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十六樓的落地窗,業務部的開放區還瀰漫著空調一夜未關的冷氣味。Ann踏出電梯時,高跟鞋在磨石子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迴響,她低頭看著手機裡昨晚Sophia傳的那則訊息——「明天早點到,別擔心。」——手指懸在螢幕上方,遲遲沒有滑開。 身旁的Cindy跟在半步之後,細框眼鏡下的眼睛微微泛紅,顯然一夜沒睡好。兩人並肩走過一排排空蕩蕩的隔間,螢幕休眠的電腦和整齊的文件夾在晨光裡投下長長的影子。Ann正要轉向自己的座位,視線不經意掃過那間全透明玻璃隔間的辦公室,腳步猛地定住。 玻璃牆內,Sophia坐在那張深棕色的真皮辦公椅上,全身赤裸。 深棕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,不再是平時盤得俐落的髮髻。她微微後仰,靠著椅背,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,姿勢從容得像在主持一場會議。晨光從她身後的大窗戶斜斜打進來,在她光裸的肩頭和胸口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。她正低頭翻閱一份文件,表情平淡,彷彿身上的衣物只是暫時收進衣櫃。 Ann的喉嚨瞬間乾了。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 「Sophia……」Cindy在她身後低聲喚了一句,聲音發抖,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。Ann回頭,看見Cindy的臉色白得嚇人,眼鏡後的雙眼瞪得渾圓,視線死死釘在玻璃牆內那具赤裸的身影上。 Ann明白了。那個瞬間,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——專案出了那麼大的紕漏,客戶的合約差點泡湯,是Sophia一個人扛下所有責任,把她和Cindy從裁員名單裡撈出來。而代價,就是她此刻赤裸著坐在這間透明辦公室裡,讓所有人看見。 Ann的拳頭在身側攥緊,指節發白。她心底湧起一股酸澀的愧疚——是她們的失誤,才讓Sophia走到這一步。她想衝進去,抓一件外套披在Sophia身上,擋住那片玻璃牆,擋住那些即將到來的目光。可她的腳卻像生了根,動彈不得。她不敢直視那片赤裸,卻又移不開眼。 晨光裡,Sophia的肌膚泛著細膩的光澤,腰線流暢,胸前的曲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她翻頁的動作從容不迫,指尖在紙面上滑過,像在處理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季度報表。Ann的目光從她裸露的肩頭滑到交疊的長腿,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似地跳。 她看到Sophia的乳房在晨光裡微微晃動,乳頭因為空調的冷氣而挺立,顏色比周圍的肌膚深了一點。那條交疊的腿讓Ann無法看清更多,但光是那片裸露的腰腹和腿根的線條,就足以讓她的呼吸亂了拍。Sophia的腳踝纖細,腳掌踩在辦公椅的邊緣,腳趾微微蜷起,像是因為冷,又像是某種無意識的放鬆。 「她……她為什麼要這樣……」Cindy的聲音幾近耳語,帶著哭腔。Ann沒有回答,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內疚、感動、還有一絲她不敢承認的、燙人的熱度,在她胸口翻攪。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。幾個早到的同事陸續走進來,原本安靜的開放區開始有了低語聲。有人端著馬克杯站在茶水間門口,視線黏在透明辦公室裡,杯子停在半空忘了放下。兩個男同事假裝繞路經過Sophia的辦公室門口,目光卻像被磁鐵吸住一樣,從她裸露的背脊滑到交疊的腿間,腳步放得極慢。 「……那是Sophia主管嗎?」 「她怎麼……沒穿衣服?」 「瘋了吧……這是要做什麼……」 竊竊私語像水波一樣在開放區擴散開來。Ann咬緊牙關,指甲掐進掌心——她聽見那些話裡藏著的、黏膩的窺探意味。一個男同事走過玻璃牆時,視線在Sophia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別開,喉頭滾了一下,像是吞了口口水。另一個更年輕的男同事甚至停下腳步,目光從Sophia的胸部移到她裸露的大腿,然後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快步走開,耳根卻紅了一片。 Ann幾乎想衝過去擋住那片玻璃,可她知道,這正是Sophia選擇的。 她想起昨天下午的會議——客戶摔了合約,專案經理臉色鐵青,總經理的目光在三個女人之間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Sophia身上。Sophia站起來,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備忘錄:「責任在我,我會處理。」當時Ann以為她指的是寫檢討報告,或者是主動請辭。她沒料到「處理」的內容會是這個。 玻璃牆內,Sophia像是感覺到了外面的騷動,緩緩抬起頭。她的目光越過文件,穿過玻璃,準確地落在Ann和Cindy身上。她沒有慌亂,沒有遮掩,嘴角甚至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,像是在說——沒事,別擔心。 Ann的鼻頭一酸。她轉頭看向Cindy,Cindy也正轉過頭來看她。兩人視線交匯,Cindy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,卻倔強地抿著嘴沒讓它掉下來。Ann伸手握住Cindy冰涼的手指,用力攥了攥。 玻璃牆內,Sophia放下文件,朝她們的方向微微傾身,隔著透明玻璃,對她們輕輕笑了一下,然後抬起手,朝門口的方向示意——進來。 --- 玻璃牆內,Sophia放下文件,朝她們的方向微微傾身,隔著透明玻璃,對她們輕輕笑了一下,然後抬起手,朝門口的方向示意——進來。 Ann的腳像是生了根。她感覺Cindy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收緊,冰涼的指尖幾乎掐進她的虎口。兩人就那麼僵在原地,像兩尊被釘在磨石子地板上的雕像。 「Sophia主管——早。」 一個男聲從身後響起。Ann回頭,看見業務部的李經理端著咖啡走過來,西裝筆挺,領帶打得整整齊齊,臉上掛著再標準不過的職場笑容。但他的目光——那道目光越過Ann的肩膀,直直釘在玻璃牆裡的裸體上,瞳孔微微放大,喉頭滾了一下。 「我來拿上季度的報表。」他對Ann說,語氣公事公辦,腳下卻已經繞過她,朝Sophia的辦公室門口走去。 玻璃門被推開的瞬間,Ann聽見李經理倒抽了一口氣。那聲音極輕,像被什麼東西噎住,但在安靜的開放區裡格外清晰。 「Sophia主管,早。」李經理站在門口,手扶著門框,聲音比剛才啞了半個調。「上季度的——呃——報表,我來拿。」 Sophia從文件上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掃過他。她沒有急著起身,而是慢條斯理地把手裡那頁紙看完,才放下文件,站起來。 Ann的呼吸滯住了。 Sophia站起來的動作很慢,像某種蓄意的展示。她先是直起腰,然後微微側身,伸手去夠桌角另一疊文件——這個動作讓她的胸部在晨光裡微微晃動,乳尖擦過她自己伸出的手臂。李經理的目光像被黏住一樣,從她胸口滑到腰線,再滑到她光裸的腿間,喉頭又滾了一下。 「報表在這裡。」Sophia把文件遞過去,語氣平淡。「昨天就整理好了。」 李經理伸手接,手指卻在碰到文件邊緣時微微發抖。他沒接穩,文件角擦過Sophia的手背,他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手。 「謝、謝謝。」他乾咳一聲,目光終於從Sophia身上撕開,低頭盯著手裡的報表,卻遲遲沒有翻開。 Ann站在門口,感覺自己的臉頰燒得滾燙。她看見李經理的目光又忍不住飄回Sophia身上——從她赤裸的肩頭滑到腰側,再滑到她交疊的腿間。Ann想說點什麼,喉嚨卻乾得像砂紙。 「李經理還有事嗎?」Sophia的聲音從玻璃牆內傳出來,帶著一種從容的禮貌。 「沒、沒有。」李經理像是被驚醒一樣,猛地退了一步,轉身往外走。他走得太急,肩膀撞在玻璃門框上,悶響一聲,他踉蹌了一下,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,把報表攤在桌上,目光卻還黏在透明辦公室的方向。 Ann轉頭看向Cindy。Cindy的嘴唇抿成一條線,眼眶泛紅,細框眼鏡下的眼睛裡滿是複雜的情緒——愧疚、心疼,還有一絲她說不清的、滾燙的東西。 「她為什麼……」Cindy低聲開口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。「為什麼要這樣……」 Ann沒有回答。她說不出話來。 又一個男同事走過來了。這次是研發部的張工程師,手裡拿著一份文件,藉口要討論下個月的專案排程。他推開玻璃門時,目光在Sophia赤裸的背脊上停了整整三秒,呼吸明顯急促起來,說話的節奏都亂了。 「Sophia主管,關於那個——那個新專案的——時間表……」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目光從Sophia的腰線滑到她臀部,又慌忙移開,耳根紅了一片。 Sophia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窘迫,從容地伸手去拿桌上的另一份文件。她彎腰的動作讓臀部微微翹起,張工程師的目光猛地釘在那裡,喉頭滾了一下,手裡的文件幾乎拿不穩。 Ann的胃裡翻湧著一陣強烈的噁心感。她看著那些男人假裝談公事、目光卻在她們主管身上游移的嘴臉,拳頭在身側攥緊,指甲掐進掌心。 「走,我們進去。」Cindy突然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Ann從未聽過的堅決。 Ann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Cindy。Cindy的眼鏡片後,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淚水,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。她拉著Ann的手,大步朝玻璃門走去。 玻璃門被推開的瞬間,Sophia正好直起身。她的目光越過張工程師的肩頭,落在Ann和Cindy身上,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。 張工程師回頭看見她們,像是被捉姦一樣慌張地退了一步:「我、我晚點再來討論。」他快步走出辦公室,門在身後帶上。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Sophia看著Ann和Cindy,目光柔和下來,像是卸下了什麼面具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偏頭,朝她們伸出手。 Ann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 Sophia的手指纖長白皙,指尖微微勾動——透過那層透明的玻璃,她對著Ann和Cindy,輕輕勾了勾手指,示意她們進去。 --- 茶水間不大,靠牆一排淺灰色的流理臺,角落擺著咖啡機和熱水壺,空氣裡殘留著早上有人泡過的麥茶味。Sophia倚著流理臺,把那件薄外套攏了攏,深棕色的長髮垂在肩頭,眼神清明得像剛開完一場會議。 Ann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Sophia今天穿的那件白色絲質襯衫,領口開到第二顆釦子,露出一截頸項,膚色白皙得幾乎透光。剛才在辦公室裡,張工程師的眼神就是黏在那片頸窩上,怎麼也移不開。Ann想起那張油光滿面的臉,胃裡一陣翻湧。 「你們兩個,」Sophia開口,語氣平淡,「把我拉進來,總不會真的只是要倒咖啡吧。」 Ann深吸一口氣,把湧到嘴邊的話一股腦倒出來:「Sophia,你為什麼要這樣?那些男人——他們的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,你知道嗎?張工程師剛才連話都說不利索,還有早上那幾個——」她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,「你根本不必這樣。」 Cindy站在她身邊,終於抬起頭,眼鏡片後的眼睛還是紅的:「對。我們犯的錯,我們自己承擔。你不該用這種方式……替我們擋。」 Sophia看著她們,沉默了幾秒,然後輕輕笑了一下。那笑意不帶嘲諷,反而透著一種篤定。 「你們以為我在犧牲?」她直起身,手臂環在胸前,姿態從容,「Ann,Cindy,我比你們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。」 Ann皺起眉:「可是——」 「那場專案失誤,客戶那邊已經鬆口了。」Sophia打斷她,語氣平穩,「但對方那位總經理,你們也見過,他喜歡什麼樣的交涉方式,你們心裡有數。我給了他想要的『誠意』,他自然會給我想要的條件。」 她偏頭,目光在兩人臉上輪流停留:「這不是犧牲。這是遊戲——我讓對手以為他佔了上風,實際上,主導權從來都在我手裡。」 茶水間裡安靜了一瞬。咖啡機低低地嗡鳴一聲,蒸氣從壺口裊裊升起。 Cindy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啞:「可是那些男人……他們那樣看你……」 「他們愛看,就讓他們看。」Sophia說,「目光又不會少我一塊肉。等合約簽下來,他們連看的機會都沒有。」 她頓了頓,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:「接下來,我需要你們配合我。有些場合,你們要跟我一起出席;有些話,你們要照我說的講。無論看到什麼、聽到什麼,都要忍得住。」 Ann的心跳快了一拍:「什麼意思?」 「意思是,接下來不會只有今天這一次。」Sophia看著她,目光沉穩,「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人。我需要在場邊站著不會亂了陣腳的同伴。」 Cindy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角,半晌才輕聲說:「我們會的。我們……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。」 Ann用力點頭,喉頭有些發緊:「對。你說什麼,我們就做什麼。」 Sophia看著她們,眼神裡的銳利慢慢軟下來。她伸手,先撫上Ann的臉頰,掌心溫熱,然後又轉向Cindy,指尖輕輕擦過她眼角殘留的淚痕。 「別怕。」她低聲說,「有我在,你們不會有事。這件事,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。」 Ann閉了閉眼,感覺那掌心的溫度一直熨進心裡。Cindy終於抬起頭,眼眶還紅著,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。 茶水間裡,咖啡機的嗡鳴聲靜了下來。三個人站在流理臺前,誰都沒再說話,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斜斜灑進來,在她們腳邊落下一道道金色的影子。