目光掃過皺巴巴的床單、床頭櫃上那隻古董金錶,最後落在歐陽先生身上。她沒有提林雅婷,也沒有提剛才離開的若姐,開口時語氣平穩:「歐陽先生,您在我這條線上放了太多鉤子。我只是來提醒您一句——有些魚,咬鉤之前會先咬人。」 歐陽先生看著她,嘴角那抹笑意重新浮起來:「Catherine總經理,你特地跑一趟,就為了說這個?」 「我為了說清楚一件事。」Catherine直視他,「Sophia不是你能隨便擺佈的棋子。她走的路,比你想的深。」 歐陽先生沒有立刻接話。他走到窗前,背對著她,語氣淡淡的:「我知道她走得多深。我也知道,她走的那條路,是我留給她的。」 Catherine沉默了幾秒,像是要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一遍。半晌,她開口:「你留給她的路,她不一定會照著走。」 「那正好。」歐陽先生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「不走我留的路,才會走出我沒算到的棋。我這人,最怕的就是棋局太悶。」 Catherine沒有再說話。她看了他一眼,像是確認他沒有更多要說的,然後轉身,拉開門,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,由近而遠。 若姐的身影在門口閃了一下,沒有進來,只留下一句:「歐陽先生,明天的會面,我替您安排。」 門關上。房間重新安靜下來。 歐陽先生站在窗前,窗外城市的燈火在他眼底鋪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他從內袋裡抽出那張紙,展開,目光落在上面那個名字上——「白手套」。 他的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摩挲,像是要從那幾個字裡摸出溫度。他沒有收起紙,只是握著它,任窗外的夜色沉進眼底,眼神一點一點暗下去,深得看不見底。
peterk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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